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就要她呢?”
……
一刹那,似有电光火石,擦亮了整个大厅!
她轻轻回首,却见洛玄轻笑着向她举起手中的茶盏示意?
齐湛已经有些脸色不好,百里雁轻笑开口:
“洛王殿下真会洗刷红杏。”
一句话,轻轻巧巧缓和了气氛。
洛玄也及时收敛,耸肩笑了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本王就是开个玩笑,湛王当真了不是?还是红杏知我心啊~”
……
齐湛的脸色更黑了,却奈于无法发作,此时也顺着台阶下了去:
“洛王真会说笑,差点连我都骗了过去。”
洛玄心里贱贱的想,这妮子骗你骗得更惨,只希望你日后还笑得出来才好。
她却看出洛玄心中所想,嗔怪的看他一眼,悄悄翻个白眼。
方才一刹那她也被吓出一身冷汗。
而此时,一个太极打一圈,气氛顿时缓和——
本就是洛玄的生日宴,红杏自作主张悄悄安排,说起来也是合情合理。
才上任的公主,自告奋勇要接待各国使臣,自然是要下几分功夫的。
此时一番欢歌笑语,鱼沉歌自然也不会漏掉,不过人家计价收费,表示也不随便献技罢了……
一片笑语嫣然,何人把酒言欢?
洛玄饮酒一盏接着一盏,却总是沉默,似乎还有心事。
百里雁的目光却不时扫过他身后远远默默伫立的人——
以守护的姿态站在他背后,乍一看可能是他的众多暗卫之一,此时百里雁眼光却眯了眯,敏锐的察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夏侯旋指尖似乎僵了僵,和旁边的人轻轻耳语,便要转身离去?
她也似乎不经意酒盏一倾,染了衣裳。
假借着换衣服跟了出去。
与此同时,同一片天空下,每个地方都不平静。
比如,荣锦,曜日城。
本该是洛王与王妃成亲的日子,主角却由百里雁和洛玄,突然换成了大皇子洛峪,和准洛王妃百里雁的妹妹,百里含?
气氛,一时古怪。
毕竟全天下都知道,当初百里将军府和当时还不是王爷的二皇子定亲,是赤果果的政治联姻,可而今依旧是两家结合,代表的……却是截然不同的意思。
一个不同,是嫡庶之分,连带着代表的意义都不相同。
通常政治联姻,都是以嫡女为代表,寓意身世尊贵。
第二个不同,却是联姻人选的不同……
毕竟同样是皇家的人,换一个人就是天差地别的区别。
话往大了说……
就算都是一家人,也并非什么都可以平等的。
比如日后皇帝谁来做……就很不一样。
而此时,百里含也坐在轩窗边,看得远远。
身旁,是小丫鬟呱噪:
“小姐,明明咱们都正式进门了,为什么这几天殿下他……”
都不过来看看。
这话,丫鬟自然说不出来。
况且从前,从一开始,就是百里含对洛峪一见钟情死缠烂打,其实某种意义上来说百里含这个地地道道的土生古代人,比起百里雁,更开放——
她追逐爱情,不论对方是否是有妇之夫。
何况,古人三妻四妾,不足为奇。
百里含不介意做其中之一,却介意……
自己爱的那个人,爱的不是自己。
或者这也罢了,她一个人爱,也不觉得辛苦,真正让她痛苦的却是……
大喜之日,洛峪喝了酒,看向她的眼光……像是穿透了一生,她突然看见了此生的寒凉。
烛影摇红,他给了她身为妾室最高的光荣——
素来娶妾不摆宴,而今,却已经是与平妻差不多的身份,百里含很知足。
然而……
他的眼光,分明透过她……看向了另外的人。
至于那个人是谁……
百里含不由想到自己许久不见的嫡姐,百里雁。
若说姐姐真的是个讨人喜爱的女子,自重自持大气娇俏,几乎与正统皇家的公主相比,都不遑多让。
要说讨厌,是说不上的。
可是而今这个结果,不同样是自己找的吗?
姐姐说,要找一个爱自己的,找一个一生一世一双人,执子之手度今宵的。
雁儿姐姐足以相配那样的爱情,也足以求得一人为她倾尽所有,可是……
自己呢?
自己……依旧是一意孤行了,怎么能怪姐姐。
记起当日和洛峪吵架的起因,只觉得从头发丝到脚尖都是苦的。
百里含只是苦笑一声,从前的天真单纯活泼不再,似乎突然也染上了三分郁色,也平添了三分柔婉,若是当真静了下来……和百里雁,确实是有几分相似之处的。
自己最喜爱的姐姐……
她只是摇摇头,叹一声:
“陪我去山上缓几天吧。”
丫头吐吐舌头,多句嘴:
“小姐又要去帮雁儿小姐祈福吗?”
百里含勾唇,怅然一笑:
“是啊,我已经没有期盼了,而今唯一希望的,就是姐姐身体安康吧。”
姐姐的身子一直不好,她现在唯一能希望的,就是家人安康。
或者,也是来源于姐姐,对哥哥的宽容吧。
春风温婉亦多情,明日愁来,明日愁罢。
与此同时。
那厢,红杏和夏侯旋刚刚离开——
洛玄头也不抬,战长青却听见他冷哼一声,盯着酒盏的神情一副面色平静,眼神凶狠的模样。
战长青不由也抽抽唇角,看了看那屋外后门的方向,也是一叹。
这一路来假扮洛玄的是谁,其实又哪里藏得住多久?
小宴这眼光……倒是毒辣啊。
夏侯旋和洛玄身形体量再像,终归也不是一个人。
她竟然能一眼看出来,战长青不由有些后怕——
若是路上就被认出来,后果不堪设想啊!
这一路,若不是没有他们几个帮着掩饰,又有不明就里根本不熟悉这两个人的轩辕酌在,哪里骗得过?
这次……
造反是意外,小宴出事是意外,这次的出使来访,此时在这厅堂中把酒言欢,意外意外意外,一切都是意外——
两个原本快要成亲的人,如何现在只能在这里相顾不识?
有一刹那战长青也有种奇怪的预感,似乎这两人总是分分合合,一路走来并不顺利,饶是他一个局外人见了也只能唏嘘。
不由叹息一声,却也不经意想起了自己……
战长青不经意抬眸斟酒,却正正看向远远面具覆面的沉鱼——
她似乎也捕捉到了他的目光,轻轻含笑举杯示意。
鱼沉歌也知道这些人都是雁儿的朋友,她一路走来如此安静,竟也有些有意无意的受到一些照顾。
一路下来,众人对这个寡言而沉默的女子也是好奇——
红杏,不,该说是宴方,也就是百里雁,也是性格如此沉默的人,而相比沉鱼却是更多了几分冷漠和凌厉,此时的沉鱼虽然安静却也不呆滞,却也带着令人安心的感觉,一刹那似乎空气也柔和了许多。
这两个人都是个安静的性子,也不知道怎么成为挚友的!
齐湛似乎也注意到了她,此时宾客尽欢,自然也不能冷落。
而宴会上沉鱼扶弦相助,那一舞一曲,却也着实令人惊心。
齐湛苦于找不到话题,却在第一时间脑海里浮现她的身影?
等他开口,全场也刹那静默。
他说……
“久仰沉鱼姑娘大名。”
她只是笑,点头回应,并不言语。
却是谁接下来一句,让所有人都微微侧目——
齐湛问出口的,赫然也是个大有人关心的问题。
“据闻荣锦弄华阁有沉鱼落雁两美,各有所长,且问,宴会上红杏这一舞比起落雁,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