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福尔摩斯夫人日常

第 35 部分阅读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什么功能没有苏醒,也不认为还有什么生活技巧需要获得……”

    他勾了勾嘴角:

    “因为世界上最好的生活技巧叫路德维希,而这个,我已经获得了。”

    世界上最好呢生活技巧路德维希小姐,即李维希,与塞吉-甘斯布先生,即乐世微的寒暄模式,大致上可归类为互相践踏与共同吐槽两种模式。

    于是,在互相践踏完毕后,他们开始了共同吐槽。

    “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路德维希神情严肃:

    “端好你的咖啡,含一口在嘴里,脸侧一点……哎哎,再侧一点,就这样,别对着我。”

    她调整好乐世微脸的朝向,然后一手撑着下巴,微微一笑:

    “我有男朋友了……”

    乐世微一口把咖啡吞进去:

    “谈恋爱屁大一点事也值得你这么大动干戈?劳资摆姿势的力气是要pose费来支撑的好吗!你全世界各地的□□看你这清纯的样子都要吐了好吗!”

    “……”

    路德维希“啪”地把水杯放在桌上:

    “我还没说完呢,谁让你插话的?再喝一口,仰头,转过去!”

    乐世微朝她竖了一个中指,但还是乖乖地摆好了姿势。

    “没见识,不知道我是靠清纯征服全世界的吗?”

    路德维希又撑起下巴,漫不经心地说:

    “我的男友是夏洛克-福尔摩斯。”

    “——噗。”

    乐世微一口咖啡喷到木头桌子上的小雏菊,他立刻哀嚎了一声,用纸巾擦了擦小雏菊的花瓣:

    “抱歉,我践踏了你的菊花……李维希你脑子是抽了么,花痴花到一定境界就是中二了,回去洗洗吧少年,现实世界里没有夏洛克-福尔摩斯。”

    “还记得麦克罗夫特吧?你可以谷歌一下,你可能查不到夏洛克-福尔摩斯,但你一定能查到英国内阁首脑麦克罗夫特-福尔摩斯。”

    乐世微顿了一下,拿出手机。

    一分钟后:

    “卧槽。”

    他一副明显被吓到的样子,惊魂甫定地合上老式诺基亚翻盖手机。

    “我的青梅竹马居然是豪门中人,这任性的世界。”

    “……这不是重点好吗,重点是这个世界里有夏洛克-福尔摩斯。”

    乐世微摆摆手,兴致勃勃地说:

    “这才不是重点,重点是……你是怎么睡到一个内阁首脑的弟弟的?酷爱来分享一下经验!今天你拿下了弟弟,明天我就可以睡到他哥哥!然后我们两个从里到外,靠枕边风控制住了英国内阁,进而控制住了整个神圣大不列颠……卧槽,这简直是《反逆的鲁鲁修》法国版。”

    路德维希第三次捂住脸:“……我真的受不了了,我能申请结账吗?”

    乐世微谴责地看着她:“真开不起玩笑。”

    路德维希挥挥手:“我只是不想和中二少年说话了,白白。”

    “不过话说,夏洛克-福尔摩斯的智商不是很高吗?他怎么会那么瞎眼的看上你?”

    “……”

    路德维希叹了一口气,居然赞同地点点头:

    “我也觉得他眼睛瞎了,否则怎么会看上我啊……我明显又优雅又可爱又正常,和他完全不是一路人好吗?”

    乐世微:“……不和你凑成一堆的时候,我还是一枚安静的美男子,一和你在一起,我就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我全身都是省略号。”

    路德维希:“……”

    乐世微凑过来,终于正经了一点:

    “不过你居然把你男朋友的事告诉我,以前你都是用‘那些男人’代替的……这是要认真交往并结婚生子的节奏吗?”

    路德维希喝了一口白水:

    “结婚?我不知道。”

    “你喜欢他吗?”

    “不确定。”

    “什么心理……他亲你的时候你会心跳吗?”

    “会。”

    乐世微一拍大腿:

    “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啊,赶紧抓住这个男人,下m药把他搞定了,等生下孩子,地位稳固,你就是正宫娘娘,然后赶紧让英国内阁腾一个位置出来,本鸡犬要升天……”

    路德维希很想一杯白水泼过去:

    “你以前《甄嬛传》看多了吗?谁亲你不会心跳?你亲我我也会心跳的好吗!”

