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一些令人难以理解的地方,也不会想到穿越这么不科学超自然的东西。
——喂,2003年,霍金把《时间简史》写出来了吗?
就算写出来了,福尔摩斯先生也不会去看的,不是吗?
福尔摩斯先生在宏观物理方面就是一个渣,是连地球绕着太阳旋转都不知道的物理盲,更不要说相对理论,时间维度论之类的了。
……
路德维希慢慢地,长长地,从胸腔里呼出一口气。
——没事的,福尔摩斯先生一定只是因为,没料到她学识如此渊博(大雾)而不爽罢了。
他才不会想到借尸还魂这么虚无缥缈没有逻辑的事情上呢。
夏洛克转头,不再看路德维希。
他朝渡边椿三敷衍地露出一个微笑:
“下一个。”
下一个,是剧团里的男二号,上原二郎。
在剧团这次的角色安排中,他饰演的是伊豆舞女熏子的哥哥,荣吉。
雷斯垂德:“川山助之助,渡边椿三,上原二郎……这些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字?东方人就不能取一个正常一点,至少不拗口的名字吗?”
路德维希:“他们也觉得竟然有人叫做雷斯垂德真是十分奇怪。”
夏洛克:“你有点不高兴?你在生气什么?”
“……我怎么觉得你因为我不高兴而有点高兴?”
“咳咳。”
这回咳的是雷斯垂德。
因为中年警官已经嫌弃得看都不想看他们一眼了。
他一板一眼地问道:“上原二郎先生是吗?”
“正是鄙人。”
上原二郎是一位非常文雅的男性,即便是在伦敦,他也穿着日本传统的黑色浴衣。
说话不紧不慢,拿着古典的腔调。
总有一种,他不是在说话,而是在念旁白的感觉。
比起说是接受审问,此刻的他,更像是在与朋友就书籍里的某一页内容,侃侃交谈。
路德维希:太稀罕这种男子了!妥妥踩中她的萌点,温润如玉一生推!
上原二郎先生长的好像《夏目友人帐》里的夏目贵志啊啊啊!
声音真是太温柔了,求签名!!
……
夏洛克嗤笑一声:“又是傻子和傻子的对话。”
中年警官完全不想理睬在一边冷嘲热讽的夏洛克。
他继续一板一眼地问:
“请问,前天晚上,您在哪里呢?”
上原二郎:“前天,我和我的同事一起搭乘早上十点的火车来到伦敦,然后一直呆在塞万提斯酒店,这一点,所有人都可以作证。”
中年警官:“您是单独住一个房间的吗?”
上原二郎:“剧团里的每一个人都单独住一个房间。”
中年警官:“那么那天晚上,你都在做什么呢?”
中原二郎:“我在房间里看书。”
中年警官:“在这段时间里,您有和谁交谈过,或见过什么人吗?”
上原二郎:“大概在晚上九点的时候吧,我觉得疲倦,便约了经纪人渡边椿三和男中音川山助之助一起谈论一些歌剧的套路,一直到十二点才回来。”
……
路德维希:……这才是正常的审讯!
没有被福尔摩斯先生的吐槽冲击波不停地打断(大雾),审讯室瞬间化身美剧现场。
虽然,基本上,每次他打断审讯后,案子都会有重大进展。
可问题是,福尔摩斯先生太没有秩序了,不像此刻中年警官与上原二郎先生的对话那样,严肃,威严,上档次。
——感觉自己正置身于风云变幻的侦探界,简直被拉高了一个层次,从身到心都仿佛历经了一次洗涤,得到了质的升华。
——从身到心都得到了质的升华的女主,正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数桌子从左到右有几条木纹,从右到左又有几条木纹。
而夏洛克已经不耐烦地在底下按起了手机。
“你在查什么?”雷斯垂德身体越过路德维希,“发现了什么吗夏洛克?”
“我在向琥珀预约新的尸体,你也要来一份吗?”
“……不用了。”
第42章 论探长是怎么被秒的
中年警官顿了一下:“关于这一点,佐久间相子的丈夫雷波先生知道吗?”
