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杏,我问你话,为何不答?”
洛玄的语声,已经带了三分咄咄逼人的锋利。
她试图绕过他,想走到最前,却被洛玄不满的伸出手一带!
远远有马蹄声传来,他和她都将之忽略,百里雁却被这一刻猝不及防的一带,手上一软……
那精致的纸伞就此跌落于泥泞,似乎再捡不起来?
她的脚步也是一软,就此似乎就要跌落,也将随着那伞,堕入尘埃泥泞,永不起来……
洛玄惊愕的看向她,这一刻他也愣了愣。
他自觉力气不大,如何会将她带得跌倒?
下意识伸手想扶,她却已经跌入他人的怀抱——
他如此愣仲,没注意这一刻赫连嘉惊愕的神情,没注意盲眼舞女紧紧拽着高挑舞女的手,那力道之大,青筋微露,使了多大的力气?
没注意战长青这一刻目光就要喷火!
他方才看那马车上鱼沉歌的眼神,似乎还有缱绻。
却为这一刻,因百里雁突然被洛玄带倒,而如此怒火中烧?
她没有跌入泥泞。
如同意料之中,他会拉她,然后故作不小心跌入温暖怀抱?
他如此想亲近她,碍于如今的身份,也只敢这样沾沾小便宜,她也习以为常。
这一刻却似乎不想再飞蛾扑火般投入他的怀抱。
那个除了她,也可以接纳其他人的怀抱。
于是她将即将紧握的手一撤,身子就失去了平衡!
她百里雁的高傲不许她轻贱自己。
宁可置身泥泞,也不愿再自欺欺人的投入他的虚情假意!
她被稳稳接住,却有人近乎紧张的低唤:
“红杏!你怎么了?”
她愣了愣,看了看洛玄那一刻黯然的神情,她下意识要挣脱这陌生而熟悉的温暖?
这声音如此熟悉,百里雁却不愿在洛玄面前表露她的身不由己,暴露她的狼狈。
她强撑着起身,齐湛却突然低问:
“赫连皇子这是要回去了?”
她轻轻点了点头,力道如此虚弱,齐湛不解,蹙眉。
他目光一转,似乎在那盲眼舞女身上多停留了片刻,那金发如此耀眼,如何不吸引目光?
她支撑起身子,努力不去看洛玄黑如锅底的脸色,却看了看突然出现的齐湛,又看了看他的目光所看之处?
险险冻结了一身血液!
他惊疑一声,却眼前一黑!
她急忙下意识伸手去遮住他的眼……
比起他的高挺,她似乎还是矮了一截,于是这样艰难的动作,如同扑入他的怀中?
他惊疑一声尚未出口,她却紧紧捂住不敢松手,齐湛不太习惯红杏突然亲昵的动作,开口调笑:
“红杏,那两个舞娘我怎么没见过?”
她一边努力的向那边使眼色,一边抽出心思来回答他的问题,听她轻笑:
“人家弄华阁来招募舞娘,怎么能让人家空手而归?自然是我给人家物色的。”
齐湛不置可否的‘唔’了一声,却听百里雁调笑~
“怎么?湛王看上了?那红杏献给湛王好了,如何?”
她仰首的角度,似乎在送上芳唇,洛玄的脸色愈发阴沉。
为这一刻眼前一幕如此刺眼,而兀自不满?
齐湛不答,她却一声低笑,已经曼声唤道:
“莎琳娜,你别急着走,今天和湛王……”
话音未落,百里雁的心跳也像是要将她震碎!
她在等齐湛拒绝,然而箭在弦上,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夏侯旋也抿紧唇有些紧张局促。
这一刻她的呼喊是不是意味着计划有变?
莎琳娜紧握夏侯旋的手已经微微颤抖,她在紧张,害怕暴露了身份?连累了夏侯旋。
夏侯旋却看了看百里雁努力踮起而微微颤抖的脚尖,拧眉不语。
赫连嘉也似乎看出了此刻局势,兀自紧握双拳?脑子飞转,试图思考计策。
齐湛却笑一声,轻轻抬手,目不能视,却依旧稳准的抵住了她的樱唇,意味深长道:
“我可不可以认为你是在吃醋?”
她轻轻唔了一声,不承认,也不否认。
他轻柔的拉下她的手,洛玄这一刻却被完全忽略——
所有视线聚焦于她,这人这景,似乎都成了他们二人间苍白的布景。
齐湛柔声道:
“怎么受伤了?”
他轻轻拉下她的手,珍重的捧在掌心,轻轻掀开她的一角纱袖。
洛玄豁然变了脸色!
看了看她覆满纱布的手,紧握了双拳!
怎么会?
昨晚走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短短时间,发生了什么,怎么受了伤?
齐湛却已经紧张的拉过她,低低俯首在她耳边。
那姿态如此亲昵,然而眼下如此关节,百里雁无法反抗也无力反抗,任他如此接近?
齐湛却并不越矩,只在她耳边轻柔耳语道:
“我听说你遇袭了,怎么回事?”
她抿唇不答,却轻轻推开他,似乎不满。
也因紧张带了点点颤抖,她反问,语声有些尖利:
“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在前线?!擅离职守什么罪!你不比我清楚??”
她兀自故作姿态的看向战长青,做一个噤声的手势,表示不要告诉别人齐湛回来的事情,关切神色如假包换。
那边却趁着这个空档,启程的队伍已经紧张有序的准备就绪,夏侯旋放心不下百里雁,不肯立刻就走,却被金发舞娘连拖带拽塞进了马车?
那动作如此利落,哪像瞎子。
齐湛一心都在百里雁身上,又哪有心思注意——
他只是微微含笑,看这一刻她似乎因他而紧张的神色,兴致勃勃~
心里,三分暖意,七分温柔。
红杏~担心他擅离职守,被降罪?
她不答,他也只是含笑,轻轻问:
“红杏,头发怎么回事?”
他轻轻解开她随意束起的发,长发披散倾泻下来,落了满手,语声带着销魂蚀骨的轻柔:
“簪子呢?”
她似乎愣了愣,疑惑的看向他。
他却自他怀中看到了紫光微闪的一角,轻轻抽出,金色玉兰栩栩如生,紫玉珠玉熠熠生辉~美的不可方物。
他没注意她紧紧盯着他的手指,脸色越发苍白,转而下意识看向同样一脸惊愕的洛玄——
她的发已经被齐湛轻轻理顺,握在掌心?
那大掌可以握刀握枪,也可以握住她的顺滑长发。
齐湛将她微微往怀里拢了拢,手指灵巧的在她发上盘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