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阿苒

第 69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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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雾月,哭着拉着他的衣角时,他反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那一段时间,徐铁星喜怒无常,徐柏奚躺在床上养伤,徐家上下都乌烟瘴气,就连朱氏都不敢踏进他的院子一步。

    阿苒失声道:“怎么会……”她忽然想起少年背后纵横交错的伤痕,不由脱口而出:“那些鞭痕难道也是他下的手?”

    徐雾月嫣然一笑:“啊,你看到了吗?徐铁星可将这个称之为完美的杰作。”他嘴上虽然笑着,眼里却死气沉沉,“如果他只是鞭打,倒也就算了。”

    随着年龄的不断增长,他与碧珠看起来也越来越像。直到某一天,他被徐铁星拖到了密室里,就在他习惯的将外衣脱下,准备接受鞭打之时,一双粗糙的手忽然抚摸上了他的后背。

    那一夜就像噩梦的开端,让他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

    阿苒深深吸了口气,抬起头望着自己握住沉渊的手,努力不想让眼眶里盈满的泪水落下来。

    徐雾月闭上双眼,轻声道:“他回家了一个月,我就被关在那里一个月,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不能穿衣服,鞭打之后是蹂躏,蹂躏过后他会喝酒,喝着喝着又发了疯,一边抱着我痛哭悔过。一边又解下鞭子不断的抽打我。不能反抗,不能抱怨,甚至不能哭泣。是的,都是我的错,都是这张脸的错,都是这双眼睛的错。都怪我长得和他喜欢的女人太像了。”

    阿苒含着泪,喃喃的说:“够了,够了。”

    徐雾月继续道:“我不是没想过寻死。割腕,上吊,撞墙……我都试过。他却对我说。只要我死掉,他就会杀光照顾我的奶嬷侍女们……全家。割腕一次,就送过来奶嬷的一只手指,上吊一次,就割掉她的一只耳朵。我曾骗自己说,那一定不是奶嬷的,是徐铁星故意拿别人的在骗我……”

    阿苒心中猛地一凛,所以他之前会说光拿他的手指或者耳朵作为威胁的信物不够的。

    徐雾月安静的说着:“奶嬷失去了一只耳朵。一只手指,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含着笑抱着我。颤巍巍的用夹杂着口音的汉话说:‘别哭,奶嬷没事……好孩子,你受苦了’。”他的声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仿佛在心中已经叙述了无数次,顿了顿,又轻轻笑了起来。“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换成是你。会怎么办?”

    阿苒握住剑柄的指骨泛着白色。

    自那以后,他对徐铁星越发乖顺服从。他的曲意奉承渐渐为他赢得了些许自由。甚至更多无止境的扭曲的宠爱。与此同时,他不断疏远着所有亲近他的人,故意做些让奶嬷她们生气的事,逼着对方离开自己,离开这个不祥之地。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母亲为什么对自己若即若离。

    不能有弱点,一旦有了弱点,就会被人抓住把柄。

    朱氏一直以为自己是母亲的弱点,其实她错了。在母亲眼里,自己的存在只是她安抚住徐铁星的工具,是她所掌握的他的弱点。

    徐雾月微微笑道:“我奶嬷死前对我说过,雾月谷是个很美的地方,要是将来有机会一定要来看看。她说的没错,至少现在我死而无憾了。”

    啊……或许还是有点小小的遗憾,没能亲手毁掉徐家,没能亲眼去看看那个让母亲为之生死的男人,没能完成奶嬷最后的心愿……

    ——好孩子,勇敢的,坚强的活下去,总有一天,你会看到新升起的太阳,那就是希望。

    一滴滚烫的泪水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徐雾月愕然的往上看去,只听阿苒嘶哑着声音道:“不会让你死的,我是不会让你就这么死掉的!”