上原二郎目光坦然:
“关于这一点,我没有什么可以遮掩的,因为不仅雷波君知道这件事,整个剧团里的人都知道。”
中年警官:“虽然是涉及隐私的问题,但我想请你详细谈谈这件事。”
上原二郎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垂下细长的眼睛,说:“抱歉,在回忆之前,我可以来一根万宝路吗?”
雷斯垂德:“恐怕不行,这是审讯室,我们有监控。”
中年警官冷淡地看了雷斯垂德一眼:
“我不知道你还在意这一点——因为在你的朋友来到这里之后,苏格兰场的规则,已经不能称之为规则了。”
他边在纸上飞快地记录,边平静地说:
“上原二郎先生,抽烟请随意,苏格兰场的规矩是,只要是为了案件,一切规则都可以被打破。”
雷斯垂德:“……”
他严肃而又怨念地看了一眼夏洛克,夏洛克自岿然不动,在挑选完他感兴趣的尸体后,又开始研究泥土,毫无被点名的自觉。
上原二郎点燃一根烟,他抽烟的样子很独特,不是夹在中指和食指间,而是夹在中指和无名指间。
路德维希:……很有梁朝伟在《花样年华》里抽烟的样子!超级有feel好吗?
艾玛,好想要签名,回去一定要找上原二郎的歌剧碟片来看!
上原二郎换了一个姿势,像是陷进了久远的回忆里。
他半边身子陷在日落的阳光里。
渐渐地,渐渐地,连目光都逐渐温柔起来。
他靠在椅背上,微微仰着头,沉吟了半晌,缓缓开口:
“我和相子,在大学里学习艺术的时候就认识了,那是一九九四年的五月份。”
他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我们是一生的挚友,而我对她一见钟情的爱慕,也从那个时候开始。”
“她没有明确地拒绝我,但也从来没有答应我的追求——直到后来,她嫁给雷波君,我们之间若即若离的关系也没有结束——老实说,我因这一点而欣喜。”
中年警官:“从你的角度上看,雷波先生对你爱慕他妻子这件事是什么反应?”
上原二郎笑了:“不,只是我单方面爱慕相子罢了,并没有做出任何逾矩的事情。”
淡蓝色的烟丝从他修长的指尖袅袅地上升,旋转,消失不见:
“可能你们无法理解,学艺术的人,拥有几个暧昧的异性知己,是稀松平常的事,雷波君也了解这一点。”
他语气平和,却能使人真切地感受到那平静底下的哀伤。
“但‘暧昧\\\'这个词,并不适合形容我和相子的关系——我爱相子,我们心灵相通,并不仅仅只是肤浅的‘暧昧\\\'而已。”
他的目光如同秋水。
秋天,在堆积满金黄落叶的小径上,开满了白色的花朵。
在哪里,他穿着黑色的和服,手持着一卷惠特曼的诗集,遇到他爱慕半生的女孩。
……
“我将永远追随她,也因此,她死了,我也并不是十分难过……因为我知道,我一直都和她在一起。”
他文雅地抖落一截烟灰:
“有些奇怪的想法,不是吗?”
中年警官点点头:“的确不太寻常,另外还有一件事……”
“请说。”
“根据剧团里其他人的说法,在所有人中,您和这次的女二号,竹村安娜的关系最为密切。甚至在其他人眼里,您和竹村安娜才是一对,似乎和您之前的叙述不太符合……能就这一点解释一下吗?”
上原二郎似乎认为中年警官的语气很有意思,他微微一笑:
“并不是您想象的那样——竹村是剧团里年纪最小的一个,我身为前辈,理应多多照顾她。无论如何,相子已为人凄,又是公众人物,并不适合在大众场合和我过于亲密。”
“感谢您的配合,可以了。”
中年警官整理了一下方才的记录后说。
上原二郎朝他们礼貌地点了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在他走后。
雷斯垂德:“下一位是竹村安娜吧?先让她暂时不要过来了。”
中年警察和路德维希都抬起了头,只有夏洛克还在继续无动于衷地做着他的研究。
中年警官合上卷宗:“为什么?”
