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求带走~t_t~
“福尔摩斯先生?”
刚回到贝克街,路德维希就惊讶地发现夏洛克已经回来了,正坐在沙发上看一段电脑视频。
“你不是破案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夏洛飞快地关上电脑:
“毫无挑战性的案子……我的手机呢?”
“放回你的睡衣口袋了。”
“你去了哪儿?”
这回路德维希真正觉得惊讶了。
“我以为你会一眼看出来。”
他把笔记本电脑扔回沙发上,躺下来在柔软的沙发上打了个滚,背对着路德维希,就像一只巨大的、弓着背的猫。
路德维希:……我怎么觉得今天的福尔摩斯先生有点傲娇?
撒娇什么的一定是错觉……
“珍妮水果店旁的酒吧,绿薄荷利口酒,玛德琳蛋糕……那家酒吧的利口酒经常混着苹果味……”
他回头高傲地瞥了她一眼,就像一只猫不屑地看着不给饭吃的主人:
“显而易见,连一眼都不用看,我光用闻得就能猜出来,你判断失误了。”
“……”你能更幼稚一点吗,福尔摩斯先生?〒_〒
说完后,夏洛克又滚回沙发深处:“你今天晚上本来不打算回来。”
路德维希顿了一下,从鞋架上拿出拖鞋。
“嗯。”
“可你回来了,为什么?与你搭讪的男人身高在六英尺以上,栗子色头发,目前能与你相谈甚欢又符合这一标准的男人只有对面咖啡馆的老板——你拒绝了他?不——”
他锐利地扫了路德维希一眼,下了定论。
“——是他拒绝了你。”
路德维希实在懒得去管夏洛克是什么时候看见她和艾瑞西“相谈甚欢”的。
福尔摩斯先生无所不知,不是么?
这是她最初的英雄,福尔摩斯带给她关于高智商的冲击不可想象。
她可以忍受长的不美,可以忍受贫穷,但是不能忍受别人说她不聪明。
而这一切偏执的观点,都是方面那本插图版《福尔摩斯全集》带给她的。
也因此,面对夏洛克这样咄咄逼人近乎失礼的推理,她并未觉得被冒犯,她甚至无需包容。
因为她感到亲切。
在这个福尔摩斯的世界里,乡愁最为显著的寄托,不就是福尔摩斯么?
她低头微笑,把鞋子整齐地摆在鞋架上。
然后——
“福尔摩斯先生?”
夏洛克高傲地:“嗯。”
“你脱鞋了吗?”
“……维希,我一直期待你每天回来的时候和我说的第一句话会更有新意一点。”
“的确如此。”路德维希点点头:“如果你每天回来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这么缺乏新意的话。”
路德维希拎着袋子朝厨房吧台走去。
她打开储物柜,想从里面拿出一瓶果酱。
然后——
“福尔摩斯先生?”
夏洛克放任自己滚进了沙发更深处,看上去有点烦躁,路德维希觉得这准是他又没事情做了。
以路德维希的视角看上去,他的半个身子已经和沙发融为一体。
“哦,维希。”还没等路德维希开口,他就飞快地说,“我已经把果酱瓶里的眼球处理掉了果酱瓶消过毒不是用尸体腐化剂可以使用。”
路德维希惊讶地看着他:“你竟然有这么自觉的时候?——其实眼球的事情我已经适应了,刚才我只是想问问你要不要吃蛋糕而已。”
半晌,路德维希才听见从沙发深处传来一句:“是么?”
“蛋糕你吃吗?……顺便问一句,你今天的推理能力是怎么了?这么低级的错误可不是你的风格——我开口之前明明已经打开橱柜了。”
夏洛克坐起来,表情冷漠地扫视着客厅。
“地毯的颜色为什么这么奇怪?”
“它一直都这样。”
“不,维希,你已经三天没有为它吸过尘了,我想原因在于你三天里一直心烦意乱而你心烦意乱是因为你拿不定主意是不是现在出发去希腊而你想去希腊的原因在于一个约定,你在你糟糕的生活费状况和约定之间反复比较以做权衡,证据就是……”
“我现在知道你的推理能力没出问题了。”
路德维希面无表情地打断他:
“所以,你要吃蛋糕么?”
