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花开三折莫迟归

第六章 有女若此,君当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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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化从绾嫃出现起目光就一直锁在她身上,刚刚绾嫃吃糕点时的狼狈不堪更是被他一一收入眼里。

    绾嫃看着身着青衣的羽化正看向自己,顿时有想一掌拍死他的冲动,她用一个“别以为你是目击者就了不起”的眼神威胁着对方,此时绾嫃也不便起身去教训别人,故只能在心底叫嚣道:“有什么好看的,我从前就是这么吃的!好,你慢慢看,炫瞎你的眼!”

    于是绾嫃把盘中仅剩的两块桂花糕也一起塞入口中,众所周知,就算是血盆大口能承载的物品容量也是有限的,而绾嫃作为一个标准美人,她的嘴自然不会大到哪里去。方才她看向羽化时,她嘴中的桂花糕本就没咽下去,这下又多加了两块,所以顺其自然,绾嫃被桂花糕噎得一下子脸涨得通红。桂花糕齐心协力地堵在绾嫃的喉咙,绾嫃刹时觉得被噎得难过,遂急忙拿起身旁的酒杯想要把嘴中的桂花糕咽下去,可是酒杯中的酒刚刚已经被她自己喝完了,于是她偷偷的把远处的酒壶拿到自己身边,哪想到那酒壶也是空的。

    绾嫃无可奈何,只能用眼睛四处搜罗,她看到苼祀离自己最近,于是便打起了苼祀的主意。她暗中观察到苼祀并未把目光放在身边,于是她以潮鸣电掣般的速度把苼祀的酒壶迅速放到自己桌上,急急忙忙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就仰头喝下。酒入口中,桂花糕的万众一心瞬间被绾嫃击得粉身碎骨,绾嫃终于面露缓和之色,她又连帮自己倒了数杯,终于觉得神清气爽。因担心刚刚拿了苼祀的酒壶恐他发现,绾嫃便掂了掂酒壶的重量,酒壶虽比刚拿来时轻了许多,但绾嫃自欺欺人的认为苼祀不可能会发现,遂小心翼翼地把酒壶放回苼祀桌上,她又暗中用余光瞟了苼祀一眼,发现他还是在看着歌台,终于如释重负。过了一会儿,绾嫃还是有些坐不住,她心虚的有些担心,遂看向歌台那边的羽化,此时羽化已经不在刚才的座位上了,她又转头再次看向苼祀,哪知此时苼祀竟然真的正傍观冷眼地看向她。

    苼祀盛气凌人道:“你刚刚拿朕的酒壶做了什么?”

    绾嫃被问中要害,遂急忙闪烁其词,道:“我……看到你酒壶长得比我的好看,就拿来看看。”

    太后听到他们说话,以为他们在聊天,故微笑着对他们问道:“你们在聊些什么?”

    绾嫃见情势急转直下,知道自己快招架不住了,又恰好刚刚已经吃饱,遂急忙按住头,向太后道:“母后,我突然头有些痛,我可以先回去吗?”

    太后看绾嫃一副病殃殃的模样,充满关切地回道:“恐是刚刚吹了凉风,你身子不舒服就早些回去,皇儿你也陪嫃儿去吧。”

    绾嫃听到太后让苼祀也跟着去,遂急忙说:“母后,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皇上一走宴会就扫兴多了,今天是母后的寿辰,母后应该跟皇上好好享受一番天伦之乐。”

    太后见绾嫃如此秀外慧中,便道:“嫃儿这番为母后着想,母后便让皇儿再多陪我一会儿罢。灵芝,送嫃儿回去,路上千万小心。”

    绾嫃道了一声“绾嫃告退”,便匆匆忙忙离开。一路有灵芝跟着,绾嫃循规蹈矩。直到进了春华宫,灵芝安顿好了绾嫃这才起身离开。

    绾嫃看着灵芝离开,想到自己方才酒足饭饱,欲助身体消化,便遣散宫人,打算一个人跑到后花园去散步,拂尘哪里肯,于是两人磨合了一下,最后以拂尘继续跟着绾嫃告终。

    曲终人散,兴尽悲来,识盈虚有数。羽化抬眼看那烟火在夜空绽放开来,慢慢踱步至长欢亭。羽化见亭中有人正对月酌酒,他复抬头看了看逐渐朦胧的月色,道:“你见到她了?”

    连朔停住了欲倒酒的手,他看着眼前的空酒杯,沉默了一会儿,道:“见过又如何?相见争如不见。”

    羽化轻叹一口气,继续对着连朔道:“你若真的忘记,刚才又何故吹笛?你不过是怕……”

    连朔立即打断了羽化,道:“我明日便要离开了。”

    羽化顿时一惊,无奈道:“兜兜转转这么些年,你还是要离开。我也留不住你,绾儿那边你自己去跟她说吧。”

    羽化转身离开,没走几步,连朔便道:“好好照顾她。”

    羽化停住脚步,头也不回地言道:“若要我照顾她,你又为何要走!”

