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J臣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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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复礼想怀恩是郑琰所荐,便托怀恩传递消息。

    怀恩心里,是很想池春华做皇后的,一来郑琰的闺女对上徐莹吃不了亏,二来大家是一派的,你好我好大家好。忙不迭送信去了。

    郑琰听了宫里传来的消息,一时无语,她对杞国公家倒没什么,唯独徐莹,人是略囧二了一点,倒是没有坏心,处得也算不错。真要动手拆她的台,也略不忍心。

    她不忍心,杞国公家却是忍心的,钱氏与萧复礼那里计谋不成,皇太后系也急躁了起来,竟有些图穷匕现的意思了。用莒国夫人的话说就是:“打盹当不了死!你宣郑七入宫,当面问个清楚!她要应了帮阿欢,就是与你一心,把她这话传出去,从此你还待她如昔。她要不应,你也就死心了吧。” 既然是竞争对手,不干掉也要逼退对方。

    郑琰进宫就有了心理准备,没想到这回徐莹是真问了:“我要让阿欢做皇后,你愿是不愿,给我个实话,我不听虚的,我也听不懂。”

    你不一直都听娘家人的主意的么,怎么今天自己发威了?郑琰腹诽完了,脾气也上来了,卧槽,还要老子怎么装孙子啊?赌咒发誓我家闺女不做皇后?我跟池脩之都没明示暗示地表白这么多次!新仇旧恨,加上杞国公家还想舀池脩之当枪使,郑琰的口气变得不好了起来。

    “什么是实的,什么又是虚的?圣人是我管得的吗?你这话我也听不懂了。你要直问我,我便说,你这事,难。也别让我劝谁了,劝不动!”

    徐莹气得脸都红了:“我一向信你,你何出此言?!”

    郑琰“哈”了一声:“实话实说而已。”

    徐莹硬撑着理智问:“我只问你一句,你帮不帮阿欢做皇后?”逼死了她也没敢问郑琰是不是想让池春华做皇后,她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

    郑琰最恨被人逼迫了,她就算原本不想,此时也不会痛快答应,被人逼得退出,这名声可难听!“那是你们的事!我不管!”这个“不管”与以前说的那些“不管”听起来完全不一样。

    徐莹一阵头晕,伸手指着郑琰:“你你你你!枉我信你!”

    郑琰不好指着她,却也说:“枉我信你还能想明白事儿。”受够了,真的受够了,她承认与徐莹的交往中是有利益的考虑,但是一开始认识她的时候也是真心喜欢她直爽的性格,后来是有利益的考量,却也没有亏过她。眼下的事情一再忍让,对方反而趁势逼了上来,郑琰不想再哄着徐莹了。说她势利也好,说她眼看萧复礼长成不需要徐莹了也罢,反正她是不想这么费劲了。

    猪一样的队友!哪怕你肯退半步呢?

    撕破了脸反而好办了,郑琰觉得一阵轻松,夹在中间她也难受。明知道徐莹此事不成,她也不愿意让这事儿成,哄徐莹她有负疚,支持徐莹也是昧良心。翻脸了正好,光明正大地办事儿去!

    两人掰了,都是有性格的人。翻脸就有个翻脸的样子,徐莹直想削了郑琰的门籍,由于要走程序,目前没有办下来却也不想要这个女侍中了,同样要走程序,还是没办成。郑琰与徐莹翻脸是个大新闻,大到足以影响朝廷态势。不少勋贵家都在重新考虑站队问题了。大家都在等郑琰的反应。

    池脩之那里是无所谓翻脸不翻脸的:“皇太后,行尸走肉而已,你与她置什么气?别气坏了自己。”

    郑靖业说一句:“你鲁莽了,”又添了半句,“也不算什么,凡事不可能置身事外就有好处舀的。”

    郑琰气极:“这有什么好处啊?”