    沉渊的剑刃已经滑到巨岩的边缘,眼看两人就要一起掉下去,阿苒猛地爆发出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徐雾月借力甩到了巨岩之上,自己则因用力过度胳膊脱臼,连人带剑一起朝下方坠落。

    徐雾月怔怔的望着她身影消失在巨岩之下,忍不住大声叫道:“为什么?为什么要救我?”

    山谷里回荡着少年绝望的悲鸣,惊起无数鸟雀。

    徐雾月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是的,除了奶嬷,从来没有人会为他做到这一步。

    朱氏憎恨着他,黎弗嫉妒着他,柏奚厌恶着他,还有那个云觅……他明明亲眼看到了他的惨状,却对他冷眼旁观。

    上天为什么这么残忍,好不容易让他看到了曙光,却在下一刻又夺走了他的希望。

    身边垂落的蔓藤忽然绷得笔直,只听下方一个声音咬牙切齿的传来上来:“哪里来的那么多为什么,还不赶紧把我拉上去?”

    徐雾月蓦然张大了双眼,那家伙居然还活着!

    他飞快的将身边垂落的蔓藤束成一把,朝下面喊道:“抓住了么?”

    阿苒双脚缠上蔓藤,用仅能动的左臂将自己身体固定住,忍着剧痛道:“快往上拉,再不拉可就真掉下去了。”

    徐雾月紧紧握住蔓藤,并没有出声。

    阿苒好不容易拖着脱臼的胳膊爬上了巨岩,心里却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而是探头探脑的往下看,试图寻找沉渊掉落的位置。

    冷不丁被人从身后紧紧抱住,阿苒吃了一惊,正要转过头问:“你干什么?”

    少年的额头抵在她的颈窝里,低声道:“别动。”

    妈蛋,这家伙的手正搁在她的胸口,她哪里敢动?

    折腾了大半夜,远处的天边渐渐亮起一丝微光。

    阿苒一动不动的任他抱着,肩头不断传来的剧痛让她忍不住倒抽一口亮起。

    背后的衣裳似是被什么打湿了。

    徐雾月那家伙……难道哭了么?

    少年的声音低低的传来:“太好了,你还活着……”

    阿苒抿了抿嘴道:“至少让我把胳膊先弄好吧,痛死我啦。”她话还没说完,下巴忽然被人转了过来,一双滚烫的唇轻轻的吻了上来。

    阿苒整个人顿时定格了。

    和上次的意外之吻不同,这一次的亲吻温柔而缠绵,就像是春风细雨一般流连忘返。只听“啪嗒”一声响,浑身僵硬的少女不由自主的爆发出一声惨叫。阿苒用力推开他,捂着胳膊怒目而视道:“你干什么恩将仇报?诶,我的胳膊居然……”被接好了?

    徐雾月被她推得撞到了峭壁上,闷哼一声,咬牙道:“你才是恩将仇报吧。”

    两人你瞪着我,我瞪着你,对视了好一会,只听徐雾月面无表情的道:“你脸上的人皮面具开了。”

    卧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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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节目录 228 曙光

    阿苒立即将脸转了过去,随即又想道:不对啊,她脸上敷的可是药王谷秘传的紫妶明玉膏,哪里会那么容易就开了。

    徐雾月用手背掩住唇,微微红着脸别开眼道:“还有你的喉结,好像要掉了?”

    阿苒下意识的按住了喉管。

    尼玛,又骗她!

    明明还在的说。

    阿苒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徐雾月伸手扶住额角,指尖插入长长的刘海中,低低的笑道:“你还真是傻得可爱。”

    阿苒眼见自己已被识破,索性也不装了,只恼火的哼了声:“早知道就不救你了。”

    徐雾月靠在峭壁上,微微阖住眼帘,忍住后背伤口撕裂的疼痛,装作不在意的问:“后悔了?”

