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福尔摩斯夫人日常

第 6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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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头皮。

    而方才路过的粉色女郎,镶嵌着铆钉的黑色哥特长指甲,轻轻地敲击在手机表面。

    她微笑地对着手机另一头说:

    “什么,你说保罗?……哦,不,他已经坐上车走了。”

    ……

    另一头,两部车引擎发动,呼啸着从她身边经过,消失在道路尽头。

    广场上的乐队,女主唱正唱着一首美国老民谣。

    吉他,贝斯,手风琴。沙哑的爵士女声柔柔地拂过每一片泛青或者泛黄的树叶——

    “……如果我可以把时光保存在一只瓶子里,

    我想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保存每一件事,

    直到永恒消逝……”

    一上车,路德维希就被蒙起了眼睛。

    但让她意外的是,蒙住她眼睛的不是什么臭袜子或者抹布,而是一条散发着馨香气息的眼罩。

    真是跪了……哪个脑子正常的黑社会,会想到去给一条眼罩熏香啊……

    一开始,路德维希还试图记住路径,但是鉴于她对伦敦完全不熟悉,而且司机明显故意放快放慢车速,甚至多次在直道上偏移车身来混淆她的判断。

    所以,三分钟后,路德维希彻底失去了方向感。

    其实我就是一个路痴……司机先生你不用这么辛苦的……

    她不紧张,不恐惧,甚至不忐忑。

    相反,她的嘴角还微微翘着,好奇这辆车会把她带到哪里去。

    ……她不害怕,一点都不。

    因为在上个世界,她已经死了。

    而这个世界,她死而复生。

    车子在经历了一大串七拐八弯后,终于停在了一个地下室门口。

    至于路德维希被蒙着眼睛,为什么还能知道这是地下室?

    潮湿的空气,比之前她站在大街上上时速度更快,更湿冷的风。

    鞋子底下细碎并且略微粘稠的质感,那是腐质微生物日积月累的尸体和排泄物。

    更重要的是,她听见了远处隐隐传来的下水道的水声。

    如果她是在河流旁边,是听不到水流动时,这样细小空旷的回响的。

    路德维希被客客气气地请下车,等待了一会儿,一个身材棒到爆表的西装男走过来,帅气地给了她一个公主抱。

    ……公主抱诶……

    这可是公主抱啊啊啊!

    突然赶脚好兴奋好羞涩怎么破!

    路德维希被蒙着眼睛,感官更为敏锐,她一手扶在西装男的背上,感受着手下起伏的性感人鱼线……

    ——她只想说,如果哥哥你下次还要绑架的话,带上我!

    西装男带着她又弯弯曲曲地走了一路弯道,终于把她放了下来。

    路德维希:诶?这就走完了?!

    他的手指灵巧地解开了她眼睛上的黑布,路德维希闭着眼睛适应了一下,才慢慢睁开。

    这是一间十分华丽的房间。

    嗯……是一个,除了华丽之外,她实在找不出其他形容词的房间。

    每一个角落都精雕细琢,每一个烛台上的花纹都精心搭配。

    壁炉上方挂着一副巨大的画像,戴珍珠王冠的女王庄严地伸出带着白手套和戒指的手,接受一只梅花鹿的亲吻。

    严谨的写实派画风,人物表情十分莫名其妙,一副明显罗马教廷壁画的既视感。

    路德维希:……卧槽这么漂亮不可能是维多利亚!

    英国女王要能得这么沉鱼落雁,当初还会差点追不到王夫罗伯特么?

    这个画家是谁?眼睛果断长偏了!

    ……

    好吧,我们的女主又没抓住重点……

    我们的重点,此刻正站在这间华丽地的厅中央,站在巨大壁画前,背对着路德维希。

    路德维希只能从他的背影猜测出,他如果能够稍微瘦那么一点点,手感应该也是能比得上刚刚把她抱进来的那个西装男的~

    好羞涩啊,捂脸~

    “晚上好,路德维希小姐。”

    他双手交叉在身前,脸上带着一抹矜持而又迷人的微笑,转过身来。

    路德维希:卧槽!这个人和福尔摩斯先生好像!