雷斯垂德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刚刚收到的消息——我之前让多诺万警官去做了调查,查询了伦敦以及伦敦周边城市所有的物流站点,终于追踪到了这架钢琴的运送线路。”
他站起来:“我们还打电话咨询了斯坦威钢琴总部,终于得到了重大的进展……”
虽然表情上看不出来,但能感受到雷斯垂德相当激动。
“……这架运送尸体的斯坦威三角架钢琴,是从伯明翰运到伦敦的,原本重量是425千克。”
夏洛克不置可否地听着,雷斯垂德继续说:
“而从伯明翰运到伦敦这一路上,物流记录到的数据是471千克——全程重量都比它的实际重量大46千克,正好是佐久间相子的体重……”
中年警官皱眉:“你是说,凶手是在伯明翰把她杀害的,然后把她的尸体装在钢琴里运送到伦敦?”
雷斯垂德下结论:
“正是如此,我基本可以确定这一点。这样事情就简单多了,我们只要调查前天晚上没有到伦敦的人就可以了。”
夏洛克仍然在研究从那些小石头上刮下来的泥土,似乎没意识到雷斯垂德正在发表他的重大发现。
他没有借助任何转业的仪器,所有的工具只有一枚放大镜。
“昨天我们已经调查了剧团人员落脚的饭店。”
雷斯垂德把笔记本电脑拉过来,熟练地从里面调出一份文档。
“据警员们传回来的信息,上原二郎,渡边椿三,川山助之助,竹村安娜,还有其他剧团人员,在前天,的确都到了伦敦,唯一没到伦敦,还留在伯明翰的,只有一个——”
雷斯垂德探长严肃中霸气侧漏:
“就是死者的丈夫,雷波。”
……
…………
夏洛克嗤笑一声,头也不抬地说:“恭喜你,雷斯垂德。”
雷斯垂德:“我说对了?”
“不,恭喜你的智商重新挑战了下限——先不说那群乌龟一样快的法医还没有把死亡时间研究出来,死亡地点也未必是伯明翰。”
年轻的雷斯垂德代班探长难得的霸气一下子消散了。
像是在听夏洛克说理由之前,他的潜意识里,已经相信了夏洛克是对的。
但他又立刻变得坚定:“为什么?”
“时间。”
夏洛克抬起头,平静的语气让人感觉不到他在分析一个凶杀案:
“钢琴属于贵重物品运输,从伯明翰运钢琴到伦敦,走专线只要五个小时,而这架或许装载了尸体的钢琴,运送了将近一天。”
……
竹村安娜。
那是一位十分美丽的女性,中国人和美国人混种,她婷婷袅袅地走进来的时候,眼睛里还带着泪痕。
夏洛克小声地附在路德维希耳边:“带化妆镜了吗?”
路德维希了然,却递给他一瓶矿泉水:“瓶子已经擦过了。”
夏洛克看了她一眼,站起来,一反常态地体贴,把水递给竹村安娜,还温和地说:
“死者是你的老师吧,发生这种事情,我们也觉得非常遗憾,喝口水放松一下。”
雷斯垂德莫名其妙地看着突然又温柔又体贴的夏洛克,不知为什么,又担心地看了看路德维希。
路德维希:……他对谁温柔体贴,和我有毛线关系,为什么要看我。^=_=^
竹村安娜拿过瓶子,含泪说了一声谢谢,姿态楚楚动人。
只是她刚刚转开瓶盖,水就被夏洛克抽走了。
“抱歉,突然发现地球水资源紧缺。”
路德维希差点被口水噎住。
福尔摩斯先生,你太调皮了。
求别闹!
第43章 论默契是怎么产生的
大概是从没经过这种情况,竹村安娜不知所措地看看夏洛克,又看看雷斯垂德。
夏洛克转身,把瓶子放在路德维希面前。
雷斯垂德低声说:“夏洛克,你们在搞什么鬼?”
路德维希站起来,听见雷斯垂德的疑问,就垂头低声回了一句:“指纹。”
雷斯垂德惊讶了。
据他所知,夏洛克今天才告白。
而告白第一天,两人居然就能通过眼神交流了?
