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艳骨欢,邪帝硬上弓

第 66 部分阅读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对她的深情,下辈子也许会来找陛下呢。”

    他的眉头略略舒展,“但愿如此。婉儿不来找朕,朕便去找她。”

    她松了一口气,这魏皇还没怎么老呢,就变成一个小孩了。

    忽然,有人匆匆闯进来,是拓跋泓。

    她惊诧于他的莽撞,魏皇非常不悦,怒斥:“承欢殿是你能擅闯的吗?滚出去!”

    拓跋泓满面焦急,“父皇,此处有危险,快跟儿臣出去!”

    “什么危险?承欢殿能有什么危险?”魏皇更气了,根本不信儿子的话。

    “陛下,王爷这么说必有道理,还是先出去吧。”叶妩从未见过他这般惶急,便帮他劝陛下。

    听她这么说,魏皇倒是信了几分。

    拓跋泓眼尖地看见那只鎏金狻猊香炉,“那香炉有问题,父皇,快走!”

    话音方落,他一只手拉住她,一只手拉住魏皇,快步往外跑。

    然而,他们还没跑出大殿,那只形体巨大的香炉便爆炸开来,“嘭”的一声,响彻皇宫,声震九霄,令人心惊胆寒。

    三人仿佛被一股巨大的气流冲击到,扑倒在地。他们慢慢抬起头,震惊地发现,寝殿、大殿已经烧起来,火势熊熊。

    叶妩心惊肉跳,火势蔓延得很快,殿中所有东西都烧起来了。

    “快,先带翾儿出去!”魏皇着急地吩咐儿子。

    “不,儿臣先救父皇!”拓跋泓拽着他的手,爬起来,再拉着她,一起逃出去。

    但是,横梁倒下来,挡住了殿门,他们要出去,必须跨过高度颇高的横梁。

    浓烟呛鼻,她捂着口鼻咳起来,很难受。

    魏皇当机立断,厉声道:“朕命令你,先带她出去!朕自有法子出去!”

    “不行,儿臣怎能丢下父皇?要出去就一起出去!”拓跋泓坚决抗旨。

    “不要争了,快点想法子出去!”叶妩被魏皇对自己的心意感动了,“陛下先出去,在外头接奴婢。”

    这对父子对视一眼,同意了这个法子。

    于是,拓跋泓先帮魏皇跨过那横梁,待他出去,再抱起她,送她出去,魏皇在外头接人。

    费了一番功夫,三人总算成功逃生。

    宫人已在提水救火,安顺见他们三人灰头土脸,哎哟一声,赶紧上前扶住魏皇,派人去传太医。魏皇望着浓烟滚滚、大火熊熊的殿宇,悲伤而惋惜道:“承欢殿付之一炬,再也没有了……”

    叶妩望着这场大火,想起金陵皇宫澄心殿那场大火,那时,她为什么就相信明锋葬身火海呢?

    ————

    林太医为三人诊治了,他们只是受了一点烟呛,身上无伤,喝一碗汤药便无碍。

    魏皇坐在承思殿大殿的主位,披着大氅,喝着茶水,听着宫人的禀奏:承欢殿的大火已渐渐扑灭。

    安顺惊怕道:“若非王爷及时赶到,救出陛下,后果不堪设想。”

    叶妩心想,为什么拓跋泓知道承欢殿有危险?此次他舍命救魏皇,魏皇还不信任这个儿子吗?

    魏皇还没问,拓跋泓就起身禀奏道:“父皇,儿臣之所以及时赶到承欢殿,是因为发现了蛛丝马迹。”

    “什么蛛丝马迹?”魏皇眉头微锁,觉得承欢殿突然爆炸必定不是意外。

    “奴婢觉得,承欢殿忽然爆炸,是有人谋害陛下。”她大胆猜测。

    “父皇,昨日大雪纷飞,儿臣去永寿殿凭吊皇祖母,出宫时途经承欢殿,看见一个公公从承欢殿匆匆地出来。儿臣想叫住他,问他为何如此慌张。不过他跑得很快,儿臣想了想,就没有叫他。不过,儿臣发现那公公走过的雪地上有一些黄铯粉末。”拓跋泓有条不紊地说道,“当时风雪漫漫,儿臣急着出宫,没有在意,便出宫了。”

    “然后呢。”安顺问。

    “今日,儿臣进宫求见父皇。御书房的宫人说父皇去了承欢殿,儿臣便想起昨日那件事。”拓跋泓眉色凝重,“儿臣思前想后,越想越觉得不妥,那雪地上的黄铯粉末气味刺鼻,儿臣想了想,便立刻赶去承欢殿。”

    叶妩好奇地问:“王爷知道那黄铯粉末是什么?”