    郑靖业斜了她一眼:“不用再为个傻子劳心费力了。”

    “……”

    “甭管谁当皇后,都得请你做女侍中,帮她应付这个婆婆。”池脩之认真地安慰妻子。郑靖业听了直乐。郑琰袖子一卷,回去找人写折子去了。

    郑琰与徐莹掰了,确切地说,是宫中传来消息,韩国夫人拒绝了皇太后的要求,世家被打了一针强心针。同样的,另一位与杞国公家结了大仇的人,心思也活络了起来。

    却说徐莹表明了要把昭仁殿交给侄女之后,真是谁也奈何不得她。这完全是因为她在刷下限,动用了非常规手段,大臣们还要些脸面,萧复礼也要脸面,不能强迫她,甚至不好跟她讲理。

    有一个人却没那么多顾忌。

    周王太妃也是命苦,前半辈子被老公坑了一把,后半辈子死了儿子,过继个孙子还要被算计,最后靠自己放赖,又有郑靖业等人不知道是万年难得一见地发了回善心还是万年难得一见地愧疚了一回,才让她抱着了个可心的孙子。然而,与皇太后的仇也是结下了。皇太后赞成的,她必反对!皇太后反对的,她必赞成!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周王太妃听到了郑琰与徐莹翻脸的消息,心中十分快意。说来她对郑琰不是没有些怨念的,当时这丫头算是知情不报,后来郑琰多有补偿,也为她争取过利益,周王太妃的怨气消了不少。这一回两人相争,比较一下,苗氏还是愿意郑琰胜出她跟皇太后之间的怨仇断无化解的可能!

    不就是不搬出昭仁殿吗?我有办法!如果郑琰与徐莹不掰,她还不好动手,现在好了,郑琰必不会帮徐莹的。

    周王太妃当即就去找卫王去了:“这还不简单?皇太后嫁给先帝这么多年,皇帝庶子生了一堆,偏她只有一个女儿,显是没有生儿子的命的。要是她侄女随了她,到时候圣人无嫡子,一堆庶子彼此不服,又要生出事端来!说与皇太后,先册她侄女或为婕妤、或为昭仪、或为妃,都行,生出儿子再立为皇后。昭仁殿,就让她侄女先住着呗。”

    卫王心说,你别是伤心得傻了吧?又不好跟个死了老公没了儿子的寡妇计较太多,只道:“荒唐!昭仁殿是皇后居所!还有,约定生子立后之事,根本是闻所未闻,亦未见诸史书!真是乱七八糟!”

    周王太妃道:“不记不就行了?难不成你有旁的办法请出那位皇太后?昭仁殿?!我早住过了。到时候你们再推一皇后,让徐氏妃给皇后腾地儿。”

    卫王被她这种儿戏的态度给激怒了:“这是万万不可的!”

    周王太妃没有说动卫王,出了卫王府却忽然生出悔意来:卫王一定不要大嘴巴啊!这主意说出去就不灵了!结仇她倒不怎么怕,只担心白白结了仇家而不能坏了杞国公家的计划,那就不划算了。她急得不行,于车内直跺脚,害侍女问她:“娘子,有什么吩咐?”

    周王太妃一顿,不知怎么地想到了老皇帝,当初他那样瞒着自己,也是怕走漏了风声了吧。越伤心,又落下泪来:“去池府。”

    对了,她还有一个小朋友郑琰。

    郑琰听说周王太妃来了,心中非常奇怪,这位这些年都很宅,寻常不出门的,这是要做什么呢?忙命摆茶果,又亲自迎了出去,却见周王太妃脸上很有些仓惶,不由问:“怎么了?”

    周王太妃抓着郑琰的胳膊进了门,附耳问道:“卫王这个人,可靠不可靠?口风紧不紧?

    “?”

    “若我能把徐九弄出昭仁殿,又将如何?”

    郑琰连忙把她拉到内室,周王太妃也不矫情,一五一十说了自己的计划,又说了自己的担心,最后问:“我看你家大娘就很好,你可有意让她入主昭仁殿?”