    乐世微一脸惊恐:

    “你别这样啊,你要是喜欢上我了我怎么拒绝你?伤你面子我会很愧疚的,一愧疚就分心了,这岂不是不能好好玩dota的节奏,我刚刚进入欧洲前一百名呢。”

    路德维希默默仰头望着天花板。

    ……为这么个货色在大庭广众之下斗殴,真是太划不来了。

    “我只是纠结,如果对象是你我就不纠结了……你能想象被夏洛克-福尔摩斯喜欢上的感觉么?”

    乐世微同情地看着她:

    “和被西天如来佛喜欢的感觉一样?”

    “没错!就是这个心情!”

    路德维希对乐世微刮目相看,她第四次捂住脸,纠结地说:

    “不仅仅是如来佛……我现在是被燃灯古佛告白的心情,我总是脱不开他应该已经一百多岁了的事实,而且,他和爱情根本就不搭边好吗?你能想象夏洛克-福尔摩斯脱光衣服和你履行夫妻义务的情景吗?”

    “不能。”

    “所以说,我也不能想象!我都不能想象他不穿衬衫的样子……欧洲人大多有体毛吧,多恶心啊。”

    乐世微微微一笑:

    “我的确不能想象……鉴于我只是一个安静微笑的美男子,我只能想象他和我履行夫、夫、义、务时的情景。”

    他着重把“夫夫义务”说的婉转无比。

    路德维希:“……”

    现在已经不是把水泼在乐世微脸上的问题了……现在是要不要把开水泼在他脸上的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今天忘记了

    等下春韭要更改上一章的一个词,不是更新哦

    另外

    上一章的重点不在a cup 啦,真的

    上一章好重要好重要的,很多伏笔哦

    不要看a cup 了,小夏才不在乎,哼ヽ( ̄д ̄;)ノ=3=3=3

    第101章 古老的法兰西

    “安啦,安啦。”

    乐世微摸了摸路德维希的脑袋,算作安慰:

    “为了安慰你,只要你把我的生日礼物给我,我就带你去看电影。”

    路德维希从小手包里倒出一枚戒指,正是她上次和夏洛克去买的黑曜石戒指:

    “按照我们说好的,你找人帮我做出了我想要的翡翠耳钉,我还你一枚戒指……如果你以后实在穷到没裤子穿,可以用这枚戒指来结婚。”

    “……太狠了,我绝对不会穷到这个地步的。”

    乐世微把戒指收回去:

    “那对翡翠耳钉对你很重要?”

    “很重要,这对翡翠耳钉对我非常重要……但是有一只被我弄坏了,我画的图纸还在你那里,能不能再帮我做一只呢。”

    路德维希垂下眼睛,想到夏洛克给她雕刻的那只耳钉,就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这个款式的耳钉,是她的小男孩,送她的,最后的生日礼物。

    翠绿色的小攒珠子,取自纳兰的词“拾翠归迟,踏青期近”。

    那时她为一件小事和他怄气,一个星期没有和他说话,却在生日时收到他的礼物。

    看到那油青的翡翠她就明白,那是他的道歉。

    他在对她说,我的道歉来迟了,而春天就要到来了,你还和不和我一同踏青,一同就着月亮和春酒,泛舟湖上呢?

    踏青期近。

    她的小男孩曾约她春天踏青,他在冬日碎冰一般的空气里,轻轻缓缓地说:“何时共泛春溪月,断岸垂杨一叶舟。”

    堤岸杨柳如烟,她的一见钟情。

    认识了那么多年的人,在那一刻,却像初见一般,让她心跳如擂鼓,让她愣愣不知所言。

    可是,她还没有来得及当面和他说话,她清泉石畔白鹤花一样的小男孩,就已经千山万水,再也见不到了。

    这对耳钉得来也算辛苦,她不会画画,花了一个星期拼凑出图纸,再拜托乐世微找人,才帮她做出来一模一样的一对。

    这是她对段安和的怀念,却被另外一个男人,用世界上最尊贵的钻石,用最独一无二的雕刻,包裹了起来。

    ……赫拉斯太太告诉她真相的时候,她愣在当场,久久说不出话来。

    有一个男人,为了给她准备一个成丨人礼物,发明了挖空钻石的方法,革新了一个行业,甚至把全世界人造钻石的技术提前了好几年实现。

    他切开了英国皇权的象征,把自己人生中第一份礼物,雕刻成繁复盛开的花朵,扣上了她的耳朵,也抵上了她的咽喉。

    这样的礼物,这样的感情,这样的夏洛克,让她怎么……拒绝?