    魏皇亦不解地问:“是什么?”

    拓跋泓黑眸清亮,“若儿臣没有看错,是硫磺粉。”

    安顺震惊道:“硫磺粉!这玩意儿可危险着呐,是做炮火用的。如若方才陛下在承欢殿寝殿,后果不堪设想。陛下,此次齐王救驾有功呐。”

    拓跋泓谦逊道:“护驾是儿臣份内之事,岂敢谈及功劳?”

    魏皇的脸膛不显喜怒,倒显得高深莫测,“此事便由你去查,限三日之内查出幕后主谋。”

    拓跋泓领旨,“儿臣定当竭尽全力。”

    ————

    叶妩觉得,有雄心豹子胆炸死魏皇的人,必定抱着破釜沉舟之心。

    这夜,她如期等到了拓跋泓。

    “你不去追查承欢殿炸案,来我这里做什么?”

    “今日差点儿被炸死,怕吗?”他的目光深沉、怪异,好似眼中藏着什么秘密。

    她摇头,他握住她的手,眼眸深黑如寒潭,语气笃定,“我不会让你有事。”

    **哇哈哈,他们又独处了,拓跋泓会不会温饱思滛欲呢?

    【114】风雨与共

    这句话好似大有深意,她更怀疑了,他是狂妄自信有能力保护自己安然无虞,还是早就料到承欢殿会突然爆炸?当时,魏皇和她在承欢殿,他及时赶到,救了他们;如果,他稍晚一步,他们就会被炸得粉碎。他撞见一个公公从承欢殿形色匆匆地出来,就联想到有人在寝殿放了硫磺粉,真的是巧合吗?

    屋内昏影绰绰,寒气不知从何处钻进来,袭身刺骨。

    叶妩问:“承欢殿突然爆炸,王爷有头绪吗?”

    拓跋泓自若地笑,“暂无头绪,不过我相信,只要做过,总会留下蛛丝马迹。”

    “那人既有胆量谋害你父皇,应该不怕死。”她知道,他应该心中有数,只是不想告诉自己媲。

    “世间的人皆怕死,倘若真到了生不如死的境地,便不惧死。”他斜斜地勾唇。

    “王爷觉得,这件事和韩王、卫王有关系吗?丫”

    “你以为呢?”

    她失声冷笑,“我怎会知道?”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漫不经心,“我倒希望是二皇兄、三皇兄。”

    叶妩打探不到口风,便又问:“查到幕后主谋,王爷觉得陛下会怎么惩处?”

    拓跋泓的目光渐渐冷沉,“炸死父皇乃图谋不轨、犯上谋逆的死罪,若有真凭实据,父皇不会姑息养j。”

    她打趣道:“那意图炸死你父皇的人,可真是破釜沉舟。”

    他深深地注目她,“眼下宫中看似波澜不兴,实则波涛暗涌,也许过阵子会出现惊涛骇浪的一幕,你怕吗?”

    她淡淡一笑,“就算怕,也要往前走,不是吗?”

    他紧握她的手,坚定道:“纵然身陷险境,纵然生死一线,我总会握紧你的手,风雨与共,携手并进!”

    叶妩不语,心道:与我风雨与共、携手并进的人,只有明锋,不是你。

    ————

    越两日,叶妩端着山药枸杞粥来到御书房。

    安顺不在,她径直进了大殿,却空无一人,想着也许魏皇在暖阁歇息,便走向暖阁;却见丽贵妃正坐在他腿上,搂着他的脖子,亲他的唇。魏皇好像不太有兴致,任凭她上下其手,她依偎着他,娇躯绵软得化成了水,行止颇为大胆,渴望得到他的宠爱。

    然而,魏皇无动于衷。

    “陛下好些日子没去臣妾那儿了,不如今日让臣妾好好服侍陛下……”她的嗓音低哑而娇媚。

    叶妩赶紧往后退两步,犹豫着要不要先退出御书房。

    魏皇眼尖,看见了她,扬声道:“翾儿,进来。”

