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的沙漏被我踩碎~舞娘的喜悲没人看见。
旋转,旋转,旋转……”
节奏跟上,和声唱起,副歌意味着破晓,更意味着黎明,何人一曲知音——
身后舞娘俯首弄弦,缭乱带着魔性的旋律进入下一个阶段的高潮?
她却早已静默,沉浸在这喧嚣的舞步里,这一刻想发泄想律动,无以言表!
那姿态张扬奔放,那旋转的指尖,若有若无,却紧抓谁的心弦!
或许她手中空空如也,却有人紧盯着场中的身影失神失魂。
宁愿将一颗鲜活跳动的真心,双手递到她的掌中。
只为那指掌一旋一握,甘愿死于销魂?
所有喧嚣中,只剩她炽烈张扬?
“旋转,旋转,旋转……”
这一刻飞旋的裙摆,金光闪闪倒映眸光闪亮!
这一场彻夜狂欢,何时接近尾声?
这一刹有阳光缓缓升起,折射金灿灿的裙摆高高扬起随之旋转,承载了阳光胡乱投射!
便做这舞台上唯一的金乌。
恍惚间有银铃声轻响,是她脚上的锁链随着忘情的旋转碰撞。
这样的声音如此突兀,却兀自唤醒了男人心中潜藏的魔鬼——
想起那禁脔与占有,想起一切禁锢与束缚!
是谁也喉间发紧,为她疯狂——
这一刻,让人想将之捏在掌心!
却深知,捏不住。
齐湛怅然一瞬,微微失神——
她的腰如此纤弱,却将那重量可观的金片裙摆如此张扬的旋起,带着惊心的柔韧与有力。
而那盈盈一握,如何单单是看,便能如此销魂?
她沉浸在舞台中央,忘情忘我,不知此刻人心翻涌朝局变换!
旋转!
尽情旋转!
“所有喜悲写在我的眼前,让那些画面再出现,回到从前~”
回到从前,没有蛊毒没有寒毒,没有身份没有拘束,我们是不是还能在院子里笑谈生活琐事?或许余生,也即将如此。
“旋转,跳跃,我闭着眼~”
她闭上眼,姿态张扬奔放丝毫不受影响,而那一刻她的神情平静,也带着无以言说的美丽,是谁怀念那些无忧无虑?
此时我在权利的漩涡中挣扎,有没有人,能一路相携?
“尘嚣看不见,你沉醉了没?”
睁眼,眼前是旋转的景色,华丽逼人,却全然不入她眼。
洛玄……洛玄……我们这一生,能不能平淡?
经历这么多,你沉醉了没?
而他目光深深,或许,早已沉醉……
模糊了年岁,再抬眸,迎上齐湛满是错愕的眼眸!
那裙摆叮叮当当撞击声响起,而她的脚步,也堪堪落在那金砖阶梯前,一步。
她仰首,含笑,那一刻张扬外露比刀锋凌厉。
‘叮啷叮啷’脆响,百里雁舞步停驻,在场之人却大多是惊艳而难以回神的神情,楞楞……回不过神。
她开口,却惊愕了全场。
这一霎,惊艳?还是惊吓。
“陛下,”
她轻轻喘息,却不妨碍她想要表达的意思,她说:
“有人要把我献给你!”
‘嘶——’
这一刻倒抽冷气声响起,在场之人无不瞪眼,为这人出口的话,信息量太过巨大,让人一时接受不来!
高高御座上,齐戾目光远远,看向她——
眼中疑惑,不语。
公良策轻蹙眉头,她高高抬首,不看那边。
他轻轻握住了那细小铜铃,将她紧盯?
那一刻,齐湛眼光眯了眯,蹙眉……
红杏是为了不牵连他才演了这一出?
不,齐湛不觉得她会用自己的命开玩笑。
那么,方才一定出了问题!
是谁想害她?
无视格局诡谲,她开口含笑:
“有人说你在找你妹妹?”
齐戾已经惊愕得不能说话!而她却不管不顾一气说完!
“我不想假扮,却为了求一条生路!圣上,请问,你介不介意多个妹妹?”
!!!
妈的,这女人哪里冒出来的?
更有人从她出现就合不拢嘴,此刻更是惊愕得无以复加!!!这这这!这是什么剧本?
高座上,帝王沉吟——
群臣之首,公良策愕然变了脸色!
这一场宴席,参加的只有各国皇子,而没有邀请各国所有官员,此时在座之人无人认出,否则必定惊呼一声!
譬如,此时如遭雷劈的战长青!
他酒杯颤了颤,一杯酒水尚未来得及品尝便早已泼洒完毕?
他愕然的神情也惊了赫连嘉!
赫连嘉目光轻询,他却无法言说?
战长青却看向洛玄,眼光询问!
怎么回事,不是来营救小宴吗?!怎么你未婚妻也跑来凑热闹了????
齐湛见此也是扶额……
他离开之后,后庭……究竟又发生过什么?
洛玄无奈叹息,如今看来……
似乎计划有变了。
她的主意似乎已经改变,竟然不急着回家——
此时无从可知,百里雁胸有成竹手指一转,眼看笑得开心。
“圣上,三位皇子殿下一旦开战都要离开,谁来招待各国皇子?”
似是问句,却由她自己回答:
“红杏愿意代劳,皇上是否应允?”
……
战长青惊悚了,这画风,这跳脱,这不按常理出牌的性子……
怎么这么像……
像……
轩辕酌也眯了眯眼,总是一副文雅含笑的样子,平静表象下掩藏怎样的波澜?
医学世家不看人,只看骨,他一眼看出眼前女子身份!
当年凝华阁数面之缘,眼前这人不是宴方又是谁?
赫连嘉也兀自蹙眉,却在这身影上找到一分熟悉。
齐湛却眼光冷厉,只紧盯宰相手中——
那一枚铜铃。
与此同时,同样有人眼光恍惚,看向……她。
百里雁抬首的姿态很高傲,越发衬托脖颈纤细修长,天鹅般优雅。
那优雅张狂奇异的融合,齐戾也有那么一瞬间恍惚……
似乎多久以前,也是这样?
记忆中影子都模糊的妹妹倔强望着他,要和他一起离开……
他被正被人追杀,如何能带上她?
谁知道,这一别,便是经年。
眼前火辣红杏如此倔强姿态,又悉数唤醒遗忘的记忆回笼?
这一刻,他也不想再去思考权谋布局——
是谁献美?
不重要。
是谁失神?
不重要。
这一刻,他想答应她,为了那一刻,与记忆重叠的影像。
为了这一刻,她倔强仰首的姿态。
高坐寒凉不胜,他渴求依旧的那一丝温暖,却也希望若当年小妹落得如此田地,能得人好心相助。
他只希望同一片天空下,小妹安好。
那他,能否借这高位权谋,也尽自己所能,庇护这一方雏鸟?
愿意给眼前初绽新蕾,一方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