    就在她发愣的时候,乐世微抚摸她脑袋的手“啪”地敲下去:

    “重要的话我再给你做一只就好了嘛,这文艺青年的四十五度角俯视白开水的表情实在是不适合你……我们去看电影吧?”

    路德维希扭头:“2003年这么落后,有什么电影好看。”

    乐世微拉住她往外走:

    “怎么没有好电影了……美版《咒怨》就是这个时候拍完的好吗,多么经典的里程碑式大片!”

    路德维希:“……”

    陪乐世微大笑着看完一场《咒怨》,再把他送上回法国的末班车,觉得人已经虚脱了。

    冷冷清清的电影院本身就长得和鬼屋似的,零零散散的几个人都在抖抖索索地看着电影,就乐世微一个人,从头笑到了尾……

    还好大家都注意涵养,没有对他们两个行注目礼。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电影开篇那个男人,安安静静地立在窗台边,突然就跳了下去。

    ……上原二郎临死前的样子,又在她眼前清晰了起来。

    她走在九点钟的马路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像浮动的河流一样穿过。

    五月份的风吹过,不冷,却带走了身上的暖意。

    她下意识地拢紧了衬衫,长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样一个人呆着的时候,其实才刚刚好。

    走在路上,不需要谁并肩,离开的时候,也就不需要谁送行。

    就像她在法国时那样,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但是——

    “从你平均每两秒一步的行进频率看来,你是打算一步步走回去?”

    她熟悉的,低沉如同大提琴,华丽如同天鹅绒的嗓音,懒洋洋的从她身后传来。

    她蓦然回头。

    夏洛克正站在她身后五六米远的地方,双手插着答应的口袋,神情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车灯像一阵一阵的风刮过他的脸颊,而他的脸是钻石,半边隐在栎树枝条投下的阴影里。

    路德维希一直觉得,夏洛克的冷淡是他特有的,与生俱来的气质。

    即便现在立刻燃起一团火,他也能带着他淡漠的表情,看着火焰把自己焚烧成灰烬。

    ……而现在,他站在那里,穿着白色的衬衫。

    他脸上的光和影,婆婆娑娑,流光旖旎。

    路德维希怔怔地看着他向她走来……由他修长的身姿所带来的虚幻的华丽感,如此地不真实。

    “你终于有一点正常女人的表情了。”

    夏洛克走到她面前,俯下身,语气愉悦,看上去心情很好。

    “怎么了?”

    她慢慢地眨了眨眼睛,说出来的话却是:

    “我的手机刚才没有电了,我从上次就想问了……我没有开机的时候,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夏洛克保持着俯身的姿势,没有动。

    只是表情慢慢地,淡了下来。

    半晌,他站直,淡淡地说:“你觉得我是怎么找到你的?”

    路德维希微微抬头,看着夏洛克灰色大海一般的眸子:

    “比如……其他的跟踪器什么的?”

    夏洛克嘲讽地笑了:

    “所以你觉得我会浪费一个下午的时间,全程追踪你的路线,记录你的表情和对话……说不定你还认为我为你启用了一台卫星,以便随时随地跟踪你。”

    路德维希并没有被他嘲讽的语气影响到:

    “我知道现在是特殊时期,所以就算你真的在我身上安装了跟踪器,我也不会责怪你……我只是觉得,你至少应该告诉我。”

    她清澈的黑色眼睛,直视着夏洛克灰色的眼眸:

    “……跟踪器,有没有呢?”

    栎树参差的树影落在她的眼睛里,像那片神秘的黑色湖面上,浮动的天鹅羽毛。

    某一刻,他微微张了张嘴,几乎就要把真相说出口。

    但下一刻,他强大的理智,他素来坚定的内心,又生生把他给拉了回来。

    想到他这些举动下更深的目的,想到这是他平生仅见的最大的挑战,想到他失败后的结果……

    如果他功亏一篑……如果他功亏一篑……

    那么,他将失去一切。

    于是他注视着那双眼眸,淡漠而肯定地说:“当然没有……维希,我不得不说,你最近有点自以为是了。”

    他语气冷淡,路德维希反倒松了一口气。

    她拉拉夏洛克的袖子,语气里有小小的讨好:

    “嗯,福尔摩斯先生,是我怀疑错你了……为了表示歉意,我请你喝奶茶吧,你喜欢什么口味,草莓?”