    迫不得已,她步入暖阁,屈身行礼。

    丽贵妃的眼风绵绵而来,绵里藏针,唇角含着淡笑,“来得可真是时候。”

    “那是什么?”魏皇推开她,龙颜冷肃。

    “回陛下,是山药枸杞粥。”叶妩恭声答道。

    “你回去吧,朕有些饿了,吃粥之后还要批阅奏折,晚些时候再去看你。”他对丽贵妃道,一半是哄,一半是命令。

    丽贵妃不情不愿地起身,面上依旧娇笑如花,“陛下莫食言哦。”

    经过叶妩时,她横过一抹眼风。

    那眼风,似有清冷的笑意,又像有阴刻的恨意。

    叶妩上前,将一碗山药枸杞粥端出来,“凉了就不好吃了,陛下吃吧。”

    魏皇朝她一笑,津津有味地吃着,好像吃的不是一碗粥,而是幸福。

    她在他吃完、搁下青花瓷碗时,忽然问:“中宫虚位已有二十余年,陛下为什么不册封皇后?”

    他一愣,怔忪道:“在朕心中,只有婉儿才有资格当朕的皇后。中宫之位,无人可以窃取。”

    果然如此。

    她猜到了他的心思,由此可见,他对娘亲的情意并不肤浅。

    不过,也许对男人来说,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这二十余年,朕宠爱过不少妃嫔,但朕从未真正喜欢过她们,朕唯一爱的只有婉儿。”魏皇苦笑,多年前那段情缘,剩下的只有无尽的追思与美好的回忆。

    “虽然她早已千古,但她会知道陛下对她的深情。”

    “朕也尝试过忘记她,可是怎么也忘不了。凡是长得与婉儿有点相像的,朕就会纳为妃嫔,然而,朕亦知道,其实她们只是眼神、鼻子、嘴或者某一处跟婉儿有点像罢了。”他的眼中点缀着一点点伤。

    叶妩恍然大悟,怪不得总觉得丽贵妃、乔淑妃的眉目之间似曾相识,因为,她们的容貌不是与华婉心有一点点神似,便是五官与华婉心相像。而她与娘亲容貌酷似,自然就觉得她们在某一处与自己有点像。

    都说帝王薄情寡幸,可是,魏皇对华婉心如此情深意重,二十余年来未曾变过,令人感动。

    从御书房出来,天色已经暗了,叶妩没想到丽贵妃在宫道上拦截。

    “你是御前红人,如此大礼,本宫可不敢当。”丽贵妃阴阳怪气地说道,眼风轻慢。

    “贵妃是枝头的凤凰,奴婢再怎么讨陛下欢心,还是奴婢。”叶妩莞尔道,“奴婢一向胸无大志,也不是富贵命,贵妃大可放心,贵妃担心的那一日永远不会来。”

    寒风凛冽,扬起丽贵妃的绯色斗篷。她领上、袖口的一圈雪白兔毛迎风飞转,柔软顺滑,婉然可爱。绯红与雪白,极致的对照,极致的惹眼,衬得她雍容华贵、美艳无比。

    她来回抚摸袖口的兔毛,以不屑的口吻道:“宫人最是刁滑。”

    她的近身侍婢道:“可不是?前年便有一个宫女,姿容甚好,迷惑陛下,得了一夜恩宠。起先,那贱人也对贵妃说不会再迷惑陛下、不会有飞上枝头变凤凰的那一日,岂料过了半个月,那贱人一跃成为贤妃。”

    叶妩暗自冷笑,“奴婢说得出这样的话,就不会食言。贵妃不信,奴婢也没法子。”

    “本宫不敢再信那些不知根、知底的宫人了。若要本宫信你,你得让本宫看到你的诚意。”丽贵妃的美眸在寒风中微微眯起。

    “实话与贵妃说,奴婢已有心上人。”叶妩低眸道。

    “你的心上人……”丽贵妃恍然大悟,想明白了什么似的,“既是如此,本宫今日不为难你。不过,本宫会时刻盯着你,若你不安分守己,以美色迷惑陛下,本宫绝不轻饶!”