    阿苒沉默了一会,轻声道:“嗯,有点后悔。”顿了顿,她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盯着他,“不,不是有点,是很后悔,非常后悔……”

    果然是这样么……

    徐雾月无奈的叹了口气,低声道:“你都为我做到了这一步,就不会骗骗我么?不要求你说些甜言蜜语,至少说一句不后悔,让我觉得活下去还有些价值,这样才肯心甘情愿的被你利用。你我合作的话,总比你单方面的绑架更容易让徐家妥协,毕竟徐铁星才是真正的掌权人,只要我……”

    他话还没说完,只听“啪”的一声脆响,脸上已经挨了对方一巴掌。

    徐雾月吃惊的张大双眼,他心底不由自主涌起一层怒意,刚要发作却见面前的少女脸上涨得通红。嘴唇微微颤抖着,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徐雾月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低声道:“喂喂,你后悔了我也没说什么,好吧……你打我的事我也不和你计较了。你现在又哭什么?”

    这个……笨蛋。

    她宁可自己单杀进青衣苗人谷,也没办法眼睁睁的看着他重新回到那个虎岤狼窝之中。

    阿苒咬着唇,终于忍不住扑过来,用力将徐雾月紧紧抱住,放声大声哭道:“不要说这种话!只要人还活着,就有希望。我不需要你做肉票。不需要你替我做任何事,我,我只是后悔……后悔自己没能早点绑架你,没能早点带你离开那个地狱。”

    没有对比之前,她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到底有多幸福。同样是失去了阿娘。她有着加倍爱护她的阿爹,而徐雾月却承受着来自名义上父母身心双重折磨。她绑架他不过是利用他给自己创造进入青衣苗人谷的机会,对他来说却是唯一解脱的方法,用生命的代价对她微笑着说谢谢。如果可以更早的遇见他,更早的将他拉出那个悲惨的深渊,或许他就不会这么痛苦,这么扭曲,这么绝望。这么无法自拔了。

    徐雾月怔怔的任由她抱着,远处天边泛起黎明的微光,将漫山遍野的绿海染上一层柔和的红。短暂的酝酿之后,耀眼的阳光终于穿透云霞铺天盖地挥洒下来。

    少年那双美丽的眼眸里渐渐浮起一层薄雾,晶莹的泪珠在他眼里滚来滚去,顺着秀丽光洁的脸蛋一滴一滴的滑落。

    他的大脑中却是一片空白,口里喃喃的道:“日出了。”

    是的,太阳升起来了。

    垂落的双手不自觉的将少女紧紧的环抱起来。少年将下巴搁在她的颈窝里,胸口的闷痛一阵一阵的传来。这一次再也不用压抑着痛苦,不用忍耐着悲鸣。不用独自一人蹲在无人的角落里舔舐着伤口。就像奶嬷说的那样,这世上总会有一处温暖的港湾给他栖息,总会有一个温柔的人在静静的等待。

    只要他不放弃。

    只要他能够坚强的活下去。

    好险,差一点他就错过了他的曙光,还好她拉住了他。

    阿苒抱着他哭了好一会,不知不觉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徐雾月抚摸着她的长发,轻轻捉起一缕,放在唇边低低的一吻,在心中默默的道:“谢谢你。”

    指尖触摸到她脸颊边上的人皮面具,被泪水打湿了的脸颊边缘不再贴合。他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放了下去。

    ……

    也不知过了多久,少女张开眼后才发现自己竟然枕在徐雾月的大腿上睡着了。阿苒大吃一惊,第一反应就是伸手去摸脸上的人皮面具。还好,人皮面具似乎并未被揭开,而她的右手已经被仔细的包扎好了。抬起手臂透过指缝,可以看到刺眼的阳光从碧蓝的天空中落了下来。

    阿苒微微别开眼,视线碰触到正上方那干净的下巴上。

    徐雾月似是察觉到她的动静,身子微微挪了挪,低下头望向枕在自己腿上的少女,带着刚睡醒的鼻音,沙哑着嗓子懒洋洋的道:“啊,你醒了。”

    阿苒仿佛陡然惊醒了似的,一下子从他腿上直起身来。由于起来的速度太快,她的额头不可避免与少年的下颚撞到了一起,两人不由自主的各自捂着伤处低低的呻吟着。徐雾月倒吸一口凉气,低咒一声:“你的脑袋是石头做的么?”

