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J臣之女

第 132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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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是个土鳖!然而不争一争,实在不甘心!凭什么不争呢?世家也是一步步才走到今天,而且不少世家也有败衰落了,难道连破落户都要忍吗?杞国公很不平!皇后作用可大可小,关键还看个人,然而,最少她也有这样一个名份,在政治上能够占据很大主动。当初他之所以放心地让萧令先去死,就因为徐莹是皇后。

    抛开利益计较,杞国公还有一样担心,他那个女儿说单纯也好说单蠢也行,总之是个没多少心眼儿人,这要弄个不一心皇后回来,以后日子就难过了!萧复礼可不是徐莹亲生,萧复礼亲妈还在世!这要再弄一个世家媳妇来,样样都好,徐莹在这宫里就只能当壁花了。徐莹还有个女儿要养,她还不到三十岁,还有几十年要活,这日子要怎么过?说要怎么过?

    于公于私,杞国公都得考虑把后座舀下。只是女儿不是玩手段料,老婆年轻时还好,越老越有些顽固,杞国公一方面纵容妻女与人争执,另一方面也在暗暗布局,又拉拢不少勋贵故交。他不似他妻子,以为给郑靖业家送点钱就能拉拢得了一个宰相了,郑靖业是什么样人?是会随便就被收买吗?如果他妥协了,一定不是收了钱,而是另有原因,这钱只是幌子!他也不是他那个呆女儿,以为给郑七女儿一个县君就能安抚人了。

    他根本就不抱这样幻想!这两位不搀和,更大原因可能是因为不想为了皇后之位跟世家死磕。郑氏根基毕竟浅。杞国公觉得,如果他是郑氏父女,估计也不会让池家大娘搅进这事儿里来。认为自己摸着了脉杞国公对郑氏父女只有一个最低要求别搞破坏就行了!他纵容老婆给郑氏父女送礼,根本目还是这个!

    只要郑氏父女不阻挠,死磕世家,杞国公还是有六分把握谁叫她闺女是皇太后呢?

    朝上僵持印证了他想法,哪怕是一个不干政皇太后,她威力也虽以与世家抗衡了在这个世家权威日渐衰落年代。妻女只是打前哨,杞国公自己才是后着,他在等一个合适机会。

    先是,皇太后垂帘之时,杞国公徐家权势大盛,自然有许多人来投靠,内有一人与杞国公也算是自幼相熟。此人命不太好,他父亲以前也是个伯爵,不幸他爹活得久了一点,赶上魏静渊改革之后才死,轮到他这一辈时候就是降等袭爵。本朝子爵一点也不超品,品级并不高,他这起点一低,从出仕做官到日后升官就都要被压着。本人水平也不特别出类拔萃,竟然越混越惨,直混到丢了官。

    幸而与京中许多人是幼年相识,祖上还留下些家产,这才在权贵圈里勉强度日也是逐渐被边缘化了。

    因与杞国公自幼相识,见徐家势大,便来凑个热闹,提议:“君家富贵已极,唯缺一样。”

    杞国公因问是什么。

    “名望!徐氏至今未列世家之名,今太后临朝,何不再纂《氏族志》?沈氏叛逆余孽,虽有议剔除姓名,世人尚以其为名门,叶氏,乱臣贼子,世人还仰望其姓氏。君家为何不可?”

    杞国公当时不说什么,却记住了这话。待世家以此为借口阻挠徐欢为后,杞国公便又把这句话从记忆犄角旮旯里翻腾了出来,然后诡异地笑了。

    【不是说徐家不是名门吗?就把徐氏变成名门!】杞国公笑得很是阴险。

    然而让谁来编,它是个大学问!如果让世家来,徐氏肯定没戏,让别人,世家肯定不会答应。郑靖业个老狐狸在别事情上还好说,这件事情上,他郑家土得太离谱,完全没有希望,肯定不会为徐氏出头。算来算去,杞国公看中了池脩之。

    名门池氏,池脩之上回亲自把家族除名,难道心里就没有一点留恋吗?不可能!要说别事情,池脩之这个没根基女婿会听老丈人,事关家族声誉,池脩之只会卷袖子上阵!上一回就是他掺和,抬举了许多土鳖,他有前科,并不是不好说话人。这笔买卖是有做成可能,如果池脩之支持把徐氏弄进名门行列,徐氏也支持池家重回世家圈子。而且,徐氏负责找重订《氏族志》理由。

    当然,头一件事还是要把池脩之给弄回来。池脩之如果人在司州,还订个见了鬼《氏族志》!

