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阿苒

第 61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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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得逞了,当下别过眼去。冷笑道:“吹吹风就能病倒的人还想逞什么强?”

    司马珏微微垂下眼眸,自嘲的一笑道:“我祖父是孝宪太子,如果当初他老人家能多活几年,如果父王不是生来患有心疾,人人都说他活不过二十,现在大概又是另一番情形了。我前头还有两个异母兄弟,一个据说不到三岁就夭折了。还有一个走一步路要喘两口,十几年来都没出过郡王府。我母妃生怕我步上庶兄的后尘,从小就专门请人教导强身健体,用个饭不同季节不同月份该吃什么,每样吃多少,何时吃。先后顺序如何,吃完之后怎样做才有助于克化。三个兄弟中,只有我从未发过病,太医们都说我是奇迹。直到九岁那年,” 他的神情有些寂寥。声音也越来越低,“我生了一场大病,据说是被人下了毒……”

    阿苒僵硬着脸与他对视半晌,终于败下阵来,垂头丧气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最后,两人一连吃了数天的鱼,阿苒闻到鱼腥味就想吐。

    ……

    住宿也是个问题。

    海滩上的风太大,光靠那摇摇欲坠的帐篷,遇上大雨两人都会淋成落汤鸡。阿苒必须要寻找到合适的住所,司马珏死活不肯让她走远。无奈之下,她只能在离海滩不远的地方寻了一处山洞。除了能遮风避雨,唯一的好处就是洞里头有一道极为清浅的溪流。

    因其太过隐蔽,洞口又狭窄,除了虫蛇蜈蚣之类,倒没有其他野兽出没的痕迹。阿苒用烟熏了足足一个时辰,待里面的虫蛇都跑光了之后,才蚂蚁搬家似的一点一点将东西挪了进来。司马珏龙体常恙,难堪大用,阿苒只让他好好休息之外,其余不用管。那家伙这时倒是听话的很,连稍微推辞一下的意思都没有,除了偶尔指挥一下物品的挪放之外,几乎没有给阿苒捣过乱。

    阿苒花了整整五天功夫才将这个临时巢岤打理干净。她在深山里独自生活过多年,动手能力比司马珏这个养尊处优的世子爷不知强出了多少倍。阿苒用鱼骨穿成针,将两人不能用的衣裳挑出,裁缝拼接成一幅结实的挂帘。那挂帘四角都留有长长的系带,风大的时候可以系在洞口的蔓藤上,脏了能随时取下来换洗。在距离洞口不到两米的地方,她又用毛毯制成一副毛毡,不仅能够挡风,还能将山洞分为内外两室。

    白栖风从海船上撬下来的夜明珠掉落在搜救船的暗室里,在第三天的时候残破的船板被海浪推了过来,阿苒顺理成章的将这枚夜明珠收为己用。至于是放在内室还是外间的问题上,她在与司马珏明枪暗箭较量一番后,最终还是败在了那家伙的无耻之下。

    有了陶锅,总算不用再吃烤肉了,山上有不少野菜,吃惯了荤腥,偶尔来点清汤也不错。阿苒的厨艺平平,司马珏在这方面倒是出乎意料的拿手。他闲着没事干的时候,就琢磨着用海水晒制成盐。

    可惜锅只有一口,要晒盐就不能用来喝汤。

    这时候,含霜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

    正所谓利器在手,天下我有。木筷,木勺,木碗,木杯,木盆,木桶,矮桌矮凳……都陆陆续续被削了出来。当然,所有容器的形状都是四四方方一模一样,只能通过大小区别其用途。司马珏不止一次嘲笑过她的手艺,阿苒恼羞成怒道:“你有种别用。”

    那双漂亮到了极点的猫眼眨了眨:“为什么不用?这副碗筷是阿苒亲手做给我的,就算它再丑我也要留着。不仅要留着,还要好好保存下来。将来给我们的孩子当做传家之宝,让他们看看我们有多恩爱。”

    阿苒怒极反笑道:“这和恩爱有什么关系?”

