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丑男多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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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步了!

    嘴里叼着馒头哼着歌,洒脱的踏着拍子,刚走到竹篱栅栏边上的时候,她隐约听见些奇怪的异响。惊疑的往四周看看,除了树也不见其他,自认是想多了。

    摇头刚抬出第一步时,她吓傻了,嘴里的馒头立时就落在了草地上,打了个滚砸在了几条青绿色的肥肥蛇身上……

    “啊!啊!”

    下一秒,人就疯了一样一溜烟就尖叫着连滚带爬往楼上跑,关门上床躲被子里,动作全是一气呵成。过了好久,缩被子里浑身冰凉直哆嗦的宁璇也没敢出来。委实是方才那一群蛇的壮观景象,太渗人了!

    眼泪都给她吓出来了……

    难怪!难怪沈阿丑会那般放心的不锁她!难怪走的时候笑的那般贱!原来,他是早有准备!

    这跟她玩的还是——假痴不颠啊!

    章节目录 第9章 乖乖听话

    宁璇的那点小心思终究是斗不过沈阿丑的老谋深算,只这一招,她就败的一塌糊涂。外面的那一堆堆五花斑斓的毒蛇,狠狠的在她心中留下了重创。

    有那么一瞬间,她的心里甚至冒出了……再也不想离开这屋子的冲动。

    下午时光过的很快,沈桓回来了,也不急着上楼,瞧着那紧闭的木门,头一次笑的大快人心。抱着乡邻赠送的食材脚步轻快的进了厨房去,估摸着今晚的宁璇肯定会吃很多东西。

    担惊受怕了一整天的宁璇,自然是不会放过楼下的响动。沈桓一回来,她就差点没跳下床去,可久久不见那货的身影,蓦然就心沉大海了。

    不消说,那货也是在得意拿捏她成功了。

    晚餐是一改往常的丰盛,一桌子的肉腥荤菜,亏得沈桓烧的一手好菜,形色皆是上上等,勾的宁璇眼睛都瞅直了。

    “娘子今日可饿着了,快些吃吧。”

    泛着红光的脓包面皮还是给了宁璇小小震撼,有道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如沈阿丑这般烧的一手上等好菜的男人,若是有个匹配菜色的上等面皮,只怕是说亲的门槛都给踩烂了去。

    只可惜,上帝在给别人开窗的时候,忘记把他的门打开了……

    生的这幅尊容,也难怪会跑到山间拿个包子哄骗单身少女了!偏生她宁璇就倒霉的成了丑男口下魂,终归是点儿背。

    约是她的目光过于直白了,向来脸皮就厚实的沈阿丑自然而然的就傲娇了,露出个自以为很是帅气的笑容,咧嘴道:“娘子可是发觉为夫的内在美了!”

    就这么一句,宁璇不再看他了,埋头吃饭都隐隐觉得胃有些酸痛。

    她也算是悟出了个道理:男人啊,什么都可以不要,可是羞耻心这东西,还是必须要的啊……

    巧的是,沈阿丑这男人似乎生来就不知道甚是羞耻心,尤不自知的摆着各种姿势,从各个方位给她布菜。那丝毫不能称之为笑的狰狞表情,也瞬间比往常怪异的多了。

    直到宁璇吃的都想吐了,终于扔了筷子,一脸隐忍道:“你晚上没吃药?”

    宁璇这突如其来的“亲切”问候,总算是让沈桓有了一种没做白用功的愉悦,笑着夹了一筷箸的鱼肉放在了她的小碗中。

    “娘子今日可觉得欢畅?”

    “欢畅!自然欢畅!”真想哪日神开展,抓起地上的那堆蛇,全部照他那张丑脸上扔过去!

    皮笑肉不笑的勉强显然满足了沈桓的心理,想来,外面的那群蛇,他还真是没白召来。

    “娘子可想随为夫的下山去?”

    宁璇拿着筷子的手隐隐一紧,再看沈桓那清明含笑的眼神,也不似是说假。心头一震,糯糯开口道:“下山?真的么?”

