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狼奴

第一章 百花齐放迎乐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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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昏。

    胡同深处的一扇木门刚刚打开,一个身影就跳了出来,凑近看去,原来是个妙龄少女,她一身艳红,上身右衽小薄袄,下身曳脚百褶裙,羊角髻上的珠杈还在晃动,穿着羊毛短靴的小脚就已经踩在门前的台阶上。

    “春红,等等!”一个妇人追了出来,拉住少女的胳膊,“外面冷,把这个带上。”说着就把手中拿着的白色狐狸毛围巾往少女脖子上套去。

    “娘,我穿这样已经够暖和了,这个我不要!”春红拉下围巾,一把塞进母亲的怀中,“迟了就找不到好位置了!”说着她人就跑下了台阶。

    妇人刚想去追,就听到:“淑芬!你现在还能追的上她?”从门内走出一个精壮大汉,穿着灰色短打褂子,袖子捋的老高,露出结实的手臂。

    “还不是你,刚才不让人家去,现在她才这么着急忙慌的跑出去。”淑芬说着,边帮丈夫把袖子放下来,口中轻柔的责怪道:“小心冻着。”

    “你不是老嫌她调皮么!这不正好,各国皇子都来了,说不定就有人看上我们女儿,到时候把她嫁的远远的,不就再也烦不到你了吗?”洪喜笑呵呵的握起妻子的手,感觉有些冰凉,忙拿起来放在口边为她哈气取暖。

    这么多年了,双手早已被柴米油盐磨出老茧,自己有时候都嫌弃,可丈夫却总当宝一样,她突然觉得当初不顾家人反对,非要嫁给一个猎夫,是这辈子最幸福的选择,而他又极疼春红,便故意逗他说:“哎呀!我们怎么想到一块去了呢!”

    知道妻子在和自己开玩笑,洪喜忙放下她的手,哭丧着脸说:“都说后娘心狠,怎么连亲娘都这样啊!孩子,你可不要害怕,到时候有爹呢!”

    “去你的,他才多大,就能听得懂你的话!”淑芬佯装生气,把手中的围巾一把丢在丈夫怀里,转身就往院子走去,可是脸上却浮出幸福的笑容。

    洪喜握着围巾,四方面庞上尽是喜色,他最喜小孩,可是女大不中留,眼看着女儿将要到及笄之年,可前些天竟发现妻子已经怀了三个月的身孕,他心中欢喜的同时又为自己的大意内疚,转头看着妻子柔弱的背影,不禁鼻酸,两人第一次遇到的时候,妻子刚刚及笄,那时还带着婴儿肥,看起来非常娇憨可爱,可是现在~,他忙跟上去揽住妻子的腰,这时才感觉到她肚子的微微隆起,心里顿时涌出了满腹愧疚。

    走到院中,他抬起头,乌蓝色的天空上散布着莹莹星光,看来这几天会是好天气。

    淑芬见丈夫停了下来,扭头看他盯着天空面色虔诚,神色不禁紧张起来,丈夫性子粗犷可却是个信佛之人,每次上山之前就会出现这样的表情,前些日子就听他说近来山上出现了一只虎,想要去猎,被她天气不好要下大雪揽了下来,可是现在~

    好像感觉出了妻子的担心,洪喜拥紧妻子,柔声说:“今天是难得一遇的暖冬,过完春节就是虎年,这是老天爷为咱家要填新丁送的礼,咱要不接,估计他老人家会不高兴的。”

    扑哧一下,淑芬笑出了声,挣开丈夫的手臂,站在他面前说:“就你歪理最多,隔壁五婶也要生产,你怎么就知道是给咱家的呢!”

    嘿嘿!洪喜得意的笑笑,脸上尽是自豪,“谁叫我是这远近闻名的猎手呢!这么多年哪次的熊禽猛兽不是我猎来的,还有女儿这条白狐围巾,估计整个益阳城都找不到第二条。”

    淑芬父亲是个商人,虽不能说锦衣玉食,可是也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相比之下,当猎人的洪喜家里自然是清贫的,可是他会些功夫,运气也不错,所以这些年来,置地买房,家里日子也算富足的了。

    淑芬也是倔强之人,这么多年没从娘家拿过一分银子,看到自己的丈夫信心十足,淑芬既为他骄傲,又忍不住为他担心,可作为他的女人,无论如何都不能扯丈夫的后腿,她抽出丈夫手中的围巾,看着丈夫夜幕中的脸,伸手替他把衣领拉紧些,口中柔声叮嘱道:“早点睡!”才转身走回了房间。

    洪喜知道妻子这是答应了,他走进柴房,取过挂在墙壁上的箭筒,走到院中的水井边,开始为明天的上山做准备。

    而这边,春红早就和同伴来到大街上,平日宽阔的大街,今天看起来格外拥挤,可是这拥挤却不让人觉得心烦,一路走来,头顶上都是各种样子的灯笼,若是酒楼,除了门口,每个窗子的两角也都挂着六只椭圆形的红灯笼,若是茶庄,必是底小口大身子是六面形状深青色的丝绸灯笼,若是棋室,圆球一样的两色灯笼拼成葫芦状,翘起的房檐上各装一只,而门外的五尺见方的石桌上,正有人拿着放有蜡烛的黑白两色球形灯笼在对弈,不只比输赢还要比谁快,因为里面的蜡烛极细小,而烛火一灭,棋子就必须被弃,明明就要输了,可是对方灯笼突然有盏熄灭,局势立刻回转,虽然有运气的成分在里面,不过这就是图个热闹,大家也就不再计较,输了嘻嘻哈哈笑一场也就作罢。棋本就是雅的,旁边自然是书局,书本四四方方的,门外的黄褐色灯笼自然是四方的长形,还有琴社,店家别出心裁,丝丝缕缕的麻线被两只铁柱上下撑开,上面浇上蜡油,放在门前的水池中,琴师在房内弹琴,外面的灯笼被风一吹,火线颤动,仿佛那袅袅琴音就是它发出的一样,花楼算不的雅,可是却是风流才子常常光顾的地方,自然也有另一番风味,虽然在巷子里,可是如果这巷子不长,尽头又有湖,湖中又有岛,那就又多了一层味道,灯火自不必说,再加上二楼贯串整个巷子的露台,数百个姑娘齐齐往下丢花瓣,甩薄如蝉翼的长袖,再被香粉里泡过的手帕随便挥几下,都恨不得有梯子能直接往上爬,那大门还不已经被挤破了。

