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艳骨欢,邪帝硬上弓

第 38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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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地问:“你仿照连环凶杀案的作案手法杀了玉秀和李大爷?”

    小娥爽快地承认,叶妩又道:“你潜伏在潇湘楼,打探我的事。近来,关于我的传言很多,你信了传言,认定陛下与我非不一般。因此,你做了周详的计划,在我去潇湘楼教舞的那日,仿照‘鬼面蔷薇’的作案手法,毒死玉秀和李大爷,再把他们吊在房梁上,刻意把窗扇打开一条缝儿。我从桃花厅经过,就会看见。接着,潇湘楼不少人亲眼目睹我在桃花厅,我就有了杀人嫌疑,是疑犯,必须收押在大牢。”

    “你所说不差。”小娥一笑,“枉你聪明,也入了我的瓮。”

    “有一点,我想不通,劳烦你解答。”

    “你想知道,房梁颇高,我手无缚鸡之力,如何把玉秀和李大爷的尸首吊上去。”

    “难道你天生神力?”

    “我并非手无缚鸡之力。”小娥扼住她细细的脖颈,“只要我使上五成力道,你就会死。我一脚踹在你身上,你就会因脏腑破裂而死。”

    叶妩并不害怕,淡淡道:“你身怀不俗武艺?”

    小娥但笑不语,叶妩继续道:“你要我变成杀人疑犯,关在牢房,你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掳走我。其实你何必杀人、如此大费周章?直接在潇湘楼掳我不是更好?”

    小娥恨恨道:“我要狗皇帝尝尝挚爱被人冤枉的滋味,再者,你身边总有婢女和侍卫跟随,我想下手,并不容易。如若你在牢房,那便容易得多了。事实证明,我的计划天衣无缝、毫无破绽。”

    叶妩明白了,忍不住想,楚明锋会拿真的《神兵谱》换回自己吗?如果是假的《神兵谱》,小娥会不会玉石俱焚?

    ————

    小娥松了叶妩腿上的粗绳,拽着她离开木屋,往外走去。

    叶妩被她拖着走,惊诧于她可怕的力道,可谓不让须眉。

    春回大地,此处山腰林木青翠,沿途有不少高耸入云的参天大树。

    来到一块平整、宽阔的空地,叶妩被她拽到尽头——这是危险的悬崖,下面是骇人的无底深渊,一不小心,便会掉下去,尸骨无存。

    叶妩心惊胆战,赶紧后退几步。

    如小娥所说,等了一盏茶的功夫,楚明锋带着二十骑精卫前来,沈昭伴君左右。

    小娥将匕首横在她脖颈前,他们停在二丈之外,冰寒地对峙。

    今日碧空如洗,只是日近黄昏,凉薄的日光早已被寒凉的晚风驱散,西天不见灿红的云霞,唯有灰黛的云层。山风猎猎,掠起楚明锋的墨色披风,在肃杀与青翠交织的山间,仿如一只展翅的飞鹰,霸气张扬。

    叶妩望向屹立在骏马上的楚明锋,他着一袭黑袍,远远望去,好像他的脸孔也是黑的。他的身边是一袭白袍的沈昭,温润如云间的清风,与他形成极大的反差。

    一黑一白,冷酷与温情,好比他们的秉性。

    “朕已带来《神兵谱》。”楚明锋扬高声音。

    “小娥姑娘,不如让我和陛下徒步上前,把《神兵谱》交给你。”沈昭提议道,掳走妩儿的人真的是小娥,然而,小娥为什么要《神兵谱》?

    “沈昭,你一人上前。”小娥喊道。

    楚明锋准许,沈昭拿过《神兵谱》,下马前行。

    在他行至前方半丈之处时,小娥喝道:“站住!”

    **关键时刻,打住。这次会发生意外吗?

    【64】朕册封你为后

    沈昭停住脚步,她紧紧抓着叶妩,喝道:“抛过来。”

    “如我没猜错,你姓罗,罗靖是你祖父。”他手持《神兵谱》,举起来,“你是为你祖父和父亲拿回《神兵谱》。”

    “是又如何?”小娥语笑冰冷。

    楚明锋亦下马,快步走来,“你如何猜到她是罗氏后人?”