    男人五官依稀可以看出原本十分精致的底子,但由于微微发胖的缘故,使得这份美貌被掩盖在了尘埃之下。

    但对于男人来说,容貌反而最不重要的东西,他只要站在那里,微微沉下嘴角,你就胆战心惊。

    他朝呆愣的路德维希绅士地微微屈身。

    然后,他就像一个真正的国王那样,骄傲地,优雅地,在客人落座之前,就理所应当地坐下,在巨大沙发的中央。

    路德维希:卧槽!这个人人的动作习惯也和福尔摩斯先生好像!

    听他说话,正是路德维希被挟持时,听到的那个抑扬顿挫仿佛古典歌剧的声音。

    他转动身体向沙发走去的时候,路德维希看见他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雨伞。

    “哦,你注意到这把雨伞了吗?”他张开双手,向路德维希展示了一下手里的雨伞。

    “你不必觉得受到了欺骗。”

    他轻柔的语调滑丝一般地从他的嗓子里滑出来。

    “我和你保证,路德维希小姐,整个英国无法再找到一把枪,其威力能媲美我手里的这把伞。”

    ……怪不得那些路人才对大马路上有人公然绑架毫无所觉。

    因为抵着她的,是一把伪装成雨伞的手枪。

    太过分了!这让手枪怎么想!

    路德维希走到他对面,随意地坐了下来。

    她像麦克罗夫特一样,背靠着柔软的沙发,交叠起双腿。

    玫瑰色的,因为长时间没有打理而斑斑驳驳的脚趾甲,与整个房间的风格十分不搭。

    我们的女主毫无愧色地放任双脚暴露在灯光之下,笑眯眯地说:

    “so,您就是福尔摩斯先生的哥哥,福尔摩斯先生?”

    第18章 从天而降的英国政府{貳}

    “的确,从我们过分相似的面部特征上很容易发现这一点。”

    他赞同地说:

    “这令我十分苦恼——身为一位为政府效劳的官员,有一个喜欢不分场合入侵本国情报系统的弟弟,并不是一件值得夸耀的事。”

    路德维希盯着杯子,心里觉得却十分荒谬。

    全世界都热爱你的弟弟,人们在临死前,最惦记的事情之一,是夏洛克-福尔摩斯有没有在跃下瀑布之后,死而复生。

    而你身为他的哥哥,却用这么冷淡的口气谈论他过人的能力?

    路德维希愤愤地想:

    她如果有一个能随时随地入侵国家情报系统的弟弟,一定会把他当如来一样地塑成雕像,摆在客厅里,每天三柱高香的供着的!

    麦克罗夫特挑了挑眉毛。

    “但是我十分意外夏洛克告诉了你我的存在——他向来不愿意承认这一点。”

    “不,我不是从你们的相貌上发现的,而是你们惊人相似的行事风格……”

    路德维希摊开手,显得十分无奈:

    “……我行我素,胆大妄为,每一个动作和每一句话都在向你们身边的人传递着“揍我”的信号——这样还辨认不出你们是兄弟,那真是太难了。”

    路德维希在主人邀请之前就自顾自地从茶壶倒了热腾腾的一杯茶出来,一饮而尽。

    麦克罗夫特微笑地看着她,就像在看一只大型犬,享用着主人施舍的水。

    等路德维希终于放下杯子,他才慢悠悠地说:

    “你不害怕,我在茶里放了什么药物?”

    “难道您在茶里放了什么药物?”

    “当然不,路德维希小姐今晚可是我邀请来的客人。”

    “您邀请客人的方式真特别……啊,我是说,从您邀请我的方式来看,您一定位高权重,要控制我,根本不需要这么低级的手段。”

    路德维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鉴于他们车上一口水都没有给她喝,而她之前还喝了酒,现在嗓子实在干的厉害。

    麦克罗夫特靠在椅背上,优雅地交叠起双腿。

    这个动作也和夏洛克很像,不过夏洛克要随性得多,时常是这么优雅着优雅着,就把腿直接搁在沙发上了。

    而且不脱鞋!

    无论说了多少次都会忘记,就是不脱鞋!!