    沈桓笑着给她添了汤递过去,替她粘了站在嘴角的米粒,温柔的说道:“自然是,只是不知娘子可愿去否。”

    小眼神似乎诚恳的很,被关久了的宁璇哪听的了这话。顿时就狗血沸腾了,脑子里各种逃跑计划开始上演。当然,一切的前提还是……

    “真的能下山去啊!”

    “自然……是能。”隐带星光璀璨的闪亮眸子,狡猾的光芒一闪即逝。

    直到很久后,沈桓都依旧能记得宁璇那夜的激动,翻打的碗筷,摇晃的桌椅,四溅的菜油……还有那嘴里胡乱哼哼的小调子,完全像个——小疯子。

    头一次,宁璇是激动的睡不着,大半夜的搁那木板床上翻来覆去,兴奋的笑声辗转在口齿间,不敢轻易冒出声来。生怕沈桓突然改了主意,那岂不是看着金子化成水。

    天刚擦亮,宁璇就早早的起来了,换了一身漂亮衣服,对着镜子瞧那深深的眼袋都觉着顺眼不少。哼哼唧唧不成调子的歌流连着,等沈桓端着早膳上来时,她已经盘着毛毛躁躁歪斜的发髻在勾眉了。

    “娘子今日心情似乎很不错。”

    那是自然!价值连城的耳坠子就挂在小巧的耳垂上,只要今天跟着他下了山,天高海阔,她就能继续畅游去了!

    沈桓哪里不知她的小心思,淡笑着从她手中拿过象牙梳,松松垮垮的发髻被散了下来,再次挽上的是一个精致小巧的菱花髻子,配上银饰,当真好看的紧。

    “娘子就这样……”

    生着薄茧的长指蓦然扫过她画的精心的黛眉,隐约间带着一股药香弥漫。宁璇惊了一下,下意识的伸手拍开了他。

    “别碰我!”

    抗拒生疏的语气瞬间就变冷了气氛,从镜中她失措的看见了他渐沉的面色,不免心中有些忐忑。可是他有些唐突的举动,真的再次吓到了她。

    可随之而来的举止,似乎显得之前的惊吓都是那么的不值一提……

    带着暖意的五指就落在她的颈间,渐渐的收紧,扼住的嗓喉动脉调动加速。

    “娘子今日下山,一定要听话,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自己要清白。”

    温热的气息就吐洒在她的耳侧,带着危险的意味,阴沉漫开。宁璇是第二次看见这样的沈桓了,第一次是初到这时,被他绑着喂食的瞬间。而这次却似乎比那次还要恐怖,变脸的程度委实让她心惊。

    “知,知道……”她自是知道他在警告她什么,这种时候她聪明的选择了妥协。

    在他手中点动的小脑袋显得有些好玩,她的局促莫名点燃了他的变态心理,血色红润的薄唇带着暖意落在了她的额间。

    “娘子听话的时候,最乖了……”

    印在美眸中的森冷笑意,让宁璇生生打了一个寒颤。

    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其实一直都是很危险的。那永远掩藏在丑陋面皮的下的心思,是她捉摸不到的未知凶险。

    章节目录 第10章 终于下山

    直到跟着沈桓出了半米篱笆院门,宁璇才松了口气,一扫之前的阴霾。一手拢着纱裙就紧紧的跟在沈桓后边,昨个白日里她是被这外边草地的一堆堆冷血动物吓的够呛,这会走起来还有些心惊。

    “昨日的那些东西……是你召来的?”她没好气的问到。

    沈桓就走在她的前面,一身淡蓝薄袍隐隐散着清新药草味,高大的身影走的极其稳重,右肩上还搭着行诊药箱。

    “娘子明知故问。”

    他不曾停下脚步,说话的语气倒是松快的很,比起方才在屋内的阴阳怪气,好太甚了。

    闻言,宁璇小脸一抽,脚步微顿,就在心中将他一阵碎骂。知他此人阴怪,说话没个脸皮,不曾想对自己做的些不要脸的事,还敢大方的认。

    “娘子快些跟上,这山间异物多……”

    大抵是宁璇停顿的时间长了些,两人的间距拉的有些长,没停步的沈桓才出声吓她。倒似是印证他所言实在性般,身旁的茂密树丛就是一阵杂响,宁璇立时就毛骨悚然,激动的提起裙摆就大步往前跑。

    “你等等我!”