福尔摩斯家的男人,行动力不要太强!
……
如果路德维希知道雷斯垂德此刻的心理活动,一定会掀桌的。
探长到底哪只眼睛看见夏洛克和她告白了摔!
早上那句“我只需要你呆在我身边”的真实含义,明明是——
“你太蠢了没办法做我精神上的助手,所以你就跟在我身边帮我跑腿吧!”
真种南方种植园主和他的奴隶的既视感,真是太心累了……
雷斯垂德难以置信地低声说:
“他刚才什么都没和你说,你怎么知道他想提取的是指纹?——你们什么时候这么默契了?”
路德维希正推开椅子,闻言,木然地回头:
“不,这不是默契——我二十个指头的指纹,都是被他用这样和那样的方式提取的,以至于形成条件反射……而且,我觉得他有收集纹路的癖好……”
她瞥了还在审讯中的夏洛克一眼,附在雷斯垂德耳边小声说:
“……是所有纹路,所以探长,你要小心,说不定哪天他就收藏了你的唇纹。”
雷斯垂德:“……”
明明是很正常的一个提醒,也说不出哪里不对,为什么他感觉,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方才说的话,给雷斯垂德纯洁的心灵造成了多么大的震动和阴影。
路德维希小心地捏着水瓶的盖子走了出去。
夏洛克拿起记录本,翻到其中一张照片。
“这是当时死者手提包里的东西,所有东西都在这里吗?”
竹村安娜睁大眼睛:“这就是所有东西吗?”
“少了什么?”
“少了……少了一只戒指,没错,那是达碧兹的戒指。”
竹村安娜肯定地说:
“她一直随身携带着这枚戒指,却从来不戴——我们在伯明翰上车时,老师拿包付钱的时候,我还看见了。”
“你和死者是在哪里分开的呢?”
“老师说身体不舒服,想多睡两个小时,就让我先来伦敦,因为我的台词有改动需要排练……我们是在伯明翰的酒店分开的。”
“撒谎。”
“我……”
夏洛克紧紧盯着竹村安娜:
“你有一定程度的人际关系焦虑症,撒谎的时候会颠倒语序,双手交叉胸前,这是下意识的自护行为……我再问一次,你们是什么时候分开的?”
竹村安娜像是要哭出来,她两只手不自觉地交叉在胸前:
“我们真的是在伯明翰分开的,至于老师为什么会在伯明翰被害,我什么都不知道……”
“lie ”
夏洛克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地说,之前的温柔都碎成了渣。
“恕我直言,你撒谎时明显的连雷斯垂德都能看的出来。”
雷斯垂德:“……”
这真是躺着中枪〒_〒
竹村安娜咬住嘴唇,好像这个动作给了她勇气。
“即便如此,你也没有证据说我说谎。”
“如果你要证据……”
夏洛克看了看门。
那里依然毫无动静。
他突然朝竹村安娜亲切地笑了:“你渴了吗?”
雷斯垂德:“……”
夏洛克真是语惊四座……
警察们都被雷得沉默了……
竹村安娜:“警察先生,我不明白……”
夏洛克无辜地:“那你需要来点宵夜吗?”
被夏洛克态度前后几次反差弄得一头雾水的竹村安娜,再度无助地看向场内显得比较靠谱的雷斯垂德:
“探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夏洛克:“如果你不渴也不吃宵夜的话,不如我们先来探讨一下你与你的老师的丈夫雷波先生的感情关系?”
竹村安娜:“……我们没有任何关系,而且我想这也不在审讯范围之内——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有什么证据。”
“是吗?”
夏洛克善解人意地说:
“那么他送给你的那套位于维多利亚塔花园的公寓是员工福利?可以理解……”
他淡淡地瞥了雷斯垂德一眼:
“不过,那真是让人羡慕,苏格兰场的代理探长还在租房子住……是不是,雷斯垂德?”
