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地,选择最优方案。
……
路德维希不动声色地把手伸向裤子口袋,那里有乐世微去年送给她的小军刀,她一直随身携带。
她把它悄悄地插到背后的裤腰里——这样,如果她的手被绑在身后,就还有自救的可能。
夏洛克也有出错的时候,这是她的生命,她不能完全指望他来救她。
……
路德维希想了这么多,但事实上,时间只过去了短短的一瞬。
就在亚图姆把脸凑近路德维希说话的时候,夏洛克已经走过来,毫不犹豫地把路德维希拉到了自己身边。
路德维希愣了一下,手松下来。
亚图姆收起脸上的笑容,歪着头,灰蓝色的眼睛冷冷地看着夏洛克。
“所以,这是你的选择?”
他仰起头,困惑不解地望着头顶的吊灯:
“被感情拖累,被凡人愚弄,和这些愚蠢得像金鱼一样的人一起堕落……你的脑子被巨怪吃掉了吗?”
夏洛克没有理他,伸手绕过路德维希的长衬衫,从她背后抽出了那把小军刀。
他漠然地看了那把军刀一眼。
刀是订做的,刀柄上刻了一个“l”
……l?她身边什么时候多了首字母为l的朋友?
综合这把刀的特征,他的大脑飞快地过滤着送礼物人的信息。
而表面上,他只是把刀放进自己的口袋,对路德维希说:
“路德维希小姐,在我身边,你不需要做这种避险的准备——你是打算重演我们被意大利黑手党追赶的那幕,再次舍弃自己,让我先走?”
路德维希张了张口,没有发出声音。
他慢慢地说:
“还是说……你根本就觉得,我会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夏洛克那双灰色的眸子正望着她,空气沉重地凝结在她四周,她无法回答。
亚图姆站起来,拍了拍手。
“真是感人至深……我都忍不住要为你们的不离不弃落泪了,但是——”
他遗憾地摊开手:
“这对苦命的情人就要说再见了……我是个环保主义者,保护环境,热爱生命,最不喜欢看见的就是有人浪费资源。尤其当被浪费的资源,还是某种难得的天赋的时候,更加不可饶恕。”
灯光没有落在他身上,他却像走在聚光灯下,小小的赌场就是他的舞台。
他痛苦的捂住脸,做出一个告别的姿势,放下手时,却又是一副愉悦的笑容:
“本来还期待有人能成为我的光明,但阳光终将沉在山谷之后……华丽的狂欢宴会结束了宝贝,有了瑕疵的神,只好被毁灭。”
……
昏暗的灯光打在夏洛克的脸上,他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上投下一圈小小的阴影。
他静默地站了一会儿,斟酌用词:
“恕我直言,无论从哪种定义上来看,这个宴会的布置绝对说不上华丽,到目前为止,也算不上狂欢。”
就像他一贯的语气,没有嘲讽,只是在客观地陈述事实,却正因这种客观,使人感觉更加嘲讽。
“但考虑到你扭曲的审美观,我们姑且认为它是一个华丽的狂欢宴会……”
夏洛克承认得十分勉强:
“我很好奇,是什么让你相信……我会毫无准备地赴宴?”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评论区惊现很多老面孔,么么哒
我觉得最近大家都不吐槽《日常》了,每天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另外,因为对武侠小说的热爱,春韭看了五年来第一部除《神夏》之外的电视剧,即《神雕侠侣》
五分钟以后,我已经不能愉快地写文了
神雕小说多赞中国的编剧们都死了吗这是哪里跑出来的编剧啊啊啊
演员一个不认识就算了,敢不敢好看一点
分外怀念林青霞,张曼玉,张国荣,梁朝伟,还有王祖贤的武侠时代,
彼时,徐克和程小东,还只是武术指导,东方不败还未死,欧阳锋也还在喝醉生梦死。
记得吐槽哦
第90章 谁的狂欢{贰}
亚图姆摊开双手,骨骼因为舒展,发出咔嗒咔嗒的声音:
“因为人一旦开始愚蠢,就会一直蠢下去……你原本是理智的,可是当你听到这个女人走进了我的赌场时,就开始变蠢了。”
他走到路德维希面前,微笑,眼里却一点笑意都没有:
“瞧瞧,从利物浦到伦敦,两个小时的车程被你的男朋友开成了半个小时……我的司机一定会向我要求加薪,因为他今天一直在开飞机。”
亚图姆伸手触了触帽檐,朝夏洛克行了一个谢幕礼,姿态优雅:
“向你法国式的爱情致以法国式的敬意!你甚至都没有看出那个司机是我的人,就鲁莽地坐上了出租——这和你在希腊粉碎我计划时,冷静而缜密风格差太多了。”
路德维希站在一边,右手还在疼,她却觉得头疼得更加厉害。
——鲁莽,不冷静,这些绝不是用来形容夏洛克的词。
现在,竟然是因为她,这些词,被一股脑儿地加注到他身上。
夏洛克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看了看,皱眉:“你切断了信号。”
“为了迎接你,我当然要周全准备,确保万无一失。”
“这样就有点麻烦了。”
他收回手机,对路德维希说:
“没有信号,我就不能通知妈妈晚点开饭……我们大概四十分钟之后才能赶回去吃晚饭,而新鲜的樱桃酱会在半个小时之内氧化,口感大打折扣。”
路德维希看了看赌桌边像狼一样盯着他们的男男女女,干笑了一声:
“……是吗 。”
“妈妈一定要给你过生日,早上亲自去采购食品了,老约翰的妻子给你做了翻糖蛋糕,父亲和麦克罗夫特也在,但是中午你没有回来 ,手机关机,所以她打算晚上再来一次。”
夏洛克流水账一样陈述着,客观到不行,但路德维希就是觉得喉咙被什么堵住了,想要笑一笑,却什么表情都做不出来。
他们给她过生日,他们给她做蛋糕……而她放了所有人鸽子。
赫拉斯太太那么优雅的一个人,为她采购食物。
翻糖蛋糕她只提过一次,就有老约翰饿妻子为她做……老约翰今年一百零二岁,那他的妻子,今年多少岁?
……
亚图姆把烟捻灭在木头椅子上,留下一个小小的黑孔。
他叹了一口气,无限惋惜:
“我现在不惊讶你为什么没能看出来司机是我的人了——你把时间全都浪费在了樱桃酱的口感上,我简直不敢相信,我是因为这种无聊的琐事,失去了一个难得的对手……”
他摸了摸口袋,像变魔法一样,口袋里“嘭”得迸出一大把彩纸——派对前奏。
“失去理智的优势,你就像街边的老鼠一样一无是处……宝贝,游戏结束,我对你失去兴趣了。”
彩色的纸条拂过眼睛,轻飘飘地落到地上。
一个美艳的女人悄声无息地出现在路德维希身后,穿着细细的高跟鞋,镶嵌宝石的水晶指甲,准确地扣住了她脖子上的动脉。
而一把银质的小刀,从彩带中显现,抵住了夏洛克的咽喉。
路德维希理都没理自己脖子上带着凉意的手指,她紧紧地盯着夏洛克下巴上的尖刀,想要悄悄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但试了两次,手机都从手里滑落。
“宝贝,如果你稍微动一下,我保证,你女朋友那张漂亮的脸,一定会比烟花更灿烂。”
亚图姆就像猫把玩老鼠一样,刀尖在夏洛克脖子上慢慢划过,留下一道小小的,嫣红的痕迹。
夏洛克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双手插着口袋,目光里带着轻微的嘲讽,对亚图姆的恶趣味不屑一顾。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把小刀,一点点地刺进夏洛克苍白的皮肤,刺进青色的血管。
然后,在一滴鲜红血液溢出来的时候,刀尖,停在了夏洛克皮肤下两毫米的地方。
路德维希只觉得心里一口长长的气,慢慢地散开,心里吊着的铅锤,一下子落了底。
她这才发现,她的手心里都是汗,她的手一直在发抖。
那把小刀就是之前剖下黑人眼睛的那把,不知什么时候被亚图姆拿回去了,上面还带着没有干透的血迹……如今又染上了夏洛克的血。
她想起早上和夏洛克一张桌子吃早饭的时候,他明明特地提醒过她,今天不要出门。
可她还是出门了,愚蠢地落入了这群疯子的圈套,愚蠢地成了诱饵,引来了夏洛克。
如果刀架上的是她的脖子,她不会紧张成这样,至少不会连手机都拿不住。
死亡?那不过是痛一痛——她是从死人身上醒过来的活人,她不惧怕这些。
但如果,刀尖指的是夏洛克……
路德维希用余光扫过亚图姆身后一张张面孔……多诺万呢?苏格兰场呢?那些平素天天来找夏洛克帮忙的人都跑到哪里去了?