    下山的路不太好走,尺宽的小道两侧都是树枝荆棘,脚下是坑坑洼洼的草地,头顶上时密不透风的古树林子,偶有怪声传来。大抵是考虑到宁璇的脚力不行,沈桓走路的步伐也放慢了,拿了树枝挑了前方的蜘蛛网,替宁璇开着路。

    想来宁璇素日里确实是没走过这样的路,穿越前,她是呆在大城市里的小家碧玉,没什么机会往深山去;穿越后,她是世家公府大小姐,成日连二门都少迈,又哪来机会吃这般苦头。如今,她是走错了路,遇着了变态山村大夫,也活该为了希望而被折腾。

    不过,话说回来了,头一次这样跟着人走在山间小道里,感受还是很别样的。沈桓在前头给她开着路,她就在后边摘着喜眼的花草,好不欢快。

    “心里头可是欢喜了?”

    不知何时,走在前面的沈桓停了步,转过了身,瞧着蹲在林中扯草藤的宁璇莫名问到。他这忽然出声,惊的一脸欢颜的宁璇就是一抖,白皙的手背一不小心就碰在了张着刺儿的小树枝上,一划就是一道痕。

    “啊!”

    宁璇吃疼,手中的野花儿落了一地,握着渗出血珠的手背,就恨恨的看向沈桓道:“你干嘛突然说话!”

    她那细皮嫩肉的手划了一道口,自小又怕疼狠的她,鹿儿般的水亮大眼里竟有些湿漉。沈桓一时不察,心头恍然一刺,待再被宁璇所骂,他才回过神来。青肿的面上神情不定,几个大步走了过去将宁璇从地上拉了起来。

    “多大的人了,还那般不小心。”

    饶是语气过硬,可从怀中掏绢子的动作却快速的很,给宁璇包扎的时候不觉也柔了不少手劲。可宁璇是把帐算他头上的,所以瞧着他那张丑脸就更是不顺眼的紧。

    “哼!都怪你的不是!”

    沈桓冷冷一笑道:“你倒是会推将责任,由你吧,都是我不对。”

    得了他的软话,宁璇也没觉着多好受,那手背上的疼依旧存在,更叫她不舒服的便是沈桓的眼神,漠然中还透着股诡异。

    往山下走了大半时辰,俩人都未再说一句话,宁璇时记恨着沈桓,而沈桓却不知神游何方去了。他前头冷脸顾自走,宁璇后边吃力的跟。

    想着等会就能看到活人,自己只要一摆脱沈阿丑这个变态,就能飞回天都城里继续做她的宁家大小姐,逍遥自在的快活日子,想想就有些小激动。

    她还在后边咧嘴无声偷笑着,走在前边的沈桓却无声的转了过来,一把擒住她的下颚,在她还未来得及反应之际,就将手中的一物扔进了她的嘴里,然后一抬她的头……

    “咕噜!”

    那未知的黑色物体就被宁璇下意识的咽了下去。

    她惊慌不定,立马就要开口质问,可是话到了口竟然一字也吐不出来。依依呀呀的了大半天,喉咙处却似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般,隐隐有股异样的味道在口中蔓延。

    “啊!啊!”她急的眼睛都红了,一把就抓住了沈桓的手臂。

    瞧着她急迫的样儿,沈桓去风轻云淡的笑道:“这只是暂时失声的药物罢了,本是打算施针封岤的,可你怕疼,为夫的就手软了。等会就到了,你可要乖乖的跟着为夫哦。”

    他抓着她掐他的手,就是一阵揉捏,眼中的算计差点没叫宁璇气的喷血。沈桓自是有算度,即使他能耐大,可那村中人多,宁璇鬼点子常冒,指不定看守不住就给她溜了走,还不若抓住她个弱薄点。