    麦克罗夫特就像是把自己装进了套子里,他的每一秒钟都像是在聚光灯下演讲,一举一动,力臻完美。

    “老实说,请路德维希小姐过来一趟很不容易,我半个月前就想邀请路德维希小姐了。”

    他的手指在腿上有规律地敲击着:

    “但是我那个任性的弟弟,为了阻止我们像这样惬意地喝喝茶,设置了一些十分有趣的小障碍,甚至为英联邦政府制造了不少麻烦……”

    ……

    ——我不在的这两天没有什么奇怪的人找过你么?

    ——没有……而且恕我直言,你才是我见过的最奇怪的人。”

    ——看来我的小障碍奏效了。

    ……

    路德维希忽然想起了不久之前,她与福尔摩斯先生的这段对话。

    ……囧

    所以,自己是从一介贫民,突然和能麻烦到英联邦政府的事情挂钩了么?

    妈妈,是母星突然想起来给她主角光环了吗?还是这个世界太玄幻了?

    “抱歉,福尔摩斯先生,我不太能理解,我不过是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的室友罢了。”

    路德维希眨了眨眼睛。

    “而除此之外,我也只是一个普通的法国应考生,应该没有这个价值,让您非要这样把我绑过来……嗯……惬意地喝喝茶。”

    “你的确没有这个价值。”

    麦克罗夫特脸上挂着傲慢的微笑:

    “恕我直言,在我的弟弟夏洛克对你感兴趣之前,你的价值并不比橱窗里摆放的人偶更高。”

    路德维希:“……”

    “它们至少还有观赏的价值。”

    路德维希:“……”

    麦克罗夫特端起面前的茶杯,脸上的笑容怎么看怎么碍眼。

    “从这一方面看,你或许该好好感谢我的弟弟,夏洛克-福尔摩斯。”

    路德维希简直想笑了:“是什么让你荒谬地觉得福尔摩斯先生对我感兴趣?——不,您错了,要论对他的吸引力,我恐怕还没有一具尸体大。”

    “路德维希小姐,我想在这接近一个星期的交往中,你应该已经对夏洛克的性格有所了解。”

    “确实有所了解,但也十分有限。”

    “这么说吧,在你之前,还没有人能和他安全平静地住上三天。”

    路德维希这次是真的笑了:

    “这是在夸奖我成熟温柔优雅懂事么?谢谢,我也这么觉得——想想都觉得心酸呢,我要是不这么温柔懂事多好。”

    麦克罗夫特没有理会她的讽刺:

    “我听说他今天破案时带上你了,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显而易见,我没有被他带上,否则我就不会在这里了。”

    “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让夏洛克花上这么多的心思,只为了阻止我和她见面,伦敦东区的犯罪率因为他这一段时间的胡作非为而提高了八个点。”

    麦克罗夫特的手交叠在膝盖上:“因此,我不得不重新估量你对夏洛克的影响力,路德维希小姐。”

    ……胡作非为也有可能是福尔摩斯先生的青春叛逆期来迟了好吧?

    福尔摩斯先生一直不按常理出牌好吧?

    和她有毛线关系啊!

    掀桌!必须掀桌!

    路德维希心里默默地为伦敦东区的人民点个蜡,无论内心有多少槽,她表面上,依然是柔柔弱弱地说:

    “虽然我不认为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的缘故,但是您既然特地把我找来,应当不仅仅只是告诉我这些……”

    “当然不仅如此,我有一件小小的事情需要请你帮忙。”

    麦克罗夫特咏叹调一般的语气弄得路德维希全身发毛。

    “而在此之前,你需要明白,我所说的‘小小的事情’,常常关乎英国政府,甚至整个英联邦的未来。”

    路德维希:“……”

    为什么她觉得麦哥哥其实是一个中二少年?

    一定是她打开的方式不对!

    “夏洛克的能力,十分强大,他从小被寄予厚望,我们从整个欧洲寻找最德高望重的老师,教导他剑术,拳击,法律,政治,文学……以及其他种种,身为一个领导者所必须拥有的素质。”

    路德维希:……文学?