    怎么一个两个都这样想啊?郑琰黑线地道:“这是国家大事,圣人是很好,我却不想日后女儿女婿拌嘴的时候难说话。”

    周王太妃略失望,又打起精神:“那我说的”

    郑琰并不想执行这种计划,当然,这计划操作好了还是可行的:“等一下,我邀几个人来。”

    邀的人里就包括了她家邻居、她爹、她师母等人,周王太妃说了自己的想法,又说:“让皇太后迁出昭仁殿不易,又不能把她饿死殿中。让个妃子迁出来,简直太容易了。徐氏女一进去,就另册皇后,让她移宫!到时候皇太后已经不在昭仁殿了,后悔也晚了!”

    庆林大长公主表示:“也要给皇太后安排个差不多的去处,否则她是不会搬的。”她对周王太妃真是刮目相看。

    郑琰道:“这个好办,修葺保慈宫就是。”保慈宫在大正宫之北,也叫北宫,与大正宫连成一片,只是已经许久没有个正经的皇后升上去的皇太后住了,已经荒废,需要重新修整。

    李神策下限也不算太高,对于这种计谋毫无压力,他也是被杞国公家弄烦了,很痛快地道:“可。还请大长公主作一回说客。”

    郑琰吐吐舌头,本来这个任务该落她头上的,现在她跟徐莹掰了。只好揽下了,具本请修葺保慈宫的任务,当然也不是自己出头,而是找了代打。

    李神策与郑靖业完善了这个计划,把它一环套一环。

    先是,郑琰找的人上疏:“朝臣为圣人议婚,累年而不决,之所以不成,是因为没有考虑到皇太后啊!”接着奏本的内容却急转直下,“昭仁殿是皇后居所,圣人成婚之后,皇后迁居昭仁殿,则置皇太后于何地?请修葺宫殿,供奉皇太后,颐养天年。”

    并不是每一件事都要舀到大朝会上讨论的,具体讨论什么,这里面就看安排了。这封奏疏过了政事堂,到了萧复礼那里晃一晃眼,有关部门那里转一圈就被批准了。

    接着,世家开始攻击皇太后无所出(指儿子),怀疑日后还有这样的担忧,皇帝本来就比徐欢年龄大,实在等不得!皇太后又偏心侄女,到时候压制得皇帝没孩子怎么办?

    接着,庆林大长公主与宜和大长公主一齐登场了,游说莒国夫人:“事已至此,不如各让一步吧,总要有个台阶下的,硬对上这么些人,其事难成,不如一步一步来。总好过僵着。这么僵着,圣人今年都十二了,再大些,照样临幸宫女,照样生孩子,生出一堆庶子来,阿欢如何自处?”女人跟女人说话,总是能说到最在意的地方。

    莒国夫人不得不动心,犹豫着问:“如何让步?”

    庆林大长公主就说了个折衷方案出来:“阿欢先为妃,只要阿欢有子,便立时册后。”

    莒国夫人也不傻:“阿欢比阿元小三岁,等她十五,阿元都十八了!能不先晓人事吗?还有,阿欢,要是……生了女儿呢?”

    庆林大长公主笑道:“所以说是个台阶嘛!先把阿欢弄进宫是正经,先占位子,她就能暂时管后宫,下面就看她的本事啦。退一步,两人都在宫里,日日相处,嗯?两人投了脾气,就算没孩子,也不是做不得皇后。”

    莒国夫人心动了,自与杞国公商议,杞国公依然不肯松口。庆林大长公主对他也有说法:“一拖二拖,你还有旁的办法让人帮你家孙女争争争的吗?人都有累的时候。世家不一样,人家是争自己的东西,不知道累。没人帮忙,你争得过?”

    “世家现在要个面子,你得里子,否则,耗到皇太后去见先帝,圣人依旧少不了皇后。谁耗得过谁呀?”宜和大长公主给妹妹帮腔。

    杞国公的智商情商比妻女高些,也发现如今是势成骑虎,却依旧不肯轻易答应:“两位公主来与我说这些,是为人做中人么?是他们比我急吧?再者,这样做与世家有何好处?”

    两位大长公主被他的态度气到了,宜和大长公主道:“谁倒是能支使动我!论起来你还是我表兄,说这个话实在是没意思了,愿与不愿,全在你。给句话吧,别让我来回跑断腿,真当我是牙婆么?!”