这可是我冒着被枪击的危险拿回来的蛋糕!
现在你们能理解我有多穷了么~t_t~
夏洛克平静地转过脸来:
“放了葡萄酒吗?我个人倾向于用不含二氧化碳的甜葡萄静酒,我个人倾向于砂糖和蜂蜜的比重不超过……你去哪儿?”
路德维希默默拎着两盒蛋糕和一瓶红酒走向房间。
“我个人倾向于,你还是不要吃比较好。”
过了两秒。
“维希?”
“又有什么事?”
“今天你除了去酒吧,还和什么人见过面吗?”
夏洛克又打开了电脑,眼睛被电脑反射的蓝光浸染,像是蓝色璀璨的宝石,透着灰色的质感。
他盯着电脑,余光却像摄像机一样抓住了眼前女人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路德维希手指搭在房间门把手上,微微偏头,笑了。
“我去了哪里?”
她的语气轻轻巧巧,透着毫不在意的味道。
“不,我并没打算去其他地方。”
第21章 从天而降的英国政府{伍}
门“咔哒”一声打开,又“咔哒”一声关上。
……
她刚才说了什么?
——不,我并没有打算去其他地方。
听起来似乎是在告诉他,她除了酒吧,哪里都没有去。
但“打算”是一个主观词——她的确没有打算去其他地方,她只是是被迫去见了麦克罗夫特而已。
她就这么轻轻巧巧地混淆了概念,就算她被他拆穿了谎言,她也可以说,她没有撒谎,因为她根本就没有否定她去了其他地方。
愚蠢聒噪的女人使人厌烦。
而这个女人……
夏洛克看着关上的房门,眼睛慢慢眯起来。
然后他转过头,重新打开笔记本电脑。
在飞快地输入一连串代码和修复指令之后,麦克罗夫特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屏幕上。
他正斜斜地倚靠在沙发边,手里端着一套精致的浮雕咖啡杯,杯里冒着热气。
“恭喜你的反应值又创新高,刚才你瞬间切断程序数据流的速度,快比上杰拉夫了。”
“你把一个只会做程序的数据员和我比较?麦克罗夫特,我想你忽视了反间谍程序的重要性。”
夏洛克不屑地说:“——刚才那两个半秒之内,我除了找到切断你数据源的方法,还顺便破坏了你的平差程序核心代码——只要我想,你建立的小情报组织的名单,会立刻出现在英国首相的手机短信里。”
“我会相信的,我的弟弟,如果你还记得现任英国首相叫什么名字话——他可不是你三岁第一次上政治课时的那一个了。”
麦克罗夫特悠闲地喝了一口茶,笑容精明而揶揄:
“此外,感谢你帮我发现了系统漏洞,我会通知他们改进的——要知道,一个能找出杰拉夫系统漏洞的程序师有多么贵重——尤其在你事后还要费心处理他们尸体的时候。”
夏洛克冷冰冰地说:“如果你穷成这样的话,我也不介意多帮帮你,麦克罗夫特。”
麦克罗夫特坐回到沙发上,像摇晃红酒一样地摇晃着他的咖啡杯:
“按理,对于一个完全不了解程序编辑模式的未成年人,你没有切断数据流的必要,更不用说还要破坏程序来遮掩。”
夏洛克专注地对着手机,不知道在查些什么。
他漫不经心地说:“你想问什么?”
麦克罗夫特:“你在怀疑她什么?你去法国查到了什么?”
“这是我的事。”
麦克罗夫特不为所动:
“当你因为她造成成我的麻烦的时候,就不仅仅是你的事了——她不可能是间谍,夏洛克,她虽然不算愚蠢,但也称不上聪明绝顶。”
夏洛克嘲讽地“哈”了一声:“看来经历一番谈话,你收获颇多。”
“当然。”
麦克罗夫特举起茶杯:“别忘了,我可是以审讯而著称,审讯无处不在,只有严酷和温和之分罢了,当它温和的时候,就像注射麻醉剂一样,让人毫无所觉。”
“我已经告诉你不要再插手我的事,但显而易见,你对我的室友进行了详细的背景调查——”
夏洛克习以为常地说:
“让我来猜一猜——半个小分队?……不对,麦克罗夫特,你遮掩的时候会放大笑容,虽然极其细微,但我认识你快二十年了。”
他盯了麦克罗夫特两秒钟。
在这两秒钟里,麦克罗夫特的笑容堪称英国最迷人微笑。
而夏洛克的眼睛,是一贯深邃的灰宝石。
如果路德维希看到这个场景,一定会在心里默默地掀了白金汉宫的屋顶——
兄!友!弟!攻!