    “而他现在的状况,与我们一直以来的设想有了一些偏差,他太任性了,我无法坐视他这么随心所欲地发展下去,最终毁了他的天赋和他自己。”

    “他虽然有一点任性,但本质是高尚的。”

    路德维希忍不住反驳。

    福尔摩斯先生也是她的偶像,听见别人这么评价他,心中难免不快。

    “何况他现在正在协助苏格兰场破案,也算是一件不错的事。”

    “他帮助苏格兰场破案,并非因为他对法律和人命具有责任感,他仅仅是对真相感兴趣,就把大把的时间花在凶杀案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事上……我对此十分担忧,他明明可以有更大的成就。”

    麦克罗夫特完全看不出担忧地说:

    “而当他对你有兴趣时,他瘫痪了白汉金宫的信息系统足足五个小时……就在两天之前,幸好没有造成什么更大的失误,否则即便是我也难以交待。”

    ……

    路德维希震惊地坐在沙发上,思考不能。

    麦克罗夫特的声音还在不断传来,却完全无法到达她的脑子。

    她脑子里此时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卧槽,她这辈子竟然也有和白金汉宫挂钩的时候!

    艾玛,突然觉得自己很高大上啊,好想和段安和还有她那些死党闺蜜们炫耀一下打滚~

    ……

    “他这么做,可不是这段时间的第一次了,路德维希小姐,这也是我们到现在才见面的原因——我一直都忙于处理夏洛克毛茸茸的小任性。”

    路德维希的大脑度过了震惊期,齿轮又开始咔咔地转动起来。

    “医生诊断他有反社会型人格倾向——既无责任心,也缺乏感情。如果他真的与高功能反社会挂钩,那么对整个英国来说,都是一场灾难。”

    路德维希的眉毛松开——她已经从方才的短路里跳了出来。

    她困惑地看着麦克罗夫特一张一合的嘴——刚才大福尔摩斯先生在说什么?反社会?

    ……必须反社会好吗?如果福尔摩斯先生是一个充满爱和正义感的热血少年,《神探夏洛克》还有看点么?

    “……他需要和人交往,这也是我一直坚持给他安排室友的原因。”

    福尔摩斯先生寻找合租人果然是因为麦哥的压迫。

    路德维希皱眉:“您想让我做什么?”

    麦克罗夫特对她的识实务十分满意:“我恳切地希望,你能在与夏洛克同居时,随时向我汇报他的动态…当然,为感谢你对此做出的努力,我也会给予你相应的补偿。”

    说完,麦克罗夫特坐在那里,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等待路德维希的回答。

    路德维希笑了。

    “补偿?”她说:“什么补偿?多少补偿?”

    麦克罗夫特摊开手:“我所能承诺的,路德维希小姐,超过你的想象。”

    “哦~”

    路德维希拖着长音,她点点头:

    “那我们通过什么样的方式缔结合约?签合同吗?还是找律师做公证?”

    麦克罗夫特测过脸,对着身后某一点,微微地勾起了嘴角。

    随后他十分有风度地说:“女士优先——如果你需要这样才能安心的话,全凭你的喜好。”

    路德维希一手撑着下巴,定定地看了麦克罗夫特半晌,突然开心地笑了起来,笑得肩膀不停地抖动。

    她朝麦克罗夫特摇了摇食指,笑眯眯地说:

    “不可以这样哦,福尔摩斯先生,把人当傻子耍可不好。”

    第19章 从天而降的英国政府{叁}

    “路德维希小姐,我认为我已经表现了十足的诚意。”

    “十足的诚意?那么,那些您压根没什么诚意的人该有多可怜啊。”

    路德维希怜悯地摇摇头:

    “我今年,十七岁,未成年——但以我父母常年不在身边的情况,我签订下的合同的确是有法律效率的。”

    麦克罗夫特把手指放在脸颊边,中指正好落在嘴唇旁,这是他惯常用的倾听的姿势。

    他很少使用到这个姿势,尤其当是对方还是一个十七岁的未成年。

    “可问题是,当我拿着合同想要找您兑现承诺而你们毁约时,谁会理我呢?我能找到一个律师,一家事务所来帮助我吗?我能让法官接我的上诉吗?”

    她平静地说:“不,没有人会理我,因为它根本不具有法律效率——这份合同,本身就是违反法律的,先生,监视是需要警署授权的,而根据合同法,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无效。”

    麦克罗夫特脸上的笑容丝毫没有因为路德维希的话产生波动。

    “法律是特权阶级的工具,而法律里每个文字和文字之间的关系是最不可捉摸的东西——只要我需要,哪怕字和字的间隙里也可以开出花来。”

    他的语调舒缓顿挫,丝毫没有正在教坏小孩子的自觉。

    “路德维希小姐,我的律师除了为我个人服务,还负责政府其他事务,你完全不必担心他会为一份没有效力的合同公证,至少表面上,他仍是需要名声的——”

    路德维希觉得麦哥气场简直爆棚了——这么明目张胆地使用特权真的好吗?