    沈昭回道:“陛下,当年罗家满门抄斩,臣点算过,共有六十八条人命,没有错。不过收尸的官差说,罗家的二小姐应该掉包了。如此,罗二小姐成为漏网之鱼。丫”

    叶妩望着楚明锋,他与沈昭并肩而站,脸膛如冰,眉宇似剑,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并无多少温度。

    她没想到,他会亲自来,只是不知那本《神兵谱》是不是真的媲。

    “为何不禀报朕?”楚明锋冷声问。

    “陛下,当年臣一时起了恻隐之心,想来一个小姑娘应该不会惹出什么风浪,没想到十年后她会回到金陵,惹出这桩事。”

    “成大事者,不能有妇人之仁。”

    “我爹爹没有通敌卖*国,是瑞王陷害我爹爹,你没有查明真相,枉杀无辜,是残暴不仁的暴君!昏君!”小娥怒斥,声色俱厉。

    沈昭温和道:“罗姑娘,你爹爹被斩后,我花了半年时间追查此案。”

    楚明锋颇有兴致地问:“查到了什么?”

    沈昭回道:“臣查到,罗将军没有通敌卖*国,不过其长子为了五十万两黄金,抄录了半本《神兵谱》,将这半本《神兵谱》卖给魏国太子。罗姑娘,你兄长与魏国太子交收之时,瑞王人赃并获,抓住你兄长。虽然你爹爹没有通敌卖*国,但你兄长的确触犯我大楚律法。瑞王将这件事添油加醋,捏造你爹爹通敌卖*国的罪证,诬陷罗家,最终酿成灭门惨祸。”

    小娥的双眸闪着泪花,声嘶力竭道:“昏君还是昏君!当年为什么不查清楚再斩?为什么杀那么多无辜的人?”

    沈昭道:“当年铁证如山,陛下不能徇私,不得不斩。事后我查了半年才得知真相,此事怨不得陛下。罗姑娘,你应该明白,通敌卖*国乃死罪……”

    “随你怎么说,昏君就是昏君!”她厉声斥道,语声悲痛,“就因为昏君一道圣旨,六十八人就身首异处……”

    “你查明真相,为何不跟朕禀奏?”楚明锋问沈昭。

    “臣隐瞒真相,是不希望陛下得知真相后,负疚在心。”沈昭坦荡道。

    “罗姑娘,当年朕确有疏忽,对不住你们罗家。只要你放了她,朕立即为你爹爹平反。太后还可收你为义女,朕封你为郡主……”楚明锋的话发自肺腑。

    “爹爹都死了十年,平反有何用?爹爹能活过来吗?”小娥泪流满面,身子发颤。

    “若不平反,你爹爹就背负千古骂名。”沈昭劝道,“虽然你爹爹已身故十年,然而,后世提及你爹爹,你爹爹就不再是通敌卖*国的贼子。”

    小娥犹豫了,他说的没错,爹爹的名声最重要,爹爹不能背负千古骂名。

    叶妩感觉她的力度小了,适时地劝,“陛下已经认错,你也可以为你爹爹平反,这是最好的结局,是不是?”

    小娥抹去眼泪,似已打定主意,道:“我要收回《神兵谱》,焚化在爹爹坟前。把《神兵谱》给我!”