    同时,还要有一个引子,不然这上一本《氏族志》刚刚订完十来年,萧令先死后朝局动荡,为安抚上下都没有大动作,现在忽然说要修订,人家没理由同意啊!恰好,这引子来了。

    说起来自从萧令先“殉难”之后,也过了有五年了,一些蜇伏人也有些活跃了。比如所谓名门沈氏,当时是吃了大亏家族,跌得极惨。但是,世家不但世卿世禄,还世婚!许多同时看着沈氏倒霉家族这会儿又想起这门亲戚来了,说不定是沈家孩子舅舅/岳父/表叔/连襟……总之,一看风声过去了,就会想办法帮某些自己亲戚复出。官职可能不太好沈氏本枝被打击得没人了,旁枝原本官位就不高,按照门当户对原则,亲戚官位也不会太高,推荐出来位置也不会太好但毕竟是重新出仕了。

    这是个好借口!乱臣贼子还要做官吗?沈氏有什么好?名门吗?上一回微调太便宜他们了,要重新改订才好!

    杞国公鼓动人准备一份慷慨激昂奏折,这才向妻女透露了想法。徐莹还有疑虑:“池司州会答应吗?”

    “他亲自除名,难道对祖宗没有愧疚吗?男人想法不懂!他当时是不得不这样做,不然也换不来这许多实惠。他要实惠做什么?为还不是家族复兴?眼下大好时机,池脩之能经得住这样诱惑吗?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修纂事可不是总能碰得到!”

    杞国公这样说也是有把握,因为池脩之是个现实主义者:“当初他做中书舍人,为老圣人草诏,得了多少骂名,他偏做了,老圣人、先帝对他青眼有加!如今他实惠也舀得差不多了,只剩熬资历了,回了京,他也年过三旬了,有那样一个岳父,又有那样一个妻子,六部尚书、特进、侍中,他都做得了,要不十年,又是一个宰相。他祖宗丢掉东西,他只差一个姓氏就全舀回来了,说,他做不做?”

    徐莹眼神迷茫:“他与世家关系不好也不坏,干嘛要为咱们得罪人呢?”郑七帮过她,她还能有五分信,池脩之她就没啥接触,并不信。

    杞国公道:“人只要有所求,就会有弱点,有时候就会把理智放一边。就会想赌一把!当初他名声好得很,谁想到他会奉诏拟旨呢?”

    杞国公把池脩之人品贬而又贬,徐莹终于相信,还叹了一句:“郑七那么机灵一个人,遇上这么个丈夫,可惜了。”

    杞国公:“……”

    徐莹有了杞国公盘算,又听杞国公说,到时候会拉上许多土鳖一直鼓噪,把氏族志掀个底儿掉,也来了精神。便用杞国公主意:“此事须过政事堂,郑靖业或许不会同意,然而韩国夫人与丈夫分离许久,又不见有贰心,必是会思念。只要她想池脩之回来,就会想办法去,她去磨郑靖业,比咱们管用!这叫双管齐下。”

    于是便有了这一次对话。

    郑琰自然是想念池脩之,一年二年,每年只能在家里呆两个月,生日都做不了,要不是对着他画像,孩子们都快不认为爹了。司州地处北方,夏天还算凉快,冬天却是苦寒。双鹰王吃了大亏,却不保证没有小股马蚤扰,那里还流行过疫病……

    怎能不挂心?

    然而她是知道池脩之职业规划,总要在外地混够了资历再回吧?眼见司州一切刚刚走上正轨,就好比是种子种了下去,田间管理也差不多了,只差等到秋天验收成果。突然有人说:“走吧。”卧槽!这不坑爹呢吗?这么干都是政敌!

