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洛玄阴沉的神情,赫连朦眨了眨眼,问:
“玄哥哥,你怎么了?”
他紧抿唇角,语气薄凉,却似有犹豫:
“昨夜……”
赫连朦笑了笑~
“昨夜怎么了?你上次说好招待我,昨天我来的时候你正好在吃饭啊,你多准备的那一副碗筷,难道不是给我的?”
洛玄:……
她的背影如此寂寞,似乎无论什么也不能将至温暖,他……
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他拔腿就走,身形一转,毫不留恋,只留赫连朦默默看着他的背影,咬唇。
那紧拧的拳,似乎快要将血肉撕碎,有淋漓鲜血渗出,她毫不在意。
这一刻身侧竟然空无一人,赫连朦却也不甚在意,只是低低冷笑一声:
“呵,曼华,现在~才刚刚开始。”
……
内厅,门前。
洛玄一把拎住了快要进门的战长青!
那小雨淅沥,他忘了打伞,身上都染了水汽,又似乎根本不关心这事,听他近乎颤抖的开口:
“老三,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战长青冷冷拍开他搭在肩上的手,这一刻,也为百里雁而愤怒?
这一刻,似乎也抑制不住想爆发!
“你昨夜在干什么?”
语声里,尽是透骨寒凉。
洛玄颤了颤,记忆有些迷迷糊糊,只是隐约记得等了她太久,他便开始一杯一杯的喝……
后来……后来?
似乎等到了她的到来,他低低诉说了很多,她昨夜却如此沉默,只是静静的听,可如今……
如今,到底怎么回事?连他自己也不清楚!
他一直在等的人是百里雁,为什么而今会变成这副样子?
他张了张嘴,似乎说不出口。
战长青冷笑一声:
“你说不出口?那你想不想知道她昨夜在干什么?”
战长青一字一句道:
“她被人捅了一刀,被旋身边那女人救了回来,她要求想先来看看你,大抵是伤势过重怕以后就再看不到你!不然夏侯旋不可能答应她的要求,可是呢?!
我跟着他们一路追到你房门前,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她看见了什么?”
嘲讽都不足以表达战长青内心的愤怒,他只是咬牙道:
“你和谁抱在一起?大半夜的不点灯,你们在干嘛?”
他蹙眉凝重道:
“她似乎伤的很重,旋要带她去疗伤,她还心心念念来看看你,你让她看见了什么?”
洛玄豁然脸色都白了……
她被捅了一刀?
所以她的脚步如此虚乏,被他轻轻一拉就要摔下?
她的手指如此冰冷,轻轻一握,只感觉到冷?
她的发微微湿润,脸色如此苍白还强装无事?
那故作高冷矜贵的姿态,为谁?
无怪乎雁儿见了他视而不见,反而下意识闪躲?
此刻统统串联在一起,洛玄脸色已经难以形容——
这些事情此时才后知后觉,是不是为时已晚?
说好要赔罪,想和她好好解释,为什么这误会一个接着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解释起来如此苍白?
当真是有口莫辩。
酒色误人!
他喉间梗咽,为她如此艰难,而他买醉欢度?
朦胧间他拥抱的感觉似乎不大相同,是他被酒精麻痹了神经,那一刻竟然也没察觉到如此明显的不对?
她的寡言……
她在她面前素来很少寡言,叽叽喳喳不休,让人在吵闹中感到温柔。
她的闪躲……
她在他面前素来少有闪躲,明明看着她难得身着华服,长发束起却如此突兀?
自齐湛从她怀里抽出那华贵艳丽的金簪那一刻,就看出那衣裳与那金簪原本就是一套……
那一刻百里雁苍白了脸色,如同心里最后一丝希望也……
被无情戳破?
战长青说,他追上去也没能见到她,只看见屋里一盆盆血水端出来,一条条毛巾也浸满了血?
他看见她华贵的紫衣也被捅了个大洞,百里雁却借着大氅遮掩此刻的狼狈?
而当时的洛玄一心在她身上,看她的表情看她的不满,反而无力看穿她的狼狈她的躲闪?
那大氅如此熟悉,确实是他的,在她离开后,却突然想起,那件大氅以前借给了夏侯旋。
为了……
让夏侯旋假扮他。
如此,他才能抢先一步,到她面前,寻找她‘活着’的一切线索。
她披着那件大氅,已经如此明显,而他只要细细一想,就能想出许多破绽——
是他疏忽,一时情急,乱了分寸。
她被夏侯旋的人所救,她无心解释无语言说?
许是心凉。
他却反而问她我送你的簪子怎么不戴?
她的眼神如此闪躲,却下意识紧握胸前衣襟——
衣襟里,是另一只簪子?
看她亲眼看着那飞雁玉簪束于她人发髻,那一刻心如死灰,竟然连再看他一眼都是艰难。
那一刻,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是谁是谁是谁?
眼看齐湛从她怀里抽出金簪的一刻也如同将利刃狠狠戳入她的心尖?
她满心欢喜,以至于濒死都死死抓握的金簪,哪里是他送的……
但偏偏,那金簪稳住她最后一丝契机与希望,才苦苦煎熬捱过了那无路可逃的追杀境地?
可是……
那个人……
不是他。
这一刻电光火石间,真相似乎突然通透许多——
当面对峙揭晓了迷雾笼罩的答案,那一刹天光明朗,所有线索刹那连接,那答案却如此令人心寒?
她疲倦的闭上眼,这一刻似乎并不想思考太多……
倦怠枕在齐湛腿上,马车如此颠簸,她也无暇无力无心顾及。
神思混乱昏昏欲睡,却听齐湛轻柔安抚:
“红杏,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吓着了。”
齐湛低骂,语声中却带着焦急。
她脸色如此苍白,他轻柔近乎怜惜的抹去她的胭脂丹寇,小脸白得惊心,如同雪色利刃戳入了他的心间?
她似乎很冷,紧紧地蜷起身子,齐湛怜惜的将她身上的大氅拢了拢,却依旧不能慰藉她的寒凉。
终究……
齐湛咬了咬牙,从怀里摸出一枚丹药送入她口?
她纵使是想,也无力拒绝。
此刻疲倦涌上,连咀嚼都无力,却有一股热流自口齿间蒸腾熨帖,自经脉间舒展蔓延,纾解了满身的寒凉。
身体渐渐温暖。
意识,渐渐朦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