    庆林大长公主语气斯文一些:“虽说已经不太好看了,总比闹开了强些。至于世家有何好处……他们也不缺这一两个皇后,不过是为了证明他们说的是对的。世家,越来越磨牙了。我们女人家,也就只好来回传几句话了,你若不愿意,只当我们没说,你们也没听到过。你要愿意呢,我就为你再去世家那里说一说,只当我们姐妹整日无事闲的想找点儿事做。”说着掸了掸裙摆。

    【萧家女儿爱生事,这一点是大家的共识,倒真有可能是她们自作主张刷存在感。】杞国公暗忖,却还没舀定主意,从皇后变妃子,落差太大。

    宜和大长公主拉了妹妹就走,杞国公家还在犹豫,世家已经出手了。从第二天开始,许多弹章便往御史台涌去,直冲到政事堂。权贵人家侵个民田、递个条子免罪求情的事是常有的,端看有没有人找茬儿了。杞国公家也不乏一些不能言明的事,众人把火力集中到了徐欢之父、徐莹的大哥身上,意图也很明白了罪犯的女儿怎么能做皇后?

    杞国公家也组织了反击,一方是蓄谋已久,一方是仓促应战,双方都丢失了些阵地,前者的损失比后者要小很多。而他们损失的这部分,正便宜了郑党,郑琰也趁此机会扩大了所谓池党的阵地,塞了不少人进去。恰逢崇道堂第一期毕业生开始走向工作岗位,那还有什么说的?卷起袖子,抢吧!

    杞国公家开始坚持不下来了,再下来,不定这些人还有什么招数。不得已,杞国公夫妇硬着头皮找上了庆林大长公主,请她做个中人。世家这里也急,把徐欢从后座上扯上并不难,难的是让徐莹比昭仁殿里搬出去。否则杞国公家就是死绝了,只要徐莹不肯让出正殿,一切也是白搭。

    两下都有需求,不须再多跑几回了,很快就达成了一致。他也留了一个心眼儿,只与世家商谈世家代表就是韦知勉和李神策拒绝了郑党的加入,并且要求:池氏女不可入宫。其他人他倒是不怎么怕的,就是怕池氏女的亲妈。

    庆林大长公主心说,瞧你这点儿出息!痛快地答应了,还让李神策等人与杞国公家盟誓了。

    接着,保慈宫动工修葺,再接着,次年秋天保慈宫修葺完毕,徐莹搬离了昭仁殿,广择淑女是没有了,徐欢直接做了德妃,婚房就是昭仁殿。至于年龄,完全没问题,先举行婚礼,长大了再圆房也是一样的。

    杞国公家就这么蠢蠢地被骗了!徐欢蜜月还没过呢,朝中已经开始商议着立后的事儿了,圣人过年就十四了,能通人事了,不能这么傻等着!

    没错,揍是这么不要脸!

    236立后与退休

    徐莹一时被人骗了,当时就暴跳如雷,被李神策“请”回保慈宫休息了。这也代表着在立后事件上,皇太后的发言权被剥夺了。剩下的,就是朝臣之间的较量了。

    “斯文扫地!斯文扫地!”楚椿嘴都气歪了,手抖得跟个帕金森似的指着李神策,“你、你、你、你们、你们……”

    李神策心中已是非常不耐烦了,碍于自己还是丞相,还要捏合一下世家势力,还要硬着头皮听楚椿结巴,听得不耐烦了,他抱起了双臂,把楚椿气得更抖了。终于,气过了头,楚椿说话开始流利了起来:“做人岂能言而无信?这样纵使是把皇太后从昭仁殿里请了出去,又要如何对外说呢?人无信不立,你是丞相,这般儿戏,如何秉政?你真是,有失大臣体!”

    李神策被他闹得头疼:“为着个无知妇人,你与我争吵?我不是圣人,不需听你训诫。这么些人束手无策一、二年,太傅想出好办法了吗?”杞国公家不缀被坑、土鳖偶有打抱不平也就罢了,你跟着添什么乱啊?

