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引起肌肉自动收缩,但对人体并不会造成伤害,顶多给予一击的震颤感;而当20毫安的电流接触人体时,可能会导致局部皮肤灼伤;超过25毫安的电流会造成心房纤颤甚至直接致死。混入了m-32星基因的阿苒体质远超常人,她能耐受的电流强度几乎是普通人的近十倍以上;同样,普通人所能产生的生物电大约在毫安,而由人工智能则可以将其集中放大到数十倍甚至更多。蛊虫因体积缘故,其所能承受的最大电流强度不会超过1毫安,但考虑人体的电阻,阿苒必须保证她所放出的生物电恰到好处的对其一击必杀。因为一旦没有命中致死。蛊虫将会以最快的速度躲回五脏六腑之内,届时想要再杀掉它就不那么容易了。
从徐雾月休克的那一刻起,由击杀蛊虫到心肺复苏,她总共只有不到五分钟的时间。超过这个时间段,基本上就回天无力了。而且大脑休克的时间越长。对徐雾月本身产生的永久性损伤将越大。这些都是人工智能再三对她告诫的结果。
阿苒深深吸了口气,不动声色的凝视着那枚青色的淤痕,这是蛊虫在察觉到危险之后,顺着血管疯狂往外钻动时造成的内出血。她还要耐心的等待一会,必须要让它接近自己的电击范围才行。太早的动手反而容易惊扰到猎物,可拖得时间越长。对她就越不利。
阿爹说过,耐心是考验一个合格猎人的重要标准。
她必须要冷静,任何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可能会使得杀意外泄,万一让蛊虫察觉到危险就不妙了。与藏铃衣斗蛊的经验告诉她。蛊虫天生就存在一种难以言喻的敏锐直觉,大概是在炼蛊盅里经过千百次厮杀之后累积出来的求生本能。
眼看那青色的淤痕越来越浓郁,阿苒猛地将手掌贴上了上去。
青色的电流顺着湿润的体表长驱直入,少年胸口与她掌心相贴的肌肤渐渐散出蛛网状的红纹。阿苒见那青色的淤痕终于不再扩大,心中微微舒了口气,反手一拳落在了他的胸口,按照心肺复苏术对他进行人工呼吸。
她之前在司马珏身上已经有过经验,这一次显然更加驾轻就熟。眼见五分钟就快过去。徐雾月却依旧没有动静,阿苒不由有些慌了神。
难道是她哪里做得不对?
忽然不远处隐隐传来些许人声,似是有人正朝这里走来。阿苒却顾不得许多。满头大汗的用力按着他的胸口,低声道:“醒过来,醒过来啊!”
少年的脸色依旧雪白,身子一动不动的任她捶打。
时间每流逝一分,阿苒心中就越沉重一分。眼看着五分钟就要过去,阿苒的泪水再也止不住。伏在他胸口低声痛哭起来。
说什么出了事她会负责,说什么只要相信她。她就一定能找到除蛊的方法……到头来她什么都做不到,还连累了他一条性命。以为有了人工智能的帮助。自己就可以百无禁忌的操纵生死,这是多么天真任性且不负责任的想法啊。
悔恨与自责交织的泪水,浸湿了身下少年赤裸的胸膛。
忽然间,耳边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
怦怦,怦怦,怦怦……
等等,这是什么声音?
阿苒吃惊的抬起眼,徐雾月还是那样一动不动的躺着,只可惜微微颤动的眼睫毛出卖了他的内心。
这个混蛋竟然骗她!
阿苒狠狠一拳揍在了他的胸口。这一拳不同于之前心肺复苏时必须把握轻重,完全是因为被戏弄后恼羞成怒的反应。
徐雾月顿时吃痛的弓起身子,喘息着低低笑道:“你下手就不能轻一点?”
