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那红,妖异,艳丽,铺洒了一地。
百里雁只听‘嘭咚’一声闷响!重重跌落在地。
后知后觉回神,却发现是自己摔下的声音……
听惯了尸体落地的闷响,却没想过,有朝一日,也能听见自己的。
多嘲讽。
她撑不住的单手艰难支撑,视线却在越加模糊……
模糊间,何人的靴尖踏入了眼帘?
她模糊的视线顺着往上,却似乎连抬首的力气都在渐渐离体。
头皮一痛,被人毫不怜香惜玉的揪起!
百里雁多高傲的人,哪怕跌入泥泞,眼下窘境,却连哼都没哼一声。
那长发握在掌中如此丝滑~盈盈的一把,触感让人流连?
耳后,有人低笑:
“公主殿下的发当真是顺滑,就此了结,会不会太过可惜?”
远远,蒙昧天光下,有人紧紧扣住了掌中的利刃,翡翠色的眼瞳中也闪烁一丝不安——
咬牙的力度,如此紧绷。
高挑身姿如同蓄势待发的弓弦,下一刻就会弹射而出!迎上那对着百里雁的咽喉,高高举起的长剑?
隐约间有寒光一闪,看她眯了眯眼——
千钧一发!
……
此时,皇子府——
“打雷了啊,”
他轻笑一声,黑暗中那笑似乎有些慵懒,有些满足,有些几不可觉的愉悦?
什么怨念在见到她来的一刻,便烟消云散。
“带伞了吗?幸好你来得早,不然一会~我看你怎么办。”
洛玄喝的醉醺醺的,说话,也难得有些停顿。
许久不见,也难得打趣一番。
身侧有人模糊的‘唔’了一声,似乎也在赞同——
今夜雁儿似乎有些沉默,只是默默地喝酒,眼光却依旧柔柔将他凝视,黑夜中也如此熟悉。
可是……
熟悉?
熟悉是熟悉,可是这样的熟悉,似乎……和平时不大一样?
那眼光也带着爱恋与缱绻,为什么,他却总觉得她的眼光在透过他,看向更远,更远,甚至在看的,似乎不是他?
而是何人,更远的剪影。
他暗笑自己许久没喝这么多,神思也有些迷糊。
雁儿即使是透过他看向别人,她又哪里有过别人?
从她的青涩,自己一手调教,哪里做得了假。
他不该再如此无端怀疑她,就像一开始莫名其妙吃了洛星河的飞醋,却哪有她半点错处。
是他多虑。
而此时。
扶风在院子里,看这天色变换雷电交加?
狂风大作里,有人焦急呼喊!
“老大!”
扶风赶紧迎了上去,急切道:
“找到了吗?”
那厢,手下神色复杂的蹙了蹙眉:
“没有。”
扶风眉头紧拧,此时却知道,此事严重,不能再拖!
即使是鹂儿传书的一刻百里雁才出门,一路再磨蹭此时也该到了,怎么会?
他转身要走,迈步向洛玄的宫室。
却有人低低拉了拉他,神色越发古怪。
听他欲言又止道:
“老大,我们一路上没找到小姐,可是……”
“可是什么?说!”
一片沉默,不过一个呼吸,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我来的时候,似乎看到主子房里已经有人了,会不会……”
“会不会?”
扶风也惊疑了一声。
他抚着下颌,嘟嘟囔囔:
“你是说我们没注意的时候,小姐已经进去了?”
属下点了点头,扶风却神色古怪。
“怎么会没人注意?”
“额……也许是我们都忙着在路上找,反而忘了注意?”
扶风似乎想了想,那迈出的脚步也在空中顿了顿。
他低语一声;
“小姐走的哪条路?怎么这么隐蔽。”
没人应答,扶风却看了看天色,低叹一声:
“行了,叫兄弟们回来吧,快下雨了,是我疏忽。”
有人应声隐去了身影,却有荣锦属下的脚步,踏在有斑驳血迹的青石板转上?
听他惊疑:
“奇了,来了这里几次都没看到有血,这是哪里来的?”
远远传来低呼,内力传音顺风而来:
“苍雪!回去了!人找到了!”
苍雪兀自挠了挠头,心里的疑惑却依旧不肯轻易放过,他反而开口道:
“苍狼,你过来一下,我发现这里有血!”
黑影闪过眼前,是苍狼掠过来,看了看地上淅淅沥沥的血迹?
‘吧嗒’一声,在尚未完全干透的血迹上乍起,炸碎一地粉色的水花,四溅。
苍雪抹了抹额头:
“下雨了?”
苍狼笑骂一声:
“瞧你疑神疑鬼的,说不定是谁家姑娘的月信来了呢?”
苍雪:……
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