她看着那只银质的小刀——锋利的,锃亮的,充满威胁的。
怎么办?怎么办?
她嘴唇动了动,刚想说话,就被夏洛克打断了。
“我已经说了,路德维希小姐,在我身边,你只需要呆着,不用考虑如何脱险。”
夏洛克感受着喉结上冷冰冰的刀尖,并没有看她,却准确地截断了她即将说出口的话。
他像是没有感受到自己处于劣势一样,平静地对亚图姆说:
“从头到尾,你猜错了两件事。”
亚图姆比夏洛克矮半个头,他站在夏洛克面前,仰视他的眼睛:
“为了表示对流星陨落的惋惜——我给你说遗言的机会。”
“第一件,我在上车之前就知道那辆出租车是你派来的——你的人非常谨慎,跟踪我的路上换了三次车。但他忘了一件事,每个人的开车方式都不一样,他不应该喜欢在踩刹车之前先拉手刹,也不应该在有明显开车偏好的情况下换三次车出现,简直是明摆着告诉我他是别人派来的——你的人并不高明。”
亚图姆点点头:
“所以,你在明知道司机是我派来的情况下,还坐上了那辆车?这是挑衅吗宝贝?”
夏洛克奇怪地说:
“挑衅?这对我有什么好处?你派来的司机至少知道路……这个赌场位置偏僻,坐其他的出租车还需要给司机指路,太麻烦了。”
亚图姆眼睛又亮了,他歪着头打量夏洛克,就像打量一件失而复得的艺术品。
“亲爱的,你总是有这个本事,让我为你反反复复……我对你的爱好像又回来了。”
他低低地叹息:
“可是怎么办呢?你们,就要死了。”
冰冷的刀尖,贴着夏洛克的喉结,一路滑到他的下巴。
原先的血迹蜿蜒在雪白的皮肤上,无端多了一种诱惑的味道。
“那么在死之前告诉我,我的第二个纰漏是什么?”
“第二个纰漏——你说,这是你邀请我来参加的狂欢宴会?抱歉,我忘记告诉你了……”
夏洛克突然微笑了一下,流星划过他的眼睛:
“不是你邀请我,而是,我邀请你。”
路德维希身后的女人之前悄无声息地出现,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又被消无声息地打晕拖了下去。
路德维希来不及注意是谁打晕了挟持自己的女人,她睁大眼睛,看着突然出现在亚图姆身后的,黑洞洞的枪口。
那是——荷官汤姆。
夏洛克以主人迎接客人的姿态,勾起唇角:
“欢迎光临,我的狂欢派对。”
硬梆梆地枪口抵在背上,即便不用眼睛,傻子都知道那是什么。
银质的刀尖划过夏洛克的脸,危险地落在他的眼角。
但紧接着,亚图姆手一松,刀“啪嗒”一声,掉在在地上。
他手指顺势夹住夏洛克后颈的衣领,一直滑倒他第一颗衬衫纽扣上,替他整理整齐。
夏洛克表情不动。
亚图姆拍拍手:“精彩,真是精彩,我小看你了……这个赌场里,有多少是你的人?”
夏洛克思考了两秒:
“从归属权划分的定义上说,我的人只有路德维希小姐一个,不仅在这里,在世界上的任何地方都一样……其他的只不过是合作者……是不是,汤普森?”
荷官汤姆稳稳地端着枪,微笑道:
“从三年前我就一直在和你强调这个问题——我叫汤姆,汤姆,先生。”
“都一样。”
夏洛克摆摆手,朝亚图姆走近了一步:
“亚图姆,埃及传说中的□□神,你以神的名字为自己命名,高高在上,俯视众生,却妄图统治他们——这就是你今天明明已经做了详细的筹划,连催眠都用上,却依然失败的原因。”
路德维希皱起眉:“催眠?这是是怎么回事?”