    沈昭看一眼陛下,得到准许,便抛出《神兵谱》。

    小娥伸出手臂,轻而易举地接住,让叶妩翻开其中一页,高高举起,对着日头。

    这本《神兵谱》是假的,页面没有浮现“靖”字。

    叶妩淡然一笑,楚明锋到底舍不得交出《神兵谱》,用一本假的糊弄罗家人。由此可见,在他心中,自己还不如一本书呢。

    只看一眼,小娥便知是假的。

    然而,一柄匕首追风逐月地飞射而来,已至眼前,速度之快,令人惊骇。

    方才,楚明锋趁她们验书之真假,把握良机,立即取出匕首,飞射出去。

    叶妩呆住,看着匕首从耳旁飞过,心提到了嗓子眼。

    如果稍有差池,死的人便是自己。

    小娥亦来不及闪避,匕首刺入她的左肩,剧痛袭来……

    叶妩看见楚明锋箭步奔来,反应过来,奋力挣脱,往前跑——可是,小娥反应神速,脚力快,抓住她,将她拖向悬崖,推她下去……叶妩死死地拽着她,挣扎之间,二人双双失足,跌落悬崖……

    楚明锋已经赶到,眼见妩儿摔下悬崖,脑子一轰,五脏六腑撕裂了一般……似有一股力量驱使他以最快的速度抓住妩儿的衣袍,他趴在地上,死死地拽着,不敢松手……一旦松手,她就坠下深渊,粉身碎骨……

    沈昭震骇,连忙奔上前。

    小娥拽着叶妩的脚,楚明锋拉着叶妩绑着的双手,使力往下提。

    可是,小娥使劲地往下拽,纵声一笑,“昏君,我要让你尝尝失去挚爱、痛不欲生的滋味!”

    叶妩看着他,越发看不透他的心。

    在他心中,她比不上一本书,他却不顾危险地救她。他就这么自信,凭一本假书就能救她吗?

    掉在半空中,凶险万分,随时都有可能掉下去;然而,他们四目相对,眼眸中只有彼此,只有这一刻的生死,脑子里空空荡荡。

    冷寒的山风吹过,吹起她的鬓发。

    生死一刻,他心中只有她,她心中亦只有他。

    他身怀武艺,若只是她一人,轻而易举便能拽她上来。但是,她的下面还有小娥,而且小娥一直往下拽,他一臂之力无法拉起二人。纵然他武艺再好,此时也施展不出来。如若他双手去拉,便有可能被两人拽下去,三人一起跌下深渊。

    “我死了,也要拉她陪葬!”小娥j险地笑。

    楚明锋深深地凝视叶妩,剑眉似剑,目光如刀。

    沈昭搭了把手,拉住叶妩,和合二人之力,把她拉上来。

    就在这时,小娥抱不住叶妩的脚,坠入悬崖,山腰间回响着她凄厉的叫声。

    惊心动魄的一刻,终于过去了。

    叶妩坐在地上,剧烈地喘气,刚才掉在空中、无依无凭的感觉太恐怖了。

    忽然,她被人紧紧拥住。

    楚明锋想把她摁入胸膛,感受她的呼吸与心跳,才相信她真的没事了。那种亲眼看着她徘徊在生死一线的恐惧扯着他的心,那种无力救她的感觉很可怕,锥心刺骨……如今,她终于平安了,他仍然心有余悸……

    她一动不动,任由他抱着。

    如果他真的这么在意自己,为什么不用真的《神兵谱》来换?

    沈昭看了一眼深渊,缓缓站起,“陛下,没事了,回去吧。”

    楚明锋松开她,拉她起身,一起往回走。

    共乘一骑,他紧拥着她,她感觉后背贴着的胸膛火热烫人。

    ————

    回到温泉别馆,夜幕已经降临。

    沈昭知趣地说,连环凶杀案还没抓到真凶,要回去看奏报,尽快抓到真凶。

    用了晚膳,二人回寝房。站在寝房前,楚明锋扳过她的身子,“妩儿,你是否怪朕?”

    “陛下何出此言?”叶妩莞尔一笑。

    “朕没有拿真的《神兵谱》……你是否觉得朕置你的生死于不顾?”

    “《神兵谱》记载了那么多厉害的神兵利器,倘若落在秦国人、魏国人手中,大楚就岌岌可危。陛下用假的《神兵谱》应付小娥,是为了防止觊觎之人盗书,免生事端。陛下这么做,无可厚非。”

    楚明锋不信地问:“你当真不怨怪朕?”