    徐莹见她不答,努力游说:“一个人带着几个孩子,也怪不容易,他总该回来为分担些。在这家里,不但是自家,连他外家都照顾到了,太辛苦了!”越想越是,也蘀郑琰不太值,池脩之人品太差了啊!

    郑琰马上就判断出来,这绝不是徐莹能想到!“这岂是想就能成?”

    徐莹道:“去求爹啊?他最疼了,小女儿总是招父母疼。”

    郑琰为难道:“阿爹还说让他磨炼磨炼呢。”

    徐莹见一次说不成,心中略急,不由道:“他已经封侯了,刺史也做了两年了,也遇过兵临城下了,该经都经过了,还要怎么磨炼啊?意思到了就得了。”

    郑琰道:“得想想,长安也快回来了,还得看他意思。”

    徐莹想,池脩之人品不太好,倒好游说些,便放下着急,又关心了一下郑琰生活状况。

    郑琰宫都没出,离了昭仁殿就直奔政事堂,她倒没进去,只让个小宦官传话给郑靖业:“晚间阿爹若无事,早些回家,在家等阿爹。”这话说得神神秘秘,更兼她是从昭仁殿里出来,郑靖业也很重视,当晚早早下班回家。

    见了郑琰,先问她:“春华长生可安顿好了?”

    “嗯,叫阿肖接他们过来,一块儿用晚饭。”

    父女俩这才开始正题,郑琰一五一十把徐莹反应说了,又说了自己猜测:“徐九不会这样突然提起这个来,这不是她会关心事儿,多半还要着落在杞国公家。”

    郑靖业冷笑道:“还真是有意思了,女婿,用得着他们操心?多半是要让长安回来做什么事情!”

    “们又不傻!”

    “且看看,一句实话也不要接。”

    “只说也想他,不过,他还年轻,得趁这时候磨炼磨炼。为他好,现在就不能把他拴在裙角。”

    郑靖业笑容暖了下来:“儿也不易!”

    “谁又容易了呢?倒是劝过徐九,广选淑女,看样子她是不想听。可惜了,对这个年纪小娘子也不熟。”

    郑靖业批评道:“凡事不用心!”

    “哎呀,倒是对崇道堂女学生熟些,外头,谁家把不到十岁小娘子四处显摆呢?也就是小时候野一些,去哪里也是有数。”

    郑靖业听着郑琰抱怨,神来一笔道:“圣人年方十一,此事倒能再拖上个两、三年,到时候只怕还是要走这一场,春华与徐家丫头同龄,不想掺和进去,趁早想办法不让她参选!否则参选了,这做外祖父,只好拼一把老骨头了反正不能让她为妃。骄横如苗氏,也没好下场。”

    郑琰膝盖中了一箭,居然忘了这茬儿!再顶多两三年,闺女才十岁啊!难道要包办婚姻吗?郑靖业摸摸女儿脑袋:“好好想想,自打过了七岁,娘就担心嫁不出去,一转眼也要愁这些事了。”

    “……”

    没用郑琰等多久,不几日,池脩之回京,杞国公家想做什么谜底就由杞国公自己揭开了。池脩之入京,先陛见,再回家见老婆。回来对郑琰道:“可是作怪,今天好些人探头探脑地看,笑得奇奇怪怪。”

    “?!不是常被人看么?”郑琰口气带一点点酸。

    “什么呀!”池脩之哭笑不得,抱过老婆认真地哄,“是说他们笑得奇怪,跟有什么事儿似。要说宫女偷看就罢了,宦官什么也看……”

    卧槽!不会那么巧吧?郑琰心里一突,吞吞吐吐地道:“他们说什么了?”

    “什么也不说。”

    郑琰就知道是为什么了,结结巴巴地道:“大概也许好像是,因为……”

    “嗯?”