雷斯垂德:……明明这是一句很正常的调侃,为什么他有一种“刚刚被夏洛克收藏了唇纹”的不适感……
竹村安娜:“……我,什么公寓,我不知道……”
雷斯垂德:“夏洛克你到底在干嘛?”
夏洛克毫不理睬雷斯垂德,他继续善解人意地说:
“和有妇之夫关系非比寻常,确实难以启齿,你不愿说也可以理解。”
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么我们来谈谈你和上原二郎的关系吧!他好歹是独身,虽然同是你老师的爱慕者,但至少不会使你有道德负担。”
……刚才是谁说夏洛克善解人意的,拉出去砍了!
竹村安娜脸色苍白,她咬着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但是这次她没没有语无伦次的辩解。
她只是坐在审讯椅上,用一种蛇一般的,难以置信的眼光盯着夏洛克。
“上原老师为人坦荡,没有人会否认他的人品,他爱慕着佐久间老师,怎么会和我做出这样的事……”
她喃喃地说:“你真是太过分了……你怎么敢,怎么敢,这么污蔑上原老师。”
夏洛克眯起眼睛:
“……意料之外的发现。”
正好路德维希拿着一张纸,推门进来,朝夏洛克点了点头。
夏洛克转过头,十分有压迫感地说:
“接下来,正题时间——需要准备蜡烛和蛋糕烘托气氛吗?”
雷斯垂德:“……我觉得完全没有必要。”
夏洛克转向竹村安娜:
“你之前说,那天你没有陪伴你的老师,你的老师呆在伯明翰,你一个人回到了酒店?”
“是的,但不仅仅是我一个人这么说,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
“方才我给你矿泉水瓶,是为了提取你的指纹,如果一切都是你说的那样……”
他微笑了一下,有点孩子气,却因为这一点而更加具有魅力。
“那么,为什么你的房间门把手上,没有你的指纹,只有死者的呢?”
……
竹村安娜脸色一片死灰。
雷斯垂德目瞪口呆。
竹村安娜嘴唇颤抖,说不出话来,像是随时都会倒下。
夏洛克接着说:“前天下午从伯明翰来到伦敦,之后入住进塞万提斯饭店的人,所有人都以为是你,竹村安娜……”
他顿了一下,直到竹村安娜的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了,才懒洋洋地说:
“但事实上,来到伦敦的不是你,来到伦敦的,是死者佐久间相子。”
雷斯垂德:“等等……夏洛克,我有点混乱……”
夏洛克平静地看着雷斯垂德:
“这真令人惊讶……你什么时候不混乱?”
雷斯垂德:“你现在不要打岔!……这么说,佐久间相子不是在伯明翰受害的?”
“我刚才已经下过结论了,如果你能听懂英文的话。”
中年警官:“福尔摩斯先生,虽然我们对你有诸多不满,但既然这牵涉到两国之间的一起恶性杀人案,为了两国邦交考虑,还是请你解释一下。”
路德维希惊讶地看着,竟然说出这番话的中年警官:
……喵了个咪,你是求人办事呢!这是求人办事的态度吗?
案子破不了,是你们苏格兰场的能力问题。日本以此做文章,是你们联邦该操心的事。
福尔摩斯先生一不是警察,二不是官员,两国邦交,和我家福尔摩斯先生有毛线关系!
真是不能忍!不要仗着年纪大乱说话好吗?
……
夏洛克倒像是完全没有被中年警官的态度影响到。
他只是修养良好地展现了他的不耐:
“关于这一点,我想我已经解释过了。”
“夏洛克,我们不是你,做不到看到一片叶子就想到一棵树。”
雷斯垂德浓密的眉毛深深地纠结在一起:
“你说,佐久间相子假扮成竹村安娜来到伦敦……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你又是怎么发现的?”
夏洛克看向审讯室中央: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就要问竹小姐了。”
路德维希表示,不是c女座,这件事情也不能忍:
“……福尔摩斯先生,again,是竹村小姐,不是竹小姐。”
雷斯垂德:“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我们之前的思路完全反了!我们一直以为佐久间相子是在伯明翰遇害的!”