    司马珏义正言辞道:“自然有关。像这么难看的东西我都能容忍下来,可见我对你用情之深。”一面又安慰她道,“不过你也用不着太难过,人总会慢慢进步的。等过几年,咱们或许就能用上圆碗了。”

    阿苒瞪着他许久,在比较谁的脸皮更厚这方面,她从来都没赢过他。

    ……

    因海边湿气太大,阿苒去海边附近的树林里收集了不少干草,一样一样仔细晒过之后铺在了山洞里面最平坦的位置。从司马珏拾来的那些破烂被褥里,也挑了一些能用的,洗净晒干之后铺在了干草上,接着又在其上铺了两层干净的毛毯。由于空间有限,她自己只能在靠近洞口的地方寻了一块狭窄的空地,铺了点干草裹上毛毯勉强凑合了。

    司马珏睡在内室,她睡在外间,正好也可以避嫌。

    她原以为有了这么舒适的床铺,司马珏总该老老实实睡觉了吧。可没想到一睁开眼,就看到他像小猫一样蜷缩在自己身边。从洞口灌进来的海风吹得他连着烧了两天。阿苒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敲开他的脑壳看看里面到底生了些什么。

    司马珏却带着浓浓的鼻音哼了声道:“阿苒在哪里睡,我就在哪里睡,别想着丢开我,要是醒来看不到阿苒的脸,我宁可现在就生病死掉。”

    不论阿苒如何威逼利诱,那厮就是油盐不进。

    她实在被折腾得没了办法,只能搬到洞里面的铺位里。阿苒将自己身上的衣裳都缝上了系带,每次睡觉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司马珏自从她肯搬进来与他同床,倒是老实了几天,一个是因为阿苒对他极为提防,稍有风吹草动就会惊醒。睡眠不好,人自然会觉得疲惫不堪。他见阿苒脸色日益憔悴,心中不忍,虽然嘴上没说,但望向少女的眼神却明显怜惜了许多。只在她快要睡着时,单手托着脸颊,侧身看着她的背影,轻声道:“放心吧,我不会碰你的。”

    另外一个原因则是,阿苒终于病倒了。

    由于之前在冰冷海水中浸泡了许久,之后又四处奔波忙着照顾司马珏,这几天来,她就一直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有些不对劲,不仅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就连小腹也是酸胀难忍。阿苒的体质远超常人,以往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她甚至在疑惑着自己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于是,在搬进山洞后的第五天,许久未见的大雨倾盆而至,而她的小日子也跟着一起来了。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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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节目录 205 与病娇独处的日子(中)

    阿苒的嘴唇咬得死白,天气的变化让小腹的疼痛更加难忍。她疼得眼前金星乱冒,偏偏对着司马珏又无法说出口。后者敏锐的发现了她的异样,原本懒洋洋的模样很快严肃了起来。司马珏左臂还未完全长好,仅能单手将阿苒扶到床边,一面又摸了摸她的额头,皱眉道:“怎么了,额头上全是冷汗?”

    阿苒有苦说不出,只是脸色惨白的用双手捂着腹部,背对着他蜷缩成一团。

    司马珏并不是傻子,很快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他那漂亮的脸蛋慢慢染上了一层晕红,一直顺着颈侧烧到耳垂,直到红得差点滴出血来,咬了咬牙道:“女人就是麻烦。”

    阿苒羞愤难忍,怒道:“滚!”

    司马珏的脚步声立即消失在洞口。

    阿苒心里委屈到了极点,身体上的疼痛一点一点蚕食着意志。不知道为什么,素来坚强的她,忽然眼圈红了起来。就在这委屈与疼痛中,少女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司马珏总算进来了。

    阿苒几乎在他靠近的同时就惊醒了过来。

    司马珏伸手轻轻拍了拍阿苒的肩头,声音温和而镇定:“喝点热水吧。”

    尼玛,太丢人了。

    她居然哭得眼睛都肿了。

    自己在与何意斗智斗勇的时候,都很少这么发自内心的哭泣。怎么遇上司马珏就连着哭了好几次?明明是那家伙比较弱的才对。

    想到这里,少女的脸埋得更深了。

    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

    司马珏的声音似是有些疑惑:“你受伤了么,背后怎么……”

    阿苒像被踩了尾巴的兔子一样跳了起来,反射性的摸了摸身后,发现并没有染红衣裤,这才明白自己又上当了。她一抬眼,正对上司马珏似笑非笑的眼神。当下忍不住抓起枕头朝他狠狠砸了过去,咬牙切齿的道:“你给我出去!”

