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掩藏在帷帽下的金发一闪,百里雁尚来不及回神,便被热情的姑娘柔胰紧握将琵琶一把双手奉上?
真是瞌睡遇上热枕头,百里雁激动都来不及!
金发耀眼,她聪慧遮掩,翡翠色的绿眸却无从掩饰。
百里雁倒吸一口冷气,眼前女子的身份呼之欲出!
当年莎琳娜轩辕销金窟暗手被她发现,却被莎琳娜扳回一城,对她暧昧肆意撩拨,将女扮男装的她一眼看穿?
那可能是百里雁第一次被女人调戏……
而今记忆倒灌突然再现,百里雁脑中猛然浮现出那话音销魂微带卷舌的异域美人。
金发垂落颊边,莎琳娜俯首在她耳畔暧昧轻笑:
“记住了,小雁子,我叫莎莉娜。”
百里雁失神之际,莎琳娜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她临走之前犹自抛个媚眼,悠悠道:
“小丫头,旋宝贝好担心你,好自为之~”
旋宝贝……
百里雁好不容易才能忍住不笑出来。
此时似乎也没有时间给她笑。
指尖飞弦撩拨欲起,她紧闭双眼,危急关头之下无需细想,自由指法如水流上心头!
轻抬手,几个排调气势飞鸿砸破寂静,百里雁暗自轻笑。
“小女子身负重债但想买些药材,现下手头紧了些,敢请父老乡亲们屈耳听上一听,有钱的捧个钱场哦~”
只见她眨眨眼睛俏皮道:
“敢望一会儿主人家生气的时候,帮妹子我求求情才是。”
不等有人上前阻止,音律已经渐渐高昂!
十面埋伏在现代都能一曲成名,她难得穿越身在异域,未必做不到!
飞速间,第一部分列营曲带着摄魄的恢弘之势已然接近了尾声!
恍惚中似乎听见马蹄声奔波不停,激荡感排山倒海而来!
百里雁自知时间不够,指尖已经加快了速度——
吹、打指法早已略过,她省略一个小节的功夫,已经勉力将一曲强行拉上了高潮!
弹指一轮一拂轮!
沙场点兵胡不归,恢弘之势喷薄而出自成世界!
左右手完美交接,扣、抹、弹、抹毫无停顿流水行云,她眼中有铁血气息爆发开来!
这一刻,决定要做的事,无人可挡!
她急迫想将自己的声音传达给洛玄,已经不顾她一番作为之后可能面对的事情!
人群中不知何人惊呼一声,远远有破空声已经转眼到了近前?
雄浑嗓音扯着嗓子大喝!
“把那个女子给我抓起来!!!”
她充耳不闻闭目不语,指尖的动作更加灵巧渐急,等那破空声和惊呼声同时到了身后!
百里雁却已经轻轻巧巧抱起琵琶转身而立?
‘啪啦’一声,重弓弦在轻颤,木椅早已碎裂,片片零落成灰——
竟是必杀之势!
那弦音平平一抹,红杏姿态淡然带着镇定,垂睫惋惜道:
“人之过,何苦碎琵琶?”
百里雁并不抬眸,似乎天大的事都不如好好看看眼前的琵琶!
她身上雪片簌簌掉落,却有素伞飘摇零落,与天同色。
淡蓝素色,也不如绿衣女子一片活艳生鲜,人群中也无可忽视的光华。
她并不惊慌,此时在仓皇逃窜的百姓间更加显得鹤立鸡群,她淡淡的立着,如同风雨也不能将之摧折的野花,却有人知……
这是看起来最坚韧,实则最脆弱的花儿。
让人捧在掌心都来不及,却在异国他乡忍受风吹雨打。
眼前不知何人,鲜衣怒马已然到了近前,夹杂遥远语声:
“把那个女人给我被抓起来!琵琶留下,琵琶留下!”
而那人大喊的同时,似乎恍惚瞥了一眼她的容色,隐约听见低低的‘咦?’了一声,又兀自挠头——
这面容似乎似曾相识,又为何不记得在哪里见过?
而此时也有人走到她近前,拿出一张羊皮绢书一展!
百里雁挑眉一笑。
哟,老熟人。
符斩语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怀抱的琵琶,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而他专注于看眼前画卷时这女子已经凑到了近前,听她笑眯眯小声道:
“符将军~好久不见?”
这语气如此熟悉,符斩语为自己的联想一惊!
‘吧嗒’一声,羊皮纸卷应声落地……
却是百里雁已笑着轻盈转开,看着神色痴痴的符斩语毫无惧色,启齿打趣道:
“这么大的阵仗,想必大人来头不小?”
而她这轻巧一转,却有一男子骑在马上已经挡到了近前!
“咦?”
那男子低呼一声,将百里雁上下打量一番,又着重在镶花腰带顿了顿,古怪道:
“二哥家的人?”
“咦?”
她也有样学样低呼一声,小脸仰起毫无惧色,好奇道:
“你就是齐湛说的小三?”
……
一片无声诡异中,逃跑的忘了逃跑,掏兜的忘了正事儿,一片无声诡异中,眼看两人眼神交锋暗自杀机隐现!
百里雁无动于衷,或是感觉不到,或是巍然不惧,此时却有人冲过来无理发问:
“你说这琵琶是你的?”
眼前被百里雁称作‘小三’的男子下意识要答,又猛然止住,看向她的眼光越发阴狠:
“琵琶失窃,本宫帮着找找,不行吗?”
‘啪嚓’一声,已经有人拿着长枪围在了身后,枪尖直直对准红杏!
百里雁头也不回,或是不敢,或是不在意,而此时却有人低呼:
“哎哟?这是红杏姑娘?”
这一声在如此寂静中如此突兀!她眯了眯眼恍若未闻,却有人悄悄打出手势,向那发声之人围拢而去——
而那老妪似是自知此时时机不对,也怕生事,竟然也一溜悄悄没入了人群!失了踪迹。
一个小小插曲,不足为奇。
百里雁犹自退后一步,却见马上之人逼近一步,盛气凌人道:
“说!你这琵琶从何而来!”
“你说这个?”
她抱着琵琶耸耸肩,嬉笑怒骂毫不紧张。
“我说我捡的,你信不信?”
齐飞猛然逼近,那指尖一抓就要抓上她发。
红杏却笑嘻嘻恍若未闻,又有劲风一闪,诧然出现于枪尖直指的圈内而无人阻止,甚至无人察觉?
‘啪’一声脆响!两掌一触即分,电光火石间一回合已经结束。
齐湛语声淡淡,别有所指道:
“不知道红杏怎么招惹你了?要三弟这般劳师动众,动用大军?”
她僵了一僵,齐湛说话间,指掌已经按上了她肩颈……
有温暖的披风当头罩下,已经完全遮盖了她的面容。
而披风下仅剩的视线内,只见挺拔男子一身绛色蟒服立于身前?不动声色将她拉入了身后遮掩。
齐飞马上一改剑拔弩张,这一刻竟然也换了和善的笑颜,含笑道:
“哎呀二哥你不是奉命迎军吗?怎么迎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