阿苒咬牙道:“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她话音未落,就听见草丛里一身轻响,似是有人道:“这里好像有人。”
徐雾月眼疾手快的将阿苒翻身扑倒在地,一面扯起斗篷覆盖在两人身上,低声道:“别出声。”
阿苒被他压在身下,手指碰触到他赤裸的腰肢,这才意识到他还没有来得及穿上衣服。耳畔传来少年温暖的鼻息,微微湿润的唇齿在她颈侧流连。她的脸顿时涨得通红,正要将他推开,忽然听见徐雾月用苗语喝道:“谁?”
来人不过是两个黑苗青年,见这密林深处似是有响动,便过来探个究竟,没想到刚拨开草丛,就看到一个半裸着的少年正用斗篷紧紧的遮住身下之人,一双漂亮的眼眸狠狠的盯着他俩。
那两人见他乌发披散下来,白皙光洁的胸口隐约可见些许青紫,他身下那人缩在他怀中不敢露面,只从那细瘦的手腕依稀可以看出是个女孩子。当下不由脸红道:“我们在上面发现了弓箭,以为有人掉下来了……打扰了,你们继续,继续。”说着。一面脸上带笑着你推我攘的退了出去。
徐雾月待他们离开后,又俯下身子在正要挣扎出来的她耳畔低语道:“先别动,你那弓箭是校场里带出来的吧?”
阿苒微微点了点头。
徐雾月低声道:“整个蛮陵郡都是徐家的势力,那校场上的弓箭应该有刻有徐字。在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不是徐家发动前来找寻你我的人之前,我们最好还是继续做下去。”
做……下……去?
阿苒整个人都僵硬了。她用力推开他,咬牙切齿道:“你想怎么做?”
徐雾月轻轻一笑,低头对着她亲了下去。
阿苒本能的将脸朝边上偏去,没想到他也故意逗她的,这一偏头正好与徐雾月的嘴唇碰到了一起。
两人都明显怔了怔。
徐雾月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不由自主的将她放开。微微别开眼低声道:“我不是有意的。”
阿苒用双肘撑起自己,正要从他身下坐起,一抬眼就看到了他赤裸的腰身,顿时涨红脸道:“你先把衣服穿起来。”
徐雾月耳垂微微发红,低声道:“嗯。”顿了顿。又道,“你别看。”
阿苒额角青筋直冒:“谁要看你?”
一时间两人各自将双眸避开,一个背对着对方穿衣,一个手忙脚乱的对着溪水整理脸上的人皮面具。
阿苒觉得这样闷声不响更加尴尬,索性开口问道:“你方才……不怕被他们认出来?”
徐雾月淡淡道:“我虽然被允许出门,却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我是谁。不要低估男人的占有欲,尤其在那个人已经疯了的情况下。”他抬起那双雾蒙蒙的眼眸望向阿苒,眼神瞬间清亮而锐利。“倒是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前搅了徐柏奚的好事,又是二矢连珠。又是抱头痛哭……我劝你最好还是小心点,那家伙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你。只怕现在镇上到处都贴满了你的画像,连同你同伴们一起都在被通缉。”虽然画像通缉什么的,一般来说不会太靠谱、
阿苒脸色通红道:“我哪里抱头痛哭了?”但不可否认,徐柏奚喊她抬起脸的时候,她不假思索的挥剑斩断了他的马鞭。这种当面的羞辱只怕任何上位者都难以承受。也不知他认出她没有,但她可不想顶着同一张脸得罪他两次。眼下自己说什么也不可能将徐雾月当做肉票去要挟徐府。改头换面无疑是最明智的选择。可菱纱被涂山送了回去,她除了这张脸。就只有真容了。要是被藏铃衣发现,下场只怕也好不到哪里去。一面是被蛮陵郡上最大的徐家追杀,一面是被藏铃衣率领下的青衣苗人追杀……左右都难以选择。
正在发愁之际,忽然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只听对方温柔笑道:“很为难吗?我倒有个法子。”
阿苒连忙抬起头问:“什么法子?”