相!爱!相!杀!
腹黑权势哥哥和腹黑傲娇天才弟弟的cp不要太带感!
你们这么般配怎么可以不在一起!
……………………我们的女主脑洞太大不能直视的分界线…………………………………………………………
可惜再迷人对夏洛克也毫无作用,他回过头,略微刻薄地说:
“——难以置信你竟然派了两个小分队去调查一个未成年法国人,这个数量对付法国总统都够了。”
“我只是想知道,让你放下阿联酋潜进英国境内的特务分子不管,亲自为之跑去法国的人有什么特别之处。”
麦克罗夫特呷了一口茶:
“但是很遗憾,这一趟调查,除了知道你的法国小朋友童年有些孤独,成长历程相对平庸之外,没有什么特别发现——她唯一引人注目的地方,大概只有她极端无组织无计划的特质了。”
夏洛克嗤笑了一声:
“你当然不会有什么发现,这是我的实验对象,麦克罗夫特,如果这么简单就让你发现端倪,在我们的无规则国际象棋小切磋里,你就不会输得一败涂地。”
麦克罗夫特微笑:“那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夏洛克。”
夏洛克瞥了他一眼:“记忆犹新。”
“恕我直言,如果你继续像现在这样,每天沉溺在类似连环凶杀案之类无聊的小事里,很快,我们就可以再切磋一次了。”
“至少我不用每天跟在一个愚蠢的老女人身后,为她处理层出不穷的麻烦。”
麦克罗夫特轻柔地放下茶杯:
“女王是一位优雅而有见解的女性,不仅如此,她最大的优点,在于她擅长隐藏她的见解——这恰恰是你所缺乏的……”
夏洛克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如果你无聊到有时间关心法国儿童的童年问题,和我的性格缺陷,那么我可以给你增加一些工作量。”
他微微勾唇,手指飞快地在手机上跳动着:
“据我所知,你上次插手法国和西班牙谈判,已经让你被法国军事情报局盯上了?……恭喜,麦克罗夫特,你有的忙了。”
夏洛克的语气听不出有什么愉悦的地方,但显然这件事情让他心情不错。
“真荣幸……我不知道你还会关心我的事。”
夏洛克盯着手机皱了皱眉头,一边跳下沙发一边低低地,飞快地说:
“上次你拜托我黑进法国情报局时不小心看见的——主要是因为你的照片就挂在危险人物首页,它太大了,红字,加粗,黑桃花纹……想不看见都难。”
“红字?加粗?黑桃?”
