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田单的军营内还是灯火通明。
叶叶撩起营帐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阿单已经几天都守在战营中未回来休息了,这样可不行,聊城未攻下,自己倒先要累垮了。
叶叶端了碗参汤朝田单营中走去,守卫和巡逻的士兵见了叶叶个个以礼相待。叶叶为了不给田单添麻烦,平时很少在营中走动,但她是营中唯一的女性,又是将军夫人,士兵们就是没见过她也听说过有关她的事迹,叶叶的胆识与魄力大家都早有耳闻。叶叶一路走来不但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反而大家还恭恭敬敬的朝她行礼。
“是你?”叶叶撩起营帐时,田单没想到是叶叶过来了,“这么晚了,怎么还未休息?”
田单的责备中透着关心。只是眉头依旧深锁,胡子拉碴的,看上去很憔悴。
“你还知道夜深了啊?”叶叶走过去将参汤放在田单面前的案几上,心痛的伸手想抚平田单深锁的眉头,“瞧你都成什么样子了,先将参汤趁热喝了吧,我看你比我更需要休息。”
“我知道,我没事的,我挺得住。”田单拉起叶叶的手放在唇边,“你放心吧,心中有事就是躺在床上也睡不着。我只是在想到底是什么原因,攻聊城一年有余了,聊城仍是固若金汤,一点破绽也未露,我心中难免有些焦虑。”
田单此次攻聊城可以说比以住任何一次战役都要谨慎,而且处处身先士卒,与将士们一起冲锋陷阵,但是收效甚微,聊城仍是巍然不动,无论他们怎么挑战,对方紧闭城门,就是不迎战,只在田单他们发起攻击之时,才会反击一下,聊城城门坚固,城墙高大,他们很容易就抵挡住田单他们发起的强攻。田单很无奈,感觉好象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根本就使不了力。
“老公,你可千万不可有如此想法,这可是犯了兵家之大忌啊。”叶叶轻声劝告着田单,“守卫聊城的都是些久经沙场的老兵,再说聊城休养生息了那么久,当然难以攻下。我们这里不是还有哥哥给的锦囊吗,不如打开看看哥哥是怎么说的,看他有何妙计?”
田单其实早就想到过钟连给的锦囊了,不过他想考验考验自己的实力,看自己不靠钟连能否也能攻下聊城来。不过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聊城似乎与自己铆上了劲,以聊城的囤粮恐怕扛个七、八年也无所谓,自己可不能在这里耗这么久了。
“那你拿出来看看吧。”田单虽心有不服,也没办法,谁叫人家华夏上下五千年都了然于胸呢。
“阿单,是你们这里的字呢。应该是婉儿代笔的。”叶叶打开锦囊一看,上面的字一个也不认识。估计是钟连让婉儿代笔的。
“哦,拿给我看看。”田单伸手接过锦囊中的信来。一目十行的看了起来。
“妙,实在是太妙了。”田单读罢信连连称赞,“我怎么就没想到这点呢。”
“哥哥信上究竟说了些什么?让你如此赞不绝口。”见田单一扫脸上的愁容,神采飞扬,叶叶也忍不住好奇的发问了。她对这段历史也只知道个大概,还是当年走马观花的在网上浏览了一下,只知道有鲁仲连写信退敌这回事,却不知信的具体内容是什么。
“打战无非就是斗智斗勇,而这次我光想着斗勇忽略了斗智,姑爷的信就是要从思想上摧毁燕将军。这次我们又赢定了。我明早就让尧将军将此信射到燕军城楼上去。”
田单一把搂住叶叶,“走,休息去。”
“喂,你还没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叶叶推开田单,“一个人偷着乐有什么好,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信还是我拿给你的,说出来让我也开心开心嘛。”
“那是,那是,”田单乐哈哈的,“走,咱们边走边聊如何?”
“那你先喝了这碗参汤再走,这可是我精心为你熬的哟。”叶叶连忙端起有点凉了的参汤。
田单接过来一饮而尽,用衣袖揩了揩嘴,拉起叶叶就走出了营帐。
外面有些清冷,一轮寒月当空而挂,不过冷风一吹倒让人觉得神清气爽的。两人干脆在营中散起步来。
“姑爷只不过在信中帮驻守聊城的燕将军分析了下目前的形势,”田单牵起叶叶的手,轻声说道:“首先这个燕将军在当初燕军兵败如山倒之时,却占据聊城为了个人的利益,不伸援手,他这就是不忠、不勇、不智的行为。再者,我齐国现在的战略目标就是要巩固济水以北的领土,暂时不同其他诸侯争强。我们已用大军包围了聊城,我们现在还未切断聊城的水源,他还可以暂守一时,一旦我军切断聊城的水源,聊城的所有将士将被困死在城中。还有,现在燕国同赵国在交战,燕军新败,国内大乱,是无力援救聊城的燕军的。”
“如此一来,聊城的燕军不是死路一条了吗?”叶叶听着田单的分析觉得燕军已无路可走了。
“不,他们还有两条路可走。”田单感觉到叶叶的手冰凉的,知道她怕冷,就把叶叶整个裹进自己的披风里。
“还有两条路可走?”叶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哪两条路呀?”
“第一条路是,他们要保存好实力,把一支完好的军队带回燕国去,定会得到燕王赏识的;第二条路是,他们全部投降齐国,齐王也会给予他们封赏的。但是这两条路也不是那么好走的。姑爷在信中提醒燕将军,昔日,有管仲和曹沫不为小耻辱而死,最后也能立终身之名,定累世之功。希望燕将军不要呈一时之勇而身败名裂。”
“切,这不等于还是没路可走嘛。”裹在披风里的叶叶仅露了一张脸在外面,“这个燕将当然知道到自己的才能哪里比得上管仲和曹沫,别说名垂千古了,能不能活下来都成问题了。我看他是穷途末路了。难怪你那么开心,哥哥这是一下子点到他的死穴了。”
“对啊,胜利在望了,我能不开心吗?”田单伸手在叶叶的鼻梁上轻刮了一下,“难道你不开心吗?”
“我当然开心呀,打完这场战就基本没什么战要打了,我们也要休养一段时间了。”叶叶在披风里伸手揽住田单的腰,“我们找机会回桃花源去,我们也该有我们的孩子了。”
叶叶其实并不比田单轻松,那日在桃花源里钟连曾叮嘱过她,一定要好好照顾田单,他现在还没有恢复全部的记忆,所以还是封建的思想和以前的意识比较多,千万不可急于求成,以免弄巧成拙,要耐心等待,等时机成熟,等他完全恢复记忆,一切将水到渠成。所以叶叶虽看上去是整天躲在帐篷里无所事事,一颗心却时时牵挂着田单,时刻留意着外边的动向,等待时机,等一切顺理成章,要不然她早就拿出钟连的信了,哪里还会忍到今天。
田单没有回答,只是将叶叶搂得更紧了,两人朝叶叶的营帐中走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