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却瘪瘪嘴,表示抗议:
“我们还不回宫?我饿了……”
齐湛眉头一挑:
“我们?”
“不对,是我,你现在哪里能让人看见?也真是胆大。”
她似乎陡然回神,蹙眉:
“你为什么还不急着回去,被发现了怎么办?你以为军法是闹着玩的?”
齐湛唇角的笑意晕染开来:
“我能不能理解为你在为我担心?”
她沉默不语——
即使形势所逼,她也不想再多牵连一个无辜的人。
既然齐湛的心意表达的很明显,她便不能再故意暧昧下去,平白惹人误会。
而她的沉默,在他眼里只会是默认。
听他轻叹:
“我今夜就走,你一个人,小心一点,”
他更紧的揽了揽她,她眉头微蹙,他故作不知:
“不要为我涉险,你素来聪明。”
她只哼哼一声——
哪里是她想?
分明是右相非要拖她下水!
齐湛冷哼:
“右相那个老不修你也小心点,虽然这个人心眼不坏,但现在立场却看不出来,暂时应该不是敌对就是了。”
她似乎想摸摸鼻子,却手脚酸软动作无力……
至今,已经昏昏欲睡了一整天?越睡越累。
又加上饿了一整天?
怪她自己贪睡。
百里雁不说话,齐湛却似乎看穿了她的小心思?
低笑一声,不知道从哪摸出了几包糕点。
百里雁:!!!
她眼前一亮,又兀自忍住。
齐湛却看着她的小动作,心里窃笑不已?
有时候觉得,如果能一直这样安静下去,多好。
此刻心绪汹涌而上,齐湛若有所感,一时心事出口,低唤:
“红杏。”
“嗯?”
她打开糕点包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疑惑望向他:
“什么事?”
其实这样的气氛下她心里也似乎有些忐忑,如此安静的时刻,一个有意的人,很容易便会触动一些暧昧氛围。
而她,该如何自处?
他似乎看出了她的纠结,叹息一声。
她也并不在意,看了看琳琅满目的糕点,也是惊喜的低唤:
“哎呀,你什么时候去买了这么多糕点?”
齐湛失笑:
“你睡着的时候。”
百里雁:……
他说的感觉像她睡了一个世纪,买了糕点租了船还划了一下午。
她无语凝噎,齐湛也怅然一瞬,不由想到……
暗卫帮忙一路采买,经过药铺有人笑询:
“大爷~今天不给府上那位抓药吗?”
经过点心铺,有人笑问:
“大爷,不给府上那位买些糕点吗?”
经过成衣坊,同样有人笑询:
“大爷,铺子里新款式来了,不给那位带两件吗?”
齐湛:……
桩桩件件点点滴滴,何时已经难以抹去?
曾经‘府上那位’,何时也已经离开他能笼罩的范围?
他微微失神的片刻,百里雁却已经狼吞虎咽的消灭了半包糕点!
她笑着抬头,举糕相邀:
“齐湛,你不饿吗?”
他无奈摇头:
“我吃过了。”
她哼哼一声:
“吃饭为什么不叫我!”
“哪里叫得醒?”
她指尖似乎顿了顿……一块糕点从唇边滑落?
梦中似乎有人将她狠狠拽入深渊,她似乎在冰冷与灼热中沉浮,有那么一刻,甚至觉得会不会就那样沉入深渊,再也不会回来?
所以……方才只是不经意睡了过去,实则,竟险些醒不过来。
方才的她,境地如此凶险吗……
她失神之际,齐湛指尖在她面前轻晃?
“喂,生气了?”
她有一刹那的黯然,这身子,是不是越来越……不济了。
齐湛却挠挠头,此刻看她不语,反而有些局促?失笑道:
“行了行了,至于吗?下次保证叫醒你好不好?”
她恍然回神,却见齐湛握着一块糕点。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那糕点上,是她的齿痕?
她愕然瞪眼,那一刻脸上的温度足以把自己烤熟!
她竟然把自己吃过的递给齐湛,问别人吃不吃?!
太、太没礼貌了!
“你你你……”
她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来,齐湛却不着急,含笑看她难得羞赧的脸色?
“我我我?”
齐湛含笑调侃:
“我怎么了?”
她无语凝视,齐湛耸耸肩一脸无奈:
“不就是你啃过的吗?怎么能浪费粮食?”
他似乎浑不在意,一口塞入口中。
那一刻眼中的笑谑与满足,是不是幻想成将她拆吞入腹?如此灼辣与掠夺,让人心惊!
她眼疾手快想抢下,却只触碰到他温润的唇?
那一刹那的战栗,两人都是一颤,电光火石的一闪快到让人猝不及防!他却反应极快轻柔的捏住她的指尖不肯松开?
百里雁努力抽手,却奈何一身酸软,哪有力气。
他似乎也难得的疲累,轻轻一带,将她带入怀中——
是何时她的疏离让他意识到事情脱离了掌控?
百里雁长久以来的抗拒,或许不止是因为当初的误会与酷刑——
他紧紧将她拥入怀中,百里雁躲不过,干脆放弃了挣扎。
他的力道如此之大,压迫得心口伤口又微微的疼痛,她无力挣扎,也不敢挣扎,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样咫尺相贴的距离,挣扎只会让后果更不堪设想。
他似乎也难得对她如此强势霸道,这一刻她温顺的呆在怀里,却让齐湛不觉亲近,更生出了一种越来越远的感觉。
他也无奈,沉声低唤:
“红杏,红杏……”
百里雁凝眉。
这样的语气,无比熟悉,似乎曾经洛玄也曾这样无奈的唤她‘雁儿,雁儿’?
她自己也不由感叹,本无心招惹一身情债,如今的逗留,只是为了解掉身上的寒蛊,而这样意外的发展,她是否又掌控得住?
她不答,他也静静。
这一刻她的温香满怀,这一刻湖面上清波渠渠,这一刻渐渐升起的月光也如此宁静,美得如梦似幻——
却是他的梦境如此脆弱……
仿佛下一刻就会永远失去,把握不住,也只是镜花水月一场?
然,那又如何?
即使是梦,也让他甘心沉沦。
或许多少年以后,想起今日,心里也会泛起波澜——
为这突然出现在生命中的人,成为永远的纪念。
而百里雁虽然安静,却也多少有些愧疚。
立场如此敌对,她的迫不得已,却换他失去一颗真心,堕入情网?
终究,是她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