麦克罗夫特放下茶杯,表情不动,却恰到好处地表达了他对法国这种行为的不屑:
“法国军事情报局的网页做的太花哨了,这样的种族不足为虑。”
夏洛克在茶几上四处找笔不到,只好在黑色moleskine笔记本上用指甲做了一个记号。
麦克罗夫特:“我上星期和你说的希腊半岛谈判峰会,你……”
“再说。”
夏洛克扔下手机,粗暴地切断了电脑数据的传输源,麦克罗夫特的嘴巴还在一张一合,却听不到声音。
随即,他化为了一片花白的点。
夏洛克把视频倒回到之前的某一段。
路德维希的声音,通过反截取的无线耳机,清晰地传进夏洛克的耳朵里——
“……他坦诚不虚伪;他做了许多值得称赞的事——虽然他自己不这么认为,但从不以此夸耀……”
“……他对于真相的执着令人感动……”
“……但在我看来,夏洛克-福尔摩斯才是活的最真实的那一个……”
“……可夏洛克-福尔摩斯不是,无论旁边的人对他有多少嘲讽和误解,他至始至终都在做他最想做的事,不是吗……”
夏洛克盯着电脑屏幕,眼睛像伦敦灰色天空下,无波的潭水。
他紧紧地盯着路德维希的一举一动。
路德维希说话时,习惯手指在膝盖上有节奏地敲打——这一点和麦克罗夫特倒是很像。
她说话的声音不断传来——
“……夏洛克-福尔摩斯只要有一个优点就够了……”
“……而我也不太可能把一个智商超过爱因斯坦的人当做我的朋友——能做室友已经让人意外了……”
“……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交情,我称赞他,不过是基于客观的评价罢了……”
……
夏洛克抿着唇,把这段视频,从头到尾又放了一次。
他一边看,一边在他的小黑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下一串数字。
然后他把视频倒回到路德维希离开的那一秒。
屏幕上,在路德维希走后,麦克罗夫特转过身来。
他背着手对着藏在他身后巨大画像里的摄影机,微微一笑:
“看见了吗?夏洛克,你的小朋友可不是一匹容易被驯服的马。”
他优雅地坐在方才路德维希坐过的地方,双腿交叠。
——也是摄影机正对着的地方。
铺满半面壁画墙壁的巨大壁画,维多利亚女王的眼睛藏在灯光的阴影里,垂眉敛目。
在高清摄影机的拍摄下,不要说面部细微的表情,连毛孔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好好试探一下你的小朋友,夏洛克,如果她愚蠢地隐瞒了今天和我见面的事,就说明——”
麦克罗夫特的右手无规则地敲打着膝盖,有时仅仅是颤动,有时是真实的敲打。
他愉悦地笑了。
“——她动摇了,她在认真的考虑是否决定忠诚于我,是否要以一个监视你的间谍的身份,呆在你身边。”
……
一般人们在说话时做的无意识小动作,该是像麦克罗夫特这样,毫无规律,只会随着说话的节奏和心情的起伏而改变。
而且左右手的动作,不能说完全对称,也应该相差不大。
夏洛克看着笔记本上的一串数字。
右手——
一,二,三,四,二。
三,四,五,三。
然后她熟练地换指,大拇指穿插到手指中央,开始循环。
左手,则一直在敲击中指。
……
夏洛克放下笔记本,藏在长长睫毛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把深谙于心的旋律表现在无意识动作中,这在长期学乐器的人之中十分常见。
路德维希敲击手指的方式,特征明显。
那不仅仅是无意识的动作,那是一段旋律。
那是巴赫的《d小调托卡塔》。
第22章 贝克街同居小记五则{番外 }
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与路德维希-路德维希小姐的同居小记。
路德维希小姐发现,和福尔摩斯先生的同居生活十分规律。
每天早上七点,路德维希打开房门,一定会看见穿着睡袍的福尔摩斯先生坐在沙发上,眼巴巴地等着早饭。
“牛奶和燕麦?”
“咖啡。”
“你的牛奶要不要热一下?”
“咖啡。”
“燕麦用什么泡?蜂蜜?糖?”
“咖啡。”
“……好吧。”路德维希叹了一口气:“咖啡就咖啡。”
沙发那边立刻传来——“两块糖。”
而路德维希同学也发现,福尔摩斯同学对价格一点概念都没有。
夏洛克某天在饭桌上突然笃定地说:“你换了茶杯垫。”
路德维希白了他一眼:“谁的错?”
“我还是不能理解你为什么那么生气。”
路德维希顿了一下:“因为那块茶杯垫两百七十英镑。”
但事实上,当然不是这样,为了那两块茶杯垫,她付出的心力远远不止两百七十英镑。
但是她明智地对此保持了沉默。
“两百七十英镑和你生气有什么关系?”
“……福尔摩斯先生,你知道英镑和美元的汇率么?”
夏洛克皱眉:“那是什么?”
“……那你知道你上次烧掉的裤子的价格么?”
“我为什么要知道这种事情?”
“我这么形容吧,你上次那条裤子够我买十五张茶杯垫,而我的茶杯垫够一个亚洲平民生活半个月,懂了吗?”