    忘记说了,枕头也是她用破损的衣裳缝制的,干草做的枕芯。以至于翻身的时候很容易发出声响。

    司马珏稍稍侧身躲过了那只布枕,笑嘻嘻道:“看你这么精神,我就放心了。”

    他将木杯放在阿苒手边,又指了指地上热气腾腾的木盆:“这个,给你的。你身上都是冷汗,这样捂下去对身体不好。”一面转过身,摆了摆手,语气轻快的道,“不用谢我,需要的话就喊一声。我就在外面,随时都可以帮你擦身……”

    回应他的是一只凌空飞来的靴子。

    司马珏背对着她微微歪了歪头,准确的抓住了那只皮靴,漂亮的脸蛋顿时黑了一半,一脸嫌弃的说:“这靴子穿了多久了。居然还不洗……”

    阿苒涨红着脸,一字一字咬牙道:“司马珏!”

    司马珏用两只手指拎着那只靴子,努力拉远与自己的距离,漫不经心的应付道:“知道了,知道了,我走就是啦。”

    阿苒几乎崩溃了,她强忍着不适将司马珏从头到脚诅咒了个遍。暗暗发誓等自己身体好了之后,一定要将他按在地上胖揍一顿。

    可司马珏随后的表现却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料。

    阿苒瞪着面前的鱼汤,心里有些发憷。说实话,她对鱼这个东西已经有点心理阴影了。可眼前的鱼汤却显得有些不一样,汤色熬得奶白,汤汁极为纯净。因为是活鱼。司马珏在处理的时候嫌麻烦,大刀阔斧的去头去尾,最脏的腮腺内肠都直接扔掉,每条鱼只取了鱼脊处几片鲜肉,几乎嗅不到腥气。那鱼肉被片得极薄。也不知他如何处理的,居然没有炖烂。搭配上新鲜的野菌与从海边捞起来的昆布〖1〗,看起来碧的碧,白的白,色相极佳。

    因司马珏伤了手臂,除了头两天帮她烤了几片鲛鱼肉,后面几乎没怎么显露过身手。此时忽然端出这么一样精致到了极点的佳肴,阿苒居然有点舍不得下嘴。

    她对司马珏会下厨之事一直是十分惊讶的态度。与谢澜曦相处时,就没让后者动过手,当然那时候谢澜曦连床都下不了。像他们这样从小就养尊处优的贵族子弟,在阿苒眼中,几个各个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废柴。

    司马珏似是看出了她的疑虑,懒洋洋的道:“你可别把我和那些没用的蠢货相提并论,本大爷会的东西多着呢。能得到本大爷的青睐,你更应该好好珍惜才是。对了,”那双琥珀色的猫眼眨了眨,似乎想到了什么,“等雨停了,去把洞口的垃圾处理一下罢。”

    阿苒微微一愣:“垃圾?”

    等等。

    关键不是垃圾,而是他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

    什么叫让她去处理垃圾,没见她还病着呢,他自己难道没长手么?

    阿苒立即扭过头专心喝汤,装作没有听到。

    司马珏倒是没继续逗她,单手撑着脸颊安安静静的看着她喝汤。

    热汤下肚后,阿苒觉得自己的身心都仿佛得到了升华,五脏六腑说不出的舒适畅快,浑身的气血也活络起来。她满意的喟叹一声,正要翻身倒下睡觉,忽然一只手搭在了她的额前。

    少女的身子顿时僵硬了几分。

    一缕柔顺光泽的乌发在她面前垂了下来,司马珏俯下身子,细细密密的睫羽下,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猫眼掩映在阴影中,语气似乎有些遗憾:“原来没有发烧啊。” 他歪着头看了她一会,忽然轻轻一笑:“你紧张个什么?”

    阿苒深吸一口气,咬牙道:“本来就不是发烧。”

    司马珏长长的“哦”了一声,又问:“不是发烧,那是什么?”

    阿苒敢打赌他绝对是故意的,心里不由又急又气,一掌拍开他的手道:“你问那么多做什么?”

    司马珏反手将她的手握住,放在了自己心口的位置,那双漂亮的眼眸闪闪动人:“因为我担心你啊。”

    阿苒猛地将自己的手抽出来,扭过头不去看他,冷冷道:“担心我还让我拖着病体去扔垃圾?你难道自己不会处理?”

    司马珏歪着头道:“这是你说的啊。”一面站起身。抱着手便往外走去。

    阿苒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太对,连忙喊他道:“等等!”

