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刹那心急如焚,为谁!
他急切的操桨,要送她回宫,却被百里雁虚虚一拦。
那一刻神情落寞,看她月色下的面容如此姣好,似乎也有刹那的落寞,几不可觉?
她说:
“不必劳师动众,晚些时候我自己会回去,现在……能不能,让我自己待一会?”
齐湛看了看月色,明知要加紧时间启程回到前线,又不放心她再一个人?
“可你的伤……”
“没事,伤都处理好了,现在……我想静静,”
像是生怕齐湛不愿放人,百里雁补充道:
“我想一个人静静。”
……
他的背影渐渐堙没于黑暗,却看齐湛只翻身上马离去,将暗卫和马车悉数留下——
为了……保护她?
她似乎并未察觉他刻意的关心,有时候想得越多愧疚越多,她多想……
当真做一个没心没肺的人,将别人的付出视而不见,是否就能逃过内心挣扎煎熬的一关?
明知道答应他一个条件,内心是多么沉重。
明知道她力所能及的事有很多,这样贸然的答应,意味的又是怎样沉重的代价——
而她,素来不愿意有所亏欠,既然答应,自然要付出代价。
是不是便能弥补心里的亏欠?不得而知。
那一刻她也想在这宁静的波光中沉静,半年来事事惊心步步为营,何时,也能自己安静安静,能不能借这微凉的夜风,理顺自己纷乱的思绪?
她不知道自己呆了多久,只知道那一刻她只想放空自己,却放不空满怀的心事,哪里放得开——
直到此刻,她也是满怀着心事,渐渐模糊了意识?
忘了注意,身后,何时多了人影。
洛玄局促半晌,看了看月色上升,她的生辰,似乎也只剩最后一刻钟了,他……
不想她留有遗憾,又要如何对她解释?
她的呼吸静静,似乎未曾察觉,洛玄在月光洒满的房里徘徊踱步,纠结复杂,却无奈的看着榻上沉静的她迟迟没有反应……
伸出的手顿了又顿,迈出的步子停了又停。
最后无奈叹息一声,轻轻掀开纱幔,坐在她床边——
他想伸出手将她拥抱,又怕她蓦然抗拒的姿态自己也承受不住,却也曾经想到,那一刻黯然离去的她,心里又是多么的酸涩。
他也酸涩,即使怕她抗拒也无法忍住拥她入怀的叫嚣的心绪,这一刻终究伸出手去,轻轻地揽住了她的肩侧?
她也轻叹一声……
其实她从来就没睡,只是那片刻的失神,心绪烦乱,也不知道如何开口,所以没搭理他。
他也是一愣,没想到她如此能忍,发现他来了还无动于衷。
他却自知理亏,心虚的试探着开口,无尽忐忑——
“雁儿,我……”
“我不原谅你。”
百里雁抢先截断。
语声中满满是娇憨的怨怪?
他心里急躁,又哪里听得出来。
洛玄指尖一颤,轻叹一声,却没有收回揽着她肩头的手——
她的睡裙丝薄,却没有遮住肩头,早知道她有这样的习惯,稀奇古怪的衣裳很多,却少有在他面前穿着?
他忘了注意,这一刻是她在偷笑。
他说:
“雁儿,我……我真的没有,诶……”
洛玄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满腔郁结不知从何说起!只能不住低叹:
“我……我以为昨晚是你,我……”
“以为?”
她哼哼一声,傲娇开口:
“有没有以为是哪家的花魁也说不定,送上门的不要,还偏偏给我个这么大的惊喜?”
他似乎也梗了一梗,无奈轻叹:
“我……”
“礼物呢?”
百里雁头也不回,兀自伸出纤细的手掌讨要——
像是要糖的孩子,这一刻只有傲娇与窃笑,哪里有半分当真怨怪。
他似乎也愣了愣,大早的冲了过来,进宫一直在这里等着,满心焦躁如何对她解释,哪里有心思再去想那错送的礼物?
洛玄局促挠头,欲言又止,看了看这月色就要当头,即使是马上准备,哪里来得及?
看她戴着别人送的簪子满心欢喜,据闻连最需要他的那一刻也紧握着那簪子不肯松手,她如此的爱重,他哪里对得起?
她轻叹一声,也知道自己在发脾气……
这一刻不希望有所争吵,听她语声清冷,带着细微的关心:
“快回去吧,这里,你不该来的。”
被发现了怎么得了……她再经历不起任何失去了。
在他耳中,却以为是怨怪的话语。
他急切的轻柔翻过她,看她神情清冷,带着细微的无奈?
他似乎无从解释,每每面对她那般无措,他再找不到更好的办法,只能以吻封缄?
她翻个白眼暗骂这人只会来这一招,每每大脑缺氧,哪里还有那个闲工夫装傲娇装清冷?
她想退,却被他扣住了后脑——
他急切的寻找她的芳香温软,却听他在仓皇的解释:
“我没有对不起你,你信我,雁儿……”
行行行我信你——
百里雁失笑,心里甜丝丝的。
笑这人难得犯蠢,才能见到这无措的一面?素来少见。
她竟然也从中找到些许快意的感觉~
哼,洛王不是高冷吗?
接着冷啊,冷给我看啊~
百里雁话没出口,却被堵在了唇中——
而她却很快也冷不起来了……
他的吻如此久违,曾经的激吻似乎已经过了一世。
他似乎也染了她的坏毛病,满怀心事的时候只知道在口齿间越发用力,她的舌尖发麻气息发紧,他却不肯放过,干脆翻身压了上来?
她下意识一惊,想护住心口上的伤,洛玄却记得好好,轻巧的避开她所有伤处。
她的膝盖也有擦伤,似乎是被人狠狠拖拽才能造成的痕迹,他满心怜惜疼爱,却无法出口,她似乎还没原谅他……
后续的事情,要后续再说。
他的吻每每让她窒息,他思考着,能不能在她迷迷糊糊地时候哄她原谅他那么一下下?这一点点的小心思,被她一眼看穿。
唇齿乍分乍合,她的喘息也有些急促,却兀自带着冷情与理智——
何时他轻轻的松开她,再进攻,却被她侧首躲过。
一身的温度越发滚烫,她似乎确实有些迷糊,又似乎并不是因为此刻久违的亲昵,心口隐隐作痛,是不是身体太差,已经有些招架不住?
他疑惑的看向她,却听她的清冷声音响起:
“别想蒙混过关。”
她的眼光带着朦朦水汽,也带着一丝他最喜欢也最令他咬牙切齿的清冷?
这一刻听他轻轻叹息,不语,却将她的指尖噙入口中,轻咬——
百里雁脸色一红,却是他无奈而叹息的声音。
“雁儿,你总要听我解释解释不是?”
他抬起头,可怜巴巴的看着她,这一刻心里忐忑,只能利用她的心软来博取同情?
月色清冷,却看她在这样无可闪躲的距离内,剖心解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