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福尔摩斯夫人日常

第 8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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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德国,以及西班牙的报纸。

    第一次整理的时候,路德维希甚至发现了俄罗斯和阿拉伯语的原文报纸。

    ……福尔摩斯先生究竟会几门语言?简直闪瞎了她的狗眼,柯南道尔爵士一定没有给他开过这么多金手指!

    对于住在中国于是会说中文,住在法国于是会说法文,目前连英语都说不利索,其他语言听着都和鸟语一样的路德维希来说……这真是太欺负人了!

    路德维希努力回忆了一下夏洛克的看书习惯,然后发现,她什么都记不起来。

    她又不是变态,谁会无缘无故像探照灯一样把其他人的动作照的纤毫毕现,然后像胶卷一样把这些保存在脑海里。

    ……又不是夏洛克●福尔摩斯。〒_〒

    但是……路德维希拿出昨天早晨夏洛克看的泰晤士报打开,果然,在两侧找到了浅浅的、几乎不可见的折痕。

    报纸材质柔软,在看到下半部分时,会因为手指支撑点的改变和重力而下垂。

    发现了这一点,路德维希顺利地把夏洛克没看过的报纸挑了出来。

    而案件的卷宗——那个需要看么?福尔摩斯先生那个案件狂可能会不看么?

    一个小时后,路德维希打了个哈欠,将两大叠报纸摆在夏洛克面前。

    夏洛克依然保持着一个小时前的姿势,只是对象从放大镜换成了显微镜。

    蓝色的光打在他无机质一般的灰色眼睛上,竟然有几分妖异的蛊惑感。

    等等……妖异?蛊惑?

    路德维希觉得她一定是脑子坏掉了。

    “福尔摩斯先生,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要去睡觉了。”

    夏洛克拿起其中一叠,从那半英尺高的报纸里连续抽出了七、八份。

    “就算没有折痕,从报纸中间折叠线松散度也能看出,这些是已经看过的——显然,那才是看报纸时最容易留下痕迹的地方。”

    路德维希:……既然有这样一眼就看出来的本事为什么还要早上四点天没亮就把她叫起来做一小时苦力!

    福尔摩斯先生,你这么坏,以后一定会每天三次早中晚被华生医生压倒的!

    虽然心里一面腹诽,另一方面,路德维希心里对夏洛克的说法还是很服气的。

    她看到桌上一卷泛黄的羊皮纸,被夏洛克随意扔在一边,上面写着她看不懂的字,但能看出来是罗马字。

    她去过罗马,在当地博物馆里看见过古罗马的书信影印版,但是总觉得这几张手稿的标点,有一点怪怪的。

    具体哪里怪,却又说不上来。

    联系起之前夏洛克用放大镜的动作,路德维希灵光一现。

    “福尔摩斯先生,这是……隐文术?”

    隐文术,staganograph,由希腊文,覆盖,steganos,和,写,graphein派生来的单词,一种把信息掩藏起来的秘密通讯方式。

    就像中国把信息写在小块丝绸上,把丝绸装在小球里,用蜡封上,再让信使吞下去。

    小时候路德维希一直很好奇,吞下去,到时怎么拿出来呢?拉出来?

    段安和想了一下,说,十有八九还是要把肚子打开。

    而古时是没有麻醉药的。

    所以路德维希始终没有办法想象,那些信使,是以什么心情走在送信的旅途上?

    十六世纪的意大利科学家乔瓦尼●波塔把信息写在鸡蛋上。

    他用明矾和醋调制出了一种特制的墨水,可以渗透进鸡蛋壳,在固态鸡蛋上留下痕迹。

    还有一些有机流体,没有颜色,很容易被烤焦,写在纸上没有痕迹,拿火微微一烤字迹就出来了。

    至于什么是有机流体?

    体液啊,排泄的液体啊,都属于有机流体。

    以前养了一条小男狗,有一段时间,路德维希就用小男狗的尿液给安和写信,把空白的纸片插在他门口的会开紫色小花的灌木里。

    这也是为什么在路德维希第一次见到雷斯垂德探长的时候,能那么迅速地判断出尿液的气味。

    夏洛克勾了勾嘴角:“看了这么久才看出来,你的反射弧长的可以勒死地球了。”

    路德维希:“……”

    不,福尔摩斯先生,除了华生医生以后会一天照三餐压倒你,还会有各种小黑屋监禁play等着你的!