    “——至于警署的批文,只是我手下一个电话的事。”

    “那我更不敢和您合作了。”

    路德维希的笑容里看不出丝毫的不愉快。

    她觉得,自从她进入这个房间,和麦克罗夫特说第一句话开始,就一直在往成精的方向发展。

    ……喝个茶都这么费脑子,想不成精都不难……

    麦哥,还能不能愉快地玩耍?

    “您是连法律都能踩在脚底的人,随便捏一个罪名就能把我送进监狱……我是吃错了什么药,才敢和您合作呢?”

    她的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嘲讽的意味:

    “人们不能与比自己高太多的人谈生意,这是最基本的道理——何况,在历史上,卸磨杀驴这种事,英国人可没少干。”

    麦克罗夫特看着她,挑起眉毛:“你毕业之后,有没有进政府的打算?”

    路德维希:“……没有。”

    这是她的频道突然跳错到什么台了吗?

    “那真是遗憾。”麦克罗夫特看不出半点遗憾地说:

    “这世界有自知之明的人和有智慧的人一样稀少——你虽然不够聪明,却能准确地看清自己的位置,这一点是政客必备的素质。”

    路德维希:这是在夸我吗?

    完全没觉得被夸了……

    “谢谢,但我觉得我更不想去政府工作了——我实在不够聪明。”

    麦克罗夫特没有再胶着于这个问题,他转而问道:

    “之前你说夏洛克是一个本质高尚的人——我很好奇你是如何得到这个结论的,毕竟在我看来,福尔摩斯家天生缺乏这个血统。”

    麦哥哥,我觉得你也是一个十分有自知之明的人哪……

    怪不得你在政府工作。╮(╯▽╰)╭

    路德维希回答的没有丝毫停顿。

    这些话,在她当年看《大侦探福尔摩斯》时,就一直盘旋在心头。

    “他坦诚不虚伪;他做了许多值得称赞的事——虽然他自己不这么认为,但从不以此夸耀;那么多的人不喜欢他过于尖锐的个性,他却从不因此改变本质……更不用说他对于真相的执着令人感动。”

    麦克罗夫特顿了一下:“真是难得,我从来没有想过,在有生之年,还能在别人嘴里听到对夏洛克如此高的评价。”

    路德维希因为麦克罗夫特的语气皱了一下眉头:

    “为什么不能?你们常说他没有活在真实世界里,我偶尔也会这么调侃——但在我看来,夏洛克-福尔摩斯才是活的最真实的那一个。”

    当你热爱维纳斯,她的断臂也就成了美。

    当你热爱福尔摩斯,他的一切骄傲自大和不可理喻都是迷人。

    她继续说:“人们活的毫无目标,因为有太多的附加值扰乱了他们的视线——可夏洛克-福尔摩斯不是,无论旁边的人对他有多少嘲讽和误解,他至始至终都在做他最想做的事,不是吗?”

    “夏洛克出色的外貌曾为他带来无数青睐,但无一不在他的糟糕个性和犀利言辞前黯然退却。”

    麦克罗夫特看着路德维希的眼神里带着深深的怜悯:

    “他看惯了菟丝花一般的女人,看惯了那些除了自身的狭隘世界再也容不下其他世界的女人,并对她们不屑一顾——所以,如果他听见你这一番言论,路德维希小姐,恐怕你就无法离开贝克街了。”

    “他的确聪明自我,那是因为他的聪明足够支撑他的骄傲,他的个性糟糕,是因为他毫不在意这些繁琐的礼仪,与其说他不通人情世故,不如说他看的比常人更为透彻。”

    她不屑地撇撇嘴:“如果有女人会因为所谓的糟糕个性,而忽略他的优点,那真是愚蠢透了——夏洛克-福尔摩斯只要有一个优点就够了。”