    司马珏止住脚步,却并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立在墙边。夜明珠柔和的光芒落在他秀丽精致的脸颊上。恍若珠玉腾辉。他身上所有的发饰都在海难中遗失,只能用多余的碎布裁成细带,将头发松松的挽在一侧。

    阿苒讶然道:“你怎么……”

    在船上时,人人都是黑袍加身。因司马珏将自己的黑袍递给了阿苒,里面的衣裳又在与鲛鱼拼命时破败不堪。到了荒岛上,他几乎天天装病卧床,以至于阿苒对他的印象一直停留在当初相见时那种金光闪闪锦衣华服的纨绔公子形象。此时的司马珏却是一身利落的深色短打〖2〗。也不知他从哪里找到的,竟然是异常的合身。他为了方便起见,将小腿处用细绳牢牢绑住,脚下穿着自制的行军木屐〖3〗。从阿苒的角度往上望去,正好能看到少年的宽肩窄臀,细腰长腿。若是再背上一把长剑,活脱就是一名行走江湖的剑客。

    司马珏微微挑了挑眉:“怎么,有什么不对么?”

    阿苒心中一凛。立即摇头道:“不,没什么。”

    她会说自己有那么一瞬间差点将他看成何意么。

    司马珏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说话。

    阿苒刚舒了口气,那家伙就漫不经心的来了一句:“难不成你把我看成了别人?”

    这人……不是一般的敏感。

    阿苒忽然觉得自己没有必要为了顾及他的感受而委屈自己。她早就明确告诉了他,自己心中另有所爱。连绵的阴雨,加上身体上的不适,更增添了她内心的烦躁。她抓了抓头发。重重的往后靠去,一面将毛毯拉到胸口,闭上双眼长长叹了口气:“我只是一时眼花了,毕竟你和他相差那么多。”

    她与何意在一起的时候,紧张过,也害怕过;但与司马珏相处时。却多数都是身心放松的。所以说武力值高点,好处还是很多的。

    可这话听在司马珏耳朵里就不是那么愉快了。这世上任何一个男人,听到喜欢的女孩子在自己面前公然说,自己与她的心上人相差许多,心情都会变得糟糕。司马珏从小就被皇帝刻意养歪。七岁时亲自鞭死过人,九岁将得罪他的人破冰沉湖,十一岁当街疾驰引起马蚤乱导致十几名百姓重伤,十四岁一剑杀掉看不顺眼的女人,在遭遇了人生中前所未有的重大挫折之后,刚满十六岁的他已经在阴沉狠毒变态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但司马珏并没有将不愉快表现出来,反而不动声色的问:“哦?他生得有我好,还是出身比我更高?”

    阿苒不由哑然失笑。

    无论是谢澜曦还是司马珏,他们与她原本就是天上地下。他们这些贵族世家所在意的容貌与出身,在阿苒看来恰恰是最不用在意的。她想了许久,才低声道:“他很强,剑法很强,为人也很强势。一开始我很讨厌他,几次暗杀不成,反而落到了他手里。我想尽了办法与他周旋,直到有一天……”

    人的记忆很奇怪,当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你的回忆都是经过美化后的。阿苒此时的心情出奇的宁静,也许是太忙太累一直没有时间与人倾诉,也许是太久太久没有遇到合适的聆听者,她隐去了何意的名字与来历,只从自己与他在狐猴山上遇劫开始说起,一直讲到她为了救他特意来巧匠宗寻求帮助。

    司马珏忽然打断道:“你把这些都说给我听,不怕我从中作梗么?”

    阿苒意兴阑珊的道:“反正我已经尽力了,他能不能获救就看上天的意思。眼下你我都被在这荒岛上,就算你知道了又能如何?当然,如果你真的能从中作梗的话,自然也做好了与我一世为敌的准备。你是个聪明人,实力与手段两样都不缺,我不说你也迟早会知道。与其瞒着你,还不如这样说开了好。”

    司马珏沉默了一会,忽然低低的笑了起来:“确定自己不喜欢,所以就完全不给希望么?”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可真残忍哪,阿苒。”

    阿苒垂下眼眸,淡淡的道:“多谢夸奖。”

    司马珏慢慢道:“不过很可惜,这世上只要我想,没有我得不到的。”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渐渐变得锋芒毕露,就像是一瞬间从柔软温顺的小花猫自然而然的转化为凶狠凌厉的金钱豹。

    阿苒看了一眼床边的含霜,心中定了定,朝他冷笑道:“你大可以试试看。”

    司马珏毫不示弱的望了回来。之前还勉强能和谐相处的两人,此时却是你瞪着我,我瞪着你,仿佛要用视线将对方盯穿似的。

    ps:

    注〖1〗:昆布,即为海带。

    注〖2〗:短打,又称裋褐,古代汉服中的一种,如图片所示。

    注〖3〗:《庄子异苑》曾记载:“介子推抱树烧死,晋文公伐以制屐也。”三国时,司马懿曾将平底木屐用于行军,在山上穿行时以防蒺藜;到了魏晋时期,木屐极其兴盛,男女皆穿。

    章节目录 206 与病娇独处的日子(下)

    一时间,山洞里气氛诡异无比。

    果然她还是应该一个人搬出去住两天,至少得把小日子熬过再说。身体不适还与这种危险的家伙呆在一起,实在太不明智了。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时,忽然一道惊雷落了下来。

    司马珏直接朝她扑了过来。

    阿苒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含霜,厉声道:“司马珏,你敢乱来我就……”

    少年非但没有退后,右手直接握在了剑身上,锋利的剑刃很快就划破了他的肌肤,鲜血滴滴答答的落了下来。

    阿苒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她怔怔的望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猫眼复杂到读不出任何表情。

    司马珏仿佛丝毫不觉得痛似的,继续往前逼上两步。阿苒不自觉的往后退去,可她背后就是石壁,当下只能小心翼翼的道:“别过来了,你再用力,手指就要被削断了。”

    司马珏深深的凝视着她的双眼,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直到可以感觉到彼此的鼻息。

    不知为什么,明明外面的雨声嘈杂不已,她却还是能听到那如鼓声般剧烈的心跳。阿苒不敢用力抵抗,含霜的锋利可不是闹着玩的,温热的鲜血顺着剑身落到她手上,让她几乎握不住剑柄。

    司马珏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极其罕见的以一种强势的姿态将她圈在了自己的怀里。他的声音低沉而安静:“要么你现在就杀了我,要么……”

    阿苒的眼眸不由自主的张大,这种凝重压抑却又香艳**的气氛,几乎要将她逼得喘不过气来。

    可恶。

    他笃定她不会对他下死手!

    司马珏微微侧过脸,他一直注视着她的眼,每靠近一寸都稍稍顿了一下,仿佛在等待着死亡的审判,又像是妖魔在蛊惑着人心。

    ——放弃抵抗吧,在这荒无人烟的海岛之上。只有你和我。

    ——你与他经历过的一切,他都早已不记得了,即使再喜欢他,也不可能和他在一起了。

    ——他体内被藏铃衣种下了情人蛊。即使巧匠宗的人能将他救出来,他也不可能离开她。

    ——一直为别人活着的你,为什么不为自己好好活一次?

    ——或许他已经死了呢。

    ……

    少女的双眼渐渐浮起一层绝望的水雾,凝聚成泪珠,在她的眼眶中滚来滚去,直到再也无法承受,这才撞破眼睫顺着脸颊滚落了下来。

    “咣当“一声,握住含霜的手终于松开了,长剑掉落在床铺上。鲜血染在雪白的毛毯上,就像是雪地里盛开的朵朵红梅。

    司马珏略带满意的欣赏了一下她的泪水。用染着鲜血的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细细的吻上了她的嘴唇。辗转蹂躏,舔舐纠缠,这是一个典型的男人式的亲吻。她从舌尖到唇齿,无一处不印上了他的味道。

    阿苒忽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她整个人不受控制似的跌在了他的怀里,用尽全身力气也只发出了小猫似的呜咽:“你……究竟喂我吃了什么?”

    司马珏摩挲着她的颈侧,鲜血顺着她那光滑的颈项落入胸前的衣襟,那双漂亮的猫眼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同样的当连着上了两次,阿苒对我可真是一点防备都没有。”

    阿苒喘息着道:“可从海里爬上来,还有什么m药能……”

    司马珏亲了亲她的耳垂,低声道:“我说过。只要我想,没有得不到的。”从噩梦中逃出来后,他无时无刻不保持着警惕,甚至连m药都装在牙齿里,即使掉入大海中,也丝毫不惧。在海船上时。阿苒就吃了一次亏,只不过那时她并没想到司马珏会黑化到这个地步。这一次,她虽然心存警惕,但谁能想到从海难中生还的人,居然身上还有没失效的m药。