    第24章 我的室友不可能这么傲娇{贰}

    “既然看出来了,不如帮我画出来,隐文被缩写在句号里。”

    “啊,抱歉。”路德维希又打了一个哈欠,“我觉得睡觉更能吸引我。”

    夏洛克:“人们竟然把三分之一的寿命浪费在睡眠上,真是令人发指的罪行。”

    路德维希:“……你多久没睡觉了?”

    夏洛克拿起放大镜:“一两天。”

    “嗯,我们明天吃鸡爪吧,你吃过中国鸡爪么?我们用酱油红烧好吗?”

    “……三四天。”

    路德维希:“您能健康活到现在,而且身体和身材都良好,真是上帝的恩赐。”

    “恕我直言,我的身体和身材指数都超过了全世界百分之九十的男人,并不仅仅是良好而已。”

    夏洛克说话的时候,语气并无波动,也没什么骄傲的意思,他的眼睛还对着放大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明显不过的事实。

    就是因为福尔摩斯先生的语气太过于平淡,更让人觉得他自负不可一世。

    路德维希觉得太阳岤突突地跳起来。

    如果是其他人,病了就病了,死了就死了,不过是一个二次元里的人罢了。

    但是……

    这个人,是夏洛克-福尔摩斯。

    她最初的偶像,她人生中第一个崇拜的男人,她现在的室友。

    也是她在这个世界里除了乐世微以外,唯一觉得真实的人。

    就算是在书里,福尔摩斯先生随着莫里亚蒂教授跳下瀑布时,她也伤心哭泣了许久。

    何况现在,这个人就在她身边。

    三四天没有睡,估计福尔摩斯先生还少说了一些,这样置之不理,她做不到。

    路德维希叹了一口气:“你去睡觉,隐文术我会帮你誊抄出来。”

    夏洛克专注于手里染血的小纸片,却一直留着一只耳朵,不动声色观察着路德维希的动作。

    此刻,他抬起头来,神情奇异地看着路德维希。

    “你要让我去睡觉?”

    “……有什么不对吗?我怕室友过劳猝死在房间隔壁,会给我留下过于深刻的心理阴影。”

    夏洛克抿了抿唇,眼光又回到他的显微镜上。

    “让我去睡觉这件事情,我的母亲,父亲,兄长和仆人们已经干了半辈子,他们至今没有人成功过。”

    路德维希耸耸肩膀:“他们是他们,我是我。”

    夏洛克嘲讽地说:“自大而不自量力的女人,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路德维希:“……”

    这傲娇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偶尔善心大发关心一下你的身体,可以吗?”

    “我的身体只属于我的头脑,你对它们没有命令权利。”

    “我只是作为室友关心一下……”

    “非常感谢你的关心。”

    夏洛克把放大镜放到一边,在黑色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

    “即便我并不打算接受。”

    ……这是谁家生的倒霉孩子?一句一句的太欠抽有木有?

    听的手痒有木有?

    路德维希暴躁了。

    “如果你不听我的,我就把你的咖啡都倒到下水道里。”

    夏洛克又奇异地望了她一眼:“维希,是什么让你觉得咖啡能威胁到我?”

    路德维希直接把手伸进夏洛克的裤子口袋里。

    夏洛克被迫停下手里的动作抬高手臂:

    “找手机?”

    “嗯,借用一下。”

    “如果你同意去买一个,就不会有这么多的麻烦。”

    他并没有看路德维希,却准确地说:

    “还有,你左手肘下方一厘米的地方是浓硫酸。”

    路德维希:“……你为什么要把浓硫酸和白醋放在一起?我昨天差点把它倒进汤里!”

    “抱歉,我不觉得有什么汤需要放醋。”

    “我也感到抱歉,因为我觉得什么汤都需要放醋。”

    ……

    夏洛克任路德维希的手放在他的口袋里,如果雷斯垂德探长在这里,一定会大呼奇迹。

    他微微侧了个身,给路德维希让出位置,也方便双手调整显微镜上的细准焦螺旋。

    隔了两秒,他开口:

    “你找错口袋了,另外一边。”

    “……那为什么不早说!”