    如果说这就算热闹了,春红就不会在走出这花巷的时候差点瘫倒在地,本以为委屈一下走次花巷,找条近路可以早到到,可是现在看来,她应该求老爸直接让她从家中的墙头翻进湖中游泳过来算了。

    原本这益阳湖像个蛋黄一样,紧贴益阳城北面,是城东边的益阳河分流而成。沿城的湖边是一条比刚才更加宽广的街道,可是此时人头攒动,若不是那些灯火照着,真比此时的夜空还要暗几分。

    这条街有个名字,叫百花香街,又简称香街,沿湖的路边砌有石栏,上面每隔五尺就有一个白玉雕成的鲜花,牡丹,芍药,菊花,玉兰,梅花,芙蓉~,绵延到尽头,不多不少正好一百种,而为了映衬这种雅致,对面一律不准开设酒楼餐馆,甚至连药馆医官都不许,有了花,香味自然不能少,对面并排种着红梅,红桃,白梨,芙蓉,现在正是腊梅开的时节,满街清灵的梅香味,那些不到时节的花树,挂满了鸡蛋大小的红灯笼,密密麻麻,从东往西,地势高些,从下往上看,就如看那登天的火梯,而走在期间又像进入春日的桃园,原来每个灯笼上都印上了红的白的桃花,而走过去,猛的扭头一看,还以为走进了天上的银河,俯视着人间百态。

    而这尽头又是一番景象,先是一家鲜花铺子,准确说是个院子,没有栅栏,由常年青葱的雪松划出界线,每株周身都有两人大小,修成三尺见高,一条青石小径直通一处爬满蔓藤鲜花的花屏,后面自然是主人住的地方,小径另外叉出一条路,万花丛中建了一顶四角凉亭,此时上面不知被涂上了什么漆料,此时竟然发出莹白的亮光,而院子里都是不同时令的花草,主人养花手段高明,到这个时节居然还能看到硕大茹婉的牡丹,还有灯笼似的串红,簇成一团的海棠,肆意开展的各色菊花,而且居然还有脸盆大小的荷花,不过仔细看,才知道那又是一种灯笼,粉色,红色,白色,嫩黄的薄油纸做成的花瓣,浮在水面上,玲珑剔透,比那冰雕出来的更轻盈好看。花圃旁边是一个茶楼,能开在这里,那是因为这里有口井,不知道什么原因,从里面打出来的水苦涩难咽,可是用来酿酒泡茶却比天山上的雪水都要好喝,皇上知道了,特别允许建了一间茶楼,还亲笔题匾为:“玉井泉”,有了这等荣誉,自然不是寻常百姓能来的地方。

    这两处就占了十几亩,紧接着就是山,山势平坦,上面有寺院庙宇,自然没有其它店铺,而再往南,山与城的交界处就是巍峨延绵数百里的皇宫,背面靠山,隔着整个益阳城,与东面大河遥遥相望。

    终于挤到了湖边,通往湖心岛的路上早就站满了人,而水下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船只围满了湖心岛围了一个水泄不通,而大部分早已被人包下,春红从小在这益阳城长大,街坊邻里在这湖上经营船舶生意的人不在少数,还不等她看的眼花缭乱,一个嘶哑洪亮的声音就隔着人群穿了过来,“春红,这,我在这!”

    这声音不用听,就知道是谁,隔壁胡同的张永山,长的斯斯文文,可不知道为什么是个大嗓门,春红平日里最怕他来家中找她,一扯嗓子,整个益阳城都能听到,可是现在却如雪中送炭,春桃冲他摆摆手,示意自己听到了。

    张永山的爹爹就是做这船舶生意,平日他也来帮帮爹爹,所以大家都熟悉,就见他伸手敏捷的从远处紧挨着湖心的船上连蹦带翻,连着叫了一路的大爷叔叔伯伯好,终于来到了几人面前。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张永山比小桃大两岁,今年刚十五,前些天有媒人来说亲,被他给轰出去了,因为他心里想的是春红,看到心上人,他不自觉的就紧张起来,加上刚才一路翻爬,本来总是苍白着的脸庞,有了一层难得的红晕,那样子就更像一个思春的少年。

    春红前几天听说过他赶走媒人的事,当时还不信别人说的,这一路香粉花香熏过来,再加上周围红彤彤的灯笼一照,就觉得张永山的眼睛里都是红艳艳的小人,想起自己穿的衣服,她突然心就止不住的狂跳,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她突觉这都是张永山害的,圆圆的小脸禁不住的蹙成一团,羞恼的说:“还不都是你害的,在外面喊的我家房顶都快塌了,我爹爹不乐意我跟你出来么。”

    知道自己不得洪喜的喜欢,闲他长的太斯文柔弱,此时听到心上人抱怨,急忙把手放到胸口保证,“我以后再也不在你家门口叫你了。”

    话一出口,周围都是纷纷转过来的惊异面孔,春红一看他开口,就知道不妙,忙拉起他,“快快,要迟了。”

    接着又是一路的招呼声还有连翻带爬,几人赶到,节目刚好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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