    能被司马珏这样的人物。拿来当做身上最后一道防线的m药,本来就不同凡响。这m药有个名儿,唤作一髓香,不仅无色无味,见效速度奇快。其解药也十分独特,想要使用一髓香,就必须提前服下一种特殊的毒药,待毒性发作后至少要忍上足足十二个时辰才能解毒。待痊愈后,便会终身免疫一髓香的药效。

    阿苒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她体内气血翻涌,药效发作得更快,不过数息之间,人已经晕了过去。

    司马珏将她小心的平放在床上,恋恋不舍的亲了亲她的脸颊,这才漫不经心的取了绷布给自己上药。他的左臂骨头还没长好,裹起伤来十分不便。唯一能动的右手,掌心却是血肉模糊,伤口深可见骨。

    待阿苒醒来时,第一反应就是检查自己身上的衣裳,可不知为什么,她只觉得浑身无力,连一根小指都抬不起来。却听一旁司马珏懒懒道:“醒了?”他似乎是刚刚睡醒,嗓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琥珀色的双眸媚眼如丝,当真是说不出的美貌动人。

    饶是阿苒心里恨极了他,也不由看得微微有些发呆。

    过了好一会,司马珏终于清醒了,他勉强撑起身子,侧过头望向阿苒,懒洋洋道:“怎么,被我迷住了?”

    阿苒打定了主意不理他,索性闭上了双眼,只从鼻腔里重重哼了一声。

    司马珏用那只裹得和粽子一样的手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有些委屈的道:“还在生我气么?我又没对你做什么……”

    阿苒心中稍定,却听他继续道:“就算想做什么,现在也不是时候,至少得等这段日子过去了再说。”

    卧槽!

    阿苒脸皮再厚,也不由脸上发烧,几乎就要冒出烟来。

    司马珏故作惊讶道:“怎么脸上这么红,莫不是发烧了?”他一翻身压在了少女身上,用右手的胳膊肘撑住身体,俯下脸与她额头相抵。

    阿苒额角青筋直冒,恨不得一巴掌扇死他。她甚至想着等自己能动了之后,直接躲得远远的。反正那家伙看起来也没什么大碍,说不定之前那病病歪歪的样子都是装给她看的。

    等等!

    这难道不就是所谓的示弱的最高境界?

    一连装了这么多天,从头铺垫到尾,他的耐心究竟有多强大。再联想到他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话语,阿苒越发坚定了立即离开的决心。

    司马珏慢慢的摩挲着她的脸蛋,原本被沾染上的血迹早就擦拭干净,连着外出劳作了数天,被海风吹得略显粗糙的肌肤上,很快就被揉出了淡淡的红印。他的声音温柔得几乎快滴出水来:“我知道阿苒一定很生我的气,说不定会立刻离开我,可我却不想就这么放手,谁让阿苒一直激怒我呢……”

    阿苒蓦地张开双眼,少年的吻细碎的落在她的颈边,顺着锁骨一直滑到了她的胸前。

    你妹!不是说他没对她做什么吗?

    她的衣服呢?

    司马珏舔了舔被加深过的牙印,细细欣赏了一番,这才抬起眼望着她。仿佛猜到了她心中所想似的,他那精致漂亮的脸上微微笑着,就像千万朵梨花同时绽放一般,雪白的脸颊上浮起淡淡的晕红:“昨天太过激动,不小心弄脏了你的衣服,所以我就顺便帮你脱掉洗了。”

    开什么玩笑?

    一面对她做着这种事,一面还装什么清纯害羞?

    再说他右手伤左手残,大雨天的能洗什么衣服?

    阿苒怒视着他,咬牙道:“闭嘴。”

    司马珏却笑得更为开心了:“阿苒终于肯和我说话了,我还担心接下来几天,你要是一直不理我,我可该怎么办呢?”

    阿苒瞪了他许久,忍不住道:“你到底看上我什么?”

    司马珏慢慢收起了笑容,纤浓的羽睫垂落,那双琥珀色的猫眼怔怔的望着身下的少女。过了好一会,才歪着头笑嘻嘻的道:“谁知道呢?”

    ……

    连喜欢她什么都不知道,这让她怎么改?