    路德维希伸手越过他,在另外一侧口袋里摸索了一下。

    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的口袋深不见底……

    她能说这不愧是订做的西装吗?

    完全符合了福尔摩斯先生异于常人的习惯。

    摸索了一会儿,她顿住了,手还放在夏洛克的口袋里。

    夏洛克讽刺道:“哦,维希,你是打算让你的手在我的裤子口袋里吃午饭吗?”

    “……福尔摩斯先生,这个两头尖尖的东西是什么?”

    “我自制的开锁凿。”

    “那这个,摸起来圆圆的东西呢?”

    夏洛克手上不停:“如果你连裤子内衬的纽扣都分辨不出的话。”

    “好吧……抱歉。”

    她咽了一口口水,艰难地问出了她真正想问的问题:

    “那这个,摸起来两头光滑,仿佛存在结缔组织,感觉……感觉很像人骨的东西是什么?”

    夏洛克抬头,略微瞥了一眼虚虚挂在他下巴正下方,正拱来拱去的路德维希的脑袋:

    “你已经全部描述出来了,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吗?”

    他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光线透过薄薄的信纸:

    “不过准确来说是索罗斯夫人右手中指第二指节的人骨,上面有一些干掉的血细胞,需要化验一下。”

    路德维希:……只是拿一个手机而已,为什么这么累!这么累!

    ……

    越过了各式各样乱七八糟的小工具,路德维希终于成功找到了手机。

    然后——

    ——咔嚓。

    路德维希得意地朝他晃了晃。

    “福尔摩斯先生,如果你不听我的,我就把你的脸p在某种同性恋动作教育片的男主角身上。”

    夏洛克从实验里浮出水面。

    “动作教育片?”

    路德维希:“……难道你不知道动作教育片?”

    夏洛克微微扬着脸,大脑里飞快地思索着,调用着有效信息——

    “这个词汇在我的耳边出现的频率是三,出现的地点是大街上,royal餐厅,两个女孩,分析她们前后说话的内容,那么……”

    ——夏洛克再次目光奇异地看向路德维希。

    路德维希:“……别这么看我,就是你理解的意思——你不要告诉我你把大街上人们说的话全都背下来了。”

    夏洛克被她的无耻所震慑,半晌才说:“我删除了,但是短期之内可以把资料调出来。”

    “我再次确认你的大脑的确和我不一样……”

    路德维希再接再厉:

    “我会把你的脸p在同性恋动作片里,然后贴在贝克街的街头,每隔五米一张,全开大小。”

    夏洛克脸上镇定的表情消失了,他危险地眯起了眼睛,像是在评估路德维希实施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路德维希微微一笑,压下了最后一根稻草。

    “你是下面那个。”

    ………………

    令世界千万罪犯闻风丧胆的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平生第一次,挖了一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也是平生第一次,催他睡觉的人没有哭着跑开,而是他自己乖乖去睡觉了。

    路德维希扭头:和我比无耻,哼╭(╯^╰)╮。

    第25章 我的邻居不可能这么重口{壹}

    夏洛克去睡觉了,路德维希苦逼地继续着伟大侦探夏洛克未竟的事业。

    ……特么罗马文敢不敢不要那么奇怪!

    ……特么古代人敢不敢不那么神奇!

    这是一个句点啊句点!敢不敢不要在里面微生物一样写半面的文字!

    你让句点情何以堪!

    以前课文上学《核舟记》,一个核,上面刻船,刻诗人,刻和尚,刻童子,刻炉,刻扇,刻念珠,刻窗扉,窗扉上还要刻字。

    已经觉得非常不真实,路德维希非常坚信这是一篇带着浪漫主义想象色彩的文章,就如李太白的“飞流直下三千尺”一样,美则美矣,夸张罢了。

    ……现在简直毁三观了。

    路德维希舒展身体,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天已经大亮了。

    马上就要到吃早饭的时间,路德维希把誊抄完的罗马文按顺序整理好。

    抄写自己看不懂的文字,真是一种折磨。

    旁边散落着几张纸,上面潦草地写着一连串希腊字母,和几句路德维希看不懂的语言,不是罗马文,也不是英文。

    潦草归潦草,字体却非常的古典漂亮。

    就像是文艺复兴时期,诗人们使用的花体字。

    路德维希一时兴起,拿起笔,仿着夏洛克的笔记抄了一句,把自己的名字写在夏洛克的字旁边。

    然后……

    路德维希目不忍视地盖上纸,默默地拿了一根黄瓜,去做早饭了。

    路德维希对着黄瓜的心理活动——

    上一秒:黄瓜,我们早餐吃什么呢?