    她缓缓一笑,表现得善解人意、大度贤良,“我理解陛下的用心,陛下所思所想皆为江山社稷,为大局着想。”

    不是不怨怪,而是,原本就没有多少期待,也就无所谓失望。

    他微含歉意,“朕没想到是罗氏后人生出这些事端,还以为是上次那个偷书贼。若是秦国人、魏国人,必定无法验证那本《神兵谱》是假的。没想到,竟是罗氏后人来复仇。”

    “只有罗氏后人才知道如何验证真假,谁也料不到。”叶妩笑问,“这么说,陛下弄了好几本假的《神兵谱》来应对偷书贼?”

    “不这么做,如何应对一批又一批的偷书贼?”楚明锋苦笑,松了手,脸上写满了忧国忧民的愁绪,“秦国骑兵所向披靡,魏国雄师素有虎狼之称,相较而言,我大楚国将士较为文弱,仅靠长江天堑阻挡秦国、魏国兵锋。如若秦国、魏国得到《神兵谱》,他们就没有忌惮之心,打造神兵利器,如虎添翼,届时挥军南下,金陵、甚至整个楚国便血流成河,楚国人便成为亡国奴。”

    听他一言,她才明白《神兵谱》对楚国的意义,他才会视《神兵谱》比她的命还重要。

    身为帝王,便是如此。

    江山社稷永远是帝王首要的考量,先把江山社稷稳了,再来谈情说爱。

    这无可厚非,她理解。

    他握她的小手,“朕把《神兵谱》藏在一个隐秘之地,任何人都料想不到。妩儿,之前你串通偷书贼,朕不怪你。”

    叶妩颔首一笑。

    他眸光深深,“你可知,悬崖上,朕拉着你那一刻,朕在想什么?”

    她摇头。

    楚明锋眉宇凝起一道浅痕,“朕在想,假若朕无法救你一命,朕会如何。”

    “陛下不会如何,男女情爱如过烟云,很快就会忘记。”

    “朕或许会后悔终生,或许不会再爱上其他女子,然而,朕告诉自己,绝不松手!”他以轻淡的语气说出深刻见骨的话,“若松手,朕情愿搂着你一起坠入深渊。”

    她呆愣地看他,片刻才回神。

    和自己一起死?他当真深爱至此?

    他说这些话,是解释,也是借机赢得她的心。可是,这大半年,他们之间发生了太多事,有宠也有爱,有伤害也有暴虐,谁对谁错,算不清了。虽然她被他的深情感动,却怎么也无法心动,无法爱上这个暴戾的楚皇。他再怎么努力,再怎么以温柔攻势出击,也攻陷不了她的心。

    楚明锋心中忐忑,不知这番话是否感动了她,是否让她冷硬的心软化了一些。

    叶妩见他没有回宫的意思,问道:“陛下沐浴吗?”

    “不如一起沐浴,如何?”他以为她主动邀约自己。

    “陛下去泡汤泉,我在房中沐浴便可,阿紫和小月已备好热水。”

    “何须这样麻烦?汤泉那么大……”

    “我累了,想早点睡。陛下沐浴后,请勿敲门,可好?”她笑眯眯道。

    他面上的微笑凝固了,正想开口,她已经转身步入寝房。

    也罢,今夜就让她好好歇一晚。

    从她这态度来看,他做的远远不够。

    这夜,他没有在别馆沐浴,更没有留宿,回宫了。

    ————

    翌日,叶妩将小娥所说的告诉沈昭,潇湘楼凶案便如此了结,不过那连环凶杀案还没有头绪。

    歇了一日,她想去潇湘楼,却必须支开金钗。

    她让阿紫在金钗的膳食中下了泻药,金钗上了五六趟茅房,面青唇白,虚弱得走不动了,只能卧床休息,即使想陪她去潇湘楼,也去不了。

    四个侍卫护送叶妩到潇湘楼,她让他们在后苑等,然后问冷潇湘,红梅厅是否有人等她。

    果不其然,金公子在红梅厅。

    “支开了婢女,有点手段。”他语声含笑。

    “再催发一次情毒,你我之间的合作就此作罢!”她恶狠狠道。

    “两次已经足够,不会有第三次。”金公子的剑眉微微弯曲,眉宇添了些许柔和,“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你不能施展美人计,又不能每日冰冷以待,脾气再好的男人也会受不住心爱女子的冷漠。情毒发作是最好的借口,他得到了你的身,尝到了***蚀骨的滋味,再也离不开你。再者,你不能自已,他不会疑心,这不是很好吗?”