    宁璇恨的就要跳起咬他了,却被他微微使力给钳住,一张难堪入目的丑颜近在咫尺,缓缓说道:“娘子可要听话,这药虽是暂时失声,可若没解药,三日之内……可就是剧毒了。”

    霎时宁璇的脸色是白了青,青了又黑,双眼都冒火花了。早知沈桓卑鄙手段层出不穷,却没料到竟还敢给她下药!他说的话,她自然是半信半疑,可现在失了声,不管会不会变成剧毒,她都要三思了。

    伸手指着他,咬牙半响也出不来一句话,只能哼哼着往死里的骂他了。沈桓自是脸厚,眼不见为净,得意一笑就牵着她抽筋的手腕大步开走。

    该死的丑男人!

    终归是出了密林,一见大明的天光,宁璇就控制不住的想要跳起,从她所站的山坡上看下去,不远处就有个村落。梯田式的菜花地遍布,一望过去,青黄交接的景观甚是惹眼。远远的还能看见田埂间行走的村民,吃草的牛羊。

    她自顾高兴,沈桓却似乎更高兴,伸手就揉了揉她的脑勺,温柔的说道:“娘子还是笑起来好看。”

    可不是,笑起来的宁璇,眸如弯月,唇似红樱,精致漂亮的五官都如同最美的花儿般,最是勾人心。宁璇不自知,沈桓却不知多少次栽这一抹笑中了。

    闻言,宁璇只当他说的是些猥言,白了他一眼就迈了步子开走。

    这还没入村子,宁璇就深刻感知到沈桓在这村落的欢迎程度,那牵着牛走在大老远田埂上的中年汉子,一看着背搭药箱的沈桓就扬声喜道:“沈大夫下山来了!”

    沈桓停了脚步,宁璇还待闷头走,就被他一把拽住。

    “周大哥,肩肘子可见好了?”

    那汉子一听,就松了牛缰,从田埂上跳了下来,高兴的说着:“好嘞都好嘞!多亏了沈大夫你啊!”黝黑泛光的面上,是显而易见的感激之情。

    “周大哥就莫要见外了,下遭劳作起就要注意咯。”

    他的声音不大,可却响亮,宁璇侧目偷偷瞟了瞟他,不得不说,沈阿丑这人虽长的丑,可这声音还是很好听的,低缓清醇。

    有道是闻香识女人,闻声辨男人……

    好吧,这话再一次的失了水准。

    那周姓汉子自是欣慰的很,肩膀肘子甩了几甩就说:“沈大夫快些进庄子吧,俺听说昨个夜里林家老弟上山伤了手,就等你来呢。”

    “那我这就过去。”大抵沈阿丑还是有些医德,听人有伤,还是蛮挂心的。拉着宁璇就要走,却又停了脚,朝着汉子道:“周大嫂子可在家?”

    宁璇被他拽了个咧哧,差点倒地上,这田间地头的路窄,她只能攀着他的身子站稳。可却现在了那汉子眼下,顿时宁璇就感觉到一道炙热的视线。

    “在,在的……这位是?”汉子有些磕磕巴巴的声音传来。

    章节目录 第11章 未婚娘子

    大抵是没见过如宁璇这般亮眼的妹子,汉子话里眼中不由升起火光。那眼神直射宁璇,骇的她忙又躲到了沈桓的身后,大气都不敢出声。

    “这是我未过门的娘子。”沈阿丑的声音相较之前,有了几分清冷,面上的表情却依旧笑意讪讪。

    汉子闻言,黝黑的面上顿时就有几分尴尬,大抵是意识到方才自己有些失态了,搓着手就道:“沈大夫莫要见怪,咱山里汉子,头一次见这般美貌姑娘,说来,沈大夫是好福气啊!”