夏洛克兴趣缺缺地拿出手机,突然眼睛一亮:
“哦,黑市新开辟了市场,出售新鲜的尸体!”
路德维希:“……”
并且,福尔摩斯先生除了对价格毫无概念之外,生活上简直像残废一样不能自理。
而在这种自理无能的情况下,福尔摩斯先生对卫生要求还相当高,几乎高到了洁癖的程度。
直到路德维希在贝克街住了一个星期以后,才明白,福尔摩斯先生究竟是怎么在这种两种情形完全对立的情况下生存的……
某一天。
“你的衬衫不是刚送来的吗?为什么丢在垃圾桶里?”
“沾了尿酸。”
“……只有袖口一点点,你可以拿八四消毒液漂白一下。”
夏洛克面无表情地说:“你是让我自己拿着一瓶消毒液,把手浸泡在水里漂白一件衣服?”
“……有什么问题吗?”
“有。”
他嘲讽地说:“你是怎么想出这么可怕的处理方式的?”
路德维希:“……”
又是某一天。
“福尔摩斯先生,我记得你的床单是我几天前刚刚铺上去的。”
夏洛克还沉浸在厌氧菌实验里,过了几分钟才“嗯”了一声。
“那为什么我又在垃圾袋里发现了它?”
夏洛克带着鼻音说:“三天了。”
“……你昨天晚上又没睡觉?”
“我每两天要换一次床单——你昨天晚上忘记给我换床单。”
路德维希深吸了一口气:“不给你换床单你就不睡觉?福尔摩斯先生,我是你的室友,不是你的佣人!”
隔了一会儿,夏洛克才从实验里给出了一个反应:
“我不喜欢纯棉的床单,我喜欢鹅绒毛的床单,回来时记得带。”
路德维希:“……”
于是我们的兼职女佣路德维希小姐总结出,福尔摩斯先生洁净的生活完全是建立在——床单用过了扔,衬衫穿过了扔,杯子用过了扔……以及各种其他的扔法上。
而且没有干净水杯就不喝水,没有干净的碗就不吃饭,没有干净的床单就不睡觉……
……
福尔摩斯先生,你之前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_〒
福尔摩斯先生和路德维希小姐在早餐时出现频率最高的争论,是手机的问题。
福尔摩斯先生端着咖啡杯,一边看报纸一边说:
“下午五点十七分到七点三十二分,你有时间吗?”
路德维希小姐一脸嫌弃地叉了一口意大利面:
“五点十七分到七点三十二分?福尔摩斯先生,感谢你这次没有精确到秒。”
福尔摩斯先生看着报纸:“不用谢——有时间吗?”
“如果是五点十七分到七点三十二分,没有——但如果是五点到七点三十分,我就有。”
路德维希小姐非常鄙视福尔摩斯先生精确到分秒的时间计算系统。
于是她高贵冷艳地说:
“因为在七点三十分到三十二分这重要的两分钟里,我要进行严肃的人生思考。”
福尔摩斯先生依然看着报纸:
“你的人生的确迫切地需要思考——预祝你在这两分钟之内脱胎换骨。”
路德维希:“谢谢。”
福尔摩斯先生:“不客气。”
然后他以不容拒绝的口吻说:
“但是在你改写人生之前,我们要先去买一个手机。”
“你要换手机?”
“显而易见,是给你买。”
路德维希小姐停下叉面的动作:
“我突然想起来了,我整个下午都要思考人生。”
“那就晚上。”
路德维希小姐微笑:
“抱歉,晚上我要深化下午的思考结果。”
福尔摩斯先生好像预料到她会这么说,抬头飞快地瞥了她一眼,又垂下眼睛:
“不,你晚上原计划去拿你向查尔斯书店老板预定的参考资料——但这件事情不用急,这个预约我已经帮你取消了。”
“……我要考试,先生。”
路德维希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再过两个月我就要参加入学考试考试了——现在你告诉我,你把我的教材给退订了?”