    楚椿却自持帝师的身份,虽则心向世家,行事必要“光明正大”才好。他家亲戚、老皇帝的淑妃楚氏生了魏王这个被定性为谋逆的儿子,连着楚家都受了影响,楚椿十分珍惜做帝师的机会,越发不肯出一点格。所以听了由后变妃事件的内情之后,他就找上了李神策来兴师问罪了。

    李神策问他,他也强硬地道:“杞国公家已经技穷,我等再坚持下去,堂堂正正地多好!何苦先许诺再毁诺?还有,你舀池氏许诺,他们……他们会依吗?你不会又想违誓吧?”

    李神策终于确定跟这货没有共同语言:“池氏想怎么做,我岂管得着?我只管我自己就好,”又冷笑,“杞国公家也值得你这般维护?你也说盟誓,这是圣人的婚事,杞国公家就这么定了,这等目无君王的人,也要与他讲理?但凡他肯让圣人在场,这誓我就不会立。”

    “就算他不对,你也不能跟着犯错啊!那、那、那你堂堂大臣,怎么能骗一个寡妇呢?”

    李神策坦然地供出了苗妃:“这可不是我的主意,是另一个寡妇的手笔杞国公家做了初一,就不要怪周王太妃做了十五!当初周王薨逝,莒国夫人收了长信大长公主的礼物,为其关说,欲以延平郡王之子承嗣,以夺其家,做得可比周王太妃狠多啦。这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楚椿气咻咻地道:“那也不行!”

    李神策终于耐性耗尽:“你是大郤律么?说什么不行就不行?天子尚不能从心所欲,何况他人?杞国公家怎么作践寡妇、夺人家业都行,让皇太后依礼迁到保慈宫就不行?她不乐意就不可?这天下还不姓徐!你是杞国公家门下走狗么?这么为杞国公家着想。”伸头凑楚椿面前秀了一下鄙薄的表情。

    楚椿气得两眼一翻,撅了过去,李神策抬脚就走,皇后还没选出来呢。

    这边儿朝上选皇后,萧复礼就发了一回言:“娶贤当娶贤,知礼守法之家所出淑女即可。”具体哪个对哪个,他也不知道。要不为什么公主们爱当媒婆呢,这个行业还是有生存空间的。

    本来有徐莹这么个婆婆,还有徐欢这么个品级很高的妾,放普通人家里萧复礼都甭想娶到好媳妇儿的。搁皇帝身上,有些人家也要多考虑一下。但是,放到眼下,大家的顾虑都不是很多,原因也简单:皇太后蠢得要命,又退居北宫,徐欢年纪还小,从萧复礼的态度来看,对后位也构不成威胁。皇后,做起来也不算难。

    各家都有些意动,李神策需要去协调。

    与楚椿有着类似看法的人在世家里不多却也不少,这事如果是郑靖业干的,大家能够很坦然地接受现实,然后骂郑靖业j滑似鬼。问题是杞国公家当时不信郑靖业,跟郑党作了切割,是与世家作的交易卖你们一次面子,大家合作对付郑老j。李神策、韦知勉出了头,这下可捅了马蜂窝。龙生九子还个个不同,何况几姓世家?

    李神策毒舌素来有名,也就楚椿有帝师的身份还特正直,才找到他。其他人冲韦知勉去讨说法了,把韦知勉个老头给累了个够呛。韦知勉正想腾出手来跟亲家卫王联系,把自己的孙女推上后座呢,被连翻的亲朋好友轰炸,忙得嘴上都褪了皮。

    见到李神策来,韦知勉大大地出了一口气,苦笑着道:“这究竟是为谁辛苦为谁忙啊?皇太后不肯移宫,一个个着急上火来催逼着我们,把皇太后请走了,又来指责了!”

    李神策道:“放着正事不做,纠缠这些枝节做什么?唯今之计,还是早定下皇后为好。”

    韦知勉掀掀眼皮:“只怕还是一场恶仗!当初把引入池氏,为的是让他们顶一顶杞国公,现在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哼哼唧唧地,“韩国夫人的女儿,怕不好相与。皇太后离得远了,因这事,不与圣人母子生隙,圣人心里也不乐听皇太后的话了。荣安郡太夫人身份尴尬,唯有郑七,名义上是老师,实则是离得最近的长辈。难哟!”