    “贵妃放心,奴婢定当安守本分。”

    “这天寒地冻的,手足冰寒,回去烤烤火。”

    丽贵妃转身走去,那绯红的身影渐渐嵌入灰暗的天色中。

    ————

    这夜,叶妩正要睡觉,却听见低低的敲门声。

    打开门,她惊诧得瞪大眼睛,“林大哥,你怎么……”

    慕容烨往外看了几眼,闪身进来,关上房门。

    她见他身穿夜行衣、神色有异,心中更是诧异,“林大哥,怎么了?你为什么闯入宫?有没有人发现你?”

    虽然早已知道他是秦国皇子慕容烨,但她已经习惯叫他为林大哥,便没有改。

    “妩儿,若无急事,我不会夜闯皇宫来见你。”他惶急道,眉宇之间忧色重重。

    “什么事?”

    她心中一紧,难道是明锋出了事?可是林大哥并不知道明锋被囚禁的地方。

    慕容烨急急道:“这些日子,我住在齐王府,齐王待我还算客气,不过若我外出,便有人暗中盯着我。不得已,我在夜半时分外出,终于查探到楚明锋被关押的地方。”

    叶妩又惊喜又愕然,“你找到了关押明锋的地方?”

    以他神龙见首不见尾、快如闪电的轻功,出入禁宫如履平地,想必没有几个人能发现他。

    他颔首,“那座宅院就在洛阳城内,前日夜里,我去了一趟,发现他的病情不容乐观。”

    “明锋怎么了?高热不退,还是咳得厉害?”她焦虑道,洛阳比金陵冷多了,如今天寒地冻,他是阶下囚,怎么可能过得好?

    “这只是小病,重要的是他的左腿,若不及时医治,只怕左腿就废了。”慕容烨担忧道。

    “他左腿怎么了?被魏国太子打伤了?”

    “不是,是当今楚皇派去追杀他的人打伤了他的腿。拓跋泓没有找大夫医治他的腿,腿伤引发高热,因此,他的风寒症无法痊愈。”

    叶妩又自责又懊悔,与他相见两次,竟然没有发现他左腿受伤。

    不行,她必须尽快去看看明锋,让拓跋泓找大夫医治他的腿伤。

    **她什么时候才能去看明锋?他的腿伤能痊愈吗?

    【115】争执

    她的心早已飞到楚明锋身上,眼中布满了忧虑,“林大哥,谢谢你冒险来告诉我。”

    慕容烨道:“你我之间,何须言谢?妩儿,你在宫中可好?你当真为了楚明锋替齐王办事?”

    她无奈道:“除了这条路,我还有什么选择?”

    “其实,我可以……”他真的不愿她为齐王办事,与齐王纠纠缠缠丫。

    “对了,林大哥,现在你就带我出宫吧。”她起了这念头,兴奋道,“你轻功那么好,带我出入禁宫,一定不会被人发现。”

    “我一人出入禁宫的确不会被人发现,可是带着你,只怕……”他犹豫了,因为,他可以冒险,却不愿她因为冒险而有任何损伤。

    “不会有事的,林大哥,你带我出宫吧。”叶妩央求道,拉着他的衣袖,眉目之间楚楚动人。

    慕容烨禁不住她这般恳求,答应了她媲。

    当即,她披上一袭黑色大氅,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却惊震地愣住。

    门口赫然站着一人,面如寒铁,眸似黑潭,墨氅的黑使得他的脸孔暗黑得令人心惊。

    慕容烨看见拓跋泓,心知必定是他的下属跟踪,否则,他不会这么巧地出现在这里。

    终究,还是太大意了。

    叶妩惊了片刻便回神,转身回屋,知道今晚无法出宫了。

    “王爷,我担心妩儿的安危,夜入禁宫看看她,王爷莫多心。”慕容烨从容不迫地解释。

    “妩儿的安危,自有本王照应,你无须担心。”拓跋泓语声冰冷,面罩寒霜,“禁宫守卫森严,你速速出宫。”

    “我在宫中很好,林大哥不必担心我。你一人在外头,万事小心。”她叮嘱慕容烨,送他出门,对他眨眨眼。

    他消失在寒冻的夜色中,她关上房门,冷冰冰地问:“王爷有何贵干?”

    拓跋泓的眼中浮现一缕薄怒,“你对他温柔浅笑、细声慢语,对我就这么冷言冷语?”

    叶妩觉得好笑,自己还没发火呢,他倒计较这些芝麻蒜皮的事。于是,她质问道:“你明明知道明锋左腿有伤,为什么不找大夫医治他的腿伤?”