    阿苒紧紧抓着身上盖着的黑色斗篷,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的道:“我,我怎么就睡着了?”

    徐雾月揉着酸痛的大腿,轻轻笑着:“真有你的,哭了那么久。幸好是睡着了,不然我这身衣裳都要给你打湿了。”

    阿苒有些不好意思的搔搔头道:“哎呀,其实我平时很少哭的,最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干脆岔开话题,一面抓起一束藤条试了试结实度,将其拧成一捆,问道,“对了,你在徐府还有什么需要我救出来的人吗?”

    徐雾月怔了怔,摇了摇头道:“自我生母去世后,一直照顾我的那个人年前的时候也已经死了,其他的人被我寻了借口都远远打发了。倒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

    阿苒不由脱口而出道:“既然如此,以你的聪明才智为什么不逃走呢?难道……”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张大双眸望向徐雾月,后者苦笑道:“本以为至少还可以拖上一段时间才会问到这个问题……”说着,一面拉开衣襟。露出赤裸的胸口,上面赫然印着一只黑色的蛊印。

    阿苒呆呆的看着那上面的印记,喃喃道:“这是……”

    徐雾月垂下眼帘望着自己的印记,惨笑道:“嗯,这是奴蛊。”

    奴蛊与情人蛊不同,情人蛊中无论是母子蛊。还是夫妻蛊,蛊虫与蛊虫之间多少还有些联系;奴蛊则是直接以药物控制蛊虫,较之情人蛊的级别更低,但控制手段却更加血腥残酷。每隔一段时间必须服下蛊食,也就是所谓的解药。否则蛊虫饿极了没有吃的,便会啃食受蛊者的五脏六腑,其痛苦可想而知。每一种奴蛊所对应的蛊食都是特定的,蛊食的配方只有蛊主本身才知道。徐铁星并非苗人,但他掌管蛮陵郡多年,不用费什么功夫就能轻易弄到奴蛊。有了这层枷锁在身,难怪徐雾月可以随意出入徐府。

    他低低的垂着头,长长的头发自肩头滑落。手指紧紧的抓着衣襟,哽咽着道:“其实,我也不想死。”

    当所有羁绊都被迫斩断。所有牵挂都烟消云散,剩下的唯有无止无尽的痛苦与无法逃离的绝望。

    他才十六岁,还曾有过梦想,有过希望。他并不想死……却不得不选择了死亡。因为活着对他来说比死掉更加可怕。

    泪水一滴一滴的落在了巨石上。

    忽然间,一只柔软的手掌轻轻按上了他的手背。

    徐雾月错愕的抬起眼帘,隔着迷蒙的泪雾。可以看到阿苒渐渐清晰的眼眸。她用一种坚定的语气,紧紧握着他的手道:“不会死的。我一定能找到帮你解开奴蛊的方法。”

    夏日午后的微风拂过他的脸庞,使得那雪白的脸上泛起一层淡淡的晕红。少女的掌心隔着绷布透出阵阵暖意。那是为了救他留下的印记。他忽然意识到,并不是因为月色如何宁静温柔,也不是日出有多么壮丽恢宏,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有她在身边,她向陷入绝望的自己伸出了援手,那样毫不迟疑的出手,那样紧握着不放的把握,那样密切注视着他的目光,那样用力抱住他毫不顾形象的大哭……她是唯一一个真心希望他活下去的人,就像奶嬷那样。

    如果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

    细瘦的手指情不自禁抚摸上少女的脸颊,那双雾蒙蒙的美丽眼眸弯成一弯新月。阿苒看着对方不断凑近的脸庞,心里知道自己无论是出于男女之别还是男男之别,都应该避开的;但不知为什么,她却无法动弹,就仿佛被蛊惑了一样,只能怔怔的看着他那漂亮的嘴唇停在了自己面前一寸的地方。

    徐雾月见她浑身僵硬,不由轻轻叹了口气,只将嘴唇碰了碰她的额头,轻轻的笑着说:“嗯。”说着,一面出手如电点了她身上两处岤道。

    阿苒大吃一惊,颤声道:“你要做什么?”