徐雾月静静的道:“就像方才那样,你我扮作夫妻,先结伴离开这里,等与你的同伴会合之后,再从长计议。”
阿苒失望道:“这算什么法子,万一你被徐家的人认出来了呢?”
徐雾月摇了摇头,微笑道:“我扮作女子,你依旧扮成男子,我们俩成双成对,怎么会被人认出来?只不过你的脸要弄得再污脏一些,不能像现在这样耀眼就是了。”
阿苒恼羞成怒的低声叫道:“什么叫成双成对?再说这个主意也没什么了不起,你能想到难道对方不会想到?”
徐雾月一脸镇定道:“徐家现在的重心在我不在你。我一夜没回去,徐铁星肯定也在四处派人找我,他不会想到我身上的奴蛊已经被你除掉,只会认为我肯定被什么人抓去了。若是一般的苗人见了我身上的蛊印,立即就会明白我是有主之人。抓了蛊奴不放,基本上与折磨他至死没有区别。除非对方不认识蛊印,要么就是有意抓我将他引出来。如果是前者,你大概就会被排除了。毕竟和你在一起的那两人都是花苗打扮,他们不可能认不出我身上的蛊印。更何况我和你无冤无仇也非亲非故,你参加比武招亲也是出于无奈,这种事只要稍微查证一下就知道了。徐铁星一时半会多半不会将你我联想到一起,只会想到有人趁乱将我劫走……我那身子骨娇弱的好二哥大概是藏不住了。一旦他被卷进来,这事情一时半会肯定没完;但如果是后者……”他微微叹了口气,朝阿苒笑道,“给他进献奴蛊的那人就该自求多福了。这世上知道我真实身份的人并不多,明知我身上种有奴蛊,还故意抓着不放,无非就是想要用我去威胁徐铁星。一个死掉的徐雾月和一个活着的徐雾月谁更有价值?对方手里如果没有握有解药,又如何敢以身试险?徐铁星……大概会这么想吧,以他的性格必定不会轻易妥协,现在多半已经派人去找人算账了。徐柏奚是他最得意的继承人,涉及到苗人策反的事情,他一定不会置身事外。”
阿苒听得眼前一亮,道:“也就是说,徐柏奚一时半会不会派出人手过来抓我?”
徐雾月低声道:“如果是前者,涉及到徐家内斗,徐柏奚反而不好出面,好歹他也算是朱氏亲手养大的;如果是后者,他必定会被派去应对苗人,也没工夫过来找你,最多就是张贴画像在路口渡边通缉你们三个。虽说他可能没有看清你的脸,可你不想让他看到的举动太过明显,很容易就会被他联想到之前得罪黎弗的那人。为了安全起见,最好还是稍微扮得丑一点。你们三人中,唯一确认脸孔的,应该就是那个菱纱了。只要她不在身边,你就是安全的。我说过,你我成双成对,最好我再弄个大肚子,徐柏奚不坐镇,单凭那些废物们根本不可能认得出来。嘘……”他忽然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好像有人来了。”说着,顺势将一脸错愕的少女压倒在身下,用斗篷重新遮住两人的身体,伸手捧起她的脸庞,轻轻的,温柔的吻了上去。
阿苒想要推开他,又不敢做声,只能涨红了脸任他为所欲为。出乎意料的是,徐雾月并没有真的亲吻上来,而是停在了离她唇瓣不到一寸的地方。
阿苒也听出来了,这次的脚步声非常的轻,不像是刚才的两人。
徐雾月微微垂下眼眸,冷静的往外瞥了一眼:“是青苗的人。”一面拉起阿苒的手,“还愣着做什么?走了。”(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231 比试(上)
阿苒只来得及握住沉渊,就听到一个少女的声音吃惊的道:“是你!”
