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的吻如此熟悉……
以至于她如在梦中,险险就要潸然泪下。
谁的声音如此无奈。
以至于她下意识抓紧探寻,是不是就能握在手中?
她却紧紧握着自己的衣角,脸色惨白痛苦的紧紧蜷缩成一团,脑子杂乱中,耳畔有人在焦急的唤:
“红杏,红杏?”
梦里,好像又有人在清浅低唤——
“雁儿,雁儿……”
她胡乱的挥手,想摆脱一切摆脱这不甘的梦境,却有人月光下声音清冷,一字一句却满满带着关心与急切!
“别挣扎,雁儿,听话。”
一双手掌将她的指尖轻轻抓握,带着怜惜与轻柔的弧度。
好像有药丸凑上了嘴边?
气味清香,如此熟悉。
“雁儿,吃了它,听话。”
她不听话,她死死咬紧牙关不肯张嘴。
床边这人终究低低一叹,心疼的看向她惨白的脸色。
洛玄轻轻将手中药丸含入了口中,俯身印上了她的芳唇——
她下意识挣扎,似乎又回到了某个难以挥去的梦魇。
有人在模糊的呢喃:
“雁儿,是我,是我。”
是你,是你?你……
是谁?
梦中她似乎也愣了一愣,眼前视线微微模糊,印上的却是一张陌生的脸。
是谁声音如此熟悉?
像他,是他?
不管是不是,她总归不愿开口,却有人不肯放过。
“乖,快点,我不能呆的太久。”
他的语气如此无奈,带着焦急带着劝哄。
她思绪有些模糊,却被他闯入齿关——
她低低自喉间呻吟一声,换他一颤,有些惊恐的战栗。
夜色里,这样轻微的低吟,太清晰……
洛玄心跳如擂。
他自己被发现无妨,既然人都来了,万万没有退缩的理由。
但若如此,雁儿的处境会更危险!不行。
清凉在口中迅速化作一股热流四散开来,弥漫全身,她的神思无可抑制的飞散,又似乎夹杂着太多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齿间有柔软舌尖轻轻一扫,却一触即分,不敢久留。
她却似乎在混沌中找到了熟悉的气息……
唇齿轻轻一抿,含了泪流连紧咬不肯松口,泪珠滚落,如珠玉晶莹。
洛玄一颤……
眼睫微微颤抖,暴露内心的不甘和不平静,况且明知此处不能久留。
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她,现在,都要快点离开。
眼看她的泪珠滚落,‘吧嗒’一声……
撞得四分五裂。
有人一愣。
月光中如此静谧安详,她的泪沉重,也如雨点砸在了心上。
‘吱呀’一声大门打开,月光无遮无拦闯了进来,打亮一室静谧安详,纤毫毕现。
齐湛赶紧走到床边,低低轻唤:
“红杏,红杏?”
她恍若未觉,只有泪簌簌的落,转眼氤氲了一片水迹,在锦席上如同一片墨迹,如此沉重?
齐湛轻轻握住了她平放在身侧的手。
洛玄眼光一紧,兀自闭目……
她寒毒发作素来逮谁抓谁,这般,是否也不会例外?
那双手他不敢触碰,怕自己没有勇气挣脱她的柔荑,明明是日思夜想的温软,而今放在眼前,却连触及都没有胆量?
却有人能在他的面前如此肆无忌惮。
无奈与痛楚无可抑制的席卷而来——
天知道,他多想再停留片刻,为她轻轻拭去那眼角的泪珠。
她素来少哭,何时也这般脆弱惶然?
是他失责。
洛玄黯然神伤之际,却听到房内‘啪’一声响亮,眼看着齐湛的双手被百里雁猛然甩开!
齐湛半跪在床前,也是一愣——
她这一挥,打在手上,也如同打在了心上!
何时她也有这般倔强不肯妥协的时候?
月光打亮她脸上泪水潸潸,看她惨白了脸色低低哭泣,却在梦中,也不肯接受他的温情?
他怅然一阵,也无可奈何。
抬手轻轻为她掖上了被角,转身无奈的离去。
那背影,怎么看,也有几分萧凉。
却有人轻轻松了一口气……
洛玄一转,站在她床头,苦笑道:
“好姑娘,看来你还认得好坏,”
洛玄低低呢喃近乎咬牙切齿,挤出的,却满满都是怜惜。
他轻轻在她额间印上一吻,多想贪恋?他,却不是不识大局的人。
不想为这一刻温存毁了她好不容易换来的安稳,他也无奈轻叹,百里雁却像是若有所觉,双手在半空急切的抓挠挥舞!
他伸出手去……
就要握住的一刻,却兀自顿了顿,握拳,紧紧。
此时此刻身陷敌营,他,不敢放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