    徐雾月摸了摸她的头发,毅然转身抓住蔓藤,淡淡的道:“你帮了我这么多,现在也该我为你做一些事了。”

    阿苒心中浮起一层不详的预感,她大声叫道:“你连我要做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帮我?不,我不用你帮,我自己也能做到。你快给我把岤道解开!”

    “青衣苗人谷是么……”徐雾月稍稍侧过脸来,长长的眼睫毛微微垂落着:“我听见了你的梦呓。你想救的那人被人带到了青衣苗人谷对么?”

    阿苒怒道:“你是白痴吗?我说过我不要你帮,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可以解决!再说,你又能帮我做什么?你不过是个肉票罢了!”

    徐雾月轻轻点头嗯了一声,阿苒分明可以看到那双雾蒙蒙的眼眸中含着薄薄的一层泪花,她不由止住了声音,涨红着脸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妈蛋!

    这种愧疚感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雾月忽然面无表情的收了泪,淡淡的道:“看,你连这种程度都狠不下心,又如何能骗得过徐铁星?”

    阿苒愣愣的说:“你……是装的么?”

    徐雾月沉默的望着她的眼眸,忽然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真羡慕他啊……”

    阿苒喃喃道:“什么?”

    徐雾月握着藤条束,漫不经心挽起了耳畔的长发,朝她嫣然一笑:“我一夜没有回去,那个男人一定会全城戒严四处找我。你说,如果这时候我的失踪,被人发现与青苗有关,他会怎么做呢?”

    可惜青苗的苗女对身上有蛊的男人都喜欢采取直接找蛊主斗蛊,这种送货上门的方式并不是他想要的。但青苗的男人反而更不太好打交道。

    青衣苗人谷奉行一妻多夫制,男子的地位极低。越是处于母系社会底层的种族,在看到周围一夫多妻或一夫一妻的不同时,越是容易产生心理上的扭曲。被青苗的男人绑走,一般都只有两个下场,要么被j杀,要么被虐杀。看来想要骗过徐铁星,不出点血掉两块肉是绝对不行的。

    少年那好看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他咬牙最后看了阿苒一眼,纵身一跃,顺着藤条滑了下去。

    可惜没能看到她的真容,甚至自己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她是他的曙光。为了她,他什么都肯做,哪怕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不管她姓什么叫什么,不管她是美是丑,……甚至不管她到底是男还是女。

    只要他知道是她,那就行了。(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229 除蛊(上)

    即使有了藤条的帮助,面对布满荆棘的地面,还是需要万分小心。

    徐雾月前脚刚落地,就听到身后一道劲风袭来,他才来得及转过身,就被对方用力扑倒在地。

    好险!幸好是背部着地,否则划伤了脸蛋,想要让对方上钩可就麻烦了。

    只听一个声音重重的哼了一声道:“想要让我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欠你这么大的人情,至少也要先问问我的意思才行。”

    徐雾月心中一凛,张大双眸,失声叫道:“你怎么……”

    阿苒森然笑道:“不好意思哪,我身上的经脉和一般人不太一样,想要这么轻易的制服我,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她用手肘压住他的胸口,紧紧的盯着他的眼眸道:“你就这么信不过我么?”