    叶妩的眼眸喷出怒火,“我说最后一遍,再有下次,我宁死也不会帮你!”

    他笑着应了。

    她正要离开,他钳住住她的皓腕,“还未说完,不必急着走。”

    “有何指教?”她甩开手,嫌恶似的。

    “罗氏遗孤回来寻仇,弄出潇湘楼凶案,让你下狱,然后顺利掳走你。”金公子盯着她,眼睫缓缓抬起,眼中寒气乍泄,“小娥把你关在山腰的木屋,跟你说了什么?”

    “还能说什么?不就是回忆十年前罗家灭门之祸的始末。”叶妩从容回应,早已猜到他什么都知道,说不定听见了自己和小娥在木屋的对话,“你知道小娥把我关在木屋,为什么不救我?”

    “救了你,如何引出《神兵谱》?”他冷笑,“可惜,楚皇到底舍不得拿出真的《神兵谱》。”

    这句话,多多少少有讥讽的意味。

    金公子的黑眼闪着精锐的光芒,“小娥一眼就看出那本《神兵谱》是假的,你可知道其中关键?”

    她没好气地瞪他,“她怎会告诉我?”

    身心略略放松,所幸他没有听见小娥在木屋说的话,否则就不妙了。

    他问:“她让你举起书页,看什么?莫非书页有什么特殊的印记?”

    叶妩笃定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真的《神兵谱》,交给你。到时你不要食言才好,给我解毒,带我离开金陵。”

    金公子一笑,“一言为定。”

    ————

    这夜,楚明锋再次驾临温泉别馆。

    叶妩懒得应付他,却也无奈。

    他说了一个好消息,徐太医翻阅太医院所有医书,终于找到有关情蛊的记载。据医书记载,情蛊乃西南一带盛行的蛊毒之术,一旦种入人的体内,很难完全解毒,须以种蛊毒之人的活血和独门解药同时入腹,才能彻底解毒。即使完全解了蛊毒,也有可能落下病根。

    若无种蛊毒之人的活血,只服解药,情蛊会一月发作一次。发作之时,死去活来,痛不欲生。

    他说,徐太医研制了一种缓解情蛊发作之时痒痛、焦渴的清心丸,明日差人送来。

    “妩儿,徐太医会继续研制解药,以他的医术,假以时日,应该可以研制出解药。”楚明锋的嘴角微微上翘,神情兴奋。

    “嗯,那就等着。”

    “放心吧,朕广派人手,追查天青帮大当家的踪迹。”微笑凝霜,他的面色陡然冷沉,“找不到他,朕绝不罢休!”

    叶妩问起连环凶杀案有无进展,他说眼下沈昭在苏州府查案,已经有点眉目。

    她一边敷衍他一边想着稍后如何婉言拒绝,今晚他会不会保持君子风度?

    烛影昏红,映在楚明锋冷硬的脸上,增添了几许柔和,“妩儿,如今朕只有六个妃嫔……中宫正位虚位已久,众大臣纷纷上奏册后,朕也觉得是时候册后了……”

    她默然不语,等候下文。

    他握住她的肩头,眼中溢满了款款柔情,“如你愿意,朕册封你为后。”

    心陡然收紧,叶妩感觉到心跳加快,怎么办?

    “可愿意?”他复问,眸光熠熠,万般期待她点头。

    “只要陛下做到我提出的三个要求,我不会不愿意。”她突发奇想。

    “哪三个要求?”

