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下,有人擦了擦冷汗。
风荷的指尖微颤,似乎也凝结了一层薄冰——
百里雁抿了抿唇,轻柔的拉过风荷的手,齐湛没注意这一刻风荷的姿态微微僵硬?
风荷也咬了咬牙。
方才接到齐湛命令为她疏理经脉,守宫砂不说加了雎鸠叶,即使没加,也有推宫活血暖身之用,却不料她身体里双重禁制,将那砂的烫引向了另一处?
那一刻风荷的内力轻柔牵引那灼烫缓缓流淌过心脉,却路过的一刹那指尖也是一僵,一股彻骨的阴寒如同跗骨之蛆缓缓融入。
她也抿紧了唇,这一刻却咬着牙笨拙的执行主子的命令?
将那灼烫引流,引向了那微微混乱的丹田——
那一刻,风荷发现了什么?
她发现了她的内力比她自己更强大,发现她的体内有不同寻常的东西无尽的释放着寒意,发现那药材比普通的守宫砂更加灼热!
不是熨帖,已经是滚烫!
却因了她经脉的寒凉兀自转化为微微的温热?
风荷这轻轻一探,就探出了许多深埋的秘密。
这一刻却被百里雁轻轻拉过她的指尖,一握,便消散了那冰凉?
而那一进一退,不过举杯搁盏的功夫,所有人都没察觉风荷的异常——
她的齿关已经微微打颤,这一刻却被百里雁轻轻一握,凝化了那一手冰霜?
她只是笑~
“寒毒这东西,还是待在主人的身上好。”
这寒毒霸道,仅仅是触碰一瞬的风荷都冷的齿关打颤,如何承受得住这狂暴的寒意沁骨逼来的寒凉?
常人经脉没有这般霸道,不然早已全身经脉冻伤而废了一身武功。
反而是百里雁自打娘亲怀胎时就携这寒蛊,长期满满晕染经脉习以为常,竟也缓缓能够适应这素来难缠的寒毒,仅仅是每年冬至才抵御不住那寒毒沁骨爆发?
此时时间已到,那广场上的所有宫女都点上了砂。
目光突然聚焦,众人望上了那高台之上淡定抿茶的人儿。
宫女再次迈步而上,这次顺顺利利没有任何人阻止。
那一系列交锋心意交付不过一个刹那,此时百里雁如此平静,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
她的目光淡淡。
那特制的银质扁尺一刮,刮下了那淤积干涸的红砂,那人眨了眨眼,似乎刹那间眼光一花?
红砂刮下的那一刻,似乎露出了某种纷繁而馥丽的轮廓——
那轻柔舒缓的张开,又群芳紧蹙的聚拢。
纤纤姿态,像极了一朵妖娆万千的曼珠沙华,刹那间的光辉也微微刺眼?
她似乎察觉到了那宫女的动作一僵。
百里雁瞥了视线过去,那光华却已经一点点逐渐消散。
那消散也不是瞬间失踪,是自那细长妖娆的尖端缓缓浅淡,一点一点褪去艳丽的色彩。
而那褪下的速度太快,如同潮水褪下了沙滩,也不过是片刻间的功夫,她偏过头也不过看见那红光一闪,再看也便消失不见。
以致于她也以为不过是自己眼花?
却有人看不出——
若是细看,就能看出那堙灭的光华兀自流转闪烁,不过光彩细微,光芒却也随着大小的凝集一点点凝聚凝缩?化作艳丽鲜红小痣一点。
明光艳艳,自有光华莹润闪烁。
若此刻有人细看便能发现,那不过小痣大的一点,若能放大十倍,便是方才那馥郁华艳的纹路的缩影?
那细小的一点,浓和了一朵艳丽妖娆的曼珠沙华的所有轮廓。
却因了人眼的极限,所看到的不过是一点鲜红艳艳——
那明光如玉那肤若凝脂,那一点鲜红艳艳的小痣却是最具风情最无声的撩拨。
恍惚佳人指尖轻勾,引人向往,却在心底潜藏着把这鲜红小痣就此抹去而打上自己印记的疯狂渴望?
这一刻齐湛和洛玄,看向那小痣一点,各自露出了复杂的神情。
夏学士目光平淡,看也不看她一眼,十足的扮演了一个相信公主清白的正直书生。
齐飞目光冷冷,像看见自己预定的皇后在大庭广众之下惹人垂涎。
宰相呼吸急促,看向那鲜红一点,也不可置信的看向那高台之上,端坐淡然的湛王殿下!?
这样的目光——
充满怀疑。
然公良策满心郁闷的的想着,这红杏姿容姣好,恰逢适龄,在湛王府呆了半年有余,竟然……竟然?
这怀疑的,是齐湛的定力与眼光。
齐湛却也看着她的手臂光洁微微出神,这一刻想法疯狂,也仅仅是疯狂?
他自觉她太脆弱,上次落水不过意外,轻轻想吓一吓她,这艳艳而刚硬的女子竟然当真宁可跳下去,尖刀般冷光艳艳直直逼来,反而威胁他的冷静。
那一刻他想法也如此刻疯狂——
口中似乎还有淡淡铁腥气,意识里更浓郁的,却是水中也不知如何体会到她的曲线玲珑腰肢盈盈一握。
那水中窒息中似乎也只余了幽香一抹,似乎是空茫茫世界中唯一一抹亮色,那一刻如此鲜明?
他的目光一转,看了看她颈畔……
百里雁冬衣严实,一直把修长的颈也遮住不得窥探,从上到下释放一种禁欲气息,又露出光洁的手臂?那奇妙的反差激得人心也颤颤,惹人的视线如此灼热。
换她无语一个白眼。
百里雁根本不放在心上。
那一咬不过是锁骨,她却刹那也察觉到危险,就此与他也远远保持安全距离?
棋局就要翻覆,心愿就要达成。
答应某人的事情也要做到,算算日子,距离当初原定的大婚之日整整一年有余,她的洛玄还在人群里眼巴巴的看着,如何能再和他人眉来眼去?
百里雁自以为他没发现,却不知自己的身形再如何掩藏也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哪里藏得住。
她的目光看过来,洛玄却不闪不避的直直迎上——
那一刻他的目光似乎搜肠剔骨,却微微蹙眉不满的看了看她光洁的手臂。
百里雁立刻会意,讪笑着拉着广袖遮住?
他仔细看的,却是她的面色。
夏侯旋加了什么药?
刚才那个丫头一举一动也被他收入眼中,雁儿的身子,又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