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凉的箭矢化作漫天飞雪!
此时刹那如冬至,转眼,寒冬也扑面而来,染了满睫霜色。
眼前,许是枪林箭雨最璀璨的一刻,红杏凉凉欣赏,却也沉迷于冷光中无可自拔。
天空中,当真下起了鹅毛大雪,遮蔽了他的视线……
而一片白茫茫中,齐湛却愕然看着如此英勇而奋不顾身的红杏势不可挡的向他扑来?
这一刻,他脑子里也乱乱的想,这是……
要同归于尽吗?
‘嗤’一声,简单利落,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闷声砸在耳膜上,齐湛以为这一刻自己内心会很轻松,至少……
不必再被她左右了心情。
可是这一刻,他愣在了原地?
而下一霎,齐湛意识已经空茫!几乎是下意识接住她软软滑倒的身子……
带着……几乎从未有过的错愕失神?
那箭矢锋利,闪烁着寒光扑来!
有破空声撞碎了漫天飘零的雪花,尖哮生刺痛耳膜生生逼近激起颤栗,也有血花如同不合时宜的红杏,悄然绽开在冰凉的深雪上,氤氲开一片悲伤一片空茫,一片难以置信的荒凉。
齐湛回过神来,已经赶紧一挥手,席卷涤荡所有箭矢!
那箭矢就快要触及她的背心,再晚一刻,这世间就能平添一缕幽香的芳魂!
而她的香,在这寒雪飞零的日子里化作了冷香。
她的气息无处不在,指掌间的湿润,却灼烫了谁的心房?
下一刻,齐湛犹自惦记着做回那个冷血的自己,却不可抑制的……
轻轻而颤抖的,剥开了她肩头的衣裳?
那雪光如玉无暇,比这深雪更加耀人眼目,他的视线不可抑制的流连她姣好的曲线与那若隐若现的起伏,在他怀里,却似乎越来越微弱,好像下一刻就会凋零散落!让人无法挽回……
她的身子一刹那变得寒凉,像是随时要融入这寒凉的冬,要和这漫天飞雪融为一体。
她就在他怀里,他却惊恐的恍然!
仿佛,这一生……
再感受不到她的存在。
“红杏,红杏?”
他不知道他声音有些颤抖,或许是害怕或许是后悔,她的肩头如此光洁莹润,哪有那所谓的箭伤狰狞?
他的手指也有些颤抖,她的血也在指尖渐渐冰凉,他却还不甘心的想拉下她的衣裳,那所谓胸前的朱砂艳痣一点……是否……是否……
他不敢想!
眼睁睁看着红杏在最后一刻毅然决然反身飞扑!
那温软入怀的一刻,他眼中或许觉得世界也在慢慢变得圆满?
而她毅然决然撞向的,不是他坚实有力的怀抱,而是早已准备就绪,蓄势待发的薄刃……
竟然,如此寒凉……
耳边似乎还徘徊着她低弱的声气在他耳边焦急低呼:
“齐湛,快走,他们要……杀你……”
那一刻,或许她也混沌也茫然,没有听见他的嘲讽,没有看出那箭矢的走向,明明……
是准准的对着她。
如此短暂的时间,不给红杏发现端倪的机会。
生死关头不加考量而做出的行动,到底考验一个人内心最深的想法。
甚至可能到最后……她都没看见他掌中那抹凉,而是毅然决然毫无顾忌的冲了上来。
那一刻势不可挡的神情,震撼了谁的心房?
或者那一刻她也忘了上一刻的争吵,忘了上一刻的被逼无奈,忘了上一刻他的不管不顾决然凄凉?
此时她也在他怀里渐渐寒凉,有没有那么一瞬间,他心里一片空茫的想——
她不是宴方,不是宴方,不是宴方?!
而下一刻又有意识在混沌叫嚣,即使她是宴方又如何?!
你不能爱她不能护她,找尽各种理由试探她怀疑她,即使她是,只要你爱她,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
或者在薄刃刺入她胸腹的一刻,便早已有某些温情的纽带悄然断裂,那一刻她的愕然,她的空茫,她下意识要他逃离要他快走而推出的手……
那一霎那失去了所有力气,一如吸走了他的世界这一瞬间所有的光亮,此时软软的垂在他身侧,却是在嘲讽她的痴缠……
那一刻忘了他的怀疑他的不好,竟然第一时间要他走要他离开。
那入腹的薄刃,也在嘲讽谁的薄凉?
仿佛听见她说,你的薄凉我驾驭不住,倒头来,或许都只能孤独一路。
谁在说,谁在说?
耳边一片嘈杂忙乱,隐约听见属下惊呼:
“主子!主子?!”
那一霎齐湛眼光如此慑人,如同受伤的猛兽,架着她软软的身子绝望的哀嚎!
“找医官来,救救她,救救她,给我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