    下一秒:不对,我为什么要对着一根黄瓜想早餐吃什么……

    路德维希决定简单地用电饭煲熬一锅紫薯薏仁粥。

    想到紫薯和薏仁凑在一起,拌上蜂蜜,滑溜溜的口感,路德维希觉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打开储物柜,发现上次乐世微寄来的蜂蜜已经吃完了。

    为什就吃完了?一星期前才刚刚寄来!

    ……一定是福尔摩斯先生又拿蜂蜜去做粘合实验了!

    自从路德维希告诉他蜂蜜和鸡蛋清混合在一起,比世界上大部分胶水都要有效后,他表现得对此十分感兴趣。

    路德维希叹了一口气,回房间随便套了一条亚麻阔腿裤,拿出钥匙,准备下楼买一些来。

    不想打扰郝德森太太,她轻手轻脚地打开一楼的门。

    清晨薄薄的雾气里,花篮里收拢的白玫瑰,一朵一朵沾着露珠。

    红色的垃圾车已经开始挨家挨户地收垃圾了,勤工俭学的学生,骑着车篮里兜着报纸的脚踏车,每扇门每扇门地派发,车把手上系着一只气球。

    就挨着郝德森太太这栋,一扇朱红小门里,一个栗子色头发的年轻男子正推开门,走出来。

    动作利落,却很温和,关门的时候也是轻轻的,清淡的阳光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油彩。

    这是?

    路德维希不确定地喊了一声:“艾瑞西先生?”

    年轻的男子惊讶地回过头,随即,他的眼睛里染上了惊喜。

    他朝她快步走过来:“维希?”

    路德维希朝他走出来的小门看了看:“你怎么会住在这里?”

    “对面就是我的咖啡厅,我当然可以住在这里。”

    他忍不住笑了:“不要用这种口气,维希,这样会让我误以为你不欢迎我。”

    “先来后到,我这段时间才过来的,要说不欢迎,也是你不欢迎我。”

    路德维希也笑了:

    “好吧,好歹我还有一点道德心,不会把你赶走的。”

    艾瑞西两边看了看:“你住在这家?”

    “嗯,人与人的之间的缘分真是奇妙。”

    路德维希表情遗憾:“早知道我和你是邻居,我那天就不朝你发火了。”

    路德维希不自然地笑了一下。

    上次的事是她情绪过激,见面总有两分尴尬。

    尤其是,她朝他发火,而他没有做错任何事。

    但是这种尴尬的情绪只有一秒,很快又被她收拾到心底。

    “艾瑞西先生。”她轻松地笑着:“你每天都这么早起床?”

    “不,只有今天。”

    他深深地看着路德维希:“却恰好碰见了你……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快起床。”

    “难道我看起来很像是睡懒觉的人吗?”

    “不是像,你本来就是睡懒觉的人。”

    他站在窗前的花架旁,花枝垂下,花瓣落在他眼睛旁。

    他在卡其色亚麻裤子上,随意搭了一件驼色v领毛衣,看上去就像伦敦灰蒙蒙天气下的一抹阳光。

    “不,你错了,我从来不睡懒觉。”

    路德维希朝他摇摇手指:

    “别说得你很了解我一样哦。”

    “我说过,我对你一见如故。”

    他站直身子,不再谈论这个话题。

    “维希,很高兴你这次能认出我来,否则我真的要怀疑自己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你去哪里?我送你。”

    “啊,不用了,我只是去便利店里买一罐蜂蜜。”

    “说到蜂蜜。”

    他微笑,一副很是怀念的样子:

    “我个人比较喜欢来自中国的雪脂莲蜜,虽然有点冷僻,但它的口感值得花力气寻找。”

    路德维希的眼睛“咻”分亮了。

    “雪脂莲蜜?”

    她一把抓住艾瑞西的袖子,就差没有揪住他的衣领:

    “你知道哪里有雪脂莲蜜?艾玛我找了好久了!好久好久了!真的好久好久好久了!求带走啊求带走!”

