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做他妹妹,是为了谋一条生路。
这其中似乎有许多莫名的故事,他或许此刻也不想关心。
齐戾的想法永远无可揣测,或者对他来说,就连这江山都不重要。
“好。”
轻轻一个字,改变了大路的格局。
她不必再寄人篱下步步为营?起码这个身份的庇护,可以让她光明正大的伸手,去接触那渴求的温暖与希望!
那一霎,她眼中似有喜悦。
齐湛以为,那是摆脱束缚的喜悦,或者,也是摆脱他……
宰相蹙眉,他以为那是叛逆的喜悦,为这女人不按他的套路出牌!
也罢,孟婉柔的女儿,又怎么会不像她?
洛玄怅然……
那一刻,她的喜悦,单纯是开心,为何?
她没有机会对他解释,他却无论何时愿意无条件的支持。
只是这一刻他亦有怅然,这四目相对却故作不识的日子,还有多久……
夏侯旋也紧紧拧眉,不懂——
她的喜悦,因何?
按他判断,这半年来她的忍耐应该也到了极限,他想尽了无数办法,哪怕拼着多年隐藏势力悉数暴露也要护她周全!
这一刻,他却有些茫然,那一瞬间竟然也松了一口气……
因为不必暴露隐藏已久的势力?
他为自己这样的想法所惊,这一刹那明明没能将她救出,他竟然会为此而安心?
夏侯旋啊夏侯旋,你终究……不够重情啊……
莎琳娜在他身侧也兀自撅唇,性感饱满的红唇兀自遮掩在精致的易容之下,眼看飞雁将要展翅?这一刹的光华,确实足以掩盖其他。
她有些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齐湛也微微黯然,或许将她禁锢太久,素来没见过如此的光彩耀人……
这一刻阳光洒下,打在她秀细的脸庞上,那微微的喜悦也足以点亮一方世界。
这一刻,彻夜的喧嚣画上了句点,这一刻,命运的轨迹无可抑制的发生了改变。
何人听见这一刻册封红杏公主的怅然,或许也有着点点喜悦?
公主,只是一个称号,却没有实质性的进展。
因齐戾看出了什么?
他没有当真给她一个明确的身份——
或许是齐湛那怅然失落的目光?
或许是齐飞那微微眯眼饶有兴味的神情。
也许皇帝是个深明大义的,这公主的名分若是定了,按理自己的儿子们要叫她一声姑姑——
别的他不知道,但就他看来……
起码齐湛是不肯的。
红杏?好!我给你一个平台,一块砝码,压上你们的天平,至于结果究竟如何,你,且自己拼搏。
却有人乘风破浪,且战且歌!
她要做到的事情,从来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殊不知,这一刻棋盘上错综复杂,棋子早已聚齐,进攻防守,布阵守营却看自己!
这一盘星罗棋局,也静待谁素手执子,直到格局倾覆?
最后一刻,殊死拼搏,谁尚有余力,谁,就将是最后的胜者!
一场宴会,结束了一个王朝的欢歌!
这一刻,符斩语也失神?
军营也受到来报,册封公主的消息插翅般席卷了慎国!
这一刻他也扶额无奈,哭笑不得道:
“宴方啊宴方,我早不该小看了你。”
原来自那日街上遇见,仅仅一句话一个眼神就如此笃定她的身份?
或者那一刻心中有些轻松,也或许,从此面对的,也将是共同的战场。
听闻红杏公主自己要求取消册封典礼?
原因是战事当前,应当减免一切不必要的开销!这一举动深得民心,免了百姓赋税过重,犹自苦苦挣扎。
这一刻隆重的典礼,未免不是一国分离崩析的开始。
然而有的事情拖得了一时,拖不了一世,祸端的根源早已埋下,何时何人早已掌握了主动?这一刻,炸弹的引线——
只能牵在她自己手中。
晨光霏微,战长青在安排各国来使临时居住的驿馆内兀自烦躁,嘀嘀咕咕:
“喂喂,玄,这究竟怎么回事啊!你不说小宴被俘了吗?”
洛玄头疼扶额:
“我也以为是……”
眼看,她已经比俘虏好过了许多。
“小宴为什么这么做?”
洛玄也是满腹疑问,有气无力……
“我也想知道……”
夏侯旋兀自静默不语,此时,才缓缓道明了疑惑:
“她脚上,绑了东西。”
洛玄也眼光一凌,她舞动间不经意的‘叮啷’声,大抵不是那裙摆的声音。
夏侯旋扶额思考:
“或者,她也身不由己?”
战长青猛然回神,失声惊呼!
“你说她是小宴???????”
洛玄头疼不胜,下一瞬间,赫连嘉也在惊呼!
“那她还看我们洗澡???”
洛玄:……
夏侯旋:……
什么时候的事来着?
赫连嘉低咳一声,耳根也有可疑绯红:
“唔……轩辕武泽……皋昊穹家……”
夏侯旋也拍了拍脸颊,此时竟然也有些微烫!
洛玄脸色一沉!一醋未平,一醋又起?
因战长青更夸张的大叫一声!
“那、那她还脱我衣裳?????”
!!!
众人愕然瞠目,一双双眼珠子就要逼到面前!
那视线火辣,就要将他穿孔!
洛玄恶狠狠揪住他衣领,咬牙切齿:
“什么时候????”
战长青讪讪咽了咽口水,为此刻那无可抑制的羞赧,一丝可疑的绯红无可抑制的爬了满脸?
“长青,你和小宴居然……”
赫连嘉无奈扶额,一副我不参与的态度!远远绕到了门前——
听他轻叹一声:
“你好自为之吧……”
战长青兀自瞪大了眼看着夏侯旋偷笑的神情,下意识觉得这事还有内幕,接下来却有惊呼声掀翻了屋顶!
“啊啊啊啊啊!不、要、打、脸、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红杏无奈打个喷嚏,齐湛蹙眉,关心的低询:
“冷?”
齐湛陪同前往宫中安排琐碎事宜,这一刻,那诡异的铃声又忽然响起!
百里雁顿住了脚步,那一刹那的僵硬……
不过稍稍落后一步,齐湛敏锐察觉到了不对?
她脑子里刹那如同钝刀割裂!翻江倒海。
下一刻,却只剩下一片嘈杂。
齐湛惊声低呼,恍惚中此情此景竟也如此熟悉……
她苦笑一声,像昨夜宴会尽是海市蜃楼,而今依旧躺在湛王府里养病度日,不过做了个荒唐的梦而已……
后腰一紧,温热的怀抱熟悉也陌生。
“红杏,红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