“你以为你是怎么走到这里来的?”
夏洛克没有看她,语气冷漠而生硬,却还是回答了:
“这个问题应该问你,你是在穿过camden market之后突然改变了路线,那里的墙壁上有大量现代派画家的抽象画,而造成心理暗示的条件之一,就是强烈的色彩冲突……你在那里看见了什么?”
她在那里看见了什么?
扭曲的野兽,花朵,和女人。
鲜艳的红色,浓重的绿色,向日葵蜷曲的花瓣张牙舞爪,就像冷漠而扭曲的人脸,静默地矗立在粗粝的墙壁上。
还有巨大的矢车菊版画前,那个穿着全黑风衣,朝她微笑的男人。
顾不上探究夏洛克究竟是怎么知道她如此准确的行走路线的,她只觉得,恍然大悟。
这样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在她自己都莫名其妙的情况下,亚图姆能提前知道,她会来这个红灯区。
因为他从头到尾都在设计,从她走近market开始,或者更早之前,就制造出毒品交易的假象,引她和苏格兰场一起上钩。
而目的,就是通过苏格兰场把她引进赌场,再通过她,引出夏洛克。
环环相扣,而他们一环不漏地,全部跳进了亚图姆准备好的水池。
眼角余光瞥见她的神情,夏洛克淡淡地说:
“想明白了?”
路德维希:“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她真是——太愚蠢了。
亚图姆转了转帽檐,咖色的格子贝雷帽极称他的肤色——那是刚刚从海滩上晒回来的健康的小麦色。
“这就是我高高在上的原因——因为我们本该高高在上,不是吗?你能一眼看透的事,他们可能永远都找不到答案,而人和人的差别,就在这一线之间。”
他无视身后指着他的枪,转身,看向赌场里,形形□□的男人和女人。
“看看他们,看看他们——看看这些愚昧的人。”
他的表情极为痛心:
“这个世界上的人多的就像你身体里的细胞,每一个的脑子就像黄豆那么大,简直是对资源的极大浪费——难道他们不该被毁灭吗?他们的寿命,时间,和健康,应该分给那些更聪明的人,由他们来创造一个更伟大的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我会说,这篇文,最初的最初,落笔的时候,我只想写五万字吗……
为何现在三十万字了,重头戏还没出来呢……
感觉哪里不太对啊……
征求一下大家意见,大家觉得《日常》写多长好
否则,以春韭刹不住车的情况,怕等我白发苍苍的时候,还在苦逼地写福尔摩斯同人……
于是这辈子别干别的了,写同人吧
第91章 飞蛾{壹}
夏洛克对他的狂热无动于衷:
“抱歉,天才是对比出来的,如果世界上每一个人都是你,那么你也成了一个普通人……在这个方面,你应该感激他们。”
亚图姆摆摆手:
“即便如此,就像你不会和猴子做朋友一样,没有脑子的单细胞生物毫无价值,也不值得我和他们相亲相爱。”
“我觉得你生物没学好,先生,身为食物链最低端的生物,单细胞的原核生物和真核生物负责了世界上几乎所有的腐殖质,并不是毫无价值,否则你每天都会生活在恶臭之中……”
路德维希瞅着亚图姆的脸色,撩了撩散落在脸颊边的长发,识趣地打住了:
“……当我什么都没说。”
夏洛克盯着路德维希露出来的光洁右耳,突然说:
“你的耳环呢?”
耳环?什么耳环?
路德维希莫名其妙地摸了摸左耳,对夏洛克如此迅速地转变话题一头雾水:
“在我耳朵上啊。”
“我说的是我送你的那只。”
“……我放在你家里。”
“可是你戴了另外一只。”
因为您送的那只太马蚤包了。
“……这么珍贵的礼物,我当然要好好收藏起来。”
路德维希很想说一句——先生,您没看见亚图姆的脸色吗?您再这么打岔下去,就算在他的心目中您是神,恐怕也要渎神了。
夏洛克的脸色缓和了一点,终于回归正题,免去了一场血腥的渎神风波。
他继续说:
“就算汤普森的脑子就像石头一样不开窍,我依然耐着性子和他打了五年的交道。因为我知道,他们就像盒子里的螺丝钉,总有一天我会用的到。”
汤姆原来一直保持着弯曲端枪的姿势,此刻他直起身来,举着另一把短枪,把长枪交给了——原先给路德维希带路的安检保安。
保安拿过枪,继续瞄准了亚图姆。
这里,到底有谁不是夏洛克的人?
