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大火燃了漫天,烈火如地狱,亦有修罗不放过。
齐戾此刻似乎也无比恶毒,将一个希望践踏,碾磨,踩碎,化为齑粉,似乎才能心甘?
他诡谲一笑,悠悠叹~
“红杏应该也告诉老三了,是谁杀了他娘,杀了他哥哥?还有虎符~你以为你还能卷土重来?拿着虎符再叛变一次?即使能,你以为你还能活几年~
你以为你能给红杏下禁制,红杏不能给你下禁制?哈哈哈~”
这一刻齐戾笑得快意~看了看宰相那死灰一般的脸色,连火光都打不亮的脸色。
他只觉得这半生来的苦痛,就为了这一刻的发泄?
“开国玉玺,你找我要了好久,死前让你死个明白如何?
那开国玉玺,一直都在御书房里,那虎符里包裹着什么,你早有怀疑,却没有发现不是?”
“你!现在……”
“现在?他在夏侯家的手上了吧~”
“疯子!你这个疯子!这大好江山,你不要吗?你不稀罕吗?!”
“我稀罕!我稀罕也要自己亲手打下!我稀罕也不要用救命恩人的命去践踏!物归原主而已。
怎么,我不心疼,你心疼了?!”
公良策一口老血梗在喉间,险险就要因此昏厥?
筹谋多年功亏一篑!谁甘心!
这烈火熊熊,他却不甘,却深知?
这疯子早已封锁了宫门,哪里能逃出生天?
绑他来不过早有预谋!竟然是要在这里同归于尽?!
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啊!!!
‘嘭’的一声炸响!
唐兰儿冲进了宫门?火光里人影也模糊不堪,听她慌乱大叫?
“大王!大王?咳咳……”
她一路呛咳不止,一边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
急切的呼唤中带了哭腔?
“大王,大王你快出来啊~红杏……咳,红杏要害死你啊……大王,大王!!!”
那喊声绝望,火光噼啪中犹自清晰,齐戾抽剑的手也一顿?
这一个空当,已经被宰相逃脱了控制?!
公良策哈哈大笑?!
“哈哈哈,齐戾,你瞒了一辈子,是不是老天给我的机会?!”
“大王,你在哪里……咳咳!啊?”
唐兰儿惊呼一声,似乎惊讶于在此处看见了宰相,这一刻她愕然也在唤?
“宰相?你!你怎么在这里?”
“不,不要……不要!!!”
齐戾话音未落,唐兰儿也一个踉跄,被公良策抓住了肩侧?
耳畔是宰相癫狂的笑,听他吐出的话语字字清晰,而她自觉,一点……也听不懂……
她听不懂……
‘噗嗤’一声,剑如血肉!血溅当场,如此清晰。
公良策的眼光却也空洞。
茫然的抬头,对上了一双焦急的眸?
齐戾嫌恶的紧紧蹙眉,一把甩开了宰相的尸体,竟是临死也兀自狞笑着不肯平息?
而齐戾握着唐兰儿的手,微微颤抖,几不可觉……
他紧紧拧眉!伸手抓了她就往殿门外推?!
“你为什么在这里!出去!”
齐戾焦急的拉,却一时也拉不动如此细弱的人儿?
耳畔,是火光噼啪不绝连绵炸响,他的额上也冒起了密密的汗珠,这一刻他也惊慌——
叱咤沙场的将军素来少有的惊慌,这一刻……为谁?
他竟然荒唐的希望她刚才什么也没听见,兀自想要转移注意力,这一刻唐兰儿也撇开了话题?
“你说红杏怎么?”
“宰相刚才说什么?”
他的指尖一颤,猛然回头,撞上了一张满是泪痕的脸儿?
他的心似乎也猛地一颤,此时看她一身大红正装,如此华贵娇艳,这一刻在火中盛开,犹自如同一朵沐浴晚霞的牡丹,娇艳盈盈。
却看她含羞带露,这泪,却比这大火更滚烫?
“兰儿!别闹!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出去!”
齐戾低喝!语声中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唐兰儿低唤一声,语声虚无缥缈,像是下一刻就要化在风中。
“哥哥……”
那声音颤颤,带着崩溃前的平静。
而唐兰儿神色平静,语声竟然颤抖至此?
齐戾的手也颤抖不休,这一刻更紧的握住那手中的柔荑,生怕一松手,便会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说……你是我哥哥?是吗……”
她空洞的眼光望过来,这一刻似乎重锤敲在了的心上?
她兀自不甘的问:
“大王~告诉我……告诉我!”
齐戾不语,只是紧紧拥她入怀。
这一刻不知是火焰或是心痛让人窒息,他只觉得生平第一次如此无措。
当年得知真相的他在御书房坐了整整三天三夜,当时如此彷徨的心情此生罕见绝无仅有?
如今卷土重来,带来的只会是更为剧烈的风暴……
听他嗓音深沉低哑,失声的唤?
“兰儿……兰儿,别怕,别怕……我在……”
泪水濡湿了前襟,这一刻齐戾也咬紧了牙关?
唐兰儿紧紧握住他的袖子,这一刻也颤声自问:
“我为什么忘了……大王,为什么,我为什么会忘?!”
齐戾也仰天长叹,紧闭双目——
大错已铸,错的是他。
更错的,是他执迷不悟。
这一刻,火光中他的目光也深情。
他轻轻的捧起她的脸,这一刻努力扯出一个温柔笑容轻唤?
“玉兰……你的名字,是齐玉兰……兰儿。”
唐兰儿猛然一颤,神情愕然?
看着相濡以沫多年的人,这一刻竟也露出了陌生而彷徨的神色?
他的吻铺天盖地的落下,这一刻,只为包容她的神思?
听她软语呢喃,满满情意爱恋,这一刻,悉数化在热吻之间?
火光中彼此忘情相拥,那一字一句都是珍重都是情意,听他也叹。
“兰儿……唔,怪我……是我的错,”
这一刻隐瞒也是徒劳,干脆剖析了心迹?
“兰儿……这件事你不知道,不要想了……”
而她……
泪眼婆娑,仰首呢喃?
“大王~其实……”
那珠泪吧嗒吧嗒滴落,未及落地,便被火舌挑干,听她也道:
“我……”
此时……
对视的两人中眼光是痛苦,唐兰儿犹自不甘。
“大王……这件事……红杏……容妃……”
“她们都知道,诶……”
齐戾也重重一叹,柔声解释道:
“我杀了容妃,却不能再杀了红杏,知道我为什么不让她见你吗……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怎么面对红杏的目光啊……”
看他也笑:
“记得孟婉柔吗?”
“孟将军?”
她也呢喃,随即一震!恍惚已久的记忆也恍然清晰。
“红杏她……是孟将军的……”
齐戾点点头,这一刻生死关头,也不忘了夸她聪明?
他的神情也温柔,这一刻,却似乎并没有后悔——
当初他当真得知时,兰儿已经怀了老大。
大错铸成,怎么还能抽身而退?
当初离家,兰儿还小,也不知后来遭遇了怎样的变故,什么也记不得,竟然也落到了公良策的手上?
这一刻齐戾也叹。
命运弄人,竟叫人……
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