    艾瑞西无奈地看着突然变无比雀跃的路德维希,自然地伸出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路德维希因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愣住了。

    她的手慢慢地松开了艾瑞西的袖子。

    艾瑞西毫无所觉,笑着说:

    “路程不远,中国街一个做代购的朋友那里就有,我把车开过来,你在这里等一下。”

    路德维希虚伪地客套着:

    “这样好吗?会麻烦你吗?”

    “不会。”

    他笑容那样真诚,有光透过时,就是澄澈的水流。

    大概,就算他是不情愿的,也一点都不会让人感受到。

    “恰好我也要去取一点东西,顺路而已。”

    他缓步朝前走,路德维希眯着眼睛,看着他逆着光线,走过铺着红色砖块的街道,走过玫瑰与车前草,慢慢和她拉开距离。

    仿佛看见十年前,安和背着书包走在她前方。

    红砖街道变成铺石子的小路,两旁的便利店冒出热腾腾的烟,左边是包子铺,右边卖重阳糕。

    转角走过一棵槐花树,还有一家糖饼店,整条小巷子里,都飘荡着甜而不腻的香气……

    ……

    安和,我曾经说过——

    当你老了,头发花白,睡意沉沉。

    炉火旁打盹,回忆青春。

    ……

    艾瑞西的车是一辆奥迪a5,在英国,开奥迪的人比其他品牌都多,艾瑞西的算是中等。

    看来他真的是出自一个中产阶级,就像他描述的那样。

    路德维希默默地想:车不贵,可是费用高啊……大家都是有钱人,不能愉快地玩耍了,哼╭(╯^╰)╮。

    他摇下车窗,朝路德维希招招手。

    路德维希也微笑回应,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座。

    车子平稳地开启。

    而贝克街221b客厅的落地窗旁,本来应该在卧室里睡觉的福尔摩斯先生,正衣着整齐地站在那里,平静地看着窗外发生的一切。

    然后,他拿起了手机。

    第26章 我的邻居不可能这么重口{貳}

    早晨还冷冷清清的中国街上,红色和黑色的颜料交织,艾瑞西带着她钻进一个不起眼的小门。

    路德维希有些艰难地看着小门后条狭窄的通道。

    “我们……等下要从这里过去?”

    “没错。”

    她咽了一口口水:“……如果等下我过不去,你千万不能嘲笑我,你要相信我是最近才胖的。”

    艾瑞西失笑:“不用太过担心,按中国的说法,胖是有福气的表现。”

    他和路德维希并肩站在通道口:

    “而且你一点也不胖,你太瘦了。”

    路德维希看着小门背后不仅狭窄,而且粗糙的通道,摸了摸布满石纹的墙壁:

    “艾瑞西先生,我突然有点后悔了,怎么办。”

    艾瑞西衣冠楚楚地率先钻进去:

    “我以为你会为了美食付出一切。”

    “当然不。”

    路德维希正色道:

    “至少要留下基本生命特征和舌头——不然我怎么吃饭。”

    艾瑞西回头一笑:“我又不会割下你的舌头,你有什么好后悔的?”

    “我怕你不是一个美食家,而是一个恐怖分子,我进去后找不到蜂蜜,只能找到枪支。”

    路德维希猫腰跟上,通道四周安装了木质花雕隔窗。

    她半真半假地抱怨说:

    “谁家开店大门会开在这种地方啊,你的朋友对胖子有什么不满吗?要以这种方式拒绝胖子进入?”

    “说起来,的确是为了拒绝胖子进入呢……”

    艾瑞西伸手在空中画了一个正圆:

    “虽然有一点难以启齿……他的妻子重达100公斤。”

    路德维希目瞪口呆地看着艾瑞西的背:

    “艾瑞西先生……我以为你是一个绅士。”

    艾瑞西从弓着腰从通道里爬出来,站直了身体。

    他两手边分别列着两块牌子。

    右边是一个大大的,歪歪扭扭的,隶书的“天”。

    左手边,是一个大大的,歪歪扭扭的,小篆体的“地”。

    ——混蛋,隶书好歹横平竖直,字歪一点也能将就着看……特么那扭曲的小篆根本不能叫做“地”好吗?!

    而且谁家会把隶书和小篆放在一起!它们是有代沟的!