她蓦地回过头,只见树下一个青苗少女脸色煞白的望着自己,可不正是在校场上遇到的亥七?
糟糕!被发现了。
她回头望了一眼,徐雾月的身影已经不见了。这家伙跑的倒是挺快!
阿苒下意识的摸了摸脸上的人皮面具,尴尬的朝她一笑,转身便跟了上去。她还没走出两步,就见眼前一道人影闪过。只见亥七定定的望着她,咬着唇道:“你就这么讨厌我么?”
阿苒一头雾水的搔了搔脑袋,只听那少女随即又低下头,幽幽的道:“也是,要不是因为我的缘故,你也不会被徐柏奚看穿身份,现在……也没有必要东躲西藏了。”
阿苒见她一副自责又后悔的模样,不知自己这时候该说什么才好,只能安慰了一下道:“没那么严重就是了,你看我现在不还好好的……”
那少女朝她身后看了一眼,有些迟疑的道:“方才似是听到你在与人说话,是……她么?”
阿苒愣了愣,心中暗道:“莫非她听到了徐雾月的声音?是了,徐雾月之前见那两人时明明说了没几个人见过他,宁可自己露脸也要将我护起来,现在却对她避之不及。难不成她认得徐雾月的身份?”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脸上不动声色道:“你说的是谁?”
一阵微风吹其她身上的斗篷,送来淡淡的花香。茵茵绿丛中,少年俊眉修目,长身玉立。微微斜飞的凤眼,紧紧注视着眼前的青苗少女。
亥七忽然晕红了双颊,伸手挽起鬓边的长发,不自然的别过眼道:“就是你的那个心……同伴?”她本想说心上人的,可不知为何。临到嘴边又将这个词吞了下去。
新同伴?
她果然听到徐雾月说话了。
徐雾月这么躲着她,一定有他的道理,自己可不能露出马脚。要是让人得知了他与她在一起,到时候只怕又要麻烦了。
念及此处,阿苒连忙道:“他啊,他可不是什么同伴。不过是碰巧遇上的。”
不远处的树上似是有些什么落了下来,亥七眉头微微一皱,正要上前查看究竟,忽然被阿苒拉住了手臂。
那家伙要躲就躲远点啊。
阿苒心中差点要破口大骂起来,害得她不得不拉住亥七。眼见那少女怔怔的望着自己的手掌,她生怕对方也和徐雾月一样,一下子就能看出端倪,连忙将手缩了回去,尴尬的笑道:“我……我有话想和你说。”
亥七顿时飞红了脸蛋,连耳珠都红得快滴出血来,她别开眼低声道:“你想说什么?”
阿苒本是为了拖延时间帮助徐雾月离开,哪里有什么话想对她说。此时见她这样,反而有些尴尬起来:“我就想问问……”她该问她什么,难道直接问她青衣苗人谷在哪里。知不知道何意现在的情形,还是她肯不肯帮她去救何意?
亥七见她吞吞吐吐的模样,脸上越发晕红,低声问:“嗯?”
阿苒情急之下,脱口而出道:“我就想问问你,我走之后比武招亲怎么样了?那个徐……柏奚有没有为难你们?”
亥七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一个冷冷的声音道:“我倒不知道,你居然这么关心在下的婚事?”
阿苒心里咯噔一响。只见一名青年从草丛后面徐徐走了出来,跟在他身后的两名包有黑色头帕的苗人。指着阿苒道:“就是他们俩……咦?”
眼前这个斗篷少年看起来和之前见到的那对野战的男女似是有些不像,不过管不了那么多了,总之这附近就是这一男一女,抓到人领了赏钱就行了。
阿苒当机立断掉头就跑,只听背后“飒飒”几道风响,她的退路几乎都被激射而来的翎羽箭封住。
阿苒猛地转过身,阴沉着脸咬牙道:“姓徐的,你到底想怎么样?”