    听那汉子说话倒不似猥琐之人,宁璇稍稍探头,便瞧见他歉意的眼神,这才松了口气。挡在她身前的沈桓状似不在意的挥挥手说道:“周大哥过谦了,我娘子不过是普通人家出来的姑娘,何谈貌美。我们自幼订下婚事,前些日子才接了她上山,怕她在上面闷坏了,索性今日带她下山来走走。”

    他话才说完,宁璇便气愤的伸手一把实实的拧在了他的腰间,心道这人扯起慌来还真是不要脸。她这一把掐的着实厉害,沈桓尽管面色不改,可内里还是疼的一个咬牙。

    “原来是这样啊,难怪瞧着妹子不似山里人,那咱就不耽搁沈大夫了,你们尽往庄里去,我家大娘也刚从城里里回来。”汉子牵了牛缰就道别了,倒是说起他家大娘时,不禁显露的得意之色很是欢心。

    沈桓点头:“那我这就带娘子入庄去,周大哥慢去。”

    “好嘞好嘞!沈大夫可要经管好娇娘子啊。”

    “那是自然。”

    憨笑声中别了那汉子,沈桓就牵着宁璇的手往不远处冒着炊烟的庄子走去。时值油菜开花季节,扑鼻的花香,飞舞的蜜蜂,翩然的蝶儿,引的她眼花缭乱。她还是头一次见这般漂亮景象,尽管身边还跟着个讨人嫌的沈阿丑,她还是心情不错的。

    “娘子既然喜欢这里,为夫日后会多带你下来的。”

    宁璇左手方拂过一丛金黄菜花,一听沈桓如此言说,心里便是一阵不屑,苦于不能开口,也就讽刺不了他。只愤愤的从他手中拽脱了自己的手,然后一股脑的提了裙摆往前跑。

    要说这小庄子还真是山清水秀,四面环山,可中间平坦,一条清澈大湖沿庄而过,梯田般的田地坐落山间,此起彼伏。长着杂草的田埂有些窄,不知名的小虫子跳动着。

    宁璇跑的快,可始终离沈桓还有着三米距离。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她不笨,沈桓此人估计是个会武的。上次他弹出的那一个石子,威力非同小可,估计她就是跑出几十米,只要他能看见,怕是也能被击中的。

    跑累了,眼看上了山坡就是庄子口了,宁璇这才气喘喘的停了脚步。扶着一旁的梨树就大口喘息,不得不说,跑步,她属实是不在行。

    “娘子你跑那般快,为夫都差点追不上了。”

    宁璇涨红着脸呼吸,看着身旁面不红气不喘始终都跟着她的沈桓,她就恨的牙痒痒。岂料,沈桓却放下了肩上的医药箱子,大手朝宁璇袭去。

    “唔!”她瞪大了眼,匆忙想要躲开他伸来的手,却被他按住了肩臂,动弹不得。

    他笑着低声说道:“别乱动。”

    修长细瘦的手指轻轻的掠过了她的头际,几瓣油菜花儿被他取了下来,在她还未来得及看清前,单薄漂亮的花瓣就从他手缝中顺着风飘走了。接着,他的手又在她的身上轻拍了好几下,这时她才发现,身上不知何时,沾了不少的油菜花粉,素茶白的裙衫上尽是斑斑黄粉,不经意一瞧,还以为是染了彩般。

    沈桓的手大,可拍在她身上的力道却轻的不可感应,甚是仔细的抖落宁璇身上的点点黄粉。清明的双目似是噙了水般,温柔极致,布满脓包的唇侧微微翘起。

    两人靠的极近,宁璇甚至都快将头埋在他的怀中了,急喘的呼吸早已变得小心翼翼,此时的她早已分不清到底是花香还是药香了,只觉得鼻尖的那一抹香味,竟然好闻的很。

    开始,她以为他会是皮肤病能全身毁完的人,可多日观察,他似乎就面上肌肤丑陋不堪罢了,其他的地方和常人无异。

    “莫不是为夫近日英俊了?竟然能引得娘子这般火热注视。”

    沈桓带着戏谑的笑语瞬间就拉回了宁璇的心神,这才发现自己有多失态,身上的痕迹已经被拍的差不多了,沈桓却是摸着自个的脸,笑的荡漾。那笑眯了只见缝的眼睛,皱起的脓疱,还有筋骨明显的火烧痕跳动……

    “呕!”