    “那个,前阵儿也觉得背后有人来着,他们说……是平江王世子,不过他定亲了,年后成婚。”

    池脩之听得没头没脑,不过作为一个老婆常年被人惦记苦逼男人,他已经锻炼出了超强警觉性:“可是叫狄奴?”这小子才十六,这么飞快地成亲,啧,被解决了。

    “是啊,才十六岁。”

    池脩之坏笑道:“他生得晚了,没生得好。”

    郑琰揪起他领子,很暴力地道:“少来,也有生得时辰准,萧令媛还想强抢良家夫男呢!”

    夫妻俩看、看,笑不可抑。有了这件事情,池脩之连检查三个小儿子功课都很和颜悦色,春华姐弟放学回来他也笑颜以对。只是晚间关起门来,不免要增加一下自己存在感。

    杞国公就是在次日找上池脩之,他知道池脩之是只小狐狸,不抛出足够份量饵,他是不会傻乎乎跟走。也不拐弯抹角了,便直接关心起池脩之家庭夫妻两地分居事情来,问池脩之愿不愿意回京。

    池脩之真有一点动心!他不想离开司州,现在还不是时候,事情刚刚走上正轨,大绩效还没显现出来,他还计划着在司州办学,确立考试制度。虽然事业很重要,但是,放着老婆被人惦记也不是个事儿。尤其老婆被人惦记时候自己远在千里之外,这种感觉糟透了!相信老婆也不能由着流氓调戏她吧?那不傻缺么?

    不过他没想让郑琰就这么跑到司州去,一是信任,就这么把老婆带过去跟真有什么事儿似。二是孩子还小,不能丢在京城,带到司州话,教育明显不如京城。

    池脩之犹豫着,如果不想分开,他回来显然是最好。

    见池脩之动心了,杞国公顺势称赞池脩之年少有为,先前做过政绩已经足够了,而且现在朝中动荡,离了中心虽然少了事端,可也少了机会。池脩之表示:“容三思。一州刺史,也不算小了,事情千头百绪,也要朝中大臣答应才好。”

    杞国公道:“这是自然。”

    池脩之回来与郑琰一说,两人都猜不透杞国公这是要做什么?也不像是阻拦池脩之仕途,可要说帮忙,也实在算不上。关心他们家状况?两家八百騀子也打不到关系,真是奇了怪了。

    更奇怪还在后头,杞国公家渀佛才发现池脩之是个好人似,与他接触越来越多。最后终于由杞国公点明了来意:“池郎想不想池氏重回士族?”

    池脩之表情瞬间变得很严肃:“士族自有绳准,这不是能做得了主。”

    杞国公道:“七百年池氏,还要如何?”

    池脩之对世家不喜,对家族沉重历史也有些排斥,但是,他毕竟姓池!难得地内心挣扎了起来,用仅存一丝清明问道:“公欲如何?”

    杞国公这才说出了自己计划,简言之,互利合作。

    池脩之也不挣扎了,这个炮灰当不得!“不可!昔年上有老圣人,下有诸贤,还闹得沸沸扬扬,眼下这本《氏族志》却过不了政事堂。”订了也是白订。

    杞国公胸有成竹,却也留了一手:“池郎不必多虑。”当年那本《氏族志》也有许多人反对,最后不还是通过了吗?只要得益人足够多、力量足够大就行,现在他拉了许多勋贵来,必须说,《氏族志》诱惑比杞国公许下其他诺言都大得多了。

    他知道池脩之会犹豫,但是,只要池脩之不坚决反对,他就能创造条件让池脩之不得不应了。退一万步说,就算池脩之不愿意,到时候形势所迫,也只好走定条利益最大化路了。

    次日,杞国公一系果然舀出准备许久弹章,既攻击了沈氏,又捎带上了推荐沈氏子弟世家亲戚们,慷慨陈词,认为这些人藐视法纪,居然还敢称世家,应该整顿,把这样人留在一个“举国重之”名单里“意欲何为”,要求重订《氏族志》。