那青年正是徐柏奚。
自从阿苒在校场上一鸣惊人又肇事逃逸之后,徐柏奚立即派人寻找菱纱的来历。从徐黎弗那里很快就得知了菱纱极有可能是被雾月所绑架,但随着雾月的失踪,事情的真相越来越扑朔迷离。徐雾月用菱纱去搅了徐柏奚的好事,羞辱徐家到底有什么好处?徐柏奚或许猜不到,但徐铁星不可能不会想到。可是就算他逞得了一时快意,待事实真相揭露之后,等待他的只有更可怕的羞辱。徐雾月不是傻子,没必要拿自己的性命去开玩笑。只要稍微往深处一想,就能猜到坐收渔利的徐云觅身上。这个嫡出的二少爷和朱氏一样,从来就不是个省油的灯。表面上看起来再弱不经风,骨子里也留着徐家的血,渴望权利的野心从来不曾消退过。徐铁星毕竟对嫡子还是有几分感情,只让徐柏奚回避此事,比武招亲最后也落得不了了之。
谁知徐柏奚生平头一次居然违背了父亲的命令。他非但不肯放手,还打定了主意要将阿苒寻到。在得知雾月谷附近发现了刻有徐字的弓箭后,立即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那两名黑苗青年本来没有想要将徐雾月两人供出来,可见了赏银又觉得死道友不死贫道,反正那画像上的小白脸看起来都一个样,只一口咬定那少年容貌极为秀美,正与他的小情人在溪水边奋力激战。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别看他们汉话讲得不好,什么莺声燕语娇喘微微都还学得似模似样,倒把个徐柏奚听得脸色跟锅底一样黑,直接提了他两人便追了过来。
也合该阿苒倒霉,被徐雾月护住了头脸,却又遇上了亥七。
徐柏奚一双冷厉的眼眸定定的望着阿苒,手微微抬起。身后的草丛中立即竖起十数枚长弓。
阿苒一见,背上的寒毛倒竖,就连亥七也不自觉紧绷着脸背靠着她慢慢收拢。那两名黑苗青年见势不妙,连赏钱都不要了,转身便要逃走。
徐柏奚看也不看他们一眼。淡淡道:“谁逃杀谁。”
那两人一个收势不及,差点滚做一团。其中一人用苗语叫道:“我父亲乃是黑苗长老格桑的……”
他话音未落,徐柏奚面无表情的打了个响指。
顿时数箭齐飞,将他两人扎成了个刺猬。可怜他身边的同伴,连一句话都来不及说,就直接跌倒在地死得透了。
亥七退到阿苒身侧。与她并肩齐立,咬牙道:“不好,他居然当着你我的面动手,今日之事只怕不能善了。”
阿苒看了她一眼,亥七背上只有一把长弓。腰间别了一只小匕首,面对十来名弓箭手,根本就毫无招架之力。她自己手里好歹还有把沉渊,说到底徐柏奚的目的无非就是找自己算账,若是连累了亥七的性命就不太好了。当下上前一步,挡在亥七面前,低声道:“等会他若是放箭,我可以替你挡一会。你能走多远就走多远,不要回头。”
两个人能逃走一个是一个,都留在这里与等死无异。
亥七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阳光透过树荫落在少年的侧脸上,微风过处,阴影晃动,显得忽明忽暗看不真切。她并不是那种会哭哭啼啼拖人后腿的女人,当下轻轻点头道:“我知道了。”
阿苒抽出沉渊,冷冷望着徐柏奚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徐柏奚沉默着看了她好一会。才开口道:“一个合格的弓手,不该将自己的弓随便扔下。”
阿苒冷笑道:“谁告诉你我是弓手了?”
徐柏奚根本就没有回答她的意思。淡定的开口道:“比武招亲因你而中止,你难道不该拿出点诚意表示一下?”
阿苒环顾了一眼四周。最后将视线落在徐柏奚脸上:“那你说说,我该怎样做才能表示一下?”