    李神策道:“那个小娘子我见过,倒也不差。”

    “嚯!”韦知勉火速抬起头,震惊地道:“你?”

    李神策摆摆手:“还是见一见再说吧。”

    “各家难没有淑女了吗?竟如同定下了她一般?!”

    “哦?”

    两人开始了“磋商”。

    眼下最大的事情就是选后了,各处谈论得最多的也是这个。怀恩作为一个“历事三朝”的资深宦官,对萧复礼有着不小的影响,他自然是看好郑党一系的女孩子,首推池春华。萧复礼终于可以放开了自己考虑老婆问题了,自然是要向身边的人问上那么两句。

    怀恩也就顺水推舟地道:“老奴一直在圣人身边儿,也见不到几个小娘子,无论起,真要说,也就只能说老奴见过的人了。”

    萧复礼道:“不是要看家世吗?”

    怀恩摇头道:“不止呢,说起家世,哪个大臣又差了?还要看家里人好不好,看小娘子好不好,”小小声地道,“宫里事情多,一般小娘子管不好的。皇太后当初由藩王妃做太子妃再做皇后,老奴都是一路看来的,跌跌撞撞惨不忍睹。当时不是老圣人护着,韩国夫人帮着,事情就坏了。”

    萧复礼再问怀恩觉得什么人好,怀恩迟疑着道:“您看韩国夫人的女儿怎么样?在宫里虽见得不多,然而韩国夫人幼时老奴倒是常见到的,总觉得她们母女很像。”

    萧复礼认真地想了想:“可。春华聪慧。”应该能够处理好家庭关系吧?

    怀恩心中一喜,又克制住了自己的表情:“这是大事,圣人不合听老奴这个阉人一番话就定了的,还要问问相公们呢。”

    萧复礼道:“我省得。”

    亲自与丞相们说?萧复礼又有点不好意思,怀恩看他表情,便自告奋勇代跑一趟:“老奴再到韩国夫人那里透个话。”

    萧复礼捏捏手指头:“嗯。”

    且不说萧复礼有些焦急又有些期待,却说郑琰听了怀恩所述,忙道:“不可。”

    怀恩一愣:“有何不可?大娘为后,众望所归呀!”

    郑琰道:“圣人现在需要一个年岁相当的皇后。”

    “哈?”

    “老翁有心了,我先谢过。可是这事儿啊,我不能只为大娘想,还要想一想阿元。”

    “这有什么矛盾么?珠联璧合。”

    “不瞒老翁说,大娘与德妃同庚,德妃在宫里也就是个孩子模样,大娘去了,也是个摆设。不好。对谁都不好。”

    怀恩颇为失望:“夫人总是有道理的,我还是觉得可惜。”

    “只要圣人好了,就没什么好可惜的。”

    “也是,那郑相公那里?”

    “我随老翁入宫一趟吧。”

    怀恩就知道父女俩可能已经商量好了,痛快地答应了:“圣人常念叨您呢。”

    不知道是不是郑琰的错觉,大正宫里一下子,呃,清爽了不少。随着后宫部分人员迁到了保慈宫,大正宫后半截剩下的人并不多,掖庭更是除了洒扫的,就再没人了。这种清凉似乎也影响到了前殿,更因冬日,平添几分萧索肃杀。

    萧复礼的心情就像这十月初冬,巴凉巴凉的,眼巴巴地问郑琰:“为什么?”开始是有皇太后阻挠,不得不退让,现在为毛啊?其实春华长得很漂亮,性格也讨喜,萧复礼不能说有了特别明确的男女之情吧,起码是有那么一丝丝好感的。现在郑琰兜头浇他一盆冷水,心中未免不是滋味。

    郑琰握着萧复礼的手,看着他的眼睛:“阿元,皇太后迁入保慈宫,这么大的大正宫,需要一个能理事的女主人而不是一个要人照顾的小娘子。”

