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相只当红杏满腹心事夜半难眠到处晃荡,因此,到手的消息也被抛掷一旁——
据闻宰相为表对诸将士的辛劳慰问,虽然在红杏看来是临时抱佛脚,却看公良策逢场作戏也做得这般细致销魂?
此次宰相亲自出行百里相迎,不为面子为民心——
不料经上次红杏一语点透,意识到民心最重要?
而比民心更重要的——
是军心。
若要借机上位便必须借任何一点细微末节的机会表表忠心敬佩。
不上战场的人本就难以获得爱戴,宰相束手无策,只能在这些不痛不痒的小事儿上下下闲功夫?
下午红杏目送宰相的仪仗出发,看百里雁在夕阳下眯了眯眼,兀自有计划缓缓酝酿——
她不知,彼时也有马蹄阵阵,踏碎了夕阳缓缓而来。
“宰相今日出发?”
“是!主子,按照我们的时间应该刚刚能和宰相错开,”有人在疾驰的飞马上大声禀报,“如果今夜行动成功,我们应该还能抓紧时间回到军中!”
“不怕,”齐湛似乎也胸有成竹,“我特意安排一队拖延三天出发,一路归途连绵,即使来不及,我们还可以到前方蹲守等着和后面的一队会合,不留破绽,不怕问题。”
“主子英明!”
不远细看也能看见——
齐湛腰间也有一卷微微泛黄的地图,若是展开,便能发现那地图和红杏手上一张惊人的相似!
与此同时。
学士府,也有人团团围成一圈?
夕阳下也悉悉索索,像肆无忌惮白日窃粮的胆大老鼠,却有人身姿挺拔迎着夕阳踏入房门?
“你们准备今夜行动?”
有人微微撇嘴,亦有人恭敬回答:
“是的,孟大人。”
他的眼光也淡淡,看了看那如火夕阳?
此时送行的队伍刚刚解散,红杏……想必也回到宫中了。
却是人轻叹:
“这一行,有把握吗?”
有人抿唇:
“若是情报属实,有七成把握。”
“七成,太低。”孟宰相微微担忧的摇头,“此次行动若是打草惊蛇,你们要的东西就越发难以得到,到时候红杏更加受制,应该不是你们主子想要的结果。”
却有人不容拒绝果断回答:
“但若错过今夜,再难等到宰相出府,届时把握恐怕不超过一成。”
“唔……”孟宰相也微微变了脸色,却无奈叹息,无可奈何。
此时,也有人嘀嘀咕咕悉悉索索,不怀好意道:
“那老王八从不离壳儿,这下可是吹了西风不是?”
“脱了壳也是乌龟啊,就会靠女人办事儿,还能干什么?”
有人嘀咕:
“少主这算不算也是靠女人办事儿?”
夏侯旋黑着脸道:
“滚粗!你是女的?我可是货真价实的男人!”
让雁儿上战场,当卧底,那么危险,本就不是他的本意!
……
孟宰相无奈扶额……靠这群人解救百里雁,真的靠谱吗……
今夜,却有人也在暗暗准备。
他拉好衣襟,一身夜行衣简单利落,洛玄戴上易容,再蒙面准备就绪——
他怀里也揣着一张明显新鲜的羊皮纸卷?与红杏手上那几张如出一辙,然而相比之下年份略短,标注却略加清晰。
战长青微微蹙眉:
“你们确定小宴的蛊毒解药在宰相府?如果他带在身上呢?”
洛玄似乎全然不惧,莞尔一笑~
“不管在不在,都要去试试,”
他弯下身检查检查随行所带的暗器火折子等东西,看他似乎对此也熟稔万分?
哪像是一国皇子?简直是个江湖浪荡子!
而此时看他眼光夜色里也闪闪:
“她这东西我无能为力,能帮的,自然不能落于人后,”听他笑~“今夜……恐怕热闹得很。”
这一夜,慎国京都夏城,月色如水秋风凉。
黑影如同夜色中的蝙蝠,不同的地方有人自不同的方向出发——
身影闪烁,看似没有任何联系,却不免怀着同样的目的,今夜,将奔向同样的地点。
何处水声叮咚,远远马蹄踏踏,有人身影连闪,有人落地无声,夜色中无声而鬼魅。
一行人都揣着同样的目的,而此刻同一时间看了看今夜皎洁的月光?
暗叹——
这一夜,注定无眠。
时光冗长。
这暗道长长,是百里雁无意中发现玉池边上的谜之废弃密道?
却有人悄悄告知?这密道直通——
宰相府!
的隔壁的城郊的老王家的菜地里的茅厕,据闻可以直行两里路到城区再在第三个路口东拐第二个路口西拐第一个路口进门……
就到了宰相府……的后门儿的看门丫头小翠儿房里。
百里雁不解,问:
“那丫头万一不听话我怎么出卖色相让她乖乖闭嘴?!”
齐戾答的高深莫测:
“哦,大抵你不需要的。”
百里雁:……
???
她大抵明白了其中深深的恶意并为之颤抖。
她在玉池边上金蝉脱壳,剥下了一身华贵公主衣袍折叠整齐放在假山后的石洞内,再通过了阴冷潮湿的密道?
又穿过了的隔壁的城郊的老王家的菜地里的茅厕,再直行两里路到城区再在第三个路口东拐第二个路口西拐第一个路口进门……
却看百里雁懒得麻烦?直接从那猪仔儿云集的茅厕里一个闪身越过了所有阻碍,华丽丽的落在了猪圈的……
淤泥里……
百里雁身形一僵!
吓得她一瞬间还以为有埋伏!
却是哪头猪大半夜睡不踏实,竟然还意图蹭过来蹭蹭美人香?
美人现在不香了……她觉得全身汗毛竖起……那气味……太诡异了……
难以描述。
百里雁捏着鼻子一跃冲天!气得要死,懒得麻烦直接越过了老王家的菜地里的茅厕并忽略了所谓直行两里路到城区再在第三个路口东拐第二个路口西拐第一个路口进门的复杂路程?
这世界上有种东西叫轻功你懂不懂!
路痴会死的知道吗?!
虽然她不是路痴,但是直觉告诉她照着齐戾说的这坑爹路走恐怕天亮都到不了宰相府……
却有人,在这条路上老老实实前行——
因了她的不老实,齐湛错过了许多。
这一路上从隔壁的城郊的老王家的菜地里的茅厕出发直行两里路,有齐湛的眼线,再到城区再在第三个路口东拐有齐戾的忠心部下,那是军营将领的家属安置区,第二个路口西拐,有齐飞的一个幕僚的住处,说是齐飞的幕僚,至于具体是不是,谁知道呢?
再第一个路口进门……
那可怜见的看门丫头小翠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