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娇妃难为

一百六十六、相对不识或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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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里雁挺胸抬头收腹!用这一刻最高贵的姿态,一步步迈入皇子府的大院——

    却不准备往里,只是直直的向外。

    她一边一个有人搀扶,如同最高贵的王者,身边何时缺过侍从?

    这架子,可比皇太后出门还大~

    她迎着战长青几人欲言又止的目光,脚步并不停留——

    唯恐一停留,就再没有迈步的力气。

    她故作高冷的姿态,在掩饰什么?

    赫连嘉收拾好了行装,眼看就要启程。

    皇姐来了,他也早就和百里雁说好要回去,小妾要生了不过是个借口,更多的,是他要回去准备人手。

    他要做的事,和夏侯旋的目的可能会有冲突,这件事他先跟百里雁透了底,却未必能把底子全部压在百里雁身上——

    毕竟是求人帮忙,本来就够为难百里雁,就算办不到,也不该责怪别人。

    赫连嘉看见这架势,却隐隐猜到百里雁想要做什么。

    门前有仪仗摆好,鱼沉歌看着她的目光,莫名复杂。

    她问:

    “怎么急着叫我回去?”

    百里雁答:

    “这件事你本来就不该参与。”

    鱼沉歌抿紧了唇,为这一刻百里雁难得的姿态高冷,一改对她素来惯有的温柔?

    百里雁很少生气,这一刻,却似乎也有一点细微几不可觉的怒意。

    红杏轻轻抬手:

    “弄华阁主,这是本宫为你物色的舞娘,你可满意?”

    她松开了依靠两人支撑的臂膀,夏侯旋和莎琳娜却不敢松手。

    临到最后,还虚虚的扶她一把?

    她轻轻拍了拍,示意没事,却拉过莎琳娜的柔荑,亲手珍重交到夏侯旋手中?

    这一刻有人送上了纸伞,她自己撑伞,看着夏侯旋拉着那‘盲眼’的金发舞娘,步步迈下台阶——

    鱼沉歌故作严谨的审视,却一如既往带着微微的倨傲与挑剔。

    “红杏公主真是好眼光,一个瞎子,也拿来凑数?”

    她只是笑:

    “瞎子,未必跳舞不美。”

    沉鱼冷哼一声不置可否,却眼角一瞥,瞥见她执伞的玉手上紧紧包裹的白纱,透出点点微红?

    她蓦然惊愕,百里雁却敏锐察觉!

    轻轻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赫连嘉也迈步上来,她含笑轻唤:

    “赫连殿下一路走好,出城之前,这一行人也麻烦你代为照顾一下。”

    看赫连嘉微微蹙眉——

    她却故作不知。

    伪装成‘以为赫连嘉心有不满’的样子,含笑劝解道:

    “赫连皇子受累了,到了轩辕,他们就可以自行启程。”

    赫连嘉的眼神也难得带了审视——

    他昨夜依稀看见莎琳娜踉跄回府?连带着连拖带拽一个看起来走路都困难的人……

    那人,是不是她?

    百里雁的余光却豁然瞥见洛玄的行踪——

    扶风一脸欲言又止,为他撑伞匆匆跟上,却看洛玄大步流星走来!

    而她视而不见?

    她只是轻轻的扫了她一眼,再淡淡的转回目光,目送着沉鱼迈上马车,一边和赫连嘉喁喁低语?

    临走,赫连嘉小声轻询:

    “旋……在里面?”

    她轻笑一声故作不懂:

    “恩,谁?”

    他有些好奇,扫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没有找到意料中夏侯旋熟悉的踪迹。

    她任他打量,也任身后洛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不理不睬。

    突然,赫连嘉惊疑一声?看了看艰难迈步而上的金发舞女,又看了看那搀扶金发舞女而上的舞娘……

    身材高挑?

    赫连嘉:……

    太高挑了!

    他蓦然含笑,调侃道:

    “我猜没猜错?你怎么让他肯穿裙子的。”

    百里雁也是笑,狡黠都要藏不住,若是有狐狸尾巴估计已经摇起来了。

    然而,她只是嫣然道:

    “大丈夫能屈能伸,行常人所不能之事,方为人上之人。”

    赫连嘉:“呵~”

    也不知道是信不信百里雁冠冕堂皇的鬼话。

    她如此说,他一点都不奇怪,他想了想,还是关切问道:

    “昨夜,你在哪里?什么时候来的。”

    红杏公主仪态万方的笑了笑,三分疏离恰到好处:

    “红杏能在哪呢?该来的时候,自然不能忘了给赫连皇子送行不是?”

    洛玄看两人一直在交谈,也没上前打扰,只是心有疑惑……

    今日,为何她如此奇怪,连一个眼神也不肯给他?

    明明昨晚走的时候还好好的,今天这是闹什么。

    她目送赫连嘉迈上马车,看手下在清点人数?却有人步步迈上,迎着战长青站在百里雁身侧,投来的不满目光:

    “红杏公主。”

    洛玄低唤。

    她头也不回,看着远方淡淡道:

    “洛殿下有何见教?”

    他微微蹙眉,发现百里雁称呼一变,整个人的气质都会改变?

    这一刻她散发疏远不可靠近的气息,为谁?

    他心有疑惑,一脸不解。

    扶风似乎想说些什么,又要如何言说?

    “你怎么了?”

    洛玄问她,略有不满。

    她只是笑,头也不回:

    “殿下什么意思?我能怎么~”

    战长青的脚步一转,却已经让开了她的身边。

    两口子的事情,外人还是不要参与的好。

    她目不斜视,没人知道那雨淅淅沥沥顺着伞骨滑落,那一片珠玉似的帘幕,模糊了谁的视线?

    他微微蹙眉,不懂这一刻她怎么如此奇怪……

    洛玄大步走到她的面前,挡住视线,她也别过头去,不愿看他。

    他蹙眉不满,开始细细打量起她来。

    而这大氅如此熟悉,似乎是他自己的,她借来穿似乎也是常理,却是洛玄忘了衣橱里,有多久没看见这件大氅?

    当初夏侯旋假扮他的时候,曾经借做他用了。

    他似乎陌生的看了看她一身浅紫,大氅下的衣裳看得出的精致华贵,裙底的金边拖曳,染了这朦胧烟雨——

    而她的神情似乎也染了朦胧的雾气,即使相隔这么近,也兀自看不真切。

    他看了看她随意束起的发,轻唤询问:

    “我送你的簪子,为什么不戴?”

    她轻轻的拢了拢怀中,那精致玉兰发簪揣在怀中,如此沉重,似乎要将她压垮,她却失去了将它别在发上的心情。

    这一身衣裳华贵端庄,而她随意束起的发,似乎又与之格格不入。

    他没注意,沉鱼的马车上,夏侯旋站在车辕边,看向这边的目光……

    有不解,有微怒?

    却被盲眼舞女似乎‘因看不见而惶恐’般,紧紧扯住夏侯旋紧握的拳?生怕他冲动行事。

    连指尖都反泛白。

    这一幕别离在即,却有人,掀起了一场风雨中的血火烟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