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娇妃难为

两百三十二、后果前因一线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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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宰相府被烧,孙泰府闹鬼,大军班师归来,全国举宴欢庆。

    红杏公主落水风寒……

    这是慎国近日来最新的实时要点,看百里雁借着跳水掩饰了风寒的真相,间或许被那恶心的虫子淋了满头满脸,她只觉得一身鸡皮疙瘩不立刻洗个干净简直就要让人崩溃!

    那夜发生的事情够多,红杏想着此时回宫叫人打水沐浴不可能,忍到天明也不大可能!

    反正寒毒爆发,不可能出现在人前,所以必须要借惹风寒遮掩,不如痛痛快快正大光明病一场?

    没告诉洛玄的还有……

    服用了封闭内力的药本来也会带来风寒症状这样的副作用。

    譬如那药太过寒凉,换个常人或体质虚一点的,也就是头疼脑热一下午的事儿,却偏偏百里雁寒毒深重,每每染个风寒都要下几张病危通知书?

    她觉得她不用事无巨细的告诉洛玄——

    他所担心的,已经够多。

    看他把她送到了地道入口,眼中却看得出忧心与不舍?

    她自觉自己任性将那婚期一拖再拖,洛玄却只字不提,她也轻轻避开,怕得到一个不想得到的答案。

    而她心里也知道——

    洛玄付出的也够多,那寒毒侵体他竟然没有运转内力抵挡。

    或者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地道里情况复杂,洛玄体内功力自转运行了大部分去保护心脉封锁祛毒?他要留下足够的内力应变一切突发情况,看他宁可保证她的安危,也不肯浪费多余的一分内力去抵挡新来的寒毒?

    她也叹……

    自打与洛玄相识,似乎总是两方默默付出而后相顾无言沉默,明明彼此满怀心里比谁都清楚,却自欺欺人的以为自己不说,就可以不用对方担心。

    机关暗室里的毒都不是普通玩意儿,她也悄悄探了探他腕脉没探出异常?

    她也轻叹一声,无可奈何。

    洛玄那一刻用内力护住了经脉,呈现出的,是一个祥和宁静的假象?那毒,想必……

    不简单。

    两个不坦诚的闷葫芦怎么一路走到了现在?她自己都想不明白!

    然而……

    想起他心里只是暖暖?连一身的寒气似乎也可以刹那忽略。

    这一刻高烧四起,神智模模糊糊混混沌沌,她余光恍惚瞥见那玉兰宫的大门,敞开了一线?

    何人走到床头,面色复杂的看向床上眼光迷离半梦半醒的人儿,也无奈紧蹙了眉头。

    齐湛低低轻叹:

    “如何会落水?”

    她嘟嘟哝哝,“起夜看不清……”

    “听说你最近总是半夜出去?”

    “我肾虚,不然开点药来给我补补?”

    ……

    齐湛唇角抽了抽,看这脸色苍白满嘴胡话的人也如此无奈。

    他轻轻伸手,为她将一丝乱发拂到耳后,指尖却轻轻抵住脖颈要脉。

    锦被下,百里雁的指尖紧了紧,又松了松?不做反应。

    齐湛也微微俯首,似乎并没有扣住她的命门,而是往常一样闻言细语的谈笑说事。

    此刻,他的眼光也带着审视。

    “红杏,你有什么瞒着我?”

    此刻呼吸相闻,距离太近,似乎什么都藏不住。

    她眼光最是掩藏不住心思,干脆闭上眼——

    病重红杏公主仓皇虚弱,气势却不减。

    “要瞒你的事情太多,你要我说哪一件?”

    她偏过头不愿看他,这一刻也怕此时气氛正好那唇压下来,她要不要纠结犹豫怎么咬断这家伙的舌头?齐湛对她的心意素来如此鲜明,如今看来,竟也是躲闪不得。

    他一反常态不去强迫她看着自己,却感受到掌下似冷似热,她的脖颈也冰寒温润,掌下血脉喷薄,却似乎也透着虚弱?

    看他眼中痛色一闪……

    她不看,便可以装作不知?

    “关于……宴方?”

    “宴方?”

    红杏哼哼一声,笑容溢满了嘲讽,浑不在意。

    “我大抵最初就说过,宴方是我的救命恩人,而且……他没那么容易死,你该知道?”

    她如此坦诚,齐湛的眼光反而开始动摇——

    眼前他扣着她命脉,而她虚弱到连抬手反抗都是无用干脆懒得,这样的女子……当真会是宴方?

    齐湛心里一次又一次冒出那个无稽的猜想,这一刻却也在不断地推翻再推翻?

    她似乎心有悲凉也懒得抵抗,似乎素来性命受人威胁这样的破事儿也能习惯了去,看她在笑~

    “你的刀可以磨快一点,要下手就果断些,整天一个个都拿我当软柿子捏,当真是人生如戏,演了一出又一出。”

    齐湛手指一颤,下意识收回了袖中的薄刃。

    这一刻看向她面向床内看不清神情的面容,却似乎能想到那素来清秀而倔强的面容此时又是那令人讨厌的冷静和嘲讽?

    似乎也被他酷刑折磨折磨出了脾气,最初红杏一个‘小村姑’也操练成了滚刀肉?当真油盐不进软硬不吃,让这暗地里心疼又要装作凶狠的人,又哪里还下得了手。

    最终,齐湛欲言又止,看了看她虚弱苍白的面容,也叹息一声……

    那指尖轻轻撤离,临走前竟也轻轻为她掖上了被角。

    脚步声步步远去,远远听门外齐湛压低了声音轻声嘱咐:

    “风荷,尽心点。”

    “是。”

    是‘是’——

    不是‘奴婢知道了’。

    百里雁:……

    是,是暗卫的标准答法,百里雁心里清楚得很。

    而此时,看她翻个白眼……

    当真欺负这玉兰宫无人,连掩饰都干脆免了?

    直接告诉她,风荷,是他的人了?

    暗线变成明线了??

    她悲哀的想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一边想洛玄的余毒不知道清除没有,更一边想据说那死了又死的孙泰府里又被上上下下翻腾了一回,当真是死了也不安静,最后又无稽的想——

    夏侯旋的下属没一个靠谱的!

    有人早就告诉了她,那连尸首都没找到的孙泰本人,倒霉的撞在了洛玄的刀锋上!

    命运使然,无可怨尤?

    自打孙泰派人对她痛下杀手的一刻,就该料到了今天。

    害人者,人恒诛之。

    而那夜,夏侯旋手下那群逗比一眼见到她似乎就明白了什么,所以一路上不加阻拦懒得护持,因了她身边一个大醋缸子,哪里需要旁人护持?

    他们也许得到了去找到她的解药的任务,却因了立场不同,一计不成也不在意?反而去毁了那宰相府的中枢。

    并且故作疯癫就此嫁祸已经死了的孙泰~

    搅乱朝政,动荡民心,流言四起?

    夏侯旋的政治手段,从来……都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