“福尔摩斯先生,鉴于您对我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提醒我'不开窍'的事实,此刻就不要重复一遍了。”
他舒展了一下因为长时间拿枪而僵硬的手指:
“再次重申,我叫汤姆……虽然您只认识我五年,但至少我和您打交道的时间已经有九年了,我至今记得您十一岁时,拿您稚嫩的小脸对着我,对我说'先生,二十万英镑,我要承包您的军火生意三天,另外,您没有不同意的资格,如果您不想死的话'。”
路德维希:……果然是夏洛克-福尔摩斯的风格,够欠揍。
稚嫩的小脸什么的一定是汤姆的幻觉,她敢打包票,夏洛克从生下来就是现在这个样子,根本就没有稚嫩的过渡期。
夏洛克飞快地看了一眼路德维希:
“都差不多……所以综上所述,你找这附近的流浪汉赌场和红灯区做你的战场,是你最大的失误。没有稳定生活来源的人是排外的,比起一个自诩为神的人,他们更愿意从我这里获得源源不断的收入。”
亚图姆又转了转帽檐。
复古的贝雷帽,白衬衫和马甲,以及黑色的皮鞋……这一切让他看上去,就像一个从十九世纪的伦敦桥上走下的少年。
“我原本打算让你和你的爱情一起在烈焰中焚烧成灰烬,但现在看来,那场贝克街的爆炸没有把你炸成碎片,才是对我最好的馈赠。”
他眯起眼睛,隔着一盏灯的灯光,望着路德维希,笑了:
“单纯肉体的毁灭真是太无聊了,暂时让你领先一局,因为……”
他像夏洛克行了一个绅士的告别礼,旁若无人地向楼梯走去,经过夏洛克时顿了一下:
“我找到了真正的毁灭方法,新的游戏。”
夏洛克转身,平静地说:
“如果你依仗的是你在赌场地埋下的十颗膨化硝酸炸弹的话,恐怕你要失望了,因为在我们说话的时候,我已经让苏格兰场的人把它们清理了。”
亚图姆回头,做了一个惊讶的口型:
“哦,天哪……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刻,都如此令人期待。”
夏洛克睫毛垂下:
“如果不是为了给他们拆炸弹的时间,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浪费这么多时间向你解释和猴子做朋友的重要性?我本来已经和路德维希小姐在回家的路上了。”
三句了……今天福尔摩斯先生叫她'路德维希小姐'的次数已经破三。
之前她抹黑他某种功能的时候,他也仅仅喊过她一次全名……他这是真的生气了么?是么?是么?
路德维希摸摸鼻子,很不妙地想……她要不要去买一个人身保险?
……
“我从不信任猴子能办好全部的事情,所以,我总会给自己留一手……宝贝,炸弹可不仅仅能埋在地下,就像神,永远不可能只有一张面孔。”
亚图姆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帽子:
“在你们苍白而无趣的世界里,我就是炸药……只要我再用力地拍拍它,就会——嘭。”
他笑起来,摊开双手:
“爆炸哦。”
夏洛克顿了一下,他抿住唇,看着亚图姆旁若无人地穿过赌场,还顺手拿走了桌上的一瓶酒。
远远地,他如同吟诵赞美诗一般的声音从螺旋向上的楼梯上传来:
“你将征服很多,但只差一步,你将获得很多,但将失去生命——你最好记得,这是我给你的神喻。”
直到亚图姆离开很久之后,夏洛克才轻轻说:
“把自己做成炸弹……我早该想到的,这并不是意料之外。”
荷官汤姆眨眨眼:
“显而易见,也不在你意料之内,他很聪明,无可否认……我从没看过你吃瘪,但今天一个晚上就看你吃了两次,大快人心,是不是,路德维希小姐?”
