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厉明品了口茶,颔首道“果真是好茶,夫人尚有侍弄新茶的嗜好吗?”
夫人,他终究照旧难以将母亲二字说出口。
正好,她也没有准备好要做他的母亲,这样相处下去或许能更自然。
“你父亲喜欢品茗,每次出征接触前都市带着我做的茶,他说只有喝我做的茶,心才气安宁下来。”韩氏脸上依然没有什么心情,不外在说到跟丈夫的闺阁小情、趣的时候,她的眼神才有了几丝柔情。
温柔稍纵即逝,雷厉明却也捕捉到了这份难堪的柔情。跟妍姬眼中的工具纷歧样,即便谁人男子起义了她,她也没有丝毫怨念。
“你恨他吗?恨他有了别人,恨他有了我?”
在知道自己的母亲是女水匪后,雷厉明自己都恨自己。
韩氏唇角微微抿了抿,摇了摇头“恨?一开始或许也恨过的,只是,这事并不怪他。”
“你都知道了?”雷厉明突然问了一声。
韩氏下意识所在颔首,却突然抬起了头,一脸震惊“你,你为什么这样问?你都知道了什么?”
这欲盖弥彰的话,两人都默然沉静了。
良久,韩氏起身从里间屋中取了个小匣子出来,推到他眼前“我知道的都在这里边,你自己看吧!”
那是个黑红色的漆木匣子,匣子上还描绘着漂亮的花纹,用一个小巧的铜锁锁了起来,看得出来,韩氏对这个匣子很上心。
钥匙就在匣子上边放着,雷厉明想知道的太多,注视了那钥匙片晌,拿了起来。
匣子里满满的,再打开盖子的一瞬间险些要掉了出来,内里装着的全都是信,分成了两打,各自用红绳捆着。
雷厉明没有打开,只是看了信封上的称谓便知道这些信一部门是韩氏写给雷战的,一部门是雷战写给韩氏的,而且双方数量中分秋色。
他是上过战场的,知道接触是何等枯燥乏累的事,没想到雷战还能在百忙中抽出空来写回信。
在这两打书信下边,单独放着几封雷战写给韩氏的信,或许这就是韩氏跟他说的“谜底”了。
他将信一一拆开,看着上边恳切又痛恨的字,心跳似乎都凝滞住了。
居然,居然是真的!他的母亲是用了手段才上了雷战的床,雷战从未喜欢过她!他,也是一个多余的孩子!
雷战写给韩氏的信中将自己跟妍姬的种种过往一一叙述清楚,他本是想给她找个合适的人家嫁出去的,可不知怎么的某天早上就发现两人在一起了,也正是那次的**一刻,有了本不应该泛起的雷厉明。
雷厉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韩氏的房中出来的,他满脑子想的都是雷战的致歉和宽慰,却从未说过要给妍姬和他名分。
等等!从未说过要给妍姬名分,那么韩氏那日当着雷家族亲们拿出来的家信又是怎么回事?
韩氏将匣子里的书信一一整理好,又重新锁了起来,逐步走到书案前,提笔,练字。
旁人都不知道,雷战去世后她便多了一个练字的习惯,她不练名家字帖,不练各人书法,只练自家相公的字迹,看着跟自家相公如出一辙的字迹,韩氏难堪地舒展了眉头,似乎回到了幼年时伉俪二人同处时的优美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