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湛轻哼一声,笑意中似有嘲讽:
“陛下看你耽误了许久,又怕你带着大军不知归路,奉命来接。”
看似平淡的话语里机锋暗藏,擦动空气中的销烟气息。
与此同时,身后兵士们收了手中长枪,看清来者后连忙跪下高呼:
“参见湛王殿下!”
而圈内恍若未闻,对视的对视,沉默的沉默。
齐飞也不知道信不信齐湛的说辞,不置可否。
却听百里雁娇笑一声补刀道:
“哦,是吗?小三你真是热心,带着大军找琵琶?真是给皇家争光。”
‘咳……’
齐湛没忍住低咳一声,抬手捏了捏她肩颈,姿态亲昵微微颔首:
“红杏,这小三只有我能叫,你还是……”
她抬头睁大了眸子,故作无辜道:
“哦?你叫得的,我叫不得?”
齐湛也愣了愣,眯眼看少女披风下也藏不住的娇色,满意点头道:
“或许有一天,你可以随我同辈称呼。”
齐飞咬了咬牙,假装没听出齐湛弦外之音,然而哪怕就是湛王妃,这‘小三’又哪里是一介女子说叫就叫的?
他忍下怒火强自平和道:
“二哥就这般放任自家丫鬟没大没小??”
齐湛波澜不惊淡淡道:
“或许有一天就不是丫头了,三弟你也不要太计较,红杏不懂事,莫非你也不懂事?”
噗……
百里雁暗暗点了个赞~这个话她倒是中意。
齐飞霎青了脸色,反正都不懂事了,她也干脆不懂事到底,嘟嘴开口道:
“要说这琵琶是刚才有人听说我要用就一把塞了给我,如今看来,倒是该好生还给宰相大人的,不知三殿下如何比宰相大人还着急?”
齐飞眯了眯眼,那视线宛如实质,就要穿透恒垣在中间的齐湛!
听他阴狠开口:
“前些时日宰相府出了个女贼,不知可否与二哥有关?”
而她似乎觉得好笑,遮住俏脸的披风下看不清神情,只觉这笑销魂,连骨头也平白酥了三分。
红杏浅笑低语:
“我是不知道三殿下今天回京,几日前的事情怎么又知道的这般清楚。”
女人胡搅蛮缠的本事堪称天下第一,齐飞噎着了。
红杏探头探脑再看一眼街上长长一排军队制式,莞尔一笑如春风吹来,吐出的话却气死人不偿命。
“为官劳军,三殿下当得一副好榜样。”
街上百姓顿了顿,也沉了脸露出了思索的神情,有人恍然大悟,已经目露不满之色!
是啊,民脂民膏养着这些兵,到头来只是为了帮宰相大人找琵琶吗?
这样的人越来越多,连齐飞也不敢憾其锋芒,唇峰紧抿。
这女子看似不动声色,胡言乱语中又一刀挑出了重点。
齐飞暗道自己确实思虑不周,只道国内不通音律琵琶也不常见,是以远远听见那琵琶声便不管不顾带大军冲了过来!
这一番作为着实扰民,而且……
百姓对跋扈的权贵有天生的厌恶,此时即使不敢言语,也必定因了他这劳师动众不顾民生的作为而心生了不满之意。
齐飞脸色发黑,这般冲动其实也只是因几日前收到传书?
“琵琶被盗”几个简单的大字,却让人心惊。
几乎高层人士都知道宰相早已架空了大权,那摆放琵琶的暗室里摆放的也都是一些至关重要的机密物件!
这琵琶,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齐飞一时慌神也忘了自己的身份,本想看着齐湛的面子上小事化了,却被这女子紧咬不放,着实可恶!
于是他眯了眯眼:
“姑娘如此伶牙俐齿,二哥府中下人可真是好教养,既如此,小弟就斗胆问一句,几日前宰相府失窃当夜这位姑娘身在何处?”
齐湛也正视他的目光,这一笑漫不经心,也带了几分嘲讽:
“三弟这么说是在怀疑红杏?宰相府被盗我也有所耳闻,至于当时她在哪里……”
齐湛拉长了语调,开口别有深意:
“三弟莫非管的太宽,我房中之事莫非也要向你一一禀报?”
人群中有人颤了颤,也人瞪大了双眼!
而齐湛手下有平民打扮的暗卫也兀自啧舌,暗衬主子这话可绝,是个人都能听出弦外之音……
空气都暧昧了!
齐飞始终没有下马,显然也没想到齐湛会有如此惊人之回答!险些栽了下来……
齐湛却已经目中无人的隔着披风揽住了她的腰际,俯身而下俊颜逼近。
热气喷薄在了耳边,那声音不大不小,也刚好足以让她听见。
齐湛暧昧道:
“红杏,你跟三弟说说,这几天你在哪?”
她下意识要退,却早已被齐湛扣住了腰际!
披风下她蹙了蹙眉,此时暗暗咬唇,心里却在想这里不知道有没有洛玄的人……这样的话如果传到了他的耳中……
哪怕明知自己一开口也许这件事就能迎刃而解,可是这一刻,她下意识的不想回答。
齐湛似乎也不在意她回不回答,沉沉低笑一声,扬眉:
“三弟别问了,把我的丫头吓坏了可就不好了。”
而人群中,有人低低的应了一句:
“这……这姑娘来时确实手中空空。”
琵琶确实不是红杏带来的,其实齐湛的暗卫何尝不能作证?不过眼前已经不是琵琶的问题,而是借题发挥在说别的问题罢了。
马背上齐飞眯了眯眼,语声嘲讽:
“哦?”
目光聚焦,站出来说话的却是医馆的伙计,那小伙计耳根微红,却顶着压力开口结巴道:
“我……我……”
而此时众人一看那伙计的神色,便露出了三分了然的意外。
姑娘姿容上佳,也难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多看上两眼。
百姓只觉得少女可千万要感谢自己的好姿色,才有人恰好看见挺身而出为她作证,不然……
齐飞手下的大军可不会跟你讲这么多的道理。
披风下红杏暗暗咬唇,身子僵硬。
远远屋顶上翡翠色的碧眼一闪,有琉魅的波纹生出,也有沙哑低笑?
人群中也有双眸紧盯着那披风下笼罩的人儿,暗暗咬牙!
鹂儿心心念念的主子如今突然出现,却如何……落得了这般田地?
扶风暗暗捏紧手中匆匆写好的纸条,却见纸条薄脆无声碎裂化为齑粉。
若这般消息不是好消息,还不如……
别让主子知道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