徐柏奚慢慢道:“你和她是成绩最好的两个,不出意外的话会留到最后登上比武台与我一较高下。我想要的很简单,”他微微抬起下巴,傲慢的摘下了手上的护腕,“无非是让比赛继续进行下去。”
阿苒不露声色的看了他一眼:“你看清楚了,我可不是女子。”
徐柏奚脸上表情没有一丝变化,淡淡的道:“无妨,我的比武招亲也没有说非女子不可。”
亥七忍不住开口讥讽道:“没想到徐家大公子居然是个勇巴,你也不怕传出去让人笑话。”
徐柏奚毫不在意的笑了笑:“你若是赢了,我也是可以娶你的。”
亥七涨红了脸,冷冷道:“鬼才想嫁给你!”
徐柏奚挑了挑眉道:“那你是准备弃权了?”
亥七不假思索道:“弃权。”
徐柏奚微微一笑道:“你们俩中只有一个可以弃权,你弃权的话,那我就只能委屈一下……把他带回去了。”
这个死变态!
阿苒与亥七心中同时咒骂着。
徐柏奚继续道:“不过,如果带回去一个男人,对我来说也会相当困扰的。”他凝目注视着阿苒,“如果你愿意倾尽全力与我比试一场,若是胜过了我……被迫负伤只能放你离开,这个理由我倒是可以接受。”
阿苒握紧了手中的沉渊,朝亥七侧了侧脸:“那她呢?”
徐柏奚反手取出一只长箭,手指摩挲着光滑的箭杆,垂下眼眸淡淡的道:“她既然已经弃权了,自然就可以离开,只不过今日发生的事,最好不要让我听到一丝风声,否则我可不敢保证将来会发生什么。”说着一面搭上箭,抬起眼眸紧紧盯着亥七,微微笑道,“你说是么,纳瑟珠?”(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232 比试(下)
亥七的脸色顿时惨白,失声道:“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徐柏奚冷冷道:“我不仅知道你叫纳瑟珠,还知道你姐姐和蕊是青苗的圣女。只可惜有藏铃衣在,她这个圣女坐得可是一点都不安稳。想要利用我来稳固你姐姐在青苗中的地位,你也未免太天真了……你以为你那个冰清玉洁的好姐姐难道就没有把柄落在我手上?”
纳瑟珠嘴唇颤抖着道:“你说什么?什么把柄?我怎么不知道?”
徐柏奚看都不看她一眼:“你不知道的东西多了,回去问你姐姐自然就知道了。”一面转向阿苒道,“怎么样?考虑好了么?”
阿苒并没有直接予以回答,而是神情凝重的问:“你打算怎么比?”
徐柏奚打了个响指,伸手立即有人将一名少女推了出来。
阿苒脸色微变,那少女正是菱纱。
她的眼底一片灰暗,仿佛已经被人抽去了魂魄,正被人反绑着双手,带到了离双方百步左右的距离,绑在了一颗大树上。
此时三人的位置就像是一个等腰三角形,作为活靶的菱纱被绑在了顶点,而阿苒与徐柏奚各自位于一点上。
徐柏奚微微笑道:“本来像从她嘴里问出点什么,谁知道那孩子看到自己的情郎被杀之后,整个人就吓呆了,一直到现在还没缓过神来。”
什么?
涂山被杀了?
他内力那么强悍,怎么可能会被轻易的杀掉?
可从菱纱的反应来看,徐柏奚又不像是在说假话。
阿苒刚要上前,却见那十数枚长弓同时转向。笔直的瞄准了菱纱所在的位置。
徐柏奚淡淡道:“你若是靠近一步,我的弓手就会毫不留情的将她射穿。”
阿苒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头,咬牙道:“还和活猎时候的规矩一样么?果冠呢?”