    宁璇再一次不负众望的吐了。

    她真是瞎了眼,刚刚竟然还有一刻,恍惚将沈桓身上那股玉树临风的气息当了真。

    呕吐的动作自然是对脸皮厚实的沈桓起了不作用,他不以为然的为她拍着后背,一边哼哼道:“吐吧吐吧,说来娘子还是要早日习惯的,毕竟为夫这脸,你还得看一辈子呢。”

    “呕!!”

    犹如乌云盖顶的宁璇,被沈阿丑大夫拉着不情不愿的进庄子了。才将将走到村口,迎面就是一行端着竹篓盛满衣服的妇女们,大致都是相熟的,见了沈阿丑就笑着打招呼。

    “沈大夫来了啊!”

    沈桓一如平日般,笑着回应,尽管面上看不出来笑意为何,却也能感觉他的诚心诚意。宁璇被他拉着,挣不脱,又不能说话,加之刚刚吐了一回,面色有些不正常的惨白。

    “哟!沈大夫,这是谁家姑娘啊?!”穿着碎花短打裙的年轻少妇扬着声,好奇的问到。

    她这一嗓子喊开,立时,众人的视线就移到了宁璇的身上去。一身素净白裙宛若幽兰的人儿,自然是亮了大家的眼,不免都七嘴八舌的炸开了群。

    “这妹子生的可真漂亮!”

    “是嘞是勒!比庄保家的芳二娘生的还好看呢!”

    宁璇面上可算是羞出了绯色,尽管在京城时,不少大家世公称赞过她的容貌,可却从未像今日这般,被那么多人围着瞧。沈阿丑倒似是不在乎的紧,满是自豪的对各家女人说到。

    “这是我娘子,未过门的娘子。”

    向来清冷稍带疏离的声音,此刻起伏的很快,极是欢悦。拉起了宁璇的手,就柔柔一笑,惹的一众人就不停打趣。

    如实说,宁璇前世活了有二十二,可却没交过男朋友,这一世更别提与陌生男子相近了。第一次被一个高大男人举着手,对那么多人说是“未过门的妻子”,她竟然心悸了半晌。

    一开始大家还夸赞着宁璇貌美,沈桓如何福气,可最后忽然有个清丽女声蓦然道:“一个哑巴,生的再漂亮,那也配不上阿丑哥!”

    这一声倒是惊了众人,回身看去,便是一个穿着布裙的年轻女子,秀美的面上一片愤懑,看向宁璇的双眼更是恨不得化成双刀。

    “是芳娘……”人群里有人小声糯糯到。

    宁璇自是听清了那少女喊的话,头一次被人骂是哑巴,她自然是下意识就要反击,可到了喉间的话语顿时就变成了模糊的依依呀呀,还真似极了那不会说话的哑巴。

    “看吧,不会说话的哑巴!白长了一张脸子!哪里滚来的不要脸货色!”

    少女一厢话是携枪带棍直击宁璇,自她出现吼第一句话时,宁璇也就猜出了个七八分。她娇养了十几年,还是头一遭见着这般没家教的女孩,也还是第一次被人骂。立时,心里那个傲娇的劲儿就掩不住,想击回去,可偏偏说不出话。急的只能伸手就往沈桓身上打,发泄着。

    她倒不是气那少女喜欢沈桓,而是咽不下那口气,想她宁璇横步京城多年,多少世家小姐唯她是詹,今天却被一个乡野丫头指着鼻子骂得不能还口!

    “住口!”

    章节目录 第12章 药性相克

    开口说话的,自然是沈桓,尽管宁璇被他拉到了身后,看不着他此刻的表情,她却也能感觉到他一身萦绕森然冷气。

    “我娘子只是近日偶感风寒伤了嗓子罢了,还请芳姑娘莫要如此诋毁与她。”

    一语即停,那叫芳娘的女子剪水般的双瞳就有些红了,估摸着是受不住心上人那般为别个女人迁怒她吧,立时作势就要破口。

    “芳娘腿脚不便,还是尽早回家去吧。”

    沈桓至此一言,岂料瞬间便叫那姑娘灰败了脸,宁璇不知其中原委,只蓦然察觉周边所有人都倒吸了口冷气。而那惨白小脸的芳娘已然两行清泪直流了,死命的咬着唇订住沈桓。

    “你!你……阿丑哥!”