    说到草莓……她心里反射性地发毛。

    “草莓还是算了……那么,喝小黄桃?”

    夏洛克顿了顿:

    “你不追问?”

    “不追问。”

    路德维希拉着他的袖子走在前面,没有回头:

    “我相信你。”

    夏洛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反手拉住她的左手,与她并肩走在林荫的小路上。

    “奶茶是平民的饮料,掺杂了太多劣质糖,我从来不……去哪家奶茶店?”

    路德维希和夏洛克并排站在奶茶店门口。

    带着棒球帽的高中男孩笑眯眯的:

    “来点什么?我们今天推出草莓套餐,有草莓配绿茶,草莓奶茶配锡兰红茶,还有草莓粒手工酸奶……”

    路德维希微笑着打断了他:

    “不,我们不要草莓的,所有关于草莓的都不要……先生,你想喝什么?”

    夏洛克看都没看五颜六色的广告牌:“咖啡。”

    路德维希又微笑着转过头:

    “他说他想要焦糖玛奇朵,另外给我来一杯苏打水,谢谢。”

    五分钟后,从不吃劣质糖的夏洛克-福尔摩斯,平生第一次,手上端着大大的一杯狗头杯,神情阴郁地站在伦敦的街头。

    他咬着吸管,却没有喝:

    “从它的气味就可以判断出,它的糖分严重超标,而且兑了一定比例的硫,如果我现在把它晒干燃烧,它就会呈现出黑色……”

    而路德维希端着一杯苏打水,惬意地迎着不冷不暖的晚风:

    “我不想听,先生,但如果你实在不能接受,那还是不要喝了——那边有垃圾桶。”

    夏洛克晃了晃杯子:

    “我没有说不能接受,虽然有点超出底线,但……勉强可以一试。”

    他们沿着泰晤士河走,水和淤泥的气息,从鳞片一样的细小波浪中掀起。

    若再文艺一点,就能闻到一百年前,鱼骨和诗人的气息。

    前面的巷子口摆着一个亮晶晶的小棚子,人们热热闹闹地聚集在那里,灯光亮的晃眼睛。

    小棚子是临时用木头搭的,上面装饰着深色的叶子,和浅紫色的大朵波斯菊。旁边摆着一架钢琴,有一个穿紫色裙子,头发淡黄的女孩坐在那里,手指慢慢地划过琴键。

    。

    她在弹贝多芬的奏鸣曲,诉说着泰晤士河上的月光,爱情,和别离。

    路德维希看着那台钢琴,黑色的,流畅的。

    不是太好的牌子,却依然那么美丽。

    夏洛克望着她的侧脸,忽然说:“你想试试看吗?”

    “试什么?”

    “钢琴。”

    路德维希吓了一跳,随即笑着说:“可是我不会弹啊,怎么办?”

    ……撒谎。

    夏洛克眼里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随即漫不经心地弯了弯嘴角,拉住她往前走:

    “没关系,我会。”

    路德维希被他拉着来到钢琴旁:“你什么时候学了钢琴?你会的不是小提琴吗?”

    “新学的……准确时间大概是你被我哥哥绑去喝茶的那一天。”

    麦克罗夫特把她绑去喝茶的那天?

    夏洛克知道这件事?

    路德维希眨眨眼睛:“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我只是忘记了,而且我以为,对你来说这应该不算什么重要的事。”

    夏洛克没有看她,也没有回答,只是对着那个弹钢琴的女孩微微一笑:

    “钢琴可以借我们用一下吗?”

    第102章 凡尔赛宫和地摊

    美丽的女孩愣愣地看着他英俊的侧脸,居然有点结巴:

    “当……当然可以。”

    她起身让开,夏洛克扶着路德维希的肩膀,把她按在小皮椅子上。

    弹钢琴的女孩这才清醒过来:

    “抱歉,先生,我刚才忘记了……弹,弹钢琴是要收费的,我们是为突尼斯筹集水源资金的公益组织,那里的孩子每个月能饮用的干净的水……”

    夏洛克看都没看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币递过去。

    女孩伸手拿过钱,被他的冷漠打击,美丽的脸庞暗淡了下来,慢慢地住了嘴。

    夏洛克转而俯身,修长的手指落在琴键上。

    他的声音从她耳畔传来,温润的气流拂过她的耳廓:

    “下次记得告诉我……你的所有事情都是重要的。”

    ……

    赫拉斯太太昨天说,以福尔摩斯们强大的学习能力,如果夏洛克想要成为一个好男友,那么,他一定会成为世界上最好的男友。

    ……所以,夏洛克这是去恶补了一打言情小说的节奏?