路德维希明智地没有说话——因为夏洛克已经把他面无表情的脸,转向她了。
汤姆眨眨眼:
“阁下,请在明天下午之前把雇佣我们演戏的钱打到我的账户,顺便说一句,您的女朋友只是预备出轨,并没有真的出轨,那个吻也只是在蓄势待发的阶段,并没有真的吻到……希望不会对你们的感情产生不好的影响。”
他拍拍手,很是满意地笑了:
“收摊了,弟兄们。”
路德维希:“……”
刚刚因为亚图姆逆袭事件,而被短暂忽略的死亡flag,又因荷官汤姆的神补刀,高高地飘荡在了路德维希的脑上空。
生活敢不敢更美好一点。
空无一人的狭窄小巷子。
大概有一些年代了,石头搭建的墙壁上,还雕刻着维多利亚时期的船只,码头,和女王的头像。
路德维希小步地跟在夏洛克身后,巷子太窄,只能容许一个人通过。她不认识这条路,但她没有问,她知道跟着夏洛克走总是没有错。
在赌场里,夏洛克一言不发地经过她,之后,就没有再和她说过话。
她单手抱着那摞厚厚的书,散文,诗集,和戏剧,右手疼的厉害,可她并没有作声。
现在没有药,就算告诉了夏洛克也没有用,更何况,他现在好像……正在生她的气。
为什么生她的气?因为她没听他的话跑出去?因为她愚蠢地落入陷阱造成他的损失?还是……看起来最可能,也最不可能的,因为她差点亲吻别的男人而……
吃醋?
怎么可能!吃醋绝对不是一个福尔摩斯会有的感觉……夏洛克自己也说过,吃醋是失败者的表现,是他绝不可能拥有的情绪。
路德维希沉浸在纷乱地思绪里,为了这个,会为了她,把两个小时车程开成半个小时的夏洛克,而震惊不已。
冷不丁地,夏洛克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路德维希刹车不及,一下子撞进他怀里。
“……抱歉,我没注意到你停下来了。”
路德维希的脚差点崴了。
只是,她刚想直起身体,她的肩膀,就被夏洛克扶住了。
昏沉沉的灯光拉长了夏洛克的影子。
他们周围,是几百年前的老墙壁,刻着岁月与战争的痕迹。
“按照你们的惯例,此刻这个问题似乎应该由你主动,而不是由我问出口,但鉴于我等了很久,你仍然没有一点点开口的意思……我只好打破你们约定成俗的习惯。”
他从上而下地俯视她,目光深处沉沉地浮动着凉意,就像初春破冰的溪流:
“……路德维希小姐,对于今晚,你的解释呢?”
路德维希压抑住内心的不可置信,慢慢抬起头——
夏洛克竟然真的问了她这个问题。
高高在上,不为任何累赘感情折腰的夏洛克,竟然真的在……吃醋?
不敢去想夏洛克吃醋背后的含义,她对上夏洛克的眼睛。
她可以用无数个形容词来描述,却不能准确地定义那双眼睛。
那是世界上最透彻的灰宝石,即便在他面无表情的时候,那双眸子里的光芒,也别致而动人。
就像,揉碎了天空和大海。
……
而此刻,那双眼睛在说——
我已经等了很久。
我在等,你的解释。
路德维希愣愣地看着那双眸子,看着据说属于她的天空和大海,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可当她垂下眼睛,想要避开那双太过直白的双眸时,却被一抹比夏洛克的目光更刺眼的鲜红,吸引了视线。
那是血。
在夏洛克的脖子上,下巴上,被亚图姆用小刀涂抹的蜿蜒血迹……还有之前被亚图姆用小刀划出的伤口,也在流血。
并不多,只是小小的一个口子,也不深,流出的血不过是小小的一个血珠。
但是路德维希就是觉得,那是一大抹的红色,红得她心都发紧了。
夏洛克平静的声音,在这一刻听上去,如此苍白:
“假定你的听觉还完好,也不是在刻意忽略我……我刚才说了,我在等你的解释。”
路德维希张了张嘴,终于发出了声音,说的却是——
“先生,你的脖子还在流血,我带了创口贴,帮你处理一下吧。”
夏洛克定定地看着她,还想坚持之前的问题,但随后他像是妥协了,慢慢地弯□。
路德维希想了想,换了受伤的那只手抱书——把书放在地下太脏了,况且,受伤的只是手腕罢了。
她在这里十岁的时候,有一次不小心摔断了腿,又联系不上乐世微,还是一个人一蹦一跳地去了医院,又一个人一蹦一跳地爬回自己的公寓。
她从口袋里掏出纸巾,细细地擦拭夏洛克的下巴。
夏洛克背靠着石壁,双手插着西装裤的口袋,微微弯着身体,看着她近在咫尺的面庞。
她的目光如此专注。
他别开眼睛,淡淡地说:
“你是在哪里看见埃德加的?”