    她那受了极大委屈和羞辱的神情直叫宁璇好奇,可是沈桓似乎失了继续呆下去的耐心,拉起宁璇的手就同众人道别离去。诡异的气氛中,宁璇显然也看出了大伙想趁早离开的心,在路过芳娘时,宁璇一不小心就同她对上了眼。

    “你给我等着!”

    这话是芳娘对宁璇说的,尽管她眼中满是泪水,可那仇恨妒忌的光芒如何也掩藏不住,话中狠意森森。

    宁璇倒是愣了好一下,直到被沈桓给拉着走远了,她还不禁回了头去看。一身艳色布裙的明媚少女,哭的梨花带泪在槐树下瑟瑟发抖,面上隐忍的坚强,努力让自己不哭出声来。连同远处那青山绿水,黄花白云,竟出奇的和谐美好。

    “娘子看她作甚?”沈桓很是疑惑,大抵在他看来,宁璇便是那类娇惯傲慢的人,如芳娘那般辱骂与她的人,她自然是该记恨心中的,岂料……宁璇的表现似乎有些古怪。

    他不说话还罢,他一说话,宁璇就来了气儿。不消说那女人是因他才辱她,只说那女人戳她的短处,好端端的人,莫名被骂哑巴还还不得口!

    追根究底,膈应她的始终还是那颗哑药。

    对沈桓自是没有好脸色,一个白眼甩去就不再理识他。沈桓讨个没趣,也只好摸摸鼻头继续走他的路,不过仍然没舍得松开宁璇的手。

    走远了,宁璇再回头看时,只惊见那叫芳娘的女子身形恍惚的离去了,左右摇摆不稳的身体让宁璇眯了眼。若是没瞧错的话,那姑娘似乎是脚有问题!

    芳娘腿脚不便,还是尽早回家去吧……

    简简单单一句话就叫芳娘白了脸,估计是被戳了短,若只是单纯的腿脚不便,估计也泛不起那么大的反应来。难不成是?

    她的脑海里迅速闪过某种可能性。

    假真如她所想的话,那沈桓的话,无疑是诛了那姑娘的心!

    沈桓带着宁璇径直就去了那周姓汉子说的林家,这短短的一路上,每个人见了沈桓都是出离的客气和尊敬,那热情劲头,真真叫宁璇呆眼。

    林家离庄子口不甚远,两人很快便到了,长长的竹篱外,穿着简朴的女人正不停的张望着,待瞧着沈桓的那一刻,便如同离了弦的箭般飞奔而来。

    “沈大夫!沈大夫你可来了!”

    “林嫂子莫急,且让我进去看看先。”

    安抚了焦急的女人,他就松开了宁璇大步往院里走去,出于各人安全着想,宁璇还是揉着被他捏红的腕子进了去。林家甚贫,仅有几间简单的茅草木屋,还散发着怪异的霉气,宁璇皱眉,这样恶劣的环境,她还真是第一次见。

    进了里屋后,她才知道了什么叫真正的穷困,除了床柜便无长物,端水打扫的六个孩子最终吸引了她的目光。大的不过十来岁,端着沉重的水盆,还背着一个尚在襁褓的婴儿,拿着扫帚的孩子也都有些年龄差异,不过都是面黄肌瘦,打着赤脚。

    宁璇猜这些孩子大概都是那女人生的吧,这若放在前世里,她这个独生子女定然会大惊小怪很久。可惜,在这个世界,女人能生养,似乎是很不错的荣耀。

    躺在床上的男人似乎伤的有些重,并不像周汉子所说的那般轻松。屋里光线甚暗,宁璇往前走近了好几步,才看清了情况。

    汉子光赤的上身布满了骇人的黑斑,放在一只枕头上的右臂血肉模糊了一团,隐隐有恶臭散出。立时,宁璇吓的倒退了好几步,还好屋里人都注意沈桓去了,没瞧着她的窘态。

    沈桓行医多年,只一眼就看出了林桥的病源,毫不顾忌的坐在了榻边,就开始为他诊断。而站在一旁的林家嫂子红肿着眼睛,就说道:“昨晚他回来时,还只当是伤了手,想着等今天沈大夫来了瞧瞧就成,就摸了些个药草,谁晓得……这天才亮他就变成这样了!”

