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该感谢风荷还是骂这丫头一杯茶下去会不会让她胃口大开……
风荷却哪里舍得一颗梅子?
藏了又藏也被齐湛那眼尖的主儿发现,一弹手指就让她拱手送了人?
齐湛吩咐她脾胃虚弱,只要有机会随身带些蜜饯儿一类,却便宜了表面高冷内力蠢萌的吃货风荷?
可惜了沾了半年光一直手上蜜饯儿不断——
罢了,此时送她一颗……
就送吧!
红杏压下了胃里翻涌,这一刻却看着那翻腾的守宫砂罐子渐渐地恢复了平静?
那不断翻腾而冒出的红色朱砂炸破粘附在罐子上,活像是何处溅上的血……
而这一刻百里雁也敏锐的想到——
不过片刻的功夫淹死一缸子壁虎,这守宫砂里还有什么诡异的成分?
她眯眼看了看那溅落在地的红色液体凝结成珠,微红,折射着太阳的光芒。
这一刻看她眯了眯眼?
百里雁眉头一蹙,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
她早已看出了这平常中的不平常,守宫砂现和现用才能达到效果,这一刻显然是那所有材料齐齐倒下时无意溅落的东西。
而这种东西众所周知……
这是——
水银。
百里雁抿了抿唇。
这一刻只觉得手臂酥酥麻麻的痒,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她转头看了看其他宫女却没有这般神色,也蹙了蹙眉,微微疑惑——
这东西……
看着不难受吗?
一般都会不舒服?
还是她的洁癖发作?
她总觉得那血糊糊的罐子和那黏糊糊的虫子没洗干净,不知道水银有没有消毒的效果?
百里雁如此危急时刻,满脑子都是这些胡思乱想。
洛玄的目光却微微紧张,这一刻看了看那高远的大殿之上那不甚清晰的轮廓?
此时点砂的自然是一开始就站出来表示愿意相信公主清白的大学士,那是夏侯旋的暗线。
那点砂罐子众目睽睽之下分成两盅,公主却独获殊荣独享一盅?
他似乎在看到那大学士接过罐子的一刻往里扔了什么,他端在手上,那深红的砂汤翻开一个水泡炸裂,百里雁毫不意外——
她只觉得看也不想看!
那守宫活活扔下去也没看见剁一剁?会不会有什么头啊脚啊飘在那鲜红色的砂汤里,煮成一锅鲜血淋漓的粥?
她没看,却察觉到那砂扁抹上肌肤那一刻的细腻顺滑?
日光下,那砂兀自泛着莹润而深藏流动的色泽,晕染出珍珠般的光彩,传闻中的守宫砂在这一刻也炫目?
那传说中的腌渍玩意儿,竟然能如此漂亮?
那深深的酒红色不像血,像一杯陈年红酒散发诱人艳丽的色泽。
那流动的光彩像天上的银河也因此汇聚,在这小小一泊艳丽里不甘的散发着光芒。
那点点闪烁的白光倒影日头的明亮,仿若模仿雪色的森寒,这一刻她也眯了眯眼,恍惚似乎也觉得这东西不是那么不能接受?
她满心怪异的想——
这东西是不是也有美肤的作用,能不能用来做做面膜?
却看她失笑~
夏侯旋果然没想错,加点红酒加点珍珠,一能掩盖守宫砂本身的古怪气息,二——
能掩盖雎鸠叶的明艳色泽。
雎鸠叶?
没错,当初凝华阁考核奖励,被皋昊穹取得,又用来换了她的凌香叶。
她早已淡忘那些药材,夏侯旋却记得清晰?
那每一味药材对她都有作用,看他不惜千里送信送来了雎鸠叶?
雎鸠叶药性温和,暖宫平痉。
她的初潮如此痛苦,若不靠止痛汤药简直无法支撑,而此时用些雎鸠叶,却对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雎鸠叶配珍珠红酒朱砂水银,恰好是最能发挥药效的配比。
守宫砂本就引血推宫,恰好足以发挥暖宫的药效,此时这一刻,那流光溢彩的红砂轻轻一点,也是夏侯旋用心良苦。
不露于行。
那红砂渐渐敛去了光芒,若是细看,似乎能看见那点点星芒般的流光被她的肌肤一点点吸附融化消失弥散?
其实雎鸠叶还有一则好处——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当初用作情诗的美好信物自然在现实中也带有美好的寓意与价值,雎鸠叶……往大了说,微微有些调情的作用。
而此时百里雁身体寒凉,配上一点点温和缓缓的温性药物,对她的身子大有裨益?
她不懂他的良苦用心,更也不知道那素来服食的药物里都带有一点点**作用——
不是害她,而是她的体质太过寒凉,只有这样的药物才能带有驱寒暖身的效果……
而且价美物廉,不至于满世界去找……
她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想知道!
以前在洛王府那一盒子药,估计是她吃得太多,以至于那一段时间天天燥热难言恨不得整天泡在冰水池子里!
她也不傻,知之为不知?
孟宰相的目光似乎也不经意的看了看她,随即转开。
这素来少有交集的外甥女,如何……
只身置于这权谋翻覆天下大计中临危不乱。
他忽然想起了那苦命的妹妹孟婉柔,是否天妒红颜?
他——
也宁愿这外甥女痴愚娇憨,就这样无忧无虑的渡过一生……
这一刻百里雁却懒得管他?
有人要上前为她洗去那砂,却被大学士伸手阻止。
宫女不明所以的看向素来寡言而温和的夏大学士,看她也疑惑的蹙了蹙眉?
夏大学士说:
“公主血脉淤阻现象严重,可能要稍慢一点,静待片刻如何?先去把宫女们的洗了吧。”
他目光温和送走了宫女。
她兀自不知外面这一刻,却似乎猛然嗅到了那不同寻常的微微腥气——
百里雁眯了眯眼,只觉得刹那间一线火线般自手臂飞快流窜血经脉络!直直抵向下腹一点,丹田之处?
她的唇微微一抿,一股热流又自丹田逆行而上,看她死死紧咬牙关抵住那一丝痛呼?
她的脸色莫名红了红,这一刻心脉之处如火烧灼——
看她秀眉微颦,兀自转首。
齐湛看了看她微微泛红的指尖,听他低呼一声?!
糟!
他连忙眼光示意风荷,看她指尖轻轻恍若为公主拍背一般摁上她的肩胛?
她的指尖也是一颤——
这一刻风荷躲闪,被她也死死按住。
她看向风荷的眼中微微震惊,却也抿了抿唇,偏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