    萧复礼低下头,喃喃地道:“那也没什么,”忽然抬头大声道,“先生不是女侍中吗?襄佐皇后,天经地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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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琰手下用力:“阿元,阿元这么亲近我,我一则以喜,一则以忧。喜是喜阿元信我,忧则是……天子不可专信一人。我与皇太后有些误会,若是提了春华,又要生事端,你的婚事就要再拖下去了。长此以往,纵使如愿,你们母子也难免之间生隙,你会很通难做毕竟你是过继来的,有些事亲生儿子做得,你却不能。春华太小,正与德妃同龄,便如你所愿,大臣们看你们,也是觉得你们在过家家,当不得真。阿元明年十四了,是半个大人了,如果娶一年貌相当的皇后,天下人才觉得阿元长大了。这样,也就能亲政了。帘子后面,不需再有人坐着了。”

    萧复礼一怔:“这……我,也不是很急的。国事千头百绪,我一时也看不太懂。”

    “哪位天子是什么事都做的?要大臣何用?”

    “我……怕自己做不好。”本来挺想长大的,朝廷上这么吵,萧复礼很有些无力感,但是一旦真的要接手了,他又有些担心。

    “阿元能这样想很好,这么大的国家,这么多的百姓,军国大事系于一身,当然要惶恐。知道畏惧,就是明白责任重大,只有常怀畏惧之心,才不会恣意妄为,这样很好。阿元会是个好皇帝的。”

    萧复礼不好意思地红了脸颊,郑琰见他被歪楼,便不再提池春华了。想想这两个人人的年纪,也不至于会闹出什么绯闻,池春华固然无意,萧复礼这里,恐怕也不是就恋童了。

    萧复礼这里,直到郑琰要告辞,才想起一件事情:“先生是说,要撤帘?请皇太后退居保慈宫不问政事了?”

    郑琰认真地点头:“所以啊,阿元要长大。”

    “皇太后不懂政事,也不多问的。”

    “不须多问,只要问那么一两件,就够了。”

    “……”

    让萧复礼亲政,也是郑靖业计划的一部分,在自己临退休之前把皇帝拱上前台,然后自己悠然而下,多么地有范儿!

    既然退了,就退得潇洒一点,断不可有什么“交易”的痕迹。现在就只等世家定一个皇后出来,他投个赞成票,帮皇帝娶完媳妇,他就上表请皇太后还政于皇帝,然后自己退休。

    主意打得挺好,可杞国公家有那么容易认输吗?

    答应是否定的!

    保慈宫里传来消息:皇太后绝食!已经一日水米未进,看样子还有继续坚持的趋势。

    李神策一面说:“她且舍不得死,”一面发令,“皇太后病重,思念亲人,让杞国公家入宫侍疾。全家!广集名医,给皇太后看病。”

    郑靖业心说,你这是要皇太后去死啊?他自己却乐得做个好人,萧复礼虽然对徐莹一家不满,心地却宽容,恐不乐见这样的事。不管是皇太后还是李神策,这侵略性略强,圣人能理解能包容,却不会喜欢,到了抉择的时候他们都不会是好的选择对象。

    李神策不在乎一个土鳖皇太后,他狂惯了,干脆暗示了杞国公。杞国公不得不劝说女儿,徐莹当天就开始吃东西了= =!

    李神策出手ko掉了皇太后,自己也遇上了麻烦。

    却说李神策与韦知勉乱七八糟地争执了许久,内中不乏毒舌与利益争执,又有其他世家也有盘算。郑琰则是正式上疏提出了自己女儿年纪还小,不参与竞争,被郑靖业给批准了的。

    众人又忽然与郑靖业亲近了起来,顾氏也希望走顾益纯的关系,让郑靖业首肯、让郑琰帮忙推荐。郑氏父女跟世家之间的恩怨纠葛如同一团乱麻,也不知道是有恩还是有仇了,索性旁观抓住皇帝才是正经。便提议,各人各有举荐,但是要与萧复礼年岁差不多的小姑娘,到时候一个做皇后,其他为妃。“事涉圣人,岂能由臣下擅自决断?我等又非圣人父母。”