徐柏奚道:“不用果冠。”
阿苒心里忽然浮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对方那双如鹰鹫般的利眼紧紧的盯着她的眼眸:“我会向她射出三箭,如果三箭下来她还活着,那么就算你赢。你可以用任何方法阻扰我的箭。但唯一的要求就是,你的人不能移动位置。”
阿苒道:“那我拿箭射你也可以了?”
徐柏奚微微一笑:“可以。”他从容的解下披风,露出身下的铁甲,身后三名弓箭手立即将长弓指向阿苒,其余的弓手这搭箭拉弓,瞄准了菱纱。“只要你肯堵上她的性命。”
她的弓箭一旦转向射向他,对方的三名弓箭手就会同时对她出手,不管是击落她的箭,还是将她射死,对满身铁甲的他来说都没有一点伤害。但是菱纱也会因此陷入危险之中。
徐柏奚这人思虑之周全。简直就是不择手段逼着她与他比箭,连一点小动作的空间都不曾留给她。
纳瑟珠咬牙道:“好卑鄙。”
徐柏奚挑眉道:“卑鄙?我以为这是为了维护比试的秩序而必须要采取的措施。”
阿苒沉默了一会,朗声道:“也就是说,只要我将你的箭击落,就可以了?”
徐柏奚微笑道:“不愧是我看中的人,你果然很聪明,一下就想到了关窍所在。”
死变态!
阿苒与纳瑟珠同时低骂道。
徐柏奚毫不在意她俩的眼神,继续道:“在校场上。你那一记二矢连珠让我印象非常深刻,我想看看你能不能也和之前那样将我的箭击落。百步的距离,想要射中一个人。对我来说轻而易举。你想要她活下去,就只能选择在我之后出手,将我的箭击落,或者……现在就认输。那样的话,我不介意将她放走。”
阿苒的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她并不是对自己的箭法没有信心,而是因为此时不比当初在校场上。一旦对方给了她选择的余地,她就必须要考虑拿菱纱的性命做赌注是否合适。有的时候。不假思索给出的判断往往要比深思熟虑后更加准确。想的越多,思维被干扰的也就越多。而射箭对弓手的心理素质要求极高。越是冷静的弓手,越容易一击命中。她原本就打算接下比试,可临到头来被徐柏奚这么一说,反而有些迟疑起来。
忽然,只听菱纱语无伦次的尖声大叫道:“不可以!他杀了涂山,他是个坏人……不可以妥协!不要顾虑我,杀了他,杀了他给涂山报仇!涂山他……他为了救我被他一箭射落水里,好多的血……好多……”她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整个人已经崩溃得大哭起来。
果然如此。
这世上能让涂山为之生死的,也只有菱纱了。徐柏奚看穿了这一点,轻而易举的就戳中了涂山的死岤。现在他又拿菱纱来要挟她,这场架看来不打是不行的。
阿苒闭了闭眼眸,深吸一口气道:“我知道了。”
她心中刚刚做了决定,一只柔软的手忽然从身后伸了过来,将她的手掌轻轻握住。阿苒愕然的抬起头,只觉得鼻尖一阵香风拂来,纳瑟珠已经走上前两步将她的腰搂住,低声在她耳畔道:“放心,我的箭会随时替你瞄准他。”
阿苒眼前一亮,是了,她也不是孤军奋战。
她正要回头道谢,却不想迎面擦过两片软软滑滑的唇瓣,顿时整个人僵住了。纳瑟珠晕红着脸颊,转头道:“既然如此,我就先走了。”
徐柏奚脸色一沉:“慢着。”
纳瑟珠止住脚步,脸上的红晕一点一点褪去,转过身来冷冷的盯着徐柏奚道:“怎么?你想出尔反尔吗?”
