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却越加寒凉——
她模糊的视线似乎也只来得及捕捉一身紫光,那镶嵌的金边微微粗犷,却是他不失野性与华艳的糅合。
恍惚看来……
齐湛穿的衣裳,与她身上这一身如出一辙。
她低低呜咽一声,却被齐湛轻轻地带进了怀里——
好像他……这样的温度,好像他啊……
她下意识沉湎,早已无力挣扎。
朦胧神思里渐渐模糊了意识……
彻夜逃命,还要在清醒的时候及时作出安排送夏侯旋出城,她的心力早已憔悴,就算素来强势的人也会疲倦。
她突然想睡一会……
就一小会。
他无奈的看着她苍白的睡颜,紧蹙眉头——
为素来强势的红杏这一刻如此仓皇脆弱?
他轻轻伸出指尖为她抚平,却轻轻叹息一声。
“红杏,让你委屈了,等我查出来是谁,一定替你报仇。”
她是为他说话才招惹了仇敌,齐湛心知肚明——
连夜受诏回到京都,却听到了红杏遇袭的消息?
她强装镇定强装无事,如何不是为了风光大好的回宫,为她自己,也为他齐湛,给那些幸灾乐祸的人一个响亮的巴掌?
她素来能忍,当初连被烈火灼伤都能一声不吭!
如今这隐忍,是否当真需要。
他早已命令马车转向,打听到了她的生日,齐湛连夜不休奔回都城?
这一刻她在他怀里安好,如此庆幸,天知道……
如果红杏因他而失去了性命,或许就是一辈子的遗憾。
这一刻他紧紧拥住她,满心怜惜,为谁?
红杏,红杏,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齐湛低语,她却早已听不见了——
他似乎也倦了,马车犹自前行,却在分叉口一转转向何方?
他轻轻靠在马车后壁上浅眠,这一闭眼也是沉沉。
她在他怀里,如此充实,他,似乎也做了个美美的梦?
梦里,她,在他怀中。
与此同时,洛玄纵马奔腾——
顺着他们的马车轨迹一路,那是到皇宫的唯一一条大路。
却没料到,会在这个路口,分道扬镳。
等到急急奔向皇宫求见红杏,却得到了红杏公主出宫的消息?
齐湛帮着告假,或许在暂时不会回来。
不可能,她中了一刀,哪里还可能不去好好休息,还跑来告什么假出去游玩?
他心里也是一片寒凉,至今想不明白……他都给了她什么?
自打十年相别再重逢,第一个生辰,他忘了。
第二个生辰,没机会陪在她身边,难得送了一枚白玉簪子,却也因他的缘故碎裂,还划伤了她?
如今第三个生辰……
真是好大一份大礼。
他当真喝迷糊了,房里又没点灯,竟然认错了人?却恰恰被她撞见!
她那时重伤在身,那一刻,是不是心痛早已超越了所有?
他懊悔的扶额,见不到她,却只能痛苦低语?
雁儿,雁儿……我没有,你信我,信我……
我信你……
百里雁在梦中也清醒的思考。
早已过了最初的震惊,早在看到他惊愕的神情和赫连朦头上的发簪的一刻,她就明白了。
那夜太黑,太朦胧,或许也不能全怪他。
那簪子上的飞雁,如此栩栩如生,看得出是他精心准备?
满怀欢喜的要给她一份大礼。
半夜遇袭本就是意外,怪不得他,怪不得。
她素来豁达,许多事情,不需要莫须有的解释——
这个男盆友蠢是蠢,对她还是蛮真心的。
在湛王府,他的声音,梦里也如此清晰——
她不会认错,他宁可冒着生命危险探入敌方,又怎么会随随便便将她抛却?
即使智商如此下线,也不能否认这是她的男盆友啊……
傻瓜,蠢货,大笨蛋!
今天是我生日,你不给我个解释让我满意,就吃不了兜着走!
她梦里也在哼哼,似乎还是气得不轻。
诶……那一刻心碎的感觉,真是比取针还痛,希望别来第二次了……
不然她总觉得不被寒蛊玩死,也要被他气死了。
她唇角轻撇,这一刻心念竟然如此契合?
许多误会,无需解释,自行消散。
希望这样的默契,可以持续到永远……永远……
她似乎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可她不明白——
怎么就那么一小会儿,天就要黑了???
等她迷迷糊糊撑着坐起来,却看齐湛坐在船头笑问:
“你醒了?”
她有一瞬间的愣仲,这一刻夕阳如画,波光粼粼,湖面上闪动金色的波光,挺拔身影这一刻也如画?他站在光辉背景下,她眯了眯眼。
为何……
似曾相识……
不等她想明白,齐湛却稳步走来,蹲在她的面前?
听他笑谑:
“看来还没醒。”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俊彦无限放大,却猛然一愣,及时回神偏过了头!眉头微蹙:
“齐湛,你这是玩什么把戏。”
眼看偷袭不成,他也不恼。
他只是轻轻伸出手,隔着大氅轻轻拥着她肩头起身?他怜惜的拉开她撑在船面的手,将她的重心全部接过,轻叹:
“昨夜,吓着你了,”
他捧起那十指纤纤,眼中的目光那一刻可以称为温柔?听他故作不经意的笑问,却更紧的捏住她的指尖——
“昨晚,是谁救了你?”
她偏头不语,齐湛兀自猜测:
“洛王殿下?”
她默了一瞬,心里却在腹诽,那个蠢货没气死她就是万幸了,这一刻却无法回答,总不能暴露夏侯旋的存在。
不想骗人,就只能不说。
只因刹那的心痛,似乎还在弥漫。
齐湛却认为她这样是默认了他的猜测。
听他笑叹:
“我是不是该感谢他救了我家红杏?”
“什么时候是你家的?”
她翻个白眼挣开他握住肩侧的大掌起身,却看齐湛整好以暇的看着?
这船一晃,百里雁身形不稳,又重重跌入了他怀里!
好叻,她忘了眼下这船是他包了。
齐湛却笑的人畜无害,柔柔道:
“温柔点儿,着什么急?”
百里雁:……
她似乎也知道自己现在不能逞强,此时孤舟一页飘零无依,当真不聪明点,那才是躲都没处躲。
而齐湛似乎并没有过多越矩的举动,只是静静揽着她,吹着湖面的风,看夕阳西斜,渐渐堙没。
恍惚此时此刻……时光静好,当真是让人不想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