    “一,陛下必须向我求婚,而且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向我求婚。求婚的地方是教堂,求婚之时,陛下必须单膝下跪,左手拿一束香槟玫瑰,右手拿钻石戒指。然后,陛下问我,是否愿意嫁给陛下。”她见他一脸的错愕、不解、迷糊,各种表情交替出现,心中偷乐。

    “等等。”楚明锋打断她,黑眸泛起惊骇之色,“要朕向你下跪、问你是否愿意嫁给朕?你说的教堂、香槟玫瑰、钻石戒指,是什么?”

    “二,我不习惯和别的女人共享同一个夫君,我要一夫一妻。若陛下决意娶我,就要在娶我之前遣散所有妃嫔,废后宫,只有中宫正位,这一生只有我一个妻子。”叶妩清朗道。

    “这……”他眉宇凝结,心中震骇不已。

    她不给他开口的机会,一本正经地说道:“三,如果陛下做得到以上两个要求,我便嫁给陛下。不过从今往后,陛下不可偷食,不可与别的女子有亲密之举。如果被我发现,我将永远消失。”

    他松了手,愣愣地凝视她,心早已如潮涌动,像是流水湍急的江河,又像狂风暴雨下的大海,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

    **哇哈哈,妩儿提出这三点苛刻的要求,明锋会作何反应?

    【65】着了迷

    她为什么会提出如此古怪骇人、惊心动魄的三个要求?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她这小脑袋瓜究竟在想些什么,为什么总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叶妩清冷道:“如果陛下做不到,那便不要勉强我。”

    这是第几次不明白她说的话?楚明锋面有尴尬之色,“朕一时之间不太明白你所说的三个要求,不如你先告诉朕,教堂、香槟玫瑰、钻石戒指是什么?”

    她淡淡地笑,“我已提出三点要求,陛下做得到,我就嫁!至于如何理解,如何完成,那是陛下的事。如果我告诉了陛下,那就显得陛下没有诚意了,是不是?”

    他苦笑,“但是,你不跟朕说,朕怎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丫”

    “陛下不是有一个堪称军师的右相吗?陛下可以问问沈昭,兴许他猜得到呢。”

    “朕知道,你有意给朕出难题。”楚明锋的眉头略略舒开,“后两个要求,不难做到,只是第一个要求有点……媲”

    “如果没有难度,我就不会提出来了。”叶妩心中大笑,原本就是故意提出如此苛刻的要求,看他上哪里去找教堂、香槟玫瑰和钻石戒指,“陛下有无诚意,有多少诚意,就全在此了。”

    他见她浅笑盈盈、明媚娇俏,一时着了迷,暗暗决定,既然她提出要求,无论如何,他也要做到这三点,娶她为妻,册她为后。

    ————

    越两日,沈昭回金陵,进宫面圣,禀奏连环凶杀案的审查进展。

    宋云端着茶盏踏入御书房,将热茶搁在御案一角,陛下一动不动,仿若不知有人进来。

    楚明锋靠着椅背,龙目微阖,脸膛沉静,似在沉思。

    宋云站了片刻,才见陛下动了一下,搁在龙首扶手上的手轻轻叩着。

    “宋云。”楚明锋并没有睁眼。

    “奴才在。”宋云不敢打扰,陛下如此神态,往往在想极为重要的事。

    “你可曾听闻教堂、香槟玫瑰和钻石戒指?”龙目倏然睁开,迸射出一抹精光。

    “教堂……香槟玫瑰……钻石戒指……”宋云复述一遍,皱眉想了想,“奴才孤陋寡闻,未曾听闻。”

    “玫瑰乃花之一种,朕知道,但香槟玫瑰又是什么?是玫瑰之一种?”楚明锋起身饮茶,浅浅啜了一口。

    “大有可能。至于钻石戒指……戒指是否便是玉戒、金戒之类的?”

    楚明锋端茶欲饮,沉吟道:“钻石是什么?石头之一种?教堂又是什么?”