徐柏奚的脸上看不出喜怒:“看来你们俩关系不错,正好我这里也没有多余的弓箭,就劳烦你将你身上背着的那一副暂时借给他吧。”
纳瑟珠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道:“要求比试的是你。却要旁人提供弓箭,这也未免太小家子气了吧。”
徐柏奚面无表情的道:“我只是不想有人借机干扰比赛而已。”
纳瑟珠看了阿苒一眼,后者抬起那双斜飞的凤眼,略带歉意的凝视着她,缓缓点了点头。少女的脸色微微一红。伸手将自己背上的弓箭解了下来,放在阿苒手上。她心中似有千言万语,口里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只狠狠瞪了徐柏奚一眼,转身便隐没入树林之中。
阿苒试了试弓,觉得没什么问题。便朝徐柏奚道:“开始吧。”
徐柏奚微微向她颔首以礼,唇瓣泛起一丝笑意:“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着,一面搭箭张弓,对准菱纱的胸口射去。
阿苒的目光紧紧盯着他翎羽箭的角度,在他抬手的瞬间便是一记竹箭射了出去。这一箭势如破竹。笔直的撞向那羽箭的箭尾。只听“嗤”的一声轻响,那竹简直接将翎羽箭击出原本飞行的轨道。只可惜徐柏奚的翎羽箭势头太猛,虽然被撞飞,还是堪堪擦着菱纱的右下肋钉入树上。
毕竟是竹箭与铁箭的差别么?
徐柏奚似是有些意外,挑眉道:“这个力道不错。但接下来两箭,你要小心了。”
阿苒冷冷道:“少说废话。”
她话音未落,徐柏奚已经唰唰两记连珠箭射了出去。第一箭手势微抬,瞄准的大致是菱纱的脸部。第二箭顺势下落,落箭之处应该在最容易射中的胸腹处。只要凌空跃起,斜向下放出一箭。击中第一箭的箭尾,同时利用偏离轨道的翎羽箭将第二箭的箭头打落就可以了。
阿苒足尖点地,正要腾身跃起射出一箭,忽然余光瞟到徐柏奚脸上露出的嘲弄之意,她心中顿时一凛。是了,在见识过她的箭法之后。徐柏奚摆出了这么大阵仗,肯定不是就为了简单的看她如何破解他的二矢连珠。他故意射出第一箭。是想看看她的力道与箭矢能将自己的领域铁箭击歪到何种地步。如果这一次自己还按照之前的方式进行预判,只怕被自己击中的这两箭会正中菱纱的要害。她与徐柏奚分别立在两点。以她的角度只能看到对方上下位移的偏差,在左右的偏移上根本无法判断。
就是这火石电光的念头一闪,让她在落下的瞬间斜向上射出了第二箭。只听噗噗两声,徐柏奚的那两箭分别钉在了菱纱的左颊与腰侧不过毫厘之处,尤其是第二箭,更是擦着少女的肌肤直接钉入腰侧的束带之中。
这家伙果然阴险,如果自己射中了他的箭矢,残余的力道仍将带着铁箭刺进菱纱的面孔与胸口;若是她没有射中,那么亲手杀死菱纱的将会是她自己。
徐柏奚脸上微微动容,望向阿苒的眼神越发复杂莫测,就连他身后那一排弓手也均露出了骇然的表情。别人或许看不清楚,但站在他们的角度,恰好能看见阿苒凌空射出的那精彩绝伦的两箭。由第一箭的高空俯射,到第二箭的张弓仰射,利用角度与力道的不同,完美的用第二支箭穿透了第一支箭,并带着它继续往上飞了一段距离,仅仅在离活靶面前不到三尺的位置,终于使得箭势透支而笔直下坠。
在射出长箭的瞬间识破了徐柏奚的计策,并以如此精准的力道与对角度的把握,将自己射出的箭重新射了下来。这种敏捷迅速的反引力,这种智慧与胆识,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徐柏奚沉默了一会,忽然啪啪啪伸手拍了几巴掌,赞道:“你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阿苒才不会说自己落地的刹那腿都软了好吗?
她冷冷的瞪了徐柏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