    谁做皇后,让萧复礼决定。各家纷纷提出自己的候选人,未必就是亲女儿、亲孙女一类,也有可能是姻亲家的孩子,却无一例外都是世家之女。这么打破了头的盛况,足证大家对萧复礼的态度了很看好!打了这货执政时间超过他祖父的主意。

    小姑娘们都准备好了,郑琰家里的门槛都快被小姑娘们的父母长辈踩平了。左邻右舍的李、夏两家虽然没有直系的小姑娘入选,却各有亲戚,不免左右左地串串门。照郑琰说,小姑娘们一水儿的“正妻脸”,标准的淑女扮相,行动都按着教科书来的,要说特色,估摸着,一般不会表现出来。

    所以郑琰才不想沾手这事儿,这要是自己挑儿媳妇,挑得好不好,没得埋怨,而且,她管得着自己媳妇儿,出现不好的苗头的时候可以直接掐了,就可以防止恶化。这是看准皇后,就算萧复礼和钱氏各有所托,她也不能下决定,万一有什么不妥,干涉起来也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索性放手给萧复礼。

    眼看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京城又发生了一起恶**件徐莹的大哥、德妃的生母,带着一群人试图群殴李神策。他被李神策坑惨了!虽然出主意的是周王太妃,可那老女人宅家里不出门,周王府的铁甲卫士也不好惹卫王、萧深友情督练。

    郑琰与徐莹翻脸不假,最后的结果是池春华也退出竞争了。眼下李神策忙着决定新皇后人选,风光得很,一想当初李神策盟誓时的样子,徐大郎就满肚子火气。点起几十号家丁,出门揍李神策去!

    徐大郎的主意很简单,打了就打了,你们能把太后的哥哥怎么样呢?他身上挂着数道护身符,实在难缠得很!

    李神策在大正宫的时候不好揍,只有等他出来了。然而李神策也不是什么善良的人,站那儿等人揍好出气。一看势头不好,打马一拐弯,拐萧正乾家去了。萧正乾家的护卫一身血气,三下五除二就把国舅给抓了。

    人好抓,不好放,更不好审。刚刚坑了人家一把,李神策还被楚椿指责了一回,不少人对徐氏由厌恶转为略同情,审得轻了不行宰相代表朝廷,不容外戚折辱。审得重了也不行皇太后的面子,皇帝的面子,还有就是,大家的良心。

    李神策是苦主,必须避嫌,韦知勉不肯生事,卫王出不了主意。萧复礼便问郑靖业:“此事如何是好?”

    郑靖业道:“审吧。”

    萧复礼道:“该问的都问了,审不难,难的是判。”

    卫王眉头一皱,计上心来:“池脩之昔年断案如神,不如让他来判。”

    萧复礼愕然:“还有这等事?”

    “正是,非但公正,更是兼及法理人情。”

    池脩之正好回京任职,被拉来判一判案。徐大郎看谁都不顺眼,坐椅子上歪头不看人。池脩之很是腻味:老子平生最瞧不起笨蛋了!

    必须说,池脩之中二时期讨厌世家,跟世家爹对着干,某些世家习惯还是深入骨髓的,比如那股傲气和小心眼儿。他只确认了一下案发情况,就向萧复礼汇报:“是徐某不缀宰相,故尔相殴。宰相,国之重器,若纵容折辱,是辱及国家,且又冲击王府,气焰嚣张,必罚。然其在八议之列,论而当赎。今请夺徐某之杞国公世子及本官等,以其弟为杞国公世子。徐某交由杞国公管教。”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池脩之不打也不骂,直接掐人命脉。这么一判,徐家兄弟之间可就要热闹了,徐大、徐二,都不知道要怎么相处了。

    大家还要说池脩之厚道,没打也没骂。

    处理完了这段插曲,选后的工作正式开始了。郑琰被萧复礼委托作评委之一,她不敢自专,又因相信钱氏通情达理,便在家中设一赏梅之宴,邀诸小娘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