    真是难以想象。

    路德维希哈哈地干笑了一声:“好的呀好的呀,下次有机会一定记得告诉你……do-re-mi的do在哪儿?”

    夏洛克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伸出手,环过她的肩膀,修长的手指覆住她的手指。

    “你真的不知道?……在这里,你跟着我弹就好。”

    他的手指带着她的手指,在钢琴上慢慢地,流水一样弹奏起来。

    他刚刚弹出三个音,路德维希就知道了,他弹的是柴可夫斯基的《古老的法兰西》。

    夏洛克弹奏出的是简化后的版本,大概是他自己简化的,本来就简单的曲子在简化后,简直和幼儿园级别的难度差不多。

    ……这是真当她不会弹钢琴呢,这首歌她五岁就会了。

    夏洛克蜷曲的黑色卷发蹭着她的脸颊,柔软的,凉凉的,他们用了同款洗发水,于是他的头发就带着和她头发上一样的味道。

    月光浅浅地流动在河面鱼鳞般的波纹里,流淌在他手指下的魔力中,气氛微妙。

    出乎意料,他的钢琴弹的很好,至少完全不像一个新手。

    虽然比起她之前的水平,肯定不在一个力量层面上。

    夏洛克的手臂轻轻松松的就把她抱在怀里,熟悉的清淡气息包围着她,从他胸膛里传来的热度透过她的衬衫,像暖流一样,熨贴地流遍全身。

    这首简单的曲子,完全不能体现出什么技巧,只是低缓而沉郁的的调子,同一组旋律,不断重复,不断重复。

    带着乡愁,带着泰晤士河的波浪声,一声声地打进她心里。

    夏洛克在带着她弹第二遍的时候,她望着那些黑白的钢琴键,眼眶忽然就有一点发酸。

    ……多少年了,多少年了。

    多少年了,她只敢在桌子上偷偷的练习,不敢弹出一首完整的曲子。

    多少年了,她走遍了那么多地方,却没有回家看一看。

    就像最后一个上扬的尾音,永远听不见落地的声音。

    第二遍刚刚开始,路德维希的停住了,把自己的手从夏洛克修长的手指间抽了出来。

    她耸了耸肩膀:

    “你带着我弹多没意思啊,你自己弹吧。”

    夏洛克慢慢地收回手臂。

    她站起来,把夏洛克按在钢琴椅上:

    “你来弹,我来听……啊,抱歉,他们好像在做小泥巴雕塑,我去看一下。”

    她朝他微笑,看不出半点缅怀的愁思,转身钻进了五颜六色的人群之中。

    不能再弹下去了,再弹下去,她一定会失态。

    人群的确是五颜六色的,原因是每个人身上都沾着颜料。

    小木头棚子地下,一群很艺术的年轻人正在用泥巴做成小钥匙扣吊坠,涂上即干色彩。

    路德维希在桌子边坐下来,对旁边一个全身被颜料弄的糊糊的黑人小帅哥说:

    “我可以要一个吗?”

    小帅哥朝她露出雪白的牙齿:

    “当然可以,但这是公益活动,有点贵,一个十英镑,可以提供给一个突尼斯孩子一周的供水……当然,如果你愿意对我笑一笑,我可以给你打五折。”

    一个笑容五英镑?

    她可不可以笑一百次?一千次?直到把她大学的费用都笑回来?

    路德维希刚想微笑一个,就有一只修长的手拿着一张五十英镑面值的钞票伸过来。

    夏洛克面无表情的说:

    “我们买两个,剩下的钱,请你换一个位置。”

    黑人小帅哥直直地看着夏洛克,目光闪烁:

    “换一个位置没有问题,但我可不可以坐你旁边?”

    路德维希:“……”

    于是抢公交座位神技重出江湖,福尔摩斯先生通过土豪技能和美男技能(大雾),再次成功地在路德维希小姐身边入座。

    路德维希挑了一只动物的钥匙扣:

    “这是什么?”