    少年怔怔的看了她半晌,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清晰着倒映着她的脸庞。他忽然将脸微微别开,耳垂染上一层薄薄的红,低声道:“我当然……相信你,只不过……”

    阿苒打断道:“只不过你不觉得我当真能立刻除掉你身上的蛊毒?”她叹了口气,道:“我说你啊,能不能再稍微相信我一点?”

    徐雾月忍不住阖上眼帘,声音低不可闻:“我身上的奴蛊每隔上二十个时辰都必须服食解药,最迟不能超过三日。否则一旦发作起来,连我自己都无法控制……今天已经是第二日了,我怕……万一蛊毒发作,我会伤害到你。”

    阿苒扳过他的脸庞,定定的望着少年那双吃惊的眼眸。认真的道:“你觉得以你的实力能伤害到我么?”

    她话音刚落,整个人就被对方一个侧翻压倒在地。

    少年那双雾蒙蒙的眼眸越发深邃,仿佛一汪幽幽的深潭,有着吸进人魂魄的魅力一般,他将阿苒的手腕按在地上。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几乎可以感觉到对方的鼻息。

    徐雾月在她耳畔低声道:“记住,永远不要低估男人。”

    阿苒忽然展颜一笑,嫣然道:“是么?”一面说着,她的手腕上爆发出极大的力道,直起身子将徐雾月推到峭壁边上。“来试试看吧,如果你能打倒我,我就放你离开。反之,如果你被我打倒了,你的命就是我的了。要乖乖的听姐姐的话,配合我去掉你身上的蛊毒。”

    徐雾月脸色微微有些发红,别开眼道:“你算什么姐姐?”顿了顿,又道,“如果你真能去掉蛊毒,我正求之不得,又何必要和你打?”

    再说,她那样拼着性命来救他。他的命早就是她的了。

    阿苒瞪着他道:“说穿了,其实你就是不相信我是吧。”

    徐雾月咬着嘴唇并不说话。

    她毕竟不是苗人,就算是苗人也未必能解的开他身上的奴蛊。更何况眼看自己蛊毒发作迫在眉睫,他如何能将她置于险地?如果当初他没有自以为是的想带着奶嬷逃走,奶嬷也不会……

    少年不由自主的握紧了双拳。

    他最重要的人被自己亲手杀死,那种感觉简直如坠地狱。同样的事,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徐雾月沉默了好一会,才低声道:“你不懂奴蛊发作时的可怕……”这可是会把人变成野兽来驱役的蛊毒。一旦失败,后果不堪设想。难得出现了一个可以拯救他心灵的人。他宁可自己再回到徐府承受鞭打凌虐,也不想冒着失去她的风险留在这里。

    阿苒定定的看着他。哼了声道:“我果然是被小瞧了。”她双手抱胸冷冷哼了一声,“大概你还不知道我的来历吧?别的先不说,活死人医白骨这句话你总该听说过吧?区区奴蛊又如何能难得住我?”

    徐雾月浑身巨震,不可置信的望向她:“你是说药王谷?”

    “没错!”阿苒得意洋洋的挺胸抬头道:“世人皆以巫蛊之术为邪,殊不知蛊之道源于自然,尚乎天理。春秋以‘皿虫为蛊,谷之飞亦为蛊’,言其为‘滛溺惑乱之所生’,大谬矣。余之谓蛊者,无非斗虫二字……”她直接把藏云花的《说蛊》给背了出来。

    徐雾月怔怔的道:“你真的来自传说中的药王谷?”

    阿苒挑了挑眉:“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吗?那青……万金素就是在药王谷里也是万金难求的稀罕物。别说是你们徐家,就是皇帝老儿那里都还没有呢。”她见少年还是呆呆的模样,想了想,又道:“要不这样吧,我们来做个生死约定。”说着她从怀里取出一粒红色的药丸,“这枚蚀骨断肠丸乃是见血封喉的毒药,我给你驱蛊的过程中,万一驱蛊失败,你就将它咬破。这样的话,你也不用担心会伤害到我啦。”

    徐雾月迟疑的接过红丸。

    阿苒在荆棘丛中找了许久,总算找到了自己的沉渊,她看了看天色,拉着徐雾月道:“天太热了,总之先找点水喝,我可不想脱水而死。”

    两人一路分花绕树,直到来到一处溪水边。

    待简单洗漱过后,阿苒对徐雾月道:“好了,现在你可以脱衣服了。”

    徐雾月身子微微一震,飞快的转过眼望向她,不可思议道:“什么?”