夏洛克眯起眼睛:“一切都会改变,说不定过几天,你就不再想考——”
他在脑子里搜寻了一下那个已经被他扫进角落里的词汇:
“——中国文学。”
路德维希捏了捏拳头,忍着用指甲挠死福尔摩斯先生的冲动,深吸了一口气。
“nope,福尔摩斯先生。”
她朝他摇了摇中指:
“pas,en aucune faon(法文:不,绝不)”
夏洛克皱眉:“为什么?如果你有手机我就可以通知你我想吃什么,这样你就可以不用跑两趟……”
“福尔摩斯先生,我不是你的助手,我会在自己吃饭的时候顺便给你喂食,防止你饿死在自己的房间里,那是出于国际人道主义的博爱精神……”
路德维希放下叉子:
“你可以叫我好人,但是听好——我不是你的随身助理。”
福尔摩斯先生扭头,面无表情地说:“这真是一个麻烦的问题。”
他面对炸毛的路德维希小姐,改变战略:
“即便如此,我们还是需要去买一个手机,大学里方便联络……”
他翻了一页报纸——从他越来越快的翻页速度可以看出,今天又是太平的一天。
撒花~福尔摩斯先生真是伦敦的安全指数晴雨表。
╭(╯e╰)╮
“……我可不想找你要房租时还要穿过一整个校园。”
“听郝德森太太说,您读的是牛津大学吧?不好意思,我们两个压根不在一个学校里,你要找我可不止穿过一个校园……”
路德维希本来想乒呤乓啷地收拾碗筷,以示怒气。
但是在看到碟子上的logo后,又很没骨气地选择了轻拿轻放。〒_〒
“……所以您要找我时,还是通过郝德森太太吧——或者我可以把房租放在郝德森太太那里也可以,这样根本用不到手机。”
“你为什么坚持不用手机?”
福尔摩斯先生显得十分不能理解。
洗碗池边懒洋洋地:“我说过了,我穷。”
“这不是问题。”福尔摩斯先生说:“我可以先代垫……”
洗碗池边的路德维希小姐果断地:“不要。”
福尔摩斯先生:“通讯公司正在升级系统,我现在入侵进去很可能会使它瘫痪……”
洗碗的手停下来了。
脑海里不可抑制地脑补了一个画面。
——雷斯垂德探长审问恐怖分子夏洛克:
“你瘫痪英国通讯系统的目的?”
——恐怖分子夏洛克坐在审讯室里,神情不屑:
“因为我的室友路德维希穷到没话费——老实说你们的通讯风险防范系统真是弱爆了。”
……
就在路德维希心累得不能脑补更多时,就听见福尔摩斯先生继续说:
“……但我可以把你的名字加进福尔摩斯家的通讯网络,我父亲持有vodafone通讯公司的一半股份……”
路德维希手一滑,一个漂亮昂贵的花鸟浮雕碟子在台子上打了一个转,成功地,裂了。
给跪了,求福尔摩斯先生不要这么惊悚……
“我不是你的女朋友,也不是你的未婚妻,先生。”
路德维希围着她挑的黑色花枝围裙,抑制住内心的鸡皮疙瘩,面无表情地探出一个头。
“我也不姓福尔摩斯,更不是你们家哪个表亲……你这么胡作非为,你妈妈一定会用爪子挠死我的。”
“这也是一个麻烦的问题……但是如果我真的这么干了,她只会激动地痛哭流涕。”
福尔摩斯先生合上报纸:“又是没有连环爆炸的一天,boring。”
“……不管你妈妈会不会痛哭流涕,先生,你要敢这么干,就等着每天早上喝白开水吧!”
“……你去哪儿,维希?”
“这个房间里的世界变化太快好心累,我出去透透气。”
“可是你的盘子还没有洗完。”
“no,no,no,我的那套已经洗完了,没洗完的是你的。”
路德维希小姐穿上鞋:
“加油!福尔摩斯先生!你可以的!”
福尔摩斯先生看看洗碗池里狼狈的盘子,又看看正在开门的路德维希,神情不可置信:
“你在开玩笑吗?”