    麦克罗夫特朝后看了一眼挂在墙壁上的女王画像,愉悦地勾起了嘴角。

    画像的确十分精美,维多利亚女王的眼睛就像是真的一样。

    或许是麦克罗夫特华丽的灯光的关系,明明是教堂呆板的风格,路德维希竟然能在女王那死鱼一样的眼睛,中看出眼波流转的味道。

    麦克罗夫特:“夏洛克应该听见你的话的,他一定会十分高兴。”

    “……如果他能听见我这番话,我很想顺便告诉他,如果他再把眼球装进果酱瓶里,我就直接把那堆东西抹在他的吐司面包上。”

    路德维希相当遗憾地说:“可惜我不会这么告诉他的,因为完全没有用——福尔摩斯先生,福尔摩斯家的血统中是不是还有屡教不改的血统?”

    “看来是的。”

    麦克罗夫特双手相握,随意搭在膝盖上,他身边的小黑雨伞泛着冷冰冰的光泽。

    “现在事情变得简单了——我是夏洛克的兄长,而你是夏洛克的朋友,我请你帮忙照顾弟弟,只是出于一个兄长的关心——我们连合同都不需要签订了。”

    路德维希看了微笑的麦克罗夫特半晌,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抱歉,我还是拒绝。”

    永远淡定的麦克罗夫特,他坐在那里,笑容满面,路德维希却分明感受到了巨大的压迫感:

    “我希望能听到一个合理的理由,路德维希小姐,你明白夏洛克的力量,也知道他未来将会对英国产生多大的影响……”

    路德维希地打断他,却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您知道世界上最简短的书,是哪本吗?”

    显然路德维希意料之外的问题引起了麦克罗夫特的戒心。

    他斟酌了一下才说:“英格兰的菜谱?”

    “……我十分想赞同您的回答,但遗憾的是,在英国人的眼中,世界上最短的书,恐怕是法国人的英雄史书。”

    麦克罗夫特矜持地说:“那不过是两国之间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并不影响两国友好邦交。”

    ……中二少年你够了!

    “……那福尔摩斯先生是否知道,英国人是如何看待,法国人赠送自由女神像给美国这件事?”

    麦克罗夫特表情纹丝不动,依然保持着雍容华贵的微笑,却并没有再次贸然作答。

    路德维希继续说:“因为胜利女神只举起了一只手——用以讽刺法国士兵总是举双手投降。”

    她看起来客客气气地,说的内容却一点都不客气:

    “我为您对于英格兰的忠诚而感动,但我想您一直忽略了一个问题。”

    她朝麦克罗夫特微微一笑,带着讽刺:

    “诚如您所说,您的弟弟很可能会对英国的未来会产生损害——可关键是,我是个法国人,这关我什么事呢?”

    麦克罗夫特不愧是政界里混得风生水起的政治家,他不仅没有因路德维希的态度生气,反而赞许地点点头:

    “不错,就像滑铁卢战争那样,英镑如果贬值,法郎的汇率还能往上涨一涨。”

    路德维希没有理会他:“而至于您说的,我是您弟弟的朋友……我想您高估了我们的关系,福尔摩斯先生不太可能把智商没超过爱因斯坦的人类当做作自己朋友……”

    她继续微笑着说:

    “……而我也不太可能把一个智商超过爱因斯坦的人当做我的朋友——能做室友已经让人意外了,先生,我不奢求太多。”

    她语气冷淡地下了结论:“说到底,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交情,我称赞他,不过是基于客观的评价罢了——那么他的未来,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站起身来,看了墙边的挂钟一眼:

    “我的理由就是这样,时间已经有一点迟了,如果没有其他什么事的话,我想我该离开了。”

    麦克罗夫特气定神闲地坐在沙发上,只是在她转身时,平静地说:

    “路德维希小姐,正如我刚才所说,你的价值,完全取决于你对夏洛克的作用。”

    路德维希没有转身,她只是偏过头来,那是纯正的黑眼睛,像是埃及的黑曜石,漆黑得要把人吸进它的波澜里去:

    “您在威胁我?您想说什么?强权即政治,政治即强权?”

