得到这样的结果齐湛并不惊奇。
千斤之战宴方一战成名,靠的也是那一手古怪的毒或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而宴方会有这般手段让人神志恍惚,他不怀疑。
而她?
神情坦荡,眼中带着些许努力深藏的畏惧,他对上这样一双眼,不由愣了愣,她却已经不满的撅嘴开口:
“你、你们的人,说话都……都喜欢这般动手动脚吗?”
他神思晃了晃,看向她微带水汽迷蒙的眼,如同深山中清幽的岚气,缥缥缈缈掩盖了一切更直观的真实。
他看向她,那唇细看还能看到那未曾完全愈合的齿痕,而视线顺着她唇角划过,能清楚看见她脸上的擦伤,或者有点点旧伤,早已结痂。
他微微有些失神,在她这样的问题中思索,没注意到她那水汽迷蒙的眼中犹自划过一丝狠色,她猛地放手!
‘哐当!’
一声巨响!伴随着某些清脆声音响起。
‘啊呜……’有人低呼一声,带着细微的痛楚。
‘当啷啷啷啷——’声响如此清脆,那瓷碗悠悠滚落在地,似乎因了什么的缓冲,没能摔碎,洒落了一地饭菜,瓷碗还在光洁的地板上滚动不休……
那碗在地上打着转,下人们听到动静冲进来,看到的一幕……
更加不可描述!
她泪眼汪汪的看着那人,凳子不知何时已经翻倒,他们的主子……
如狼似虎的扑在姑娘……哦不,女囚身上。
一行人没来得及看清楚,连忙赶紧转身退了下去!
他们什么都没看清楚,似乎也并不敢看清楚,此时鱼贯而出,似乎生怕多呆片刻就要因发现了某些惊天秘密而被灭口!
她指甲苍白,因用力过度已经泛起了淡淡的青色。
她紧紧扣住他的手腕,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死不松手,却不是故意,而是下意识的本能。
他的掌狠狠扣在他脖颈,甚至齐湛自己都听到了骨头申吟的细微声响。
他不怀疑自己稍稍再用力一点,就能让掌下这女子——
香消玉损。
而她浑然不觉,只紧闭着双眼,眼角晕染出浅浅泪痕。
她紧咬牙关,苍白了脸色,不知何时翻倒拉扯间已经松散了衣襟。
那椅子翻倒连带着椅子上的人被他扣在身下,如何将她紧紧压制?
百里雁倔强咬牙不肯发出声音,即使那气息已经在他不自觉收束的掌下渐渐喘促而微弱,她脖颈纤细修长,在他掌中如此细腻光滑,盈盈一握,仿佛下一刻就可以轻易摧折。
顺着他手下的脖颈再下,她胸前……
衣襟不经意洒开一丝缝隙,如悄然窥探又兀自害羞的精灵,躲躲藏藏看不真切,诱人深入。
而他,也想深入。
他不知何时眼光微微也有些发直,而一旦深入,便更加无可掩饰的清晰看见,那如深雪莹白的肌肤上,遍布密密麻麻青紫和揉躏的痕迹,他恍惚一震,为这样近距离观赏那狼狈与惹人揉躏而想要催折的精致而热血沸腾。
恍惚想起初见她时的脆弱狼狈姿态,半敞衣襟蹂躏的青紫竟然如此清晰,跃然眼前,似乎那一点点细微的细枝末节都如同场景再现。
如此清晰?历历在目。
他恍惚失神,她却已经控制不住发出一声呜咽。
如同惊雷诧然劈下!他猛然回神!
他紧紧掐着她脖颈的手已经不自觉收紧,也许一如他方才不经意而下意识的吞咽,而她本就苍白的脸儿已经越发失去了血色,她喉间不能自抑的发出低低的呻吟,那唇被她死死紧咬,又乍然泛起了一丝猩红耀目,有血迹蜿蜒渗出。
他一震,松手,因那苍白的脸色已经泛起了一丝死气。
他一松手,红杏儿已经兀自大口喘息抑制不住的呛咳!
齐湛腹部一痛,却是她慌不择路将他狠狠撞开!
她狼狈而动作激烈的自他身下翻滚逃离,那一身洁净衣裳染了溅落在地的油迹,如此狼狈,却依旧不如初见她时那般狼狈。
她在他眼前总是如此狼狈,恍惚刷新了记忆,此时那般鲜活才更让人想将之摧折?
红杏没有给他机会。
她狼狈逃窜,身子挤压在椅子和他之间,而他失神的片刻,她已经连滚带爬躲到了角落,她下意识紧抓着什么。
此时似乎自己都未曾注意,而她如今只来得及大口喘息,那苍白的脸色染了一层异样的潮红,她呛咳不止停不下来,一边努力抚顺气息,指尖泛青的颜色却没能在第一时间消退。
他愕然间也忘了起身,双手撑在地上犹自反应不及。
此时满厅狼藉,如何会变成这般模样?
他看着那犹自静静匍匐倒扣的碗才恍若回神。
方才那一霎似乎吓到了她,几经死里逃生屈辱蛰伏,即使未曾失贞,似乎也给她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她下意识要将手中的碗砸上猛然趋近的他的头上,而他感受到那片刻杀机比她更快的扼住她的命脉,一回合结束,孰胜孰败,自知。
譬如,她额角那斗大的青包,便是自作孽留下的后果。
恍惚看来有些滑稽,有些可笑。
他却笑不出来。
齐湛丝毫没有得胜的感觉,因对手不过是那么羸弱的女子,此时可怜兮兮龟缩在墙角不肯出来,像是被他欺负了一遍。
她紧紧握着的——
是筷子。
而此时,那筷子的尖端,朝着她自己。
他愕然一瞬,以为这女子想不开要自杀,恍惚间也有些慌了神!
莫非他下意识如此举动,要将这本就神经脆弱的女子逼疯不是?
她双眼泛红,不知是因为那猛然过度的呛咳还是那受到屈辱的羞愤,那眼角泛起微微的红,却如同勾人心魄的脂粉丹寇,如此点缀,恍惚看来似乎是媚眼如丝,却只有他清晰地看见那眼中的惊悚与惊惧。
犹自如同受伤的幼兽,独自哀嚎舔舐着伤口。
她蓦然将那玉箸高举,尖端正当她自己。
他手指紧了紧,努力才能忍住那或许将要出口的低呼!
恻隐之心微动,他下意识想要道歉,却连自己都惊了一瞬,如何,会对一个女囚如此温和?
此事似乎——
非同寻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