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起,红杏不再装作柔弱,不再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撒娇打滚卖萌,不再生怕他克扣她的伙食或生活?
而她向来素食居多,少有时候吃些荤食,若说开销大养不起倒也当真没有……
如今,她再那般静静地看着他。
何时,闪亮双眸已经再照不出他的剪影?
他冷硬开口:
“从明天开始,你和师傅去练武。”
她神色平静,不置可否,似乎已经对这事关自己的决定失去了兴趣。
那沉静姿态似是不屑。
一而再再而三的折磨,她早已磨平了挣扎的欲望,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或许是懒得辩驳。
他没等到意料之中她的搞怪,或可怜乞求,心里似乎也有些空落落的。
齐湛觉得自己有些慌,不知这样的情绪……由何而来。
看她一瘸一拐的踏进了覆满白雪的院落,那姿态纤细婉娈,那目光流眄生波,却无意再为他停留。
是何时开始怀念红杏泪眼盈盈的无辜看向他,眨眨水灵的大眼娇憨道‘下次我少吃点,能不能不要拉我去练武?’
那时他觉得无稽,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吗,怎么还敢如此和他提要求?
而今他却觉得……
若是她再可怜巴巴娇娇软软对他来一句,他一定带她回去好好养伤。
这是一种莫名的感觉,或许人总有犯贱而不自知的时候,一如当初红杏娇软乞求被他视而不见。
一如而今失了那分意味,他……竟如此怀念。
他在等她的娇呼,她没有。
他默默在等她回眸,她没有。
他在等她绷不住了来向他撒撒娇卖卖萌,她没有。
或许贱人素来是他齐湛,而她,也早已不愿再做一厢情愿的人。
前人说,男子对娇弱女子素来容易同情,他有吗?
她乞求低呼求饶,能不能少折腾她两次,他有吗?
她或许曾想若他当真放了她,前面的旧账也便一笔勾销,他有吗?
没有没有没有,统统没有。
她没等到他的心软,便不愿再等。
他没有等到她的求饶,却兀自心心念念惦记。
她的淡,让人心生惶恐。
他觉得是不是自己折磨太过,磨灭了这看似搞怪的人儿一腔活泼性子?
而此时此刻此处,无人可知——
这才是原原本本的百里雁。
她素来薄凉,唯独对一人敞开了心房,如今那人不在,她便借着机会恢复了本来的模样。
天知道,要装作一个性格完全不像的人,有多难。
她对他这样的决定不置可否,默默做好了受伤的准备,习武强身,摔摔打打在所难免,她决不能暴露自己的武功,便由此,只能默默咬牙咽回心中的不甘。
而她只想……
或者只要活下去便能再见到他,见到心里深藏的未婚夫?
齐湛不知自己在期待什么,又期待了多久,直到她一瘸一拐的离开了视线,还在兀自失神。
直到最后她都未曾言语,不再有丝毫示弱的表现,哪怕是一点点。
她以为齐湛犹不放心对她的试探而做出这样的决定,殊不知,他心里也曾经历过一番挣扎纠结。
“你说,能不能让她习武?”
“主子是想看看她习武时的反应和灵敏度?”
属下不知其深意,暗自揣测出齐湛三分心思,沉声道:
“主子说的对,她如此软硬不吃即使继续拷问也意义不大,说来习武应该是当下最好的办法。”
“唔……”
齐湛默默思考,如此做……究竟是为何?
当真是试探?
而他终究叹息一声——
或是,或不是,此时已经无从考量。
其中夹杂的复杂情感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又似乎他也在劝服自己,自言自语喃喃嘀咕:
“即使她不是宴方,习武对身体有利而无害,权当是强身健体也不是不行。”
齐湛纠结的挠了挠头,像是说服自己般重复道:
“强身健体,只是强身健体。”
而与此同时,慎国当下情况也如同插了翅膀般飞向各国皇宫前朝。
天下,风云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