    夏洛克瞥了一眼:“中国熊猫。”

    “……我以为是兔子,熊猫为什么耳朵这么长?算了,熊猫就熊猫吧。

    小小的熊猫憨态可掬,路德维希拿起一支画笔,开始为熊猫着色。

    夏洛克双手交握在木头桌面上,侧头望着路德维希毫无章法地把涂料抹在可怜的熊猫脸上。

    如果三个月之前,有人告诉他,他会为了这种无聊的事情而浪费时间,他一定会毫不留情地讥讽那个人的时间观。

    但是,现在……

    泰晤士河的波涛,一声接着一声传来,拍击在堤岸,穿着紫色长裙的美丽女孩,又坐回钢琴边弹起他们刚刚弹过的曲子。

    古老的,古老的,落在俄罗斯人谱子里的法兰西,一遍一遍,相似的旋律循环往复,与波涛声相呼应和。

    “其实这首歌最好的表现方式不是独奏。”

    路德维希专注于给小熊猫上色,隔了一会儿才漫不经心地说:“是吗。”

    她当然知道。

    《古老的法兰西》是钢琴和小提琴的协奏曲。

    人都有对比的心里,老实说,她也很想和夏洛克来一次协奏比赛,挑战一下夏洛克的小提琴,看谁能跟得上谁的调子……智商上比不过,音乐可是她的area,总不会输吧。

    或许过两天,假装去报一个钢琴班?

    还是算了吧,太贵了,读文学已经是要卖身的节奏了。

    所以,她只是说:“听说麦克罗夫特会弹钢琴,你有机会可以和他一起合奏,我打包票你一定会赢的。”

    和麦克罗夫特合奏?

    夏洛克的表情,顿时就像是吃了隔夜的面包。

    他转头看着他们不远处,有年轻的男孩和女孩,穿着同款的衬衫,有说有笑地一起画完了小钥匙吊坠。

    女孩笑盈盈地把自己画的那一个挂在了男孩的钥匙串上,他们在栎树下的长椅上,拥吻在一起。

    ……

    他把头移回来,挑剔的目光扫过桌上那些志愿者艺术家们做好的泥塑,最后起身自己挖了一块泥巴。

    如果三个月前,有人告诉他,他会坐在人群聚集,热热闹闹的街头,做这种丝毫不费脑力的事……

    夏洛克拿起一把小笔刀,瞥了一眼他女朋友的作品,凉凉地说:

    “你的熊猫是中毒了吗?”

    路德维希在熊猫脸上铺上大笔大笔的绿色,又在熊猫身上铺上大笔大笔的红色。

    “黑白太没新意了,它是一只追求个性化的,染发的熊猫。”

    夏洛克看着她的配色,没有说什么,笔刀略微婉转地旋转了几圈,没有一刀是多余的,手里一丛小小的蔷薇科花朵已经渐渐成型。

    如果路德维希认真看一看,就会发现,这丛蔷薇科花朵的雕刻手法,和她耳坠上的雕刻手法一模一样,花瓣蜷曲,枝条弯折,极具立体感。

    她最后在熊猫眼睛和耳朵上点上黑色,又在颜料上加上了定型水,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完工。”

    夏洛克看都没有看,只是嘲讽的说:

    “恭喜你创造出了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特异品种……它叫什么?”

    路德维希手上五颜六色的都是油彩:“路德维希。”

    夏洛克:“……”

    他表情微妙地看着自己手上的花朵,娴熟地加上了最后一笔即干颜料:

    “从对称的角度……难道我要叫它夏洛克?还是叫它福尔摩斯?”

    路德维希拿过他手里的蔷薇吊坠,对比了一下自己的……

    原来,这就是凡尔赛宫作品,和地摊货的差距……

    她默默地想把自己中毒的小熊猫收起来,却被一只修长的手指勾走。

    夏洛克把那枚吊坠勾在食指上,小熊猫路德维希在半空中晃晃荡荡:

    “如果视力在以下,你的作品还是能看的……当然,如果是诗人荷马,就会称赞它是美丽的。”

    路德维希:“……”

    诗人荷马是……瞎的。

    瞎得彻彻底底的。

    但是为夏洛克居然知道诗人荷马点个赞,最近福尔摩斯先生的文学气息真是大涨。

    路德维希还没来得及把小吊坠要回来,就看见夏洛克神情勉强地把她的吊坠……放进了大衣口袋。

    ……这是什么情况?