夏洛克语气平静,但只要不是聋子,都能听出他语气里的讽刺:
“我们?哦,注意措辞,雷斯垂德,是只有你们的思路反了,不要把我和维希算上去。”
路德维希:……我该怎么告诉福尔摩斯先生,我也以为佐久间相子一定是死在伯明翰……
算了,还是不要告诉他了,能不暴露智商的时候,还是不要暴露智商的好……
……
雷斯垂德:“不要计较那些有的没的……先告诉我,夏洛克,你是怎么发现这一点的?”
夏洛克不耐烦地说:“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不要问我……实在不明白,让维希给你解释。”
雷斯垂德期待的目光转向路德维希。
路德维希不知所措地咬着吸管——她之前进来时,顺手从食品小推车上拿了一罐牛奶。
其他人都在专注案情,而她反正闲着没事做,就顺手打开了。
……
妈妈,她只是喝一口牛奶而已,为什么大家突然都看着她?
好可怕,她什么都不知道好吗!
第44章 论表扬对猫的重要性
路德维希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夏洛克。
但夏洛克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灰色的眼潭里,如同漂浮着烟岚,深深浅浅,模糊不清,使人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
面对如此别致的一双眼睛,路德维希只想说:
福尔摩斯先生你是为何要|乳|齿逼我!还能不能做好室友!
“原因?原因……”
路德维希被四周期待的目光逼的没办法,她泄气地叹了一口气,死马当作活马医。
“如果我说错了,你们就当我在活跃气氛,为你们枯燥的审讯增加一点小小的趣味好了……”
她顿了一秒,在这缓慢的一秒里,她像抓阄一样从脑海里抓了一个词出来——
“伯明翰。”
“什么伯明翰?请说清楚一点。”
中年警官神情微微不耐。
毕竟路德维希不是夏洛克,没有藏着真相不说,随心所欲耍大牌的资本。
路德维希垂下眼睛,心里默默掀桌。
——艾玛,你们一群警官找不出答案,却催促她一个未成年人帮你们找?
还这么一副理所应当的口气?——拜托,她没有这个义务好吗?
总算是明白一点福尔摩斯先生的心情了,她家侦探喵的修养真真是极好的。
……
心里掀桌,但路德维希是不会表现在脸上的,她只是格外温柔地说:
“抱歉,我不是专业人员,需要时间整理一下语言。”
另外一个年轻警官语气轻慢地说:
“那您现在整理好了吗?”
路德维希看着警员,表情更加温柔了:
“埃德加警官吗?如果我没判断失误的话,您现在是——见习督察?”
埃德加警官放下手中的笔:
“没错,而且即将升为督察,这点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有问题,我只是为您的前途感到捉急罢了。”
路德维希怜悯地摇了摇头:
“我见到你的第一眼,不是从你的制度和勋章里判断你的等级,而是从你的言谈中肯定你是见习……您明白我的意思吗?”
埃德加警官:“……我不太明白。”
“这么明显都不明白——你法律及格了吗?逻辑及格了吗?如果它们都及格了,你千万别当真,因为这十有□□是你的老师手抖了。”
路德维希温柔地笑了:“埃德加警官,我劝你还是别当警察了,让雷斯垂德探长轻松一点吧。”
埃德加警官被路德维希气笑了:
“这可不是您说了算的……”
雷斯垂德看场面已经快无法控制,低低地呵斥了一声:“埃德加!维希!这是审讯,够了。”
埃德加警官立刻安静下来:“抱歉,长官。”
他又朝着路德维希淡漠地点了一下头:“虽然您的言论涉及毫无根据的人身攻击,但是,迫于警察的身份,我只能说抱歉,女士。”
路德维希微微一笑:
“没关系,我一向宽容大度,对于任何没有自知之明的人,都报以发自内心的怜悯。”
埃德加警官:“……”
为什么感觉又来了一个夏洛克……
而且,为什么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感觉背上凉嗖嗖的……
他转头一看,坐在他侧面的夏洛克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路德维希。
灰色的眼眸是沉静的潭水,水面平静无波,水底却流转着细小的暗流。
专注地,像要吞没下她所有的举动。
埃德加警官说不出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怎么形容呢?
