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娇妃难为

一百一十五、问世间情为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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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思夜想的她就在眼前,他却不敢伸手把握——

    这妮子一旦抓住就不肯松手,他怎么忍心让她如梦般的感受到他的存在,又逼她在醒来时再痛一次?

    她这条路足够艰难,不需要这看似温柔的残酷。

    她是个好姑娘,自然也知道审时度势,而他叹息一声,那声音已经远远……

    眼前如此境地,洛玄早已步步远离,不能再与她如此难以遏制的接近。

    短暂的欢愉换来永恒的痛苦,洛玄要的从来都不是眼前,而是现在,未来,以后她的所有,都必须有他的存在!

    贸然折取只会害了她,现在时机不到,他要有足够把握救她,才肯让她跟他走。

    他要她的安全,不能以任何利益驱使,也不能以任何短浅的目光择别。

    听她惊呼一声醒来?

    百里雁脑子依旧昏昏沉沉,却强迫自己醒来。

    一抬手,摸到自己满脸的泪痕,指尖淋漓水意处处暴露她的脆弱。

    百里雁也愣了愣,一时间恍然如梦。

    寂静的房间中响起低低失神的呜咽,百里雁愣了半晌,才发现是自己的声音……

    其中破碎的思念,只有自己能懂。

    内心在贪婪的呼唤,脑海里挠心的叫喊?

    她不愿承认。

    洛玄,我好想你。

    洛玄,你在哪里?

    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好想你啊……

    这一睡,便又是半月有余。

    齐湛看着她的脸色日渐红润,也轻轻放下了心里的石头。

    半月前,齐湛连夜招来了医官,却也是无能为力。

    她正逢初潮,又挨上那险险致命的一刀。

    这身子,如何还好得起来……

    她日日连半昏半睡中都是痛苦纠结的神色,连梦中都将自己紧紧蜷缩成一团,却因他怕她下意识去抓挠好不容易包扎的伤口,上前想拉开她的手?

    属下看着自家主子呐呐无言,却有红杏昏睡中也不忘心中的反抗。

    那一巴掌直接拍上了主子的脸颊,清脆响亮一个耳光,估计齐湛这辈子都没被打过。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暴怒,哪怕红杏不是故意的——

    主子对这位姑娘,素来耐心不足。

    那日,却有人看见他似乎丝毫没有反应,只焦急的低唤:

    “红杏,行了行了是我错,你醒了,你醒醒?”

    大红掌印难以忽略。

    那一刹,惊愕了多少府中人?

    也有人暗暗叹息……

    若是主子早有这般深情,又何苦,何苦……

    诶!

    她的初潮似乎也分外汹涌,就算有侍女垫上了月事布,不过一时不查,那失血依旧险险染红了整张床单!

    齐湛也在日日憔悴兀自担心:

    “她这个样子下去,怎么得了?”

    不知何时,各类补血补气的药材都在源源不断的往湛王府送!

    下人们一锅一锅的熬,亲眼看着主子一口一口的喂,奈何那位死活不喝,每每如此,便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抬掌甩翻?

    眼看齐湛也不生气,依旧换了一碗又一碗的喂。

    却有红杏并不领情,花样百出的摔!

    而她,始终不醒,似乎总是沉浸在自己的梦魇之中——

    梦里也是痛苦,绞白了脸色兀自捂着下腹,也不知道是那方面痛一些,还是刀伤痛一些。

    总之,远远看着姑娘连梦里都是那般痛不欲生的样子,是个人看着都会生出三分怜惜的。

    却有人竟眼看这一天天下去,她日渐消瘦,而兀自憔悴了神色……

    所幸——

    当时出现了一名民间高人,据说是厨房墩子的远房表弟!

    他进府在红杏姑娘院里做了杂役,这一呆,便是大半月有余。

    这厮据说很是精明能干,一个人近乎能抵两个人用,每每规矩似乎也清楚得很,难怪堪当重任,听他说:

    “姑娘这般脸色……自然不能硬补,如此特殊时期自然是该缓缓,先开些滋润温补的药来。”

    其实洛玄哪里懂医理……不过,是送来她需要的药罢了。

    此时齐湛端着药碗,看着她脸色苍白惶弱,兀自抿唇。

    她的脸色如此苍白,此时看来,竟也如同那漫天飞雪就要飘零落下——

    她的憔悴令人怜惜,让人只想握在手中紧紧?

    而他,而他……

    如何怀疑了她那般久,此时床上那脆弱无比似乎风也能轻易摧折的人,哪里像那个英明狡诈叱咤沙场的宴方?

    哪里像,哪里像?

    明明哪里都不像。

    “诶……”

    听他轻轻叹息一声,与她清浅的呼吸共同消融。

    房内,与她相顾无言,而迎来了新年的钟声。

    齐湛近来每每在她房里一坐,便是一夜,直到天光大亮。

    这一日,却也迎来了谁的新生?

    她长睫轻颤,悠悠转醒,迎来了齐湛的憔悴神色,不枉一夜苦候——

    她艰难撑起身子,齐湛上前温柔搀扶。

    他心里有愧,也有期待了半月的悔,此时她真正醒来,却似乎不知应该如何面对。

    他只能苍白道:

    “红杏,你醒了?”

    百里雁笑笑,怎么看不出他的激动?

    那一刻,他总以为就要失去了她,竟然不知何时搬到了她的隔壁,日日探望时常守候?

    似乎如此紧盯,便能把握住她的生命。

    而此时……

    她的沉默让他如此心颤,他下意识伸出手,却僵在半空。

    齐湛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做什么,或许想抱抱她,或许也想真诚的说声对不起,可是道歉……

    当真有用吗?

    她看出了他的意图,也看出了他眼底那一丝愧疚与激动。

    百里雁轻轻伸出手,扣在了心口,绷带厚重的坚实触感,看她在笑?

    那笑,却满含嘲讽。

    那言语却素来如箭,早已胜过了枪林箭雨,一刀一刀,如此实在的打在身上。

    她说:

    “齐湛,很疼啊。”

    他颤了颤,如何看不出她素来掩藏在平静下的暗潮。

    她也兀自笑开了,摇头无奈道:

    “我怎么就没看出来是你的局?呵,你技术不好,这一刀,偏了点。”

    她是怪他那一刻的绝情?

    最后一刻控制不住指尖颤了颤,偏离了她的心脏——

    还是怪他的不够绝情?

    因那一刀,若能依旧如此坚定,换来的,将会是永恒的安宁。

    或许她渴望那样的安宁。

    他素来冷心冷清不知情为何物,为何此时,那冷硬的心也学会了痛楚?

    面对的,却是再难挽回的感情,从此一去,再握不住?

    又或许……

    从来……

    也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