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娇妃难为

两百三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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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始至终,他夏侯,只有夏侯旋一个人以她为重。

    却有人各个心怀大局随机应变,始终不忘搞垮这污燥朝政动荡时局,欲以取而代之?

    没什么可怨怪,她自认为若是自己站在相同的立场上,也不会为了一个惑主动摇君心的妖女而去放弃搅乱敌军的大好时机,这一刻她也含笑——

    据闻夏侯旋手下那群人在孙泰府里变本加厉又吼又跳,一群光猪竟然扯出了招魂的白幡一个个仗着轻功卓绝暗夜里兀自飘飘荡荡?

    据闻宰相回府后第一时间是冲进去似乎还想找出什么重要的东西。

    至于找出什么——

    这不是一个回宫养病缠绵病榻的便宜公主能知道的消息了。

    不过她无稽的想~

    无非,是找那方手帕,或是那密室里的瓶瓶罐罐军事机密,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再不济,也许是那副被她早已毁掉的画像。

    而她不知,便可以不知。

    此时风寒微愈,百里雁终于可以下床走动。

    这金秋的末尾九月,木樨也几近凋零,这整个偌大的皇宫,又只剩下了那艳绝又转瞬易逝的紫玉兰留下零星的尾调,飘飘扬扬最后几星缱绻的花瓣,点缀了这即将覆满银白的深宫?

    又或许,早该下雪了。

    此时宰相进宫探望,看她玉兰宫里轻俏含笑~

    “宰相大人别来无恙?”

    公良策忠厚的脸庞也再扯不出虚假的笑容——

    此时阴沉着一张脸,看了看那高座上姿态惬意的公主?

    “公良大人,”

    红杏含笑,那笑如此平常,却似乎也深藏了惶恐与不安,这一刻听她试探着问:

    “重要的东西,可都在吗?”

    公良策眼光闪了闪,仔仔细细打量这人一番。

    红杏捏紧了袖中的手掌,那笑那跋扈,却也带那么一点点几不可觉的心虚?

    公良策茶杯一掀!

    ‘叮呤当啷’清脆落地。

    同时传来的还有宰相的低喝:

    “红杏公主这是幸灾乐祸吗?”

    百里雁面上惶惶娇怯不胜状,心里却也在冷笑~

    她早已掌握了真实,此时也只是默默旁观。

    您不心虚吗?不心虚声音大什么呢大?茶杯摔什么呀摔?就知道跑这娇怯公主面前逞威风~

    百里雁满心嘲讽,只想呵呵你一脸。

    而此时,只看她讪讪退了半步,不着痕迹让开那茶杯飞溅的碎瓷片?

    装作娇弱不胜状一脚踢到那横放的桌案,并且看上去很合情合理的那么一栽,又栽回了榻上。

    百里雁心里嘈嘈切切的想——

    这样的人,即使当了皇帝,也就是这熊样了,这天下又会被折腾成什么模样?

    她暗暗下定决心。

    这样的人,绝对——不能一统天下!

    这一刻又却有人破门而入!径直挡在了她的面前——

    齐湛的身影高大宽阔似乎也能遮风避雨?随即传来他的喝声:

    “公良大人不觉得到红杏公主这里来撒气很没有名堂吗?”

    百里雁在他身后终于没忍住笑了笑,却看齐湛半回身似乎关心她的身体,她那笑却僵在了唇角……

    笑不出来……咽不下去,险险抽筋。

    他似乎未曾在意,轻轻安抚般拍了拍她肩侧,兀自回过身去——

    红杏一愣。

    似乎有记忆以来,当真也没人能对她如此安抚。

    而她素来坚强硬朗,也没给人任何机会如此安抚——

    此时若不是身在局中扮演红杏,她或许也难以理解这一刻那安抚性质的轻轻一拍,也微微让人心潮澎湃?

    齐湛直戳主题干脆开口:

    “不知宰相是否还记得,红杏,是我府上出来的人?这般作为,莫非是在挑衅我湛王威严?”

    公良似乎变了脸色,却听齐湛道:

    “公良大人,我便直言,此事之后,您,是否还能拿出红杏的解药?”

    此事,则自然是宰相府大火的事。

    公良策一僵,红杏也一愣——

    这明知故问意欲何为,借题发挥。

    今日事情诡谲,却看红杏温柔带笑?

    “红杏,不要担心,你的解药,会来的。”

    百里雁愕然——

    那……

    解药就在洛玄手里,怎么回不来?

    齐湛却是不知其中弯弯绕绕,只以为解药在宴方手上。

    这一刻,看她心绪闪动,看向齐湛的眼光微微古怪,她也呐呐不已——

    这样的情况这样的疑点,莫非还选择了信任?

    她反而不敢再看齐湛那温柔含笑的眼光。

    是她策划翻覆,这局中人,却还兀自捧出一颗真心,她不愿。

    由此,将他践踏。

    时光磨平了棱角,齿轮,却从未停止——

    ……

    他以为,红杏得到解药后会立刻离开。

    他以为,红杏和宴方终究是不同的人。

    他以为,红杏至始至终不过是一个无辜卷入的路人,却有人素手芊芊,在牵动这朝局翻覆世事跌宕?

    他不知道——

    红杏得到了解药,却连服用都不急于一时。

    蛊毒这东西玄妙诡谲,就算是解蛊,一个不好,也是万劫不复。

    此时情况危急,她也不敢就此冒险?

    他不知道——

    红杏和宴方至始至终都是一个人,而她素来是个完美的戏子,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哪里能够将之揭穿?

    他不知道——

    有人的计划悄然酝酿,携手与这偌大慎国的掌权者,牵紧了线绳,只等一个浪潮?

    将之——

    彻、底、倾、覆。

    此时,却有人的命运也在彻底倾覆?

    黑暗中,暗藏了一切阴沉。

    “我真的不知道宰相府的什么秘密,给我,给我,求你给我!”

    黑暗中有人的笑靥如此森凉~带着讥嘲的弧度,看着地上野狗一般摇尾乞怜的人啊,露出了兴味的表情。

    “我对宰相府的秘密没有兴趣~”

    “求你,求你……啊?”

    话音听到一半,却听他语声嘎然转变?

    他的大脑似乎比以往迟钝许多,这一刻,却看着这衣着华贵的人也有些愕然——

    “那……你要的是……”

    黑暗中有人在笑,笑如银铃,似乎当真愉悦,这一刻却在黑暗中荡起了阴森寒凉的风,似像是携裹了千年的积怨,执着不休重返人间的恶魔~

    她的目光寒寒,黑暗中如坚冰阴寒——

    这一刻他也不由打了个冷战……

    她笑~

    “放心,我的目的和你最初的目的并不冲突~”

    男子的脸早已面部全非?身上大大小小的烫伤溃疡流水,他却似乎感受不到痛苦。

    这一刻却看那恍惚听声音是女子的黑衣人,伸出细嫩的手掌——

    掌心,一颗香气诡异的白色药丸。

    而地上野狗般乞怜的男子伸出的手颤颤,枯槁,如同骷髅的表象——

    却听她嘲讽轻笑~将手中的药丸轻轻一抛?~

    ‘吧嗒’一声,跌入泥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