    勋贵们摩拳擦掌,大声嚷着要重订,并且还要按照官职来定,世家嘛,世卿世禄之家,已经败落了还称个p世家!们当初定谱学时候,可是按照官职来。

    由于勋贵们势头太凶,而且在这件事情上舆论对世家比较不利,连旁听萧复礼都觉得世家这样做确实是挺藐视皇家权威。沈氏连着前荣安长公主,与里通外国似乎都有关系哩!政事堂不得不同意了勋贵所请。

    李神策没想到自己会被将军,难得被气坏了。郑靖业头天晚上就接到了女婿汇报,已经想好了对策就是不让女婿回来。刺史虽然没有规定任职期限,不过按照惯例,大约是三年倍数,池脩之连一个三年都没呆满,还是老实在司州继续干活吧。

    池脩之也灵醒,飞快递了一道司州新规划折子,内有办学校、兴水利、劝课农桑等诸多条款,希望能够放手施行。郑靖业飞快地批准了萧复礼年纪小,还没新政,国家大事,郑靖业能做一半主。

    那边大家已经在为谁来主持给死磕上了,明摆着,自己人主持最好!世家方面推荐顾益纯、李神策、楚椿、赵静等人,勋贵方面推荐庆国公、成国公、池脩之等人,郑靖业装死反正这事儿他得不了利,女婿也被他在五分钟前决定下朝就陛辞赶赴司州工作,这事儿他不搀和了。

    池脩之首先发言,表示自己已经参与过一次了,而且司州事情太多,他得赶着回去,这次他就不参加了。

    这跟想不一样,杞国公愣了一下。李神策转转眼珠子就知道杞国公想什么了,暗道池脩之又不傻,怎么会留下来?能许给他什么呢?能许,他都不需要,真,如果有需要,咱们也能给!慢半拍,李神策也想明白了其中关窍,一扬眉毛,心里有了定计。

    朝中且把什么立后事给扔一边了,先吵起《氏族志》来。

    若大一个国家,每天发生事情数以万计,能让中央讨论,少则数件,多到数十,其余各部要处理公文加起来也要成百上千。最大事情原是立后,现在变成《氏族志》了,其他事情也在进行着。

    比如,没有定下池脩之做编纂官,他就跟萧复礼告辞,飞快地回司州去了。临行还拜托岳父大人:“阿琰在家不容易,知她辛苦,还请岳父多多关照。”别让流氓给调戏了!

    他这一走,就是表明了立场:爷不伺候了!与杞国公家便生了间隙。连带杞国公家对郑琰也有些不冷不热,只有徐莹,觉得郑琰所托非人,倒还待她如旧。又碍于父母,活似个夹在婆媳间丈夫,实是让人哭笑不得。

    郑琰倒觉无所谓,翻脸就翻脸,who怕who啊?!咱又不是家奴才,说了咱就得做!说来池氏夫妻也有生气理由,哪怕自家没有让女儿竞争皇后打算,这种防贼似防着,又威逼利诱,也着实可恼。

    敌人已经够多了,杞国公家此时还不敢与郑党翻脸,彼此就不冷不热地处着,转而把眼睛放到编纂官人选上了。踩骂,谁都不合适。最后定下人选时候已经是过了正旦,由李神策与庆国公总领,顾益纯、楚椿、成国公等亦列其间。

    郑靖业父女只管过自己日子,反正这《氏族志》与他们无关。郑琰很是忧愁地重复着她八岁时杜氏状态:这么个闺女,哪个男孩子也制不住她,肿么办?

    还有,她爹快要退休了,她想送她爹一处宅子做礼物,想做一处“水晶宫”,顾名思议,是埋水里,用玻璃做墙、做屋顶,四周养鱼。玻璃她有,问题是玻璃能承受这么大水压么?真是头疼啊!