    阿苒淡定的道:“别犹豫了,时间不多了,赶紧把衣服脱了,记住,全身都要脱光,然后在水里浸湿。”

    徐雾月哑然失笑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阿苒神色凝重的道:“只要你照我说的做,出了事我负责。”

    徐雾月沉默了一会,忽然微微一笑:“嗯。”

    阿苒没想到他这么快会答应,还在努力说服他道:“我说过是生死约定吧,如果救不活你,我赔你一条命便是。但医患之间。如果连最起码的信任都不存在,就算是大罗金仙下凡,也不可能救得了你。除蛊之道,其实就是变相的斗蛊之术。苗人斗蛊是以命相搏,除蛊亦是如此。所以……无论中间发生什么事。你一定要相信我,相信我一定会救活……诶,你答应了?”

    少年的脸上不由自主慢慢浮起一层晕红,别开眼低低的道:“反正出了事你会负责的。”说着,一面解开自己的衣裳。

    阿苒自从得知了何意可能身上被种下圣蛊之后,在巧匠宗的那段时间就绞尽脑汁去思考除蛊之法。像藏云花那样利用除蛊粉或者骨笛。将种入体内的蛊虫驱赶出来,无疑是目前看来最简单的一种。只不过蛊虫破体而出时,可能会对人体产生一定的创伤,但这和后面几种比起来都不算是事。可惜的是,无论是除蛊粉还是骨笛。她手边都没有也不会用。

    第二种则是将受蛊者带去药王谷,通过老蝙蝠的活体解剖之术,直接取出蛊虫。可老蝙蝠远在千里之外,要想请得动他,只怕未必比除蛊更容易。更何况此时的外科手术并不成熟,如果在半人马酋长号上或许会更有把握一些。就算老蝙蝠肯来帮忙,在没有确定蛊虫的位置之前,贸然开膛也只是无用功罢了。

    而根据人工智能给出的建议。可以利用蛊虫对气血翻涌时的兴奋依赖,即在男女交合时蛊虫会随着气血涌动靠近生殖系统附近这个原理,以体液为媒介。在小范围内进行生物电击。当然,这个坑爹的提议,除了使得蛊虫在死于不明aoe的同时,也将会对男性某重要部位造成永久的生理性创伤。且不说阿苒肯不肯牺牲自己,就算她肯,对方也未必愿意。

    最后一种。也就是目前看来最可行但风险又最大的一种——用濒死之法迫使蛊虫从受蛊者体内自发的爬出。人工智能根据阿苒与藏铃衣斗蛊模式中分析得出,蛊虫和其宿主在某种程度上可以彼此感应对方的状态。藏云花在《说蛊》中曾提到过。蛊虫有个众所周知的特性,当它们受到生命威胁的时候。很可能为求存活,而违背主人的意志。当受蛊者濒临死亡的时候,心跳呼吸血液流速都会发生重大变化。一旦受蛊者死去,蛊虫也会因为人死后的气血凝结丧失了生存环境而死掉。就像是求生本能一样,蛊虫对其所寄宿的人体濒死会产生外逃的反应。事实上,除蛊粉与骨笛驱蛊也是同样的道理。前者以其所厌恶的气味迫使蛊虫离开,后者则用声波制噪的方式驱除或引导蛊虫的行动模式。