“赌场地道的门口……你真的没看见他吗?他就站在那里。”
路德维希换了一张纸,处理他的脖子。
夏洛克的脖子很漂亮,不像很多男人,过粗显得粗野,过细显得女气。他的脖子是带着点苍白的白皙,近看可以看见那白皙皮肤下的,淡蓝色的血管。
当他在灯光下捧书阅读时,优雅得,就像是天鹅弯下它的颈项。
作者有话要说:我的朋友,就是那个念诗的酸腐文人,要我替她向大家问好,她感谢大家长期以来对把高冷侦探夏洛克改造成霸道总裁的大力支持,并表示,就算夏洛克真的被我们改造成霸道总裁,性向也是不可改变的,无论夏洛克多么的热爱女主,那都是幻觉,敌不上华生微微一笑……
……理解她,她被卷福有孩子的事刺激疯了
第92章 飞蛾{贰}
夏洛克“嗯”了一声,声带带动喉结的震颤,细小的细小的颤动,从她的指尖下传来。
“是吗?或许我走的太急了,并没有注意。”
路德维希的手停住了,但只不过是短短的一秒。
走的太急了吗?
她咬了咬唇,装作随口提及一般地说道:
“先生,我没有和你解释,是因为我觉得你肯定都已经推理出来了,我再解释一遍就显得太傻了——但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权宜之计,如果你不打断我,那个吻我也会避开的。”
夏洛克抬起眼睛,灰色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了她的侧脸。
他的小女朋友,装作无动于衷,用漫不经心的姿态,和他解释今天发生的事情的原委。
只是她没注意到,她手下的力道,无意识地加重了。如果他再伤得严重一点,这个力道恐怕要造成二次伤害。
路德维希从书本的翻页里取出了原本顺手拿来做书签的创口贴。
那个小小的伤口,落在他光洁的皮肤上,简直是美玉上的瑕疵,无时无刻地在提醒她,她到底愚蠢地做错了多少事情。
如果不是夏洛克赶来救她,亚图姆没有等到夏洛克,她失去了作用,变成了累赘——还能活着回来吗?
她抿了抿嘴唇,侧着脸,借着头顶上黯淡的灯光,把创口贴仔细地粘在他破损的伤口上:
“今天是我做错了……你已经告诉我今天最好不要出门,是我没有听。”
不知什么时候,明亮的星星隐去了踪迹,一点点细细的雨丝,一丝两丝地飘落在他们脸上,但是他们谁也没有在意。
她语气随意,因为放低了姿态,带着一点点的软濡,低低地在夜色里浮动,淡红色的嘴唇,就像花瓣一样,在微风里开合。
“但是我保证,以后这种事情不会发生了……在和你交往的时候,我再也不会去夜店,也再也不会去赌场 ……不管是什么原因。”
她垂着眼睛,睫毛像小扇子一样盖下来。
因为专注着他微不足道的伤口,嘴唇不自觉地抿起,但又随即微微张开:
“以后,当你叫我呆在家里时,我就乖乖地呆在家里,哪里都不去……”
她话音还没有落下,她的话音还停在狭窄的小巷里,停在牛毛一样细而软的雨丝中,就再也落不下去。
因为,在最后一个话音吐落出来之时,她整个人,已经被夏洛克紧紧地抱住。
他顺着他弯腰的姿势,抱住她朝前一倒。
她在他怀里,那么娇小而契合,只要轻轻一环,就能把她的身体,她的发丝,她的气息,一丝不漏地锁进怀抱。
小巷太窄了,他轻而易举地,就把她压在对面的石头墙壁上。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