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女人的直觉如何看不出此时宰相心中的想法?自古老牛想吃嫩草,何况这是个披着狼皮的狈——
没有两把刷子自以为是楚留香不成?
这年头镜子没那么先进,看不清楚就当真以为自己举世无双了不是?
荣华富贵,无人能及,那身份是不是呼之欲出?
皇,太,妃。
呵~
她只是笑,恍惚什么也未曾察觉,故作不懂安然垂睫,轻抿茶盏:
“既然宰相敢于承诺,红杏便放心了~”
她喜形于色,似乎当真是没心没肺的小姑娘,因此也让人心生怀疑动摇——
一开始那些问题看似无稽各个犀利,无形中已经目光长远似乎早早思考到了后路的铺垫?
何时这女子如此敏锐。
然而红杏此时不显山露水只故作喜形于色——
似乎是正常女子听到一点好处便心花怒放的自然姿态?又让人无从怀疑。
这样的感觉越发古怪,公良策也在微微蹙眉?
老狐狸小狐狸虚伪的笑,比一比,谁笑得更假——
又不是评奥斯卡!
百里雁心里腹诽,心里却在骂天!
一个二个肖想她,齐湛几分真心尚且不知,那无事献殷勤的老三齐飞却必定是非奸即盗!
公良策满心要推三皇子上位,有什么好处?
再看齐飞满心想着建立自己的势力,勾引柔情无所不用其极?
却不知她看在眼里感动在面上,却如同欣赏小丑演戏。
再看公良策一把年纪还做着不切实际的白日梦?
肖想皇位她不能不承认此人运筹帷幄城府极深,肖想她百里雁?也不怕一把骨头被拆个干净!
这一个推一个捧,一个尽心尽力费尽心机扶正新王,一个殚精竭虑急于建权,唱的又是哪出戏?
三皇子的狗一个比一个奸诈,一个死于非命,一个苦心经营,奈何正主儿还满心坏水?当真是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属!
跟洛玄和扶风一个德行!看扶风那厮早早就把鹂儿迷得晕头转向,自觉不自觉的帮着男人卖主子都不知道?!
鹂儿无辜躺枪?此时无从查证。
她心里却有淡淡的疑惑,这齐飞和宰相之间,似乎……
不大寻常。
此时却看公良策笑着笑着也笑不出来了?只剩干巴巴僵硬——
她自然也知道进退,自主告辞起身。
宰相面色如常,心里却也捏了一把冷汗。
如今非常时期,看他野心勃勃——
从前素来未曾看重的人,如今却也需要鼎力相助?
他叹时局计划不如变化快,这次的黑手,红杏公主担纲怎样的角色?
而此时百里雁刚刚迈步,却突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红杏脚步一顿,看她愕然回首!她紧紧扶住额头,咬牙似乎强忍什么。
公良策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看她站立不稳,一愣神之间红杏已经一把拂落了茶杯?
‘叮啷’一声脆响,有人急急冲入大门!
宰相眼光一利,瞪向来者——
侍卫冷汗涔涔,抬手抹去?试图打散空气中的尴尬。
“孟……孟大人的东西似乎落下了,刚才通知小人来取。”
看侍卫嘴上卑微,却眉峰紧拧,似乎并不畏惧权势滔天的宰相?
风荷急急踏步进入书房,及时扶住她,百里雁却已经软软倒下!
风荷一把都要拉不住,只看红杏脸色惨白,意味深长的看了宰相一眼,却恰恰被听见动静赶来的御林军撞上?
肩负护卫公主的职责,看来者也愕然瞠目——
她只是咬紧牙关低低呢喃:
“宰相,你……”
……
权谋之风经久不息,掠过了慎国皇宫后院。
齐戾早早就收到了消息。
皇帝身居此位,怎么可能没有一点依仗?
红杏不明原因昏迷,最后一刻御林军一拥而上包围上书房,将宰相软禁其中?
公主出事可是大事,往小了说是皇族家事,往大了说是国家大事,因了与宰相独处而突然倒地?任你权势滔天,此时,却不敢轻易放过。
御林军在这新主订立之前,只能是皇家护卫——
恪尽职守,说围就围,说禁就禁!
宰相被禁的消息如同插了翅膀,一墙之隔的洛玄也兀自拧眉。
全朝上下何人没有眼线?
洛玄在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看了看这晴朗的天,只觉得恐怕这天要变——
而今局势鼎立,何人主持大局?
稍有眼见应该都有所觉悟,此时也有人呐呐感叹。
宰相心机太重,终于引来猜忌……
这……是要灭口不成?
洛玄也眯了眯眼,抬手敲了敲棋盘:
“好戏天天有,今年特别多啊……”
对面何人仪态端庄,却独独在他面前如此娇俏?
赫连朦歪歪头,轻声嘀咕:
“玄哥哥你说什么呢?整天神神叨叨的,红杏公主体弱,这是又病了吗?”
“神叨叨的?”洛玄也嘀嘀咕咕,“跟这女人在一起我自己都神叨叨的了。”迎上赫连朦的眼光,洛玄只是浅笑:“估计是,而且……病的不轻~”
这时局改变如此突兀,一晃眼宰相已经被软禁三日有余——
因了地位特殊事发特殊,宰相不好处置,也不好贸然关押天牢重地,只能暂时安排在上书房?
有人纷纷猜测——
宰相大人野心太重,陛下这是要借刀杀人?
宰相大人露了马脚,陛下……这是下了决心要自断臂膀?
宰相大人素来忠心,陛下这是要过河拆桥?
朝堂上议论纷纷?知道内情的心惊不已,为陛下素来少有如此凌厉手段。
亦有人疑惑不已——
陛下素来不理朝政,如今当真要借机杀了这主事之人?
齐戾却不慌不忙,抬首望着远方。
身后有人低声禀报,他却犹自淡定如常——
“这妮子,又在玩什么把戏?”
齐戾只是笑,似乎也丝毫没有惊讶,不见紧张之色?
然而到了玉兰宫,齐戾也换了副神色假惺惺探望道:
“皇妹,你这是……”
据闻,陛下守在公主殿下房中三天三夜,其中皇后曾来探望。
公主三日后悠悠转醒?
她迷迷蒙蒙,第一句话就是‘红杏没事’,第二句话是‘宰相大人呢’?听闻公良策被软禁的消息,看她惊叹!假的逼真的还真!惊呼道‘这可冤枉了,不管宰相大人的事啊~’。
因此,宰相公良策就地释放。
有人急急奔往公主寝殿,守门侍卫却温和相询:
“公主说,宰相有苦口良药?可是真?”
她也歉然笑笑:
“没想到牵连了大人,实在是罪过。”
据闻外面得到消息——
关于公主晕厥前最后呢喃的‘宰相’,是讨药的意思?
据闻宰相大人有灵丹妙药养身,公主当真是一心求药?
公良策却眼光一闪——
如此解释,可以说是强行开脱,原有的怀疑快要打消,看红杏一力免了他的罪责?
公良宰相也眉头紧蹙,却露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怯怯神色——
皇帝离去,大厅里是何人四目相对?
红杏苦笑道:
“大人害的红杏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