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湛看着红杏衣裳换来换去,嘀咕:
“怎么你穿什么衣裳都没个端庄味儿来?”
却一边掏钱买下了她试穿过的所有衣裙。
红杏花容失色瞪大眸子咬紧了手帕,紧张道:
“啊啊啊你别买这么多啊!我哪里穿的完?”
他听她嘀咕着只是笑,却又听红杏自言自语道:
“哎哟我去,这个钱什么时候还得清?”
他却觉得还不清最好,最好一辈子都别还清。
近来她似乎心情不错,买了那么多衣服,倒也当真没闲着,一天换一件绝不重样。
齐湛觉得钱没白花。
而且她近来学武似乎也渐渐有了起色,却是齐湛听闻那日飞箭击碎了她的椅子,而她岿然不动的时候,便暗自又生出些许怀疑——
或许也从未磨灭过。
近来她学武有了进展,不像假装,倒是又将那怀疑打消了些许。
随着红杏挨打的次数越来越少,甚至有时候还能小小的反击一下,他心里或者有些欣慰,也或者有些怅然。
怎么平白生出了一种邻家有女初长成的心态来?
他纵使年龄大她些,也不至于生出了父辈感……应该。
今日下朝,正午阳光正好。
眼看红杏攀着老树爬上墙头,打落了枝头堆积的碎雪?
看她趴在雪上巧笑嫣然:
“齐湛,你回来了?吃饭吃饭,我饿死了!”
齐湛:!!!
他看着这一幕愕然,下意识想拉她下来!
这墙头上有毒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原来这个冬也不算和平,明里暗里几次暗杀被他轻松挡开,却没瞒住红杏。
一次她大抵是起夜,险险被一箭射了个对穿,而她是不是也忘了?
她明明亲眼见着那人一跃跃上了墙头,而后猛然栽倒!
却不是没站稳,而是因为那毒,连靴底都能渗入!
被暗杀对于齐湛已经不值得紧张,在当时情况危急下,他反而有时间眯起眸子打量她的神色?
因她看见有人闯入王府时没看见喜悦神色,尽是惶恐。
尤其是那人从出现到落下,她的表情从头到尾没出现一丝波动。
万一来者是来救她的呢?她不激动不兴奋吗?
相较城府心机深藏不露,齐湛宁可相信红杏无辜。
由此,他的疑虑又淡了几分。
她似乎并不认为有人会来救她,自那以后警觉也有所提高,几次夜半暗杀似乎都被惊醒,却悄悄缩在房间不敢出来。
有一次甚至被人冲进她房内,也把她吓得哇哇大叫又踢又打!
她的一切都是如此正常,时间过了许久,到现在也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他自认为不会有人伪装如此完美,何况即使是伪装,又怎么能伪装那么长时间毫无破绽?
几番考察几番试探下来,对她的态度也越来越趋于平静,起初最深的怀疑几乎淡化到齐湛自己都察觉不到了。
时间可以磨平一切,何况齐湛本就打算不再为难于她。
而说起暗杀,说起那毒???
他心里一慌,脸色一变,却突然注意到远远树上有属下轻轻摆手,示意已经清除了墙上的暗毒……
齐湛轻轻松一口气,终于有心思好好看看她,却也是蓦然一愣——
她一身轻红色便装,似乎刚学武完毕,额上还有薄薄的轻汗。
而她巧笑嫣然流眄生波,那素来灵动的大眼倒影了深深雪色,似乎也倒影了他的惊艳。
她攀着院子里为数不多的梅树爬上了墙头,殊不知恍眼看来只有大多大多开的正艳的芬芳,倒影她的容色——
似乎此时娇艳面色也微微带了轻红,她一身轻红融入其中,便胜过了春景悠悠四季变换,而他此时突然觉得……
那一眼,或许足够他惊艳一生。
红杏出墙,瑞雪竞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