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不打算解释身上那禁制,似乎也毫不担心。
这一刻洛玄看向她的目光带着微微暖心的审视,却在看见她面色如常,甚至比之前更好一点的时候终于舒缓了蹙起的眉头。
这一刻女官已经站出来宣布。
“红杏公主,点砂,完毕。”
这一刻的百姓们欢呼雀跃,似乎不是验贞那么简单的问题,仿佛捍卫了自己的节操?有人兀自忘形的高喊!
“公主千岁!”
随即爆发了更大的呼声,红杏公主,这一刻仿佛在捍卫的是民心的胜利?
那代表民心的红杏公主如此大无畏,心中无愧,便敢于当众验贞?
这一刻百姓们心潮澎湃,那呼声澎湃,那眼光狂热,看向红杏的眼光,似乎也看见了心中的信仰。
人群密密麻麻,却不知是谁起了头。
百里雁:……
这要放在现代,都成老c女了……这些人高兴啥劲儿。
可怜她从小定的娃娃亲,居然现在还没跟洛玄干正事~哼!
那呼声似乎带了激越人心的力量,红杏这一刻已经找回了这些民众心中的光芒——
而她~
她想看,想看到一刻生机蓬勃的国家,而不是一群死气沉沉备受压迫不敢反抗的愚民,她相信,夏侯旋站在这里的一刻,一切都会变得更好,此时呼声震天,激动地,也是她的心情。
她唇角含笑。
而这样的场面,她也不得意忘形。
红杏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姿态潇洒的结束了这一场无稽的闹剧,兀自款款退场。
她的身影渐渐远离,底下有人眼光眯了眯,满怀不怀好意的笑容又爆发一声高喊~
“公良策断子绝孙!”
具体是谁?已经无从得知……
“断子绝孙!断子绝孙!”
宰相的脸又绿了……
这一刻公良策看了看那密密麻麻的人群,哪能想到这帮子人还没忘记刚才那个梗?
人群中有人嘀嘀咕咕:
“木头你咋不早点喊?”
听他嘀咕:
“你没看姑娘很高兴吗?让她多高兴一会儿呗~”
伙伴眼光鄙视:
“你又拍主子马屁?”
木头笑——
“不,主子都在拍姑娘的马屁~”
……
这一刻竟然无法否认——
一片天空下,隔着越来越近的国界,隔着嘎高高巍峨宫门,深沉青石城墙,彼此也心意相通?
你要的,我帮你。
我要的,你给我。
你要这大好天下大仇得报奸人重惩,我要这大好天下再无怨声载道,我要看着属于你的国土,从今以后,国泰民安?
百里雁没有大义之心,没有圣母白莲金刚钻——
却也见不得大好河山乌烟瘴气,让那污浊的气氛渲染得一片大好山河顿失光彩,百姓们的眼里只有沉重的赋税和黑暗的天空?
那会让这大好风景也失了许多兴致的。
她的想法简单,却做着不简单的事儿?
她的心思直白,却直白到让这天下尽数倒影进她心底。
而此刻亦有一骑快马飞奔而来——
这大军休战之际,有人紧急通传?!
那手中高举黄陵金券,一路高声呼喊百姓让道——
听他一路高喝!
“夏侯大军攻城!前线失守!此刻敌军距京都不过百里!!!”
……
而此刻,御书房。
气氛一片凝重。
百里雁豁然回首!
她不过轻蔑一笑,扯出了如此嘲讽的弧度~
“哦?”
她轻咦一声,却似乎也不太惊讶。
看她笑~那笑似乎带了些许狡黠。
来不及捕捉,一晃而过,听她叹~
“如果~我说不呢?”
如此关键时刻,让刚得民心的红杏下手,公良策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
覆骨峡前寒风烈烈,看她的笑,如此森寒——
七日前点砂仪式,一骑快马送来了前方的战报,这一刻前线空虚,哪里抵挡得住夏侯旋亲自带兵一个冲锋?
转眼沦陷三城,何时,夏侯大军已经迫近了王都!
那一刻,齐戾的唇角似乎带了莫名的笑,公良策也无从查觉——
七日七夜不休,召开群臣讨论反攻护国大计。
亦有御书房七日七夜争执不休,有固守有求和,意见不同迟迟拿不出决断?
不过七天的功夫,夏侯旋又迫近一城!
战线急速向王都推进,此时站在高处,似乎已经可以看见远远属于夏侯军的烽火?
红杏一马当先冲进了御书房,听她说:
“红杏乡野女子,曾渡过覆骨峡来到慎国腹地,是否能够带兵走此路迂回,直指夏侯军腹地?”
齐湛似乎这一刹才露出了然的神色,原本无论如何解释她自荣锦来而他始终不信。
若是覆骨峡当真可以渡人,似乎一切边都是那么合情合理——
而这一刻,齐湛却目光深深看向了高坐的君王陛下?
齐戾目光一望看不见底,面容也在清晨的光线耀眼中无法清晰的分辨。
却在这一刻,似乎看见了他了然的笑容?
此时,却没有人懂这个笑容的意思。
听他笑——
“虎符领军,带兵覆骨峡。”
大雪封山。
这寒雪皑皑冷风猎猎,百里雁在这样的冬风中不胜萧凉的拢了拢身上华贵的披风?
这一日陈兵覆骨峡,她也露出了莫名神色——
覆骨峡凶名积累已久,几乎让人闻之色变,据闻进去的人从没有一个好下场,甚至几十年来从里面活着出来的人只有一手之数,甚至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覆骨峡里的情况,便草草而终?
此时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没了办法,纷纷将目光转向了红杏。
有人说:
“既然红杏公主如此有把握,不如——”
公良宰相露出了莫名的神情,看向她,眼中满满是怀疑,笑道:
“红杏公主亲身试验给我们看看?”
她的眼光也如此嘲讽,悠悠然勾唇~
“哦?那~我说不呢?”
她的目光如此璀璨,这一刻似乎倒映出这人世间一切肮脏。
这么一大群男人,眼睁睁宁可看见一个弱女子冲进覆骨峡?
胆量呢?
被狗吃了吗?!
她呵呵一笑,曼声道~
“既然诸位都不信我便请回吧,都当红杏没说过便是了。”
她转身就走,有人出言挽留?
“公主思虑过甚,末将等人没有这个意思。”
那人急急道,眼看竟是一个前线的将军?
此时的焦急彷徨,竟然比这一群满嘴国家大意的群臣更有气节,听他道:
“公主一届弱女子,体弱难捱是自然,既然如此,末将愿陪同公主前往,一验真伪!”
百里雁顿了顿脚步,也收起那一副尖酸刻薄的样子——
看她满是嘲讽又满是佩服的笑道~
“公理大义面前,将军当属仁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