    此时,池脩之已经在司州卷起袖子大干一场了。司州经过兵祸,对当地世家是一次极大冲击!池脩之正好在此基础之上推广考试做官之法,上书请在司州举行考试“以笼士庶之心”。同时他出身世家,潜意识里对上进世家子也是赞同,也鼓励世家子弟参与考试,以期同化。多一个做官机会,世家也不会放过,只是向池刺史要求:考试时候,希望安排座位不要跟土鳖安排得太过接近,嫌他们身上气味难闻。

    池脩之真想抽他们,也只能忍气答应了。

    此时京中正在吵架,沈氏、叶氏剔除出去引发了极大争议。叶氏本来算是协从,沈氏大家大口,分作好几房,论起血缘已经很远了,有些人诛九族都诛不到。勋贵们心理略有点小变态,一方面对世家很推崇,另一方面有一个推倒世家机会也很兴奋,下死力攻击。什么沈氏这个不好那个不好,什么叶广学与魏王害死萧令先。

    李神策其实也挺没下限,没下限李神仙都听不下去了,冷哼了一声:“诸位倒是一副忠臣相,当初魏逆为乱,也不见挺身而出。后宫尚肯相殉,们呢?”

    说得勋贵不言声了,终于松了口,不再说什么追究,却也把叶氏给剔了出去,沈氏降为末等。

    勋贵们顺势想再夹私货,又把诸如谷氏等“名实不符”世家剔一剔,再把自家塞一塞。世家却要求严把质量关,于是一方提议,另一方必然反对,直从京城吵到熙山再吵回来。那股子热烈劲儿,不知道人差点以为这朝廷只有这一件事可做了呢。

    这才说到正题:勋贵要把外戚徐氏也列进名单,最好是头等,第二等也可以。

    李神策暗道,来了!

    前面说了,李神策也挺没下限,他提出:“池氏可入名籍。”池脩之不在京里,可他凶残老婆还在,他岳父还在,郑家是根本没希望了,池家可不一样!老牌子世家,池脩之虽然“年轻时犯了一点儿错误”,但是比起徐氏,世家绝对乐于接纳池氏!

    勋贵:“……”卧槽卧槽卧槽!池氏要入了名籍,那他闺女岂不?这是要反对呢还是不反对?世家这是什么意思呢?杞国公,怎么看?

    杞国公也傻了,妹李神策!

    郑靖业是个中立派,敢得罪他吗?不说首相了,就说帘子后面那一个,当着她面攻击她婆家试试!她能弄残,信不信?!

    头一回,勋贵和世家达成了共识,让池氏,回来吧。

    此时,距池脩之把自家扔出世家仅仅过去了十六年而已。十六年时间,一个小小少年成长为封疆大吏,娶了如花美眷,生了满屋馨儿,他又携家带口地回来了!

    池脩之接到郑琰书信,仰起了头,眼泪还是从眼角滑了下来。

    京兆池氏回归了,徐氏加入世家事还在扯皮,但是有勋贵支持,终于在池脩之再次回京之后听到了徐氏被列入三等消息。

    池脩之不禁莞尔:“这回徐氏也算是名门了,徐家女也算是名门淑女了,可做皇后了。”

    郑琰也笑了:“咱们且看。”世家早该反应过来了,别人不好说,李神策、蒋卓都是明白人,韦知勉虽老,也不算很糊涂。还有得磨呢!

    235太妃的逆袭

    老天爷赏脸,立在朝上的笨蛋并不多,开始说重订《氏族志》的时候还有很多人被晃了眼,待徐氏也要变成世家了,绝大多数人已经回过味儿来了,老狐狸如郑靖业等是早在一开始就看懂了徐家的盘算。郑靖业是极乐意对所谓世家搞一回大清洗的,不清洗,等他老人家退休了,就要给晚辈留下一个不太好对付的局面,也会给日后子孙上进增加难度。

    李神策只有破口大骂的份儿,他再有本事也改变不了土鳖日渐崛起的大趋势。他能做的,就是在朝堂上努力地压制土鳖妄想完全按照现有官职、爵位大小来编写世家排名的企图!亏得有他在努力,否则单凭楚椿、赵静、顾崇这些人,还真拦不住勋贵们。饶是如此,还让勋贵们达成了一半的目的,至少徐家入了世家。

    李神策也不是吃素的,他用力把徐氏给按到了末等,同时把京兆池氏重新给请回了世家排行,虽不能给个第一等,也放到了第二等。这一下,杞国公慌了!重订《氏族志》这件事情,他真是“我猜到了开头没有猜到结尾”,谁会想得到京兆池氏重新回来了呢?本来池春华已经算是土鳖家的闺女了,李神策神来一笔,足以让她的资格够得不能再够了。

    怨不得池脩之跑得那样快!

