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玉兰徐徐绽放,若在以往,这番盛景,她一定很想拉上洛玄来赏景喝酒哼哼小曲儿。
然而……
此时,此刻——
她不能。
赏景赏佳人可以,洛玄不准她喝酒……
喝酒哼小曲儿可以,问题是没有洛玄。
她无奈叹息一声——
世间最可悲的事儿莫过于男盆友近在咫尺还不能随便调戏。
“诶……”
却听人也叹息一声。
“世界上最可悲的事儿啊……”
她蓦然愣了愣……
来者何人!会读心术不成?
孰料,那人悠悠的念完了后边半句,却是:
“莫过于睹物思人对景伤情,挽回不能。”
她似乎顿了顿,随即,轻柔一笑——
“说起来,孟大人似乎有故事啊。”
“可以这么说,”
他看了看她一身素衣的纤细背影,眼光不自觉的闪了一瞬?他低低开口:
“这个故事,大抵也和你有关系。”
“哦?”
百里雁轻咦一声,似乎并不在意,懒散一笑~
“是吗?”
孟宰相静待她的下文,孰料她似乎是一副根本漠不关心的样子。
他也叹息,却启齿揭破了惊天秘密——
“孟婉柔是你娘?”
她不置可否,头也不回,这一刻宫内无人,却听她暗自吩咐鹂儿把风荷那个厌世颜给拐了出去?能不能还她片刻安静。
齐湛能给出的女侍卫似乎有限,如今不过风荷一人而已,又怎么可能天天二十四小时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全面监视呢?
齐湛自己大概也知道,所以派了风荷来,大抵还是保护的意思居多的。
是以,此时,却看百里雁听到这一句莫名其妙的问话,眼光闪了闪~
她似乎不大吃惊,轻笑:
“哦~孟大人何出此言?”
看他也叹息一声:
“怪我十余年没回过家,没能第一时间认出你。”
她眼光只静静的看着远远,也是轻叹调侃……
“说得,像你回过家,就能认识我一样。”
十六年来,她又在曜日待过多久。
孟宰相似乎觉得红杏冷静得过头,欲言又止?话音未来得及出口,却被她抬手打断——
“我说的对吗?”
她却浅浅回眸一笑,依旧是懒懒散散毫不在意,浅樱色的粉唇轻启,轻易地戳破了掩藏已久的谜题——
她只笑唤:
“我亲爱的~二,舅。”
……
近来的谈话似乎特别多——
她的风寒稍稍好了些,却看她许久不理国事?说是担了皇子府接待的虚职,世界却是少了谁不是一样的转?
这一次,皇帝陛下回宫之后似乎没急着到处游山玩水了。
此时,一抹洁白的翼划破了天空的宁静,那红喙的鸽子轻轻落足在青石的圆桌上,乖巧的站立。
让她突然记起多久以前的洛王府?
她在洛玄所谓的冷宫里默默看雪,也是如此宁静——
这一刻,却看她心神恍惚,也想伸出手去?
那信鸽一如当初庭院里乖巧的鸟雀,轻轻跃上了她指尖,却似乎有意的去啄了啄她华丽的广袖遮掩下,那一圈圈细韧轻巧几不可见的韧丝?
那是夏侯旋大雨之夜临走前,匆匆套在她的腕间——
那一句珍重,如此沉重。
那一份心意,如何接纳?
她只能无果而终,无法回应。
这韧丝,已经是她深处深宫最后的防身武器。
这一刻,却兀自恼了他的利用!
这信鸽如此眼熟,似乎曾经在——
夏侯旋大帐的桌前,见过。
看远远何人,华贵金龙衣袍拂过紫玉兰厚重馥郁花瓣铺垫的青石宫道,步履匆匆而来——
他的眼中似有了然,也似有一丝似曾相识,一丝怀念与愿景,这一刹,透过她纤细的背影,看见了谁?
齐戾无奈摇头,无语又意料之中的轻唤:
“红杏,果然是你。”
百里雁:……
“我这是被卖了?”
齐戾似乎并不在意,失笑——
“红杏,告诉我你真正的名字。”
她曼声清浅,不疾不徐~
芳唇轻启,永远如此慵懒如此淡然,似乎除了生死之境,没人能再扯动她一丝紧张的心弦——
这一刻看她含笑~
那笑,也如同紫玉兰清浅的芬芳徐徐绽放?
她避而不答,却无可无不可的开口:
“在这里,红杏……只是红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