    艾瑞西站在天与地中间,朝路德维希眨眨眼睛:

    “即便是绅士,偶尔也需要放松一下。”

    就在这时,放着瓷器的花架后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

    “哦,哦!来自法国的美丽客人!”

    店主热情地走上前来。

    路德维希再一次目瞪口呆。

    这一定是她见过的最胖的男人,没有之一。

    不仅胖而且黑,不仅黑还长得糙,就像一只野猪一样。

    ——绝对不止一百公斤!!

    店主走到他们身边,一扭屁股,就把艾瑞西撞到一边的花架上。

    “哦不……天哪。”

    艾瑞西痛苦地扶住被他撞得摇摇欲坠的一个青瓷花瓶:

    “你该温柔一点,莎士比亚。”

    莎……莎……莎士比亚?!

    路德维希嘴巴开得合不上。

    这特么一定不是真的!

    妈妈,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艾瑞西,你身为一位温文尔雅的绅士,幕后的生活太!重!口!

    胖成猪的中国街店主莎士比亚,眼里只有“美丽的法国姑娘”路德维希,丝毫看不见被他撞得形状凄惨的艾瑞西。

    他径直走到凌乱的路德维希面前,眼睛发亮,做了一个邀舞前的屈膝礼。

    然后在路德维希来不及反应时,莎士比亚拉着路德维希的手,用他油腻腻的嘴唇贴在路德维希手背上,轻吻了一下。

    路德维希顿时凌乱得根本停不下来。

    妈妈,我好像被猪亲了一口……

    我被猪亲了一口啊啊啊!我要擦手我要擦手我要擦手!!

    艾玛我现在擦手会被打吗……

    艾瑞西走上前来,把胖店主拉到一边,又从长裤口袋里扯出一条叠得四四方方的手帕,拿起路德维希的手擦仔仔细细地干净了。

    “先忍一忍,等下出去洗手。”

    路德维希正在风中凌乱,丝毫没有发现这其中有哪里不对。

    艾瑞西对莎士比亚说:“莎士比亚,你好色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一改?”

    莎士比亚扭头:“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艾瑞西:“威廉-莎士比亚,我认识你十年了,可十年来,我每次进你的店里都要自我介绍一次。”

    莎士比亚又把脸扭回来,一脸傲娇:

    “好吧,说吧,这次又是来抢什么?”

    “抢?莎士比亚,不要这么武断,我哪次没有付账。”

    “你的确都付账了,但问题是你哪次付账是在我的盈利值之内?”

    “莎士比亚……”

    艾瑞西还想说什么,却被路德维希一把抓住了手。

    “求你了,别叫他莎士比亚了,你还是叫他威廉吧……”

    她惊魂未定地说:“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叫出口的,但我觉得这一趟回去后,我这辈子都不能直视罗密欧与朱丽叶了……”

    艾瑞西:“……”

    莎士比亚:“……”

    二十分钟后,路德维希抱着一罐雪脂莲蜜,坐在艾瑞西的车上。

    六点三十分。

    路德维希催促身边的人:“等下能麻烦开快一点吗?”

    艾瑞西发动引擎:“当然可以……你有事情急着回去?”

    路德维希叹了一口气:“家里有一只猫要喂,艾瑞西先生……”

    艾瑞西打断她:“叫我艾瑞西,维希。”

    她顿了一下,想想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艾瑞西。”

    “很好,给一个奖励。”

    艾瑞西又伸手摸了摸路德维希的脑袋,姿态十分熟练。

    路德维希:我特么一点都不想要这么□□的奖励啊喂!

    艾瑞西先生,停止你的咸猪手!

    他收回手:“你买蜂蜜是为了喂猫?我倒没有见过爱吃蜂蜜的猫。”

    “不,吃蜂蜜的是我,它爱玩蜂蜜,经常一罐子蜂蜜被它弄得爆炸,客厅到处粘糊糊的,真是伤脑筋……”

    路德维希表示,这句话除了那个“它”,从头到尾都是一句大实话!

    “……你的猫能做到这一步,智商也是蛮高的。”

    路德维希:“一谈到这个话题就觉得好累,换个……其实,从刚才开始,我一直有一个疑问。”

    艾瑞西扶着方向盘,微笑:“我大概猜的出来你想问什么。”

    路德维希扭头:“我最讨厌装作无所不知的人了——那你猜?”