    阿苒忽然凄惨万分的发现,和司马珏这样的病态傲娇相处,连对方的弱点都找不到,自己根本就毫无胜算。

    接下来的几天,他对她照料得无微不至,无论是做饭洗衣,还是烧水擦身,他都亲力亲为。明明司马珏那双手天残地缺,换做其他人恨不得连水都不想沾的,他居然还能把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阿苒却恨不得自己直接死掉算了,从羞愤欲绝到麻木不仁,不过就是两三天的功夫。好不容易将小日子熬过,她身上的m药终于得以解开。

    阿苒能动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抓了含霜将司马珏逼到了角落里。

    少年那双漂亮的眼睛眨了眨,脸上的笑容却极为灿烂:“阿苒终于想要杀我了么?”

    阿苒阴沉着脸道:“你不怕?”

    司马珏的笑容有些暗淡,垂下头轻轻叹了口气:“反正我们被困在这荒岛上,出也出不去,本以为还能和阿苒长相厮守,可你却一点机会都不给我。能死在你手上,也没什么不好,只不过……”他顿了顿,抬起眼望向阿苒,“我死了之后,这里就剩下你一个人了,真的不会寂寞吗?”

    ps:

    这是补昨天的份,等会还有一更。

    章节目录 207 狩猎(上)

    阿苒的眼瞳剧缩,握着剑的手也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

    她一个人在深山里生活了多年,自然知道寂寞是多么的可怕。如果没有阿黄与小葫芦陪着她,她绝对没法支撑下来。当初捡到小谢的唯一心愿,就是与他组成家庭,两个人一起生活下去。 这一剑如果刺下去,就意味着她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又要重新回到原点。可如果不刺,一想到那一排晾晒在洞口迎风招展的月事带,她就觉得司马珏那家伙简直是万死不足以谢罪。

    阿苒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的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司马珏凝视着她,轻轻的嗯了一声,语调微微上扬着,似乎在询问她为什么会这么问。

    阿苒怒道:“别装了!你为什么故意将我放倒,然后……然后……”然后发生的事,她实在说不出口。

    司马珏微笑道:“可我并没有对你做什么啊。”

    阿苒的脸几乎要滴出血来,挺剑朝他刺了过去。

    司马珏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温柔的看着她。他非但没有闪躲,反而还有一种迎向死亡祭献身心的宽容与圣洁。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似乎蕴藏着千言万语,仿佛在说:“没关系,动手吧。”

    可恶!

    阿苒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那柄含霜擦着司马珏的鬓边笔直的钉入石壁中。

    后者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一半,轻轻的笑着:“阿苒果然还是对我狠不下心啊。”

    他脸上的笑容看在阿苒眼里简直是刺眼到了极点,她用力抽出含霜,冷冷道:“你赢了。”一面转身便要离开。

    忽然一只手拉住了她的衣袂,她的身形被这力道拉扯得微微一窒,下一刻,整个人就被司马珏收拢在了怀中。

    司马珏的声音无辜中又带着些困惑:“阿苒为什么要离开我呢?阿苒的身体我都看过了,以后小日子再来,我也知道该怎么处理了。我们都已经如此亲密。根本没有必要觉得害臊……”

    他那伤痕累累的右手早就拆去了绷布,伤口处的痂条起了落,落了起,看起来十分狰狞可怖。阿苒强忍着怒意握紧了拳头。胸口微微起伏着。

    司马珏将脸埋在了她的颈窝,温暖的吐息微微吹拂着少女耳边的长发:“还是阿苒在畏惧着我呢?”

    阿苒心中咯噔一下,僵硬着脸冷笑道:“我会怕你?”

    司马珏笑得甜蜜而狡猾:“你当然会怕我,因为你知道我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当初那个愚蠢任性的笨蛋。不过阿苒,”他轻轻吻了吻少女略微颤抖的耳垂,“我是永远不会伤害你的,哪怕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我。”

    阿苒猛地转过身,怒视着他道:“你才是那个一而再再而三骗人的人。装病耍人什么的很好玩么?嘴上保证了不会对我动手动脚,可你。可你……”她按着自己隐隐作痛的胸口,脸上涨得通红,“可你却比动手动脚更过分!”

    司马珏垂下眼帘,伸手捉起少女肩头的一缕长发,漫不经心的道:“那是我随口说的。作不得数。”

    阿苒的脸色瞬间苍白。这句话正是菱纱在搜救船上问她会不会当真嫁给司马珏时她的回答,当下不由喃喃的道:“你那时候不是晕过去了,你怎么可能记得?”

    司马珏握住她长发的手微微一紧,逼上两步,迫使阿苒不得不连连后退,直到背脊重重的靠在石壁上。司马珏右手撑住身子,将她圈在怀中。微微垂下眼帘望着她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