    她笑了,像每一次在酒吧灯光下那样,风情万种地勾起唇角。

    第20章 从天而降的英国政府{肆}

    “不,您不会这么做的,就凭您这张脸,所有人都能看的出来您和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之间的关系。”

    麦克罗夫特神色悠然,左手的手指轻轻敲打着右手的手背:

    “你是想提醒我,你作为他的室友,任何情况下的死亡或消失,都会让法国媒体以此做文章,从而影响到我的仕途?”

    路德维希摇摇头:“您已经说了,我的优点在于有自知之明——我不认为我这么重要,先生,相反,我是因为相信自己无足轻重,才如此笃定你不会动我。”

    “哦?”麦克罗夫特饶有兴趣地说:“为什么?”

    “政治家不过是另外一种形式的商人,只会做一本万利的事,而我是个太过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她嘲讽地勾了勾嘴角:“杀了我,风险和报酬完全不成正比……这可不像是您会做的事。”

    麦克罗夫特赞赏地拍了拍手掌:“如果不是经过精密的调查,我一定不会相信你只有十七岁。但是有两点,你想错了。”

    “哦?”

    “第一,你错估了自己的身价。”

    “我已经把自己定位得不能更低了,先生,再低就要低到尘埃里去了……”

    “不,你低估你自己了,你还不太了解夏洛克,能让他如此紧张和上心的人,你是第一个,或许也会是最后一个——相信我,如果你不能带给他正面的影响,那么绝对有被处理的价值。”

    路德维希:大雾!让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上心的人除了华生忠犬,只有艾琳女王!

    麦哥,你是把艾琳女王直接忽略掉了吗?

    虽然在原著里,艾琳和福尔摩斯先生的对手戏不多,艾琳小姐甩了波西米亚国王后,就与一个律师结婚了,至于她和福尔摩斯先生之间所谓的暧昧,都是后人夸大的。

    但是……高智商女炮灰败北憨厚忠犬小受的戏码,最有爱了有木有!萌感大到流鼻血有木有!

    所以麦哥,坚决不能同意删艾琳小姐的戏份!

    抛却脑洞开得根本停不下来这一点,我们的女主角路德维希还是很高贵冷艳的。

    至少在她装作认真听麦哥说话的时候。

    “第二,你错估了我的手段。”

    麦克罗夫特又露出那种气定神闲的表情——虽然他好像根本没有不气定神闲的时候:

    “我至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无声无息地在英国彻底消失……我说的彻底,是指你在这个世界上所有存在的记录。”

    路德维希觉得嘴唇有点发干。

    妈妈,我又看见了一只土豪,这只土豪是如此地豪以至于感觉自己逊爆了根本不能和他做朋友……

    麦克罗夫特又露出了怜悯的微笑——笑容中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怜悯,深深的怜悯,让路德维希感到无比的牙疼。

    麦克罗夫特先森,可以不要这么朝她笑了吗,好像她父母双亡精神失常了一样。〒_〒

    “而我之所以允许你完好无损地离开,是因为我从你身上发现了更大的价值。”

    路德维希的眉头皱的更死了——被麦克罗夫特发现价值可不是什么愉快的事。

    “男人总是需要女人来约束,正如每一把锋利的宝剑都需要一柄合适的剑鞘……作为首个让夏洛克上了心的人,我期待你有更大的作为。”

    “……”

    路德维希木然地站在原地,表情已经一点都不风情万种了。

    因为她心里默默跑过一千头欢乐的草泥马……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女人,男人还有一种剑鞘,叫基友……

    麦哥,你真是太不了解你弟弟的取向了╮(╯▽╰)╭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福尔摩斯先生的剑鞘是一个叫约翰-华生的男人的话……

    你一定会哭死的……

    “……回去与夏洛克好好相处吧,路德维希小姐,我想你略微高于常人的智商,能让你想明白我的提议。”

    说完,麦克罗夫特矜持地朝她伸出手:

    “愉快的谈话到此为止,我十分期待我们下次的会面。”

    一点也不愉快真的,下次不要再见了泄泄。

    路德维希勉强笑了笑,也伸出手。

    不过麦克罗夫特只是略微地碰到了她的指尖,就把手收了回去,和夏洛克面对苏格兰场时下巴朝天的傲慢有得一拼。

    福尔摩斯家的男人你们够了!

    ……

    路德维希勉强笑容下的心理活动:

    妈妈,我觉得这里的人都太中二了……

    中二病重的简直不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