    “你想问,那条入口那么窄,莎士比……抱歉,威廉是怎么进去的?”

    路德维希一拍大腿:

    “就是这个问题!我完全不能理解啊,简直挑战三观……他到底是怎么进去的?”

    艾瑞西用食指抵住太阳岤,很伤脑筋的说:

    “怎么办,我也不知道,这一直是一个未解之谜——他以前在军队服过兵役,当时身材还称得上健美。兵役结束后,他结婚了,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就胖成这样了。”

    “等等啊……”路德维希突然有一种十分不妙的赶脚。

    “……你说他服过兵役?”

    “是的。”

    “不会是在阿富汗吧?”

    “怎么可能。”艾瑞西好笑着瞥了她一眼:“你想多了,他服役的是海军。”

    路德维希拍拍胸口,顿时有种替福尔摩斯先生劫后余生的赶脚。

    刚才听到艾瑞西说威廉老板服过兵役,她下意识地就想到了约翰-华生。

    如果福尔摩斯先生未来的挚友,挚爱,和终生的伴侣,不仅胖得跟一头猪一样,而且胖的和一头野猪一样……

    那真是……画面太美她不敢想……

    ……

    第27章 我的邻居不可能这么重口{叁}

    由于沉浸在思绪里,本来就不算敏感的路德维希再一次忽略了艾瑞西的回答有什么不对。

    很快的,车子回到了贝克街。

    “时间正好。”

    艾瑞西绅士地帮路德维希打开车门。

    “你赶到了喂猫的时间,而我恰好也在esperando por ti开门时间前回来了。”

    “esperando por ti?是你咖啡厅的名字吗?”

    路德维希看着马路对面,几根横木斜斜交错成的咖啡厅招牌,横木的缝隙里伸出细细碎碎的鲜花和枝条在微风里摇晃。

    “我都没有注意,这是西班牙语吗?”

    她笑着转头问插着口袋站在她身边的艾瑞西:

    “是什么意思?抱歉我西班牙语相当不好,至今只会一首《quizas quizas quizas》。”

    “怎么办,我有点伤心。”

    艾瑞西望着对面清晨薄光下,像自由舒展的森林一样郁郁葱葱的招牌,像望着自己的情人。

    他目光温柔地说:

    “这块招牌是我亲手做的,花了整整一年,一直等到招牌上的花开了,咖啡厅才正式开张。”

    他微笑地看着路德维希,眼睛里并没有责备的意思。

    路德维希眨眨眼,双手合十,讨好地说:

    “抱歉,以后的每天早上,我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看你的招牌——所以,原谅我好吗?”

    艾瑞西和她并肩站着:“你知道,我总是会原谅你的。”

    路德维希:“……先生,不要说的我以前好像对不起你一样,我会误会的。”

    他笑着没有接话,只是转而解释道:“esperando por ti的意思是——”

    ——嘭!

    巨大的爆裂声是从他们头顶上传来的,把路德维希和艾瑞西都吓了一跳。

    周围居民区里,有人把窗子打开骂了一句,又把窗子“砰”地关上了。

    艾瑞西看着原地不动的路德维希:“好像是从你家传出来的,不上去看看吗?”

    路德维希淡定地:“不要紧,一些毛茸茸的小问题罢了。”

    头上一些尘土落下来,两人敏捷地各自后退一步。

    艾瑞西也十分淡定:

    “不要紧就好……威廉虽然好色了一些,本质上是一个很有义气的人,尤其在与中国的贸易方面,可以说,几乎没有他找不到的货。”

    路德维希用手指梳理掉沾在头发上的灰尘:“谢谢,我会时常去……”

    又是一声巨大的“嘭”!

    她面无表情地抹了一把脸:“……光顾的。”

    防火系统呜啦啦呜啦啦地响起来,很是欢快。

    艾瑞西:“……如果需要什么,可以直接告诉他,也可以告诉我,款就直接记在我账上……好像落下来的灰尘更多了,真的不要紧吗?”

    “不要紧。”

    路德维希又后退一步,躲到没有灰尘的地方。

    “你太客气了,怎么能让你为我买单呢?”

    艾瑞西也退了一步,现在两个人大概隔着四五步在说话。

    路德维希:“……鉴于现在环境有点糟糕,我们下次再聊吧。”

    她从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