“你为了逼我买手机,自作主张把我的书退了,还指望我帮你洗碗?你太天真了。”
路德维希小姐站在门口,对福尔摩斯先生温柔地说:
“由于你奢侈的行径,我们的碗已经被你扔得差不多了,如果你坚持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话——”
她耸耸肩:“——中午就等着端锅吃饭吧。”
但是,无论如何,日子,就是这么一天天过去了。
╮(╯▽╰)╭
第23章 我的室友不可能这么傲娇{壹}
日子一天天过去之后的某一天。
早上,路德维希是被夏洛克的敲门声吓醒的。
非常礼貌的三声敲门声,不疾不徐,如果不是路德维希睡得浅,甚至不会被惊动。
但是路德维希一向睡得浅。
穿到法国最初两年,是因为害怕自己在睡梦中被埃及的木乃伊控制,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溜达到卢浮宫里杀人。
后面几年,就纯粹是习惯了。
路德维希微微睁开眼,就看见她锁了两层,关得严严实实的门已经被悄声无息地打开了。
清晨雾蒙蒙的伦敦没有太阳,她拉着窗帘,房间里光线昏暗,一个高大修长的人影立在离她床头相距不过一米的地方。
路德维希一下被吓醒了,从床上坐起来,“啪”地打开了灯。
柔软地暖黄铯床头灯倾泻而下,打在少女圆润的、裸露的肩膀上,毯子因为少女的动作滑下来稍许,露出胸前东南丘陵一般温柔的弧线。
路德维希这才看清面前人的脸。
他静悄悄地破门而入,却在破门而入后,绅士地敲了三声门。
“……福尔摩斯先生,解释一下你现在的行为。”
夏洛克的眼睛不为所动地扫过面前少女半遮半掩的身体。
面对一个裸睡的少女,就像是面对一尊希腊雕像。
至于路德维希——
虽说我真的是一枚纯洁的virgin,但害羞两个字,我天国里的妈妈真的没教过我怎么写~
夏洛克挥舞着手里的一张纸。
“快起来,我需要你的帮助维希,凯撒的密码,我还差一张纸就破译了。”
路德维希还未搞清楚状况。
“凯撒?哪个凯撒?”
“普罗布斯。”
路德维希艰难地回忆了几秒。
“打下高卢的那个凯撒?”
路德维希终于在脑海中查出了冷僻的“普罗布斯”。
马库斯·奥里利乌斯·普罗布斯,罗马帝国第四十七任皇帝。
——感谢法国的历史教育,让她还能依稀记得,这位在位只有短短几年的皇帝。
法国一贯称自己为“高卢雄鸡”的,虽然也不过是为了舔罗马的余晖,但宣传起罗马文化来,法国政府还是非常有劲的。
她难以置信地说:“你凌晨四点敲开我房间的门,就为了一个罗马皇帝?”
“不是为了罗马皇帝,是为了罗马皇帝的这份密码。”
夏洛克平静地说,但是语气里已经透出丝丝不耐烦。
他未再看她,大步向外走去。
“维希,你整理了我的书,我现在大脑正在飞速旋转,无法被打断来寻找我没看过的资料。”
路德维希简直无力吐槽了——
你没办法停下来找资料,却可以停下来撬门?
她头疼地呻吟一声,在床上翻滚了两圈,还是披了一件衬衫起来了。
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
……嗯,这不是在自己空荡荡的家……
……内裤忘记穿了。╮(╯▽╰)╭
……
“要我做什么?”
路德维希摊在沙发上,夏洛克已经把餐桌当成了他的小型实验室,一台高倍数显微镜放在一边,温热的手感显示它已经被使用了很久。
夏洛克正拿着一个放大镜研究一张泛黄的纸页。
他头也没抬。
“壁炉边的卷宗,你把我看过的和没看过的混在了一起。”
……那是因为你把它们乱七八糟地扔在了沙发缝,地板上和冰箱里。
可是路德维希却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面对一个眼神专注至此的男人,无论是出于私心,还是尊重,她都知趣地尽量不给他更多打扰。
她坐在壁炉边的扶手椅上,拿起一叠报纸和案底资料。
唔,今天早上福尔摩斯先生看过的报纸有……泰晤士报和太阳报?
夏洛克只在吃早饭的时候看报纸,而且翻得非常快,一个早饭的时间,够他把大大小小的报纸报刊迅速地浏览个遍。
除了英国和美国的报纸,还有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