难道说他终于发现,夏洛克把他向来只奉献给尸体的专注眼光,奉献给了一个有心跳的女人?
鉴于夏洛克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路德维希身上,埃德加警官觉得——
果然凉嗖嗖什么的都是错觉。
……
路德维希温柔地发完飙,又对着雷斯垂德代理探长笑眯眯地说:
“看见年轻人气盛不懂事,忍不住劝了两句……探长你不会怪罪我吧?”
在场的警察此刻心里只有一个想法——特么和他们比起来,她才是年轻人好吗?
随即感到汗颜——因为他们的确是在向一个半大的孩子求助,还如此理所应当。
又或者,从头到尾,路德维希都没有表现出一点十七岁的样子,以至于他们都忘记了,这只是一个未成年人。
竹村安娜:……这到底是不是在审讯我?
总觉得主角不太对……
“其实我的想法很简单。”
为免雷斯垂德探长尴尬,路德维希乖乖地收了狐假虎威的气焰。
“我也不知道我想的对不对……但是刚才竹村安娜小姐说了一句话,引起了我的注意。”
她仔细地回想了一下,不太确定地说:
“她刚才说,‘至于老师为什么在伯明翰遇害,她什么也不知道’——问题就在这里。”
雷斯垂德的眼神变得严肃——他也发现症结了。
竹村安娜先是睁大眼睛,随后她身体晃了晃,瞪着路德维希,瓷器一般的美丽脸庞失去了光彩。
路德维希继续说:
“这两天,所有的嫌疑人都被控制了行动,没有人有机会去查钢琴是从哪里运来的,苏格兰场的警察们至少有着职业道德,不会把案情进展告诉嫌疑人……”
在场的警察们默默掀桌:……什么叫做至少有着职业道德啊!
路德维希看向竹村安娜,却不是在对她说,她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整理思绪:
“在这种情况下,竹村安娜小姐是为何如此确定,佐久间相子是在伯明翰遇害的呢?”
路德维希沉思了两秒,细长的食指抵着嘴唇思考:
“我能想到的解释是——她在暗示这个案子与她无关,但是暗示过了头,反而显得她有隐情——至于为什么福尔摩斯先生会知道,我就不能回答了。”
虽然之前就对路德维希有所了解,但是她能如此敏锐地抓住重点,雷斯垂德像是重新认识了路德维希一遍。
只是,正当他想要开口称赞一下夏洛克的小女友时,路德维希却飞快地打断他:
“等等,探长,您先不要说话,请再给我半分钟,我还没发表责任声明。”
雷斯垂德和在场警官们,注意力又被她吸引了过去。
然后,就听她理直气壮地说:
“这些都是福尔摩斯先生逼我说的,如果造成任何误导或损失,我不负任何法律责任——所有责任请全部找福尔摩斯先生。”
“……”
雷斯垂德默默收回了刚才差点说出口的夸奖。
一直在一边没说话的夏洛克,看着路德维希一副“我都是被迫的你们谁都别来找我”的样子,微微一笑:
“虽然只说对了四分之一,但鉴于我之前并没指望你能说对——所以,我不完全不发自内心的说,你的推理能力在你搬进贝克街后,有了大幅度的提升。”
“……想夸我的话,请不要用双重否定句,谢谢。”
“双重否定句可以提供语言缓冲效果,有利于保护你脆得像苏打饼干一样的心灵。”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您还是让我脆的像苏打饼干一样的心灵直面人生的风雨吧。”
……
他们之前还仅仅是咬耳朵,不会太过影响审讯秩序。
如今已经公然在审讯监控下调情了?
苏格兰场的警员们顿时觉得自己的存在感简直低到了尘埃……
雷斯垂德果断打断他们毫无营养的对话:
“夏洛克,无关紧要的先放一放,你说路德维希只说对了四分之一,那么,另外的三个理由是什么?”
“其中一个,是佐久间相子和竹村安娜的手链。”
夏洛克的目光落在竹村安娜的手腕上。
那里,一串祖母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