    这边刚刚拜别太后的苼祀正移驾春华宫,他原本想等宴会一完便直接去了软玉宫,只是早已答应了太后,遂不得不往春华宫去。

    绾嫃带着拂尘在后花园闲逛着,她走至湖边,因抬头见月色清明,又觉桃花佳美如斯,遂决定不能辜负这番景致。她背着拂尘脱了鞋子便走入湖中,一个人慢悠悠地玩着踏浪,还没玩到尽兴,旁边的拂尘就听到了湖中“咚”的一声响,她以为是绾嫃掉进了水里,故马上叫喊着“来人”。

    绾嫃听到了拂尘的叫喊,立马就从水里站了起来,道:“别叫,别叫,我在这里。我刚刚不小心一脚踏空了,所以才会坐到水里。”

    拂尘看到绾嫃全身都湿透了,怕她着凉,欲扶她上来,也准备下水去。绾嫃看到她要下水,连忙摆手说道:“你不要下来,这里……”

    话还未说完,那里就看到拂尘也“咚”的一声坐到了水里,绾嫃闭着眼摇摇头,唉声叹气道:“我说了叫你别下来,你偏不听。”

    这时,只见宫女清荷匆匆忙忙地跑过来,她气喘吁吁地对着绾嫃叫道:“娘娘,皇上来春华宫了!”

    湖中的绾嫃和拂尘皆惊讶地看着对方,也未作多想,拂尘就缓缓走到绾嫃身边扶着她上岸了。拂尘拉着绾嫃一路向寝殿小跑去,才到寝殿不远处,她们就远远看见了一群人正围在寝殿门口。苼祀听闻奴才说绾嫃已经来了,便遣散了众奴仆,只留自己和绾嫃两人。

    绾嫃看着众人一齐离开,慢慢跺到了门口,看了一眼正坐在椅子上的苼祀,顿时打了一个寒颤。她耐心等了一会儿,终于知道苼祀是不会先开口的,所以她认为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遂难为情地开口道:“我不是跟太后说了叫你不用来嘛。”

    苼祀看也不看她,冷冷道:“你以为朕想来吗?”

    “你不想来那现在坐在这里干嘛?”绾嫃一边拧着滴水的衣袖一边问道。

    苼祀抬眼看向绾嫃,瞬间被她吓了一跳。只见门口的人正埋怨地看向自己,她站着的地上静静的淌着一滩水,发髻凌乱不堪,一大半的头发都已散开,发梢上的水珠仍旧锲而不舍往下滴着水,衣服更是又湿又脏,脚上的鞋子也不见了,苼祀顿时沉默不语。

    绾嫃见苼祀一直盯着自己没穿鞋的脚看,只能用手指着门外,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刚刚跑太快,鞋子被我不小心丢在路上了。”

    春华宫的寝殿顷刻陷入在一片死寂中。

    两人僵持了大概有一柱香的时间,最后绾嫃终于半途而废,她怏怏不乐地看到苼祀坐着,自己却站着,因而内心极度不平衡,道:“天色也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我忙我的去了。”

    绾嫃正欲抬腿,便听见坐在殿内的苼祀厉声道:“站住!朕有说过让你离开吗?”

    绾嫃无计可施,故想起了《孙子兵法》,当初《孙子兵法》之所以流传盛广,与其中的第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必然是分不开的,所以她故技重施,用战术迷惑对方,说:“不如我给你猜个谜,你要是没猜出来我就可以走了。”

    “你以为朕会给你商量的余地?”

    “我就知道你猜不出来,唉。”

    苼祀听绾嫃这样一说便默不做声了,绾嫃早料想到“走为上策”不行,便想着“激将法”总有些用,曾经多少英雄豪杰就是在这一关上吃亏的,比如周瑜,杨修……,她越想越觉得偏了题,便言归正传道:“你认真听好了。八十多了一横是何字?”

    “平。”

    这么快就猜出来了,肯定是碰了运气,绾嫃不甘,继续问道:“舌头不见人,何字?”

    “古。”

    “二目不成林?”

    “相。”

    “一阳一阴,一短一长,一昼一夜,合为一双。何字?”

    “明。”

    “猜字太简单了,我给你出个成语。阎王爷写文章?”

    “鬼话连篇。”

    苼祀刚回答完,绾嫃就惊觉这个成语问题问得极不明智,似乎正是在形容现在的自己。她终于按捺不住,心想他连这种成语都能猜出来,如果再这样猜下去自己也束手无策了,所以她便胡乱绉了一个问题,问道:“我平时吃完饭都要刷碗,为何今晚不刷?”

    “因为……”

    绾嫃知道苼祀回答不出来,因为这个问题她自己也回答不出来,主要是由于答案太多:“比如心情不好,别人会帮我刷;再比如心情太好,没时间刷……”。

    绾嫃想着不管苼祀回答什么,待会都一定会被自己一一否认掉,所以她等了一会儿便开口道:“怎么,答不出来了吧?”

    “你在戏弄朕?”

    “大丈夫愿赌服输,怎么能说是戏弄呢。我来宣布正确答案:因为我今晚没有在自己家里吃饭。回答完毕,我可以走了。”

    一旦绾嫃欲离开,她就从来不会再给别人留下任何说话的机会,故她两腿生旋风,片刻便逃离了苼祀的视线。

    ------题外话------

    花径漏:女儿,慢慢吃,慢慢吃,都被人家看到了。

    绾嫃:……(食物噎着)

    花径漏:偷酒不要偷得那么明显。

    绾嫃……(继续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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