    宋云道:“教堂……会不会是教场。”

    楚明锋大为烦恼,“妩儿怎么想到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太费解了。”

    宋云歉意道:“陛下恕罪,奴才孤陋寡闻,当真没有听说过这些。”

    楚明锋挥手,“沏一杯茶顾渚紫笋。”

    宋云应了,出了御书房,见一身官服的沈昭风尘仆仆地赶来,立即迎上去,大喜道:“沈大人可是刚回京?”

    沈昭点点头,“陛下在批阅奏折?我可以进去吗?”

    宋云笑,“沈大人来得正巧,陛下正犯愁呢。”

    踏进御书房,沈昭看见陛下的右手撑在案上,捏着鼻梁。陛下如此姿态,鲜少有之,只有遇上棘手的事才会这样。

    “连环凶杀案查得怎样?”楚明锋离开御案,一扫方才的沮丧,因为“军师”回来了。

    “回陛下,臣已查到四起凶杀案的真凶。”沈昭从容回道,“虽然真凶尚未捉拿归案,不过刑部捕快和各府捕快已经布下天罗地网。”

    “真凶是何人?”

    据杭州府、松江府、苏州府和常州府四府发生凶杀案的青楼所说,发生凶杀案前几日,都有一个男子到青楼帮工。该男子年约三十来岁,却乔装成不同的模样,时而脸上有疤痕,时而嘴边有痣。案发后第三日,该男子便辞工,杳无音讯。四起凶案皆是如此,沈昭怀疑该男子有杀人嫌疑,根据四家青楼所提供,画出该男子的画像。虽然四张画像的容貌不太一样,不过画中人的五官还是显现出来,合成一张疑犯的真正画像,各地捕快和刑部捕快就依据这张画像缉拿疑犯。

    沈昭道:“臣以为,此人极有可能是真正的凶徒,不过还要缉拿他归案后、听了他的供词才能定案。因此,臣不排除有其他的疑犯,还会继续追查此案。”

    听了禀奏,楚明锋淡淡地颔首。

    见陛下愁眉不展,沈昭问:“陛下为何事烦恼?”

    “朕问你,你可曾听闻教堂、香槟玫瑰和钻石戒指?”楚明锋期待地看他。

    “教堂……”沈昭玩味着这个词,大惑不解,“香槟玫瑰……玫瑰乃花之一种,产于魏国境内,春夏之交开花。香槟玫瑰是否玫瑰之一种?”

    “朕也如此想,不过不敢断定。钻石戒指呢?”

    “臣闻所未闻。不过,戒指是否为玉戒之一种?”

    “你所想的,与朕不谋而合。”

    “陛下,这些古怪的东西,从何处听来?”

    楚明锋的唇际滑落一抹苦涩,“妩儿给朕出了一道难题。只要朕做到她所提的要求,便嫁给朕。”

    原来陛下向妩儿提出此事了。沈昭淡淡而笑,“陛下,臣相信一句话:金诚所至、金石为开。倘若陛下当真做不到皇贵妃的要求,陛下不如拿出十二分的诚意,打动皇贵妃。”

    楚明锋叹气,“你又不是不知她的秉性,她铁石心肠……不如你教朕一招,如何打动她。”

    沈昭为难道:“臣亦从未做过此类之事,只怕会误导陛下。不过,假若当真难以做到皇贵妃所提的要求,折中是否可行?”

    楚明锋眼眸一亮,妩儿的要求,做到了一半,有了十二分的诚意,说不定妩儿会感动。

    ————

    两日后,楚明锋兴冲冲地来到温泉别馆,可是,还没按照她的要求做,她就泼了一盆冷水。

    叶妩看见宋云奉上一朵细绢做的黄玫瑰和一枚碧翠剔透的玉戒,克制着笑,“陛下诚意不够。”

    楚明锋自知理亏,用上一颗真诚的心,“妩儿,朕诚意十足,苍天可鉴。可是,就连沈昭也不知你所说的那三样是何东西,朕如何做到?”他拿过黄玫瑰和玉戒,“你说的香槟玫瑰,朕以黄玫瑰代替;你所说的钻石戒指,朕以为是玉戒,便命人日夜赶工、雕了一枚玉戒。”他将玉戒放在她面前,“你看,玉戒的内侧刻有两个字。”