    阿苒所要做的,就是想办法让徐雾月窒息休克,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蛊虫所在的位置,用电击法将其除去,再利用心肺复苏术把徐雾月救活。因蛊虫个头太小,单靠其自己的啃食能力,未必能在有限的时间内将人体的肉壁咬穿,由于此地并非药王谷,像藏云花当初对颜九针难养简单粗暴的洞穿胸口,只会带来更大的麻烦,这时候就必须要用到人工智能所控制的生物电击来处理。溪水浸湿人体,以增强其导电性,脱光衣服是为了最快最直接的观察到人体休克后,蛊虫出逃的动静。整个过程不能出一丝差错,必须要得到对方无条件的信任与配合。毕竟这是以性命相托的救治,无论是徐雾月,还是阿苒,心中都必须承受极大的压力。

    徐雾月虽然不太明白什么叫生物电,什么叫心肺复苏,但还是温柔的朝阿苒浅浅一笑,阖上眼帘道:“我准备好了。”

    阿苒的脸上烧得几乎要冒烟,真到脱了衣裳,不淡定的人反而是自己。

    可恶,她明明对男人的捰体“见识多广”的说。

    阿苒正要用打湿的衣裳捂住少年的鼻口,徐雾月忽然张开双眼道:“等等。”

    她怔了怔,问:“怎么了?”

    徐雾月定定的看着她的眼眸,轻声道:“绑架也好,活猎也好,都不是我做的。”

    阿苒眨了眨眼,道:“我知道。”

    徐雾月没想到她居然如此斩钉截铁,不由愕然道:“你知道?”

    阿苒微微一笑:“绑架菱纱,迫使我以男装身份参加徐柏奚的比武招亲,与其说是为了借刀杀人,不如说是自掘坟墓。毕竟这种事,只要稍微查证一下,就知道我被迫参加比武招亲的来龙去脉。有字条作证据,很快就会寻到你头上。而你在徐家的处境并不像外面看起来那样风光霁月,以你的聪明,自然不会主动做出这样不智之举。像这样一边公开羞辱徐柏奚,一边往你头上泼脏水,最后得益之人,大概也只有那位养在深闺人未识的二公子了。”

    明明是嫡出,却因身体太弱,被迫放弃继承人的位置,连亲生母亲都将庶出的兄长视为依靠,换成是谁都会觉得有些不甘心罢。

    徐雾月双眸闪了闪,轻轻笑道:“好一个‘养在深闺人未识’,我竟不知道你原来还是如此文采非凡。”

    阿苒这才察觉到她不小心将人工智能给她练字用的后世诗词说了出来,连忙尴尬的岔开话题道:“不过,你怎么突然想要和我说这个?先前还一副随你怎么想的样子一口承认了呢?”

    徐雾月低低的道:“那时候,我觉得反正都要死了,这副肮脏的身子也不差那点脏水。但现在……”他抬起眼眸,真挚的望向眼前的少女道,“你说过,这种除蛊之法风险不小,万一我有个什么不测,至少在死前……我不希望会被你误会。”(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230 除蛊(下)

    阿苒心中五味陈杂,只能佯作发怒的沉下脸,轻轻拍了下他的额头:“你是在质疑我的能力么?”

    徐雾月伸手按住她的手背,温柔的笑道:“嗯,有点。”

    阿苒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正要将手从他的手掌中抽出来,忽然被他轻轻握住。她的胸口砰然一动,只觉得自己的掌心似是触到一双柔软的唇瓣。

    阿苒脸上顿时燥热无比,只听少年低低的道:“如果我死了,生死约定就作废吧。”

    ……

    窒息的过程并不难,可即使徐雾月再配合,还是会出自本能的想要挣扎。阿苒用打湿的衣裳按住他的鼻口,咬牙道:“再忍一忍。”

    少年的身体渐渐不再挣扎,赤裸的胸口忽然冒出一点青色的淤痕,阿苒连忙将湿漉漉的手掌小心翼翼的覆在上方,随时准备进行电击。根据人工智能的提示,8-12毫安的微电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