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记得当初鞭挞加身，百里雁闷声不哼，却有人哈哈大笑？
“大莫！这如花似玉的姑娘，你也下得去手？”
黑暗中荡漾的也有银邪的笑：
“嘿，张力，你小子闲事越管越宽~难道你我还能享用一番不成？”
“啊，大李，你小子不快点！接班接班！”
这早已埋没的模糊记忆或许自以为早已忘却，却似乎也难以忘却。
当初身不由己之际所受的苦难，百里雁自己都早已忘怀，然或许齐湛却从未忘怀？
不过是一时身不由己无暇顾及，却被齐湛也暗自惦记，悄悄处理？
其中还有一条，百里雁眼底似乎也泛起了细弱水意。
‘狱库吏使，李力，诛。’
似乎是当初有人笑盈盈放她出狱，为了拍上湛王殿下的马屁，还热情的直直迎出了监狱大门？
至此，百里雁眼光一丝光亮闪过，闪烁一丝明朗笑意，这样的笑里……似乎也含了泪光。
原来关于红杏的‘出现’，早已被他冥冥中抹杀。
从此红杏脱离‘俘虏’背景，而这又是何时的事儿来？
下面，是齐湛的字迹，朱笔标注了日期——
慎历二十一年，八月十八日，末。
这个末字，不是时间，却似乎是齐湛的暗卫素来用以表达任务完成的称号。
她也细细回想，一霎也是一僵。
随即，百里雁此时就连自嘲也无法做到——
慎历二十一年，八月十八日，是她药铺扶弦那一日。
为了引起别人注意联系到远在何处的生机？
是齐湛清早出门迎接归朝军队，兀自为了解她之忧，远远从前朝绕路赶来？
她触摸到琵琶那一刹兀自不觉得契机。
那曲十面埋伏，埋伏了谁隐藏依旧素来深埋的秘密？
那日初初触碰到那琵琶弦音，却是齐湛已经敏锐察觉那琵琶内暗藏玄机，当日不解？
那琵琶内找出了覆灭齐戾的证据，找出了宰相深埋她的命绳，找出了……
宿命的根源。
她心口微痛，似乎受到心绪牵引，微微蹙眉，也忽而一笑。
那些备受压迫的日子记忆早已如同潮水般褪去，又如同昨日般重演——
记得那日药铺捡药，齐湛带她去逛了逛成衣坊。
她记得这辈子似乎只和两人逛过……
第一次，是和洛玄。
是她穿了男装，洛玄逼她换回女装？
第二次，又答应了他的邀约出席宴会，却因为自己没有像样的衣服而狠狠闹了次别扭？
是以，经历大抵都不大愉快。
记得那时，洛玄和她从未有过这么深的牵绊。
却记得那日和齐湛逛成衣坊，也逛出了心生喜悦的感觉？
每个女子都有爱美之心，做着白马王子的梦。
她在努力的试试试，却有齐湛在微笑以待等着刷卡？
恍惚……
很温馨。
似乎，那样的记忆，也不全是黑暗。
而唯一可惜的是——
当初购买的五颜六色的光纤衣裳，也因了某次的牵扯，而失了终生？
她素来喜爱素色，却不免爱美之心。
其实喜欢亮丽的色彩，却觉得隐隐映衬前世的黑暗而下意识避开。
当初那段身不由己的时日，又或许假装俘虏的红杏，也是百里雁的其中一面。
此时恍惚记起，似乎才记起似乎许多命运的线头都自那日起牵出了头绪。
当初不得而知，而今，知之晚矣。
诸多故事，已成定局，无可挽回，无法更改。
一如那梦幻的记忆似乎总有那么一咪咪遗憾，却有人说——
因了遗憾，而让回忆更加完美？
她会心一笑。
无所谓，过去的，便过去罢。
只是这记忆也弥足珍惜，自然，也不会轻易舍弃。
似乎一股燥热感弥漫上了心头，她浑不在意，也微微茫然与迷惑？
她将那些官吏的贪污证据整整齐齐码垛在陈铁木书桌之上，姿态珍重婉娈，似乎姿态温存温柔，如同为家庭整理器具？
洛玄不满她这样的珍重与笑意，黑暗里暗自咬牙切齿？
夏侯旋却摸了摸鼻子，眼光躲闪，没看见她狡黠一笑？
而她兀自‘呀’的一声，自那搬空的书架后摸出了一个火红色颜色精美的小瓷瓶！
看她一喜，伸手抓过那瓶就要启开往嘴里塞？
夏侯旋无奈咽了咽口水，扶额不忍直视。
洛玄却已经一把冲了出去，抢过她手中的火红瓷瓶，怒目而视？！
换她意料之中了然一笑。
洛玄一愣，却换她伸手一捞他脖颈，软软滑了下去……
恍惚听见熟悉嗓音惊慌的唤‘雁儿雁儿’！！！
却也有夏侯旋低低一叹：
“这可真是……用心良苦……”
据当日，时光一晃。
百里雁晕过去的最后一刻神色了然，似乎了然他的突然出现，也了然那无声陷阱的良苦用心。
那稻草烧出的黑烟早早知道闻着不对，夏侯旋却也没有急急阻止，故作不觉。
似乎也想看看齐湛人已经走了，还能玩出什么花样儿来？
却看百里雁在最后一刻表示出‘了然于胸’的神情，不得不承认——
他们，有默契。
那黑烟是稻草浸了织魂水，烧出的烟雾，淡而飘渺，对寻常习武之人有益无害，却对寒毒深重之人有攻心之效。
也不是直直攻心那般神奇，却是在她心绪波动之际，最易中招？
而今，对她，却也是个好消息。
这一觉醒来，夏侯旋含笑告诉她，已经可以开始为她祛蛊。
织魂水名织魂，除了攻心，药性燥热，习武之人利于经脉疏通，寒毒深重之人却也有固本培元驱散寒毒的功效。
配上为她解蛊的红色瓷瓶内装的焰心蛊毒，简直是祛除寒毒的不二良药。
只是……
数量太少。
可惜了去。
织魂水看似被齐湛用于这些犄角旮旯，却也是市场上千金难求的固本药材。
这最后一份厚礼，是他厚重的心意，何人沉重相思透骨？
压得她，喘不过气。
织魂水化水熏烟效果奇佳，若是能直接用于室内燃烧的龙脑香龙涎香沉水香内，也都是奇佳。
只是……
素来少见于用在稻草上的……
暴殄天物！
却不能不说心思精妙——
他把她的每一步举动都算在了其中，而此刻百里雁只能苦笑。
无怪乎自己中招，齐湛不知何时，早已把她的心思拿捏得巧妙。
这一切看似对红杏情深意重，却也将深远而安全的退路，留给了宴方？
那些贪官污吏的证据若能公之于众，将是新王朝多么兴盛的三把火焰？
而他留给‘宴方’，一是拿捏不准百里雁和夏侯旋的关系。
二是留给宴方，作为最后的杀手锏使用。
没错，宴方。
他知道她的每一个身份，并且，愿意为她，留一条康庄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