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雁似乎原本想笑,这一刻……
却当真笑不出来了!
她愕然抬首,看了看夏侯旋扶额头疼,生无可恋的脸色,心里觉得——
可能……
自己活下来是个奇迹!
夏侯旋懂医术,莎琳娜懂吗?!
莎琳娜不懂!
所以……
夏侯旋在头疼。
昨夜看莎琳娜咋咋呼呼,不准他碰这碰那!
不碰怎么拔针?!
她自告奋勇,他又怎么可能让她一手包办!
夏侯旋看着她玲珑的身体也兀自生不出一丝旖念,那满心牵挂的,是她衣裳掩饰下狰狞的伤!
那匕首角度如此玄妙,插入她的心口,恰恰露出了那银针的所在?
否则他不否认,也许他都会捅上一刀,为了剖开那致命的银针。
而此时,百里雁这般强撑,为谁?
没人比他更清楚百里雁现在的身子有多糟!
严重失血心前利器划伤定然剧痛,加之昨夜寒毒爆发之兆齐聚,可谓屋漏偏逢连夜雨!
眼下这情况,怎么好得起来!!!
然而哪怕是此时,想起昨夜,夏侯旋的心绪都久久不能平静。
雨,仍旧淅淅沥沥的下,吵闹不休,扰人心弦,他却不得不静下来,紧盯莎琳娜每一个动作——
一台手术……
莎琳娜咋咋呼呼!吵的人一个头两个大!
哎呀好多血!
哎呀她怎么了?
哎呀呀这个怎么办?
夏侯旋几次想挤开她都无果而终!
然而莎琳娜虽然咋咋呼呼,却下手稳准。
为何……
对别人都能轻易下刀,对她反而下不了手?
莎琳娜怎么没看出来,夏侯旋手在抖!
动刀?
怕是傻雁儿要死在他手上才是!
她翡翠色的眸如此镇定,嘴上调笑着,手上却不含糊!
最后拔针,夏侯旋一脸痛色,反而没她沉静——
莎琳娜手落针出,溅起一脸鲜血。
他刹那似乎感觉如同在自己身上拔针,那一刹那如此心痛,却听莎琳娜开了个如此恶劣的玩笑?
“哎呀,我忘了给她用麻麻草~痛不痛?”
夏侯旋:!!!
他惨白了脸色,看着莎琳娜的目光都要点火!却看她笑嘻嘻的说:
“哎呀原来我用了~瞧我这记性,怎么忘了~诶!你那是什么脸色?你这是感谢我帮助的脸色吗!”
夏侯旋:……
开玩笑看看这什么时候吧!能不吓人吗?!
百里雁的伤口急需包扎,却听莎琳娜蓦然惊呼一声:
“那是什么?”
她的伤口还不住汩汩冒着鲜血,却有一抹白光一闪而过!
那鲜血去势立止,而那恍惚可见的白光一闪,化作一抹红光——
不等人视线捕捉,却是莎琳娜眼疾手快要下手去取!
夏侯旋低呼一声小心!已经伸手扣住了莎琳娜的狼爪!
百里雁意识不清,身体控制不住的痉挛,那一刻似乎才被所有疼痛绵绵密密侵袭而来?
她紧紧抱着心口,又被莎琳娜死死摁住!
莎琳娜没见过她这般模样,夏侯旋却大呼不好,连忙上前摁住了她传输内力?
一边有条不紊,却语声颤颤的指挥!
“快点!包扎伤口!”
他急得冷汗直冒,为何这初夏的五月盛夏也会引起她的寒毒发作?
她的唇色由惨白改成淡青,寒毒如此深重,在她没有意识的时候几乎无法有效地控制!
自此她失去了内力,不知道寒毒侵袭的时刻又是怎样阻挡?
他急切的想抱住她给她温度,却感受她抗拒的挥舞!
“不要,不要,不要……”
莎琳娜一边干净利落的为她紧紧捆住了伤口,防止她剧烈挣扎而将伤口撕裂,一边大喊谁告诉我这是什么情况!一边紧紧把她抱住?
用……那可以闷死人的沟壑……
夏侯旋:……
他已经不忍直视,莎琳娜这办法却如此奏效!
她渐渐停止了挣扎,紧紧抱住莎琳娜,却不住簌簌的落泪?
看莎琳娜一边骂这女人怎么了,一边不住的轻柔安抚她,一边大骂那是什么鬼东西,一边更紧的抱住她。
听莎琳娜嘀嘀咕咕没掩饰住一抹怜惜,又嘴硬的埋怨着傻雁子不是把我当她妈了吧!再一边轻轻的唤好了好了不哭了,再哭你起来给我洗衣服!
夏侯旋:……
莎琳娜一个女人可以演一台戏!
这一夜如此惊心动魄,他却开始深深地怀疑,那一闪而过的光会不会就是她体内深藏已久的蛊?
如果那一刻能及时取出,是不是她就不用年年如此难过,不用艰难捱过冬至那般难熬的日子?
却不知,幸好那一刻他又有片刻的愣仲——
那蛊虫紧紧依附着她的心脏,如此一挑,只会将她的心脏一同挑出!意义何在?
而此时,百里雁疲倦的躺在床上,神色淡淡,安排吩咐:
“要离开,送鱼沉歌一起,你们不该带她来,怎么能把她也卷入?”
夏侯旋沉默一瞬,有那样一个瞬间,觉得这世间只要她能安好,其他人又能何妨?
此时,却听百里雁有条不紊的低低吩咐:
“你们扮成舞娘混进弄华阁,鱼儿说是来招募舞娘的,多两个人也不奇怪,”
她喘了喘,继续道:
“莎琳娜眼睛太明显,易容做像一点,装成瞎子,夏侯旋你跟她一起,裙子穿大点贴身点,露点肉也可以,低调点,小心……”
夏侯旋:……
“你是不是在趁机整我?”
她也笑了笑:
“你可以选择粪车,城防素来懒得查那玩意,不过我建议你最好躺进去,不然说不准车夫都跑不掉。”
夏侯旋:……
他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做出相对而言最正确的决定!
她缓缓启齿:
“我不管你怎么安排,走轩辕方向,把鱼儿送到荣锦,至少交给我爹的部下才准离开,不然我不放过你。”
他低叹一声:
“你何必……”
何必把一切安排得如此周到,你把所有人计算在内,为何独独忘了你自己?
他想开口,发现无法言说。
十余年相处,她是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
百里雁嘿嘿笑了笑,夏侯旋临走前,莎琳娜却被她紧紧拉住了衣袖?
莎琳娜淡淡站在房内,见夏侯旋离去,终于收敛了笑嘻嘻的嘴脸。
那冷艳,刹那间,也是一场惊艳与风华:
“怎么?有话要说?”
百里雁轻笑:
“thank you,si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