    她接过玉戒,的确,玉戒的内侧刻着“锋”和“妩”,虽然字体很小,但可以看得出来。

    “陛下虽有诚意,但诚意不够。”

    “你当真要朕单膝下跪,问你是否愿意嫁给朕?”他干笑。

    “我知道男儿膝下有黄金,而且陛下贵为九五之尊,只有臣民向陛下下跪,陛下怎会向人下跪?”叶妩悠缓道,“这朵细绢做的黄玫瑰,差强人意,不过我要的是真花,不是假花。这玉戒也算价值连城,不过我向来不喜欢玉。如此,今日陛下不必单膝下跪向我求婚。”

    “妩儿,眼下不是玫瑰盛开的时候,朕上哪里找玫瑰?”楚明锋又气又急,“你这不是存心刁难朕吗?”

    “存心也好,无心也罢,我不会改变心意。七日后,倘若陛下再做不到,这三个要求就作废,我不会嫁给陛下。”她笑吟吟道。

    “折中一下也不行吗?”他的眉宇笼着愁绪,“朕可以废后宫,遣散所有妃嫔,一生一世只有你一个妻,绝无妃嫔,直至百年之后。若有违此誓,便让朕失国失江山失帝位!”

    叶妩听着他情真意切的表白与誓言,到底是感动的,可是那又怎样?她不想跟一个奉行暴力哲学的暴君生活一辈子。

    他继续表明心迹,“朕登基十一年,不喜女色,后宫妃嫔再如花似玉,也入不了朕的眼。你不一样,你无声无息地入了朕的心,占据了朕整颗心。如若你不在朕身边,朕的心就空了,你教朕如何忍受?如何过完余生?”

    她心中轻叹,“承蒙陛下厚爱,我不会改变,还请陛下体谅。”

    楚明锋失望极了,无可奈何,意兴阑珊地回宫。

    翌日,叶妩支开金钗,去了潇湘楼,在芙蓉厅与沈昭相见。

    他不知她为什么约自己来潇湘楼,是不是不想让陛下知晓?

    “妩儿,有要事与我说?”

    “大人曾经答应过我,若我徘徊在生死之间,你会给我一个生的希望,助我一臂之力。”她开门见山,“大人是否改变了心意?”

    “不曾改变。”沈昭淡淡道,好似随意道来,没有经过深思熟虑。可是,这便是他的真心话,无情似有情。

    “只有一样东西可以救我,大人舍得吗?”

    “什么?”

    “《神兵谱》。”叶妩盯着他,仔细观察他的表情变化,“有了《神兵谱》,我就能摆脱陛下的掌控,逍遥自在,天高任鸟飞。”

    “为何这样说?”他大感诧异,瞬间恍然大悟,“你一直和偷书贼密谋偷书?”

    “大人不必理会此事,我只求摆脱陛下、离开金陵。”她凄然恳求,“还望大人成全,把真的《神兵谱》给我。”

    沈昭解释道:“并非我不愿帮你,《神兵谱》关系江山社稷,藏在何处,只有陛下知晓,我亦不知。”

    叶妩凄冷道:“陛下视你为左膀右臂,朝中大小政事都会与你商议,《神兵谱》如何珍藏,如何防盗,陛下岂会不与你商议?大人当我是三岁孩童吗?”

    他寥落道:“你不信我,我亦无可奈何。”

    她再次问道:“大人当真不愿帮我?”见他无动于衷,她失望极了,“到如今,我才看清你的真面目。原以为你有一颗悲天悯人的心,原来你一直假仁假义。”她越说越寒心,语声悲凉,“自从被赶出将军府,到如今将近一年,发生了很多事。我数次被害,不是受伤就是徘徊在鬼门关,从未有过一刻的安宁。我一直视大人为知己,以为大人是那种可为知己两肋插刀的真君子,哪想到,事到临头,你言而无信,是明哲保身的缩头乌龟。”

    沈昭郑重道:“你可知,《神兵谱》一旦落在秦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