    她什么时候说要把这个送给他了?

    路德维希愣愣地看着他在夺走自己的小熊猫之后,双手插袋,站起来,很有兴趣地去看其他人的作品了。

    尽管十几分钟前,他还对这些人的审美不屑一顾。

    路德维希又看着自己手上精致到扎眼的蔷薇花一眼,最终把到嘴边的话收了回去。

    ……爱拿走就拿走吧,凡尔赛宫主动要和地摊小贩交换作品……亏的肯定不是地摊小贩,是不是?

    他们沿着泰晤士河一路往回走,夏洛克极为反常地对走路这种浪费时间的移动方式没有表达任何异议。

    倒是路德维希说:“我们打车吧。”

    夏洛克:“为什么?”

    路德维希没好气地说:

    “当然是赶回去准备考试……谁把我的申请书改成了剑桥大学?我现在只能没日没夜的看书,而今天我已经浪费了一天的时间。”

    夏洛克顿了一下:

    “我十分抱歉,但我依然不认为,改你的申请书有哪里不妥。”

    “所以我什么歉意都没有听出来……等等。”

    路德维希看到街对面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眼前一亮:

    “我要去一下便利店,你在这里等我。”

    “没有必要,家里什么都有。”

    “我突然想吃青蛙糖……你们家有谁吃青蛙糖吗?”

    “那我也没必要在这里等你。”

    夏洛克高深莫测地看着路德维希:

    “我们可以一起去……还是说,你的小脑袋里又转着什么不好的事?”

    第103章 力比多

    说“又”是有原因的,上一次路德维希让夏洛克在便利店门口等她的结果,是夏洛克那天不得不使用一条,嗯,粉红色的床单。

    还非常不凑巧地被雷斯垂德探长看见了。

    探长对夏洛克在人前人后巨大的审美差异,和这审美中体现的少女心,表达了十分的同情和理解。

    “福尔摩斯先生,不觉得你最近有点啰嗦了么?话越来越多了,推理能力也变差了,居然要用问的才能获得答案……”

    路德维希傲娇地摆了摆手,超马路对面走去,临结尾又补了一句:

    “当然,年纪大了,我理解你。”

    夏洛克:“……”

    ……买什么?当然是女性之友卫生条,福尔摩斯先生要跟着一起来吗。

    生理期需要慎重对待,需要战战兢兢,需要如临大敌。

    为了以防万一,她从今天就要开始用起来,狼狈的痛经形象还可以用高冷遮掩,但是,如果她在和福尔摩斯同床期间血漏的话……画面太美,她一定会从泰晤士河上跳下去的。

    事实证明,她的慎重对待是对的。

    第二天早上,路德维希被疼醒的时候,太阳还没有出来。

    她从不安的梦境中醒来,睫毛动了动,直觉梦见了很重要的事,却怎么都睁不开眼睛。

    梦里有长长的巷子,长长的走廊……而她站在这一切之外,看着自己,不断重复着做某些动作。

    她在找什么东西,可她什么都找不到。

    紫阳花大朵大朵地开在本不应该存在的地方。

    而她寻寻觅觅,她无疾而终。

    ……

    天还没有亮,灰色纱网的窗帘外,隐隐漏了一缕朦朦胧胧的天光。

    房间也灰蒙蒙的,有小鸟的啼叫从深不可知的山谷里传来。

    落地窗开了一丝小缝,清晨的风吹进来,带东轻薄的窗纱,极细微地起起伏伏,浪潮一般。

    如此……如此寂静的清晨。

    她睡在山谷里,睡在雾气里……头顶是巴洛克风格的吊顶,身边……

    是夏洛克-福尔摩斯。

    太阳在山峦的背后,还没有显现出轮廓,只有些微的光亮,像给山峦镀上了一层银亮的边。

    星星也挂在天上,挂在几缕淡淡的疏云边。

    身体上传来重量,床单上是扑鼻的蔷薇花香,并不浓厚,淡淡的,臆想一般。

    路德维希有些昏沉地睁开眼,就对上,夏洛克安静熟睡的面庞。

    她正躺在他怀里,头枕在他的臂弯处。

    而他紧密地搂着她,长长的睫毛垂下来,皮肤白得显现出某种苍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