    面对她咄咄逼人的语气,他体内的怒火嗖嗖地上窜,“我为什么要医治他的腿?我救他一命,对他而言已是天大的恩赐!”

    她气死了,死死地瞪他,恨不得用目光杀死他!

    忽然,拓跋泓明白了,“是慕容烨告诉你的?”

    “你胆敢动他一根汗毛……”

    “我为何不敢动他?”

    “那你就试看看!”叶妩咬着牙,从齿缝一字字地挤出来。

    “你能怎么样?”他被怒火烧昏了头脑,掐住她的嘴,“落在我手里,你还能怎么样?”

    “玉……石……俱……焚……”

    他的手劲很大,掐得她的嘴很疼,几乎变形了,她硬是挤出这几个字,带着绝烈的意气。

    拓跋泓明白这四个字的深意,她和楚明锋、慕容烨落在他手里,已无其他生机;如若他逼人太甚,她宁愿不要那唯一的生机,将他所有的阴谋告诉魏皇,玉石俱焚。

    两两相望,四目相对。

    叶妩的眼中燃烧着怨恨与决绝,他目眦欲裂,眼中翻腾的戾气犹如龙腾虎跃,似要喷出来吞噬人一般。

    就这么对峙了半晌,他寒酷的脸孔不再紧绷如弦,渐渐回暖,神色也不再那么可怖。

    拓跋泓终于松手,急促的鼻息缓了一些,“莫再挑战我的耐心!”

    她美眸微眯,“彼此彼此,你也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他忽而笑起来,低沉魅人,“你的底线是什么?”

    “我要见明锋!现在就出宫!”叶妩义正词严道。

    “莫非这就是你的底线?”

    “他左腿受伤,我要看看他。”

    “他左腿受伤,又不是一日两日的事。纵然你去看他,他的腿伤也好不了。”

    “我现在就要出宫看他!”她语气坚决,一副誓不罢休的任性模样。

    拓跋泓的面色急剧冷沉,“你想前功尽废吗?”

    叶妩只好退一步,“今晚我可以不去看他,但你明日一早必须派人找大夫去医治他的腿。不然,明日我就要出宫!”

    他沉声道:“明日我要向父皇交代承欢殿炸案。”

    她浅笑,“如果王爷不找大夫医治明锋的腿,明日我就对你父皇说承欢殿炸案是齐王所为。”

    他眸色阴鸷,“无凭无据,父皇如何信你?”

    “如果你父皇知道了我是婉儿的女儿慕容翾,依王爷之见,你父皇会不会爱屋及乌,对我言听计从?”她笑吟吟道。

    “你有本事。”拓跋泓恨恨地瞪她,不甘心屈服于她的威胁,可是又能如何?

    “后日,我要出宫。”叶妩乘胜追击,提出另一个要求。

    “我会安排。”

    他咬牙答应,她心系楚明锋,他无可奈何,想阻止也阻止不了。

    ————

    翌日黄昏,御书房。

    安顺站在御案一旁,魏皇慵懒地坐着,齐王则站在下方,正要禀奏承欢殿炸案的查探结果。

    拓跋泓恭声道:“父皇,三日前承欢殿突然爆炸,臣暗中查探,已有眉目。”

    魏皇神色慵然,一副并不太想知道真相的表情,“何人主谋?”

    “待儿臣慢慢禀奏。”拓跋泓并不急着揭开谜底,从容得有点缓慢了,“承欢殿爆炸前一日,儿臣看到一个公公从承欢殿出来,所幸儿臣找到了那个公公。此人叫小林子,每日皆在承欢殿打扫,他招认是他在承欢殿寝殿的鎏金狻猊香炉里放硫磺粉,硫磺粉上是一层父皇喜欢的安息香。小林子很聪明,在安息香中埋了一根灯芯,在父皇前往去承欢殿之前点燃灯芯;待灯芯燃尽,下面的硫磺粉便会燃起,瞬间爆炸。”

    “原来如此。”安顺又惊怕又感慨,“这小林子当真如此聪明?是否有人教他?”

    魏皇不置一词,不露任何情绪。

    拓跋泓继续道:“儿臣也觉得应该是有人教他这么做。不过,儿臣怎么审问、逼供,小林子始终不肯供出主谋,宁愿撞墙自尽也不说。”

    魏皇冷冷道:“如此刁滑,死不足惜。”

    “儿臣不