    说罢,眼泪再也止不住了,几个孩子不知何时已经围在了她的身边,她这一哭,孩子也以为是出了事,霎时就是一屋子哭声。

    沈桓大致是见多了这种事,在替林桥一番诊断后,紧绷的脸也松弛了不少,语气温和的对林家嫂子说道:“无甚大事,只是伤了手,问题大概就出在你昨日给他敷的药草里。”

    林嫂子一惊,忙道:“我也估摸着是药草出了问题,就弄水给他洗了。可是,那药是沈大夫你留下来的呀,怎么会错呢?”

    尽管药草已经被林家嫂子从伤口上洗干净了,但是沈桓还是看出了究竟,摇头道:“药是我留的,那治林大哥的伤口完全不在话下,可里面多了一样东西。”

    “是什么东西?!”

    “天钟草,那东西与我所配的药相克,所以才会变得如此。”

    宁璇是从没听过天钟草的名头,可林家嫂子清楚,自家院儿里就正晾晒了好几大框子,那东西也是一味药,大多山民就靠季节到了摘点送城里去卖些钱财。

    大概是意识到了这点,林嫂子瞬间变了脸色,一把捉过抱着她大腿的年幼稚子,举起大掌就打了下去。

    “让你手稠胡乱的玩!这是害你阿爹的命啊!让你玩!”

    孩子莫约三四岁,不明所以的被母亲打了,自然委屈的痛哭了起来,声音有些凄惨。沈桓不曾阻止,从药箱中拿了银针就要替林桥解毒。倒是宁璇有些看不下去了,小孩子哭的撕心裂肺的,她想要出口阻止,可是却说不出话来。

    只好咬牙上前从怒气正燃的女人手中夺了孩子过来,那女人似乎是打顺手了,宁璇为了护着孩子,不可避免的就被她扇了一巴掌,打在了右肩膀上。

    “唔!”

    章节目录 第13章 娃果相赠

    孩子是安然无恙的抢了过来,可宁璇的半边膀子被林家嫂子打麻了,手一抖,孩子差点就摔地上去了。亏的沈桓眼疾手快,一把接了孩子过去。

    “疼死了!”

    不得说这山村农妇的手劲大的出奇,宁璇这般娇贵小姐只有挨疼的份,抱着膀子倒退了好几步,眼泪都快渗出来了。

    沈桓眸色一暗,放了手中已不再哭泣的孩子,一把拉了宁璇过来,道:“可是疼的紧?”言语中隐约透露着紧张的意味,大抵是看着宁璇白了的脸,才提了心。

    他的大掌揉搓着她被打的地方,怨不得是个会医的,随意给她揉了几下,那刺痛的麻疼就消失了大半。

    林家嫂子失手打错了人,登时就急红了脸,沈桓是不曾与她介绍过宁璇,可只见沈桓那紧张头,也知宁璇是个重要人物。看看自家瘫在榻间的男人,再看看莫约生气的沈桓,她忙不好意思的搓着手上前道:“妹子没事吧?我这山里人,平时风火惯了,刚刚也是没看清,才……”

    “我没事,只是有些疼罢了。”

    好不容易缓过来的宁璇,终归是抗不过妇人那歉意善良的眼神,轻声吐出了几个以慰人心的字来。

    林家嫂子这才松了口气,拽了自家孩子过来通通赶出了屋头,自己也是连声致歉着:“实在是对不住。”

    “你这莽撞的性子何时才能改改。”沈桓如是说着,话中透着的几分熟捻无奈,只怕是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

    而宁璇,尽管疼在兴头上,可女孩子的天生敏锐直觉,教她生了疑心。因为,沈桓在说这话时,态度全然不似以往,而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