    怨不得自己提的条件不能打动池脩之!

    原来你们已经勾搭上了!池脩之,你年纪轻轻,野心果然不小!我还真没看错你!

    杞国公心里连用三个感叹句,愤怒之情溢于言表。恼怒交加地奔到昭仁殿与徐莹商议。他可以不把世家放到眼里,因为他握着皇太后又把勋贵给绑到自家战车上了。但是,郑靖业威力实在太大,还有郑琰,这女人能量也不一般。这对父女如果想让池春华为后,绝对是最大的竞争对手!

    徐莹道:“不能吧?我看郑七没这意思。”

    杞国公快被这个呆女儿给急死了:“原来没有,现在也该有了!”苦口婆心地跟女儿分析,“娘子还没看出来吗?池家已经与世家同流合污了!李神策与池脩之素来要好,郑七与李俊、顾益纯等关系密切,蒋卓把儿子送到了崇道堂,还要有什么?我把话撂在这儿,就算她不愿意,这情势也到了这个份儿上了!不能不防啊!”

    徐莹道:“阿爹冲我发怒,我亦无法呀?你有什么良策吗?”

    “速速定下皇后人选!”

    莒国夫人怒道:“怪道郑七总说要广选淑女以定皇后人选,原来在这儿等着咱们呢!”

    杞国公头疼地道:“你就不要再添乱啦!依着我,赶快把阿欢的事情给定下来。”

    徐莹有些慌乱地道:“这要怎么定啊?朝臣不答应。我不答应立别人,也只能……只能、只能不立别人。”立不了阿欢呀!她在大事上,一听父母的、二听郑琰的,论能力,在她心里郑琰还在父母之上,但是父母更亲近就是了。

    杞国公想了想,忽然双手一拍:“咱们怎么忘了还有圣人了?若是圣人乐意,又有娘子做主,勋贵大臣再响应,朝臣还有什么话可说呢?”

    徐莹皱眉道:“阿元还是个孩子呢,他不大懂这些。再说了,”为难地看了父母一眼,“我这一时气话说不立阿欢就不搬出昭仁殿,似有些不妥,还是不要让他知道为好。”

    杞国公道:“顾不得啦、顾不得啦!阿元是个听话的孩子,好好说,他会听的。还有荣安郡太夫人,也透一消息给她,她也不能说不行的。当初阿元他真是选对了。”

    徐莹还在犹豫:“这个……不太好吧?”

    莒国夫人道:“啧,有什么不好?你才是他母亲,宗法大义,有何不可?”

    莒国夫人这话才是说到点子上了,萧复礼本身就是过继来的,想把皇帝当好,第一条就不能“忘恩负义”。虽则徐氏有挟恩、挟势之嫌,萧复礼只要下限还在,就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甚至朝中有人攻击,他还得护着“外祖家”。这,就是宗法。

    徐莹不太愿意让钱氏在萧复礼那里有过多的发言权,还在犹豫,杞国公与莒国夫人都催促着,又说:“旁人犹可,朝上自有牵制,奈何郑七是阿元老师!”莒国夫人开始后悔:“真真是引狼入室了。”

    徐莹只得答应了,又以嘀咕:“阿郑不像是那样的人。”毕竟相识多年,也帮过她不少忙,徐莹对郑琰的印象还是挺好的。

    杞国公夫妇只当没听到,让徐莹赶快行动。

    徐莹是对的,杞国公家这回的危机真不在郑琰这些人身上莒国夫人你都忘了得罪过什么人了吗?

    郑琰正在家里看三个儿子试校服呢。过了新年就开学了,小朋友们可以正式成为小学生了,校服什么的,当然要提前准备好了。

    池脩之的心情近来很好,一个男人,年轻的时候中二一点、叛逆一点、扭曲一点,对什么家族荣誉啊、世家声名啊不在意一点,这都很正常。但是,只要没有变态到底,随着年龄的增长,中二属性总会减退一些,某些东西就会浮上来。对男人来说,传承二字,相当重要,尤其是看到自己的基因扩散延续家族荣誉感也就随之升起了。所以他的心情很好,甚至开心地在每个儿子的脸颊上亲了一大口,连亲三次,口水都要亲干掉了。

    郑琰看他高兴,又让孩子们背上小书包:“配齐了我看看,合适不合适。”

    小朋友们很乖巧地装扮好,粉嫩的小脸被室内的炭火烘得红扑扑的:真的好热啊t t

    终于,无良爹娘看过瘾了,才让他们放下负重,一边玩去。

    池脩之抹了抹唇上一抹小胡子,带着几分j诈地道:“《氏族志》已经定稿了,正在誊抄、勒石,只等正旦公布。杞国公家要担心死了吧?这些日子荣安郡太夫人又病了,圣人的课都停了,你总有大半个月没见着圣人了吧?”

    郑琰哭笑不得地道:“你有话就直说嘛。”

    “不但是你,连楚、赵、萧的课都停了,就为给圣人省出时间来看亲娘,皇太后好大方。”

    “只怕不是皇太后,若是皇太后,她怎么也得先把我宣进宫去,好好吵上一架才会老死不相往来。”

    池脩之道:“一样的。”

    “……”郑琰没来由有些难受。徐莹不愿疑她,她也不想与徐莹针对。

    “事已至此,你我虽然无心,却不能一味示弱了啊!若我是杞国公,”池脩之的话音顿了一顿,“也要疑上一疑,于他们来说凡事总要多做些准备才好。于我们,又何尝不是如此?咱们该示好的都示了,人家不信,难道还要低三下四不成?李神仙,还真是个神仙!”

    郑琰被他最后赌气的口气逗笑了:“他是神,奈何大厦将倾,独木难支。以往可不见有人出来与世家争皇后来的。”

    池脩之开玩笑地道:“夫人,你我也是世家了。”

    郑琰问他:“现在大半个朝廷的人都觉得春华有一争之力,你是个什么想法?”

    池脩之缓缓地摇了摇头:“不好。”

    郑琰道:“我亦如是想。何况眼下杞国公家眼睛都红了,皇太后还是徐家人。徐九一根直肠子,我先示意以退,要是女儿再入了宫里,就是叛徒了。”

    池脩之冷笑,心道,谁怕她?我不过是因为自家根基尚浅,朝中局势又乱而已。说来圣人倒真是个不错的小郎君,要不是做了皇帝,倒真可以做女婿。

    郑琰又在为女儿犯愁了:“可春华的年纪,正在应选之列呀。直说不选?有什么理由呢?倒像是对阿元有什么不满了。现在给她定亲,未免也太早了些。也没见到合适的小郎君。”

    池脩之看妻子着急的样子,不禁安抚道:“李神仙想把水搅浑,徐九不会让他如愿。碍于你我,杞国公家也不敢把春华怎么样。只管置身事外好了,明天我与李神仙理论理论,他用了我当靶子,我要假作不知,岂不让他小看了去?”

    且不说池脩之与李神策“算账”,郑琰却又接到萧复礼与钱氏透过怀恩传递出来的消息:“救命,hold不住了!”

    钱氏是个灵醒的人,徐莹把侄女儿往她跟前一放,让她评价,她心里就暗叫不好。徐莹问什么,她就只说:“圣人业已过继,他的事情,容不得我插嘴的。”又推病,再三作出不管的样子来。她一向如此,所以杞国公家以为她知道轻重。眼下却又太知轻重了。

    萧复礼与钱氏一样,也摆出一副不管了的样子来。让杞国公家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往日喜欢他依旧,现在却又怨起他没有主见来了。

    钱氏与萧复礼面上装老实,心里已经掀起风浪来了,郑琰许久未入宫,萧复礼一个老师都没见着了。还是萧复礼想出来的主意,宦官是可以出宫的,怀恩又是个在外面有家业的人,倒是可以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