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几许有人纵马狂奔。
覆骨峡的山风也凌冽刺人,速度拉开了锋刃般割裂肌骨,然而此刻众人,无暇顾及。
高峻的地势让人心慌意乱,若是以往看来定是舒爽怅然,而此刻——
有人心急如焚,便无暇欣赏风景。
小宴答应的事情不知道做的怎样,赫连嘉不敢将希望全部寄托于她身上——
手心手背都是肉,宴方和他交情只能说是比普通朋友稍好,也是看在战长青的份上。
然,此举几乎是挑战夏侯旋刚拿下的权威,宴方真的可以做到?
此刻想的再多也没有意义,心里的焦灼熬心蚀骨无人能懂。
满心的慌乱夹杂着遥远的烽烟升上高空虚无缥缈,有人低呼一声:
“殿下,那边,好像是皇宫的方向!!!”
赫连嘉猛然一愣,看过去,却突然僵在了原地。
空气一片死寂,众人看向他的背影,似乎突然也有隐隐怒气。
皇宫着火,是否说明都城失陷!
既然都城失陷,以那位现在的身份,当真可以独善其身?
那位,究竟怎么答应殿下的!
此刻,气氛别样沉重。
赫连嘉咬了咬牙,首先,不知道此刻齐湛是不是还在皇宫里面。
然……
他既然作为主帅,怎么可能滞留皇宫?
也许!他外出迎战了!
可是……
哪怕此刻齐湛外出迎战,莫非夏侯旋眼皮子底下,宴方还能动什么手脚不成?
满心的忐忑造成肌骨冰凉,似有寒意自脚下涌上。
然而他亦不愿在不清楚事实之际满心猜疑,因此他只是咬牙道:
“不可能!”
身后一片沉默,听他道:
“注意前方视线,分散满山搜索,收到信号就回来集合,若半个时辰之内没有消息,随我去夏侯军营要人!!!”
此刻气氛凝重,身后已经一拍而散。
赫连嘉眸光深深,心里不比战火之中的人平静。
焦躁快要占领了所有思绪,他素来沉稳安静,和宴方那些一看就不安分的少年无法合拍,反而只和看起来呆呆的战长青成了知己,而眼下赫连嘉也咬紧了牙关。
若是早知如此太过为难宴方,不如直接告诉战长青,让长青帮忙!压上砝码逼宴方一把。
又或许……
依照长青的交情,说不定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照着他们这关系,应该是拼了老命也会去为对方做到。
早年,就该努力打好关系的,宴方也好,夏侯旋也好,然……
谁知有朝一日,一国皇子也有求人之日呢?
此刻,多说无益。
夕阳褪去了火辣色彩,空茫雨山上只有幽静安然,轻轻的凉意涌了上来,他只是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冷静下来,长叹一声——
素来凝华阁初遇,便也算是深知宴方人品。
赫连嘉不敢太过希望,却也不可能不抱希望。
没料到事出突然来不及准备,赫连嘉咬咬牙,只能寄希望于宴方守诺,却没想过,也没料到……
此刻,她已经竭尽全力,却忘了……
顾及她自己。
而此刻,金銮殿内。
齐戾放开她,背过身。
那神色是痛苦,却是痛苦此刻的别离?
听他道:
“你可以走了,兰儿,不要回头,不要记起今天的事情。
爱上自己的亲妹妹是我的错,与你无关,自今以后,一个人走,没有我,你一样能过得很好。”
这一字字一句句,是他的心意。
她却不走,这一刻熊熊烈火一路席卷,已经顺着大梁舔上了朱漆红柱?那火红那艳艳,最后一刻的繁华景色葬身何处,是否也迎来了那最美的归宿?
‘噼啪’一声脆响,何处烛台倒下,精致华贵的饰物尽数化作了虚无,这一刻酷热难耐,他却如坠冰窖。
没想到……
瞒了一辈子,终究……
瞒不过。
却而他不惧烈火熊熊,倾身而上?!
唐兰儿自身后狠狠拥住齐戾,这一刻听她也唤?!
“大王!不是你的错,兰儿,兰儿知道!”
齐戾一震?!
“兰儿自打上次大王杀了容妃,就派人去调查过一些事情,这件事,不能怪大王,可是,兰儿爱大王,大王也爱兰儿,这能怪我们吗?!”
他也愕然回首,这一刻恍然也震惊?
唐兰儿,不,齐玉兰这一刻的眼光也悉数倒影这火光霏微,那灼灼逼人,直直滚烫了他的心房。
这一刻齐戾也兀自低语……
“兰儿……你!”
“兰儿知道!兰儿爱上了哥哥,可是!可是……”
她也梗咽,也红了一双眼儿?
这一刻她的目光真诚,也迎面正对道德的谴责。
“兰儿爱哥哥!兰儿没有错!”
他的目光也远远,仿佛看见了遥远的以前。
曾……和红杏说起此事,满心,都是忐忑。
然……
那一刻姿态悠闲惬意,仿佛谈论的不过是下午的天气?
一方玉兰绣帕坦然平铺在桌上,是齐戾直于面对,这一刻也无所畏惧。
然,红杏比他更加淡定。
“哦?亲兄妹?那又如何~”
她的笑似乎还在耳畔悠悠,仿若浑不在意,却将他的神思再一次震撼。
时隔多年,那一刻他也动了杀机?她却侃侃而笑~
“我不是多话的人,杀我?实在没必要。”
那一刻书房里,看她起身。
窗外一片玉兰早已凋零枯萎,那一刻,却是她的身姿纤细,一刹那,似乎也撑起了他的天地?
听她笑~
“爱上了就是爱上了,孰是孰非?
人生在世,孰能无过。
爱情里哪有对错,怀疑爱情实在是没有必要~
陛下,你确定,这是爱吗?”
她的眸光坦诚,她的姿态肆意,那一刻的语声如此清雅如流水泠泠,流淌过他的心房,然而此刻竟然得到了肯定,似乎刹那间……也有阳光照亮心房?
这是爱吗,这是爱吗?
这是命运的玩笑,能怪他们吗?!
记得当时是她笑?
他也松开了指尖,那一刹也勇于面对红杏坦诚的目光。
“红杏,你这样说,我很高兴,”
然,齐戾也仰首长叹?怅然道:
“可是……她会原谅我吗?”
她但笑不语,那一刻听他也叹。
“如果,玉兰能像你这样说……就好了……”
就好了……
而此刻,当真回到此时。
这一刻天地也仿佛开满了花儿?
面对这样惊世骇俗天理不容的孽缘,却是她坦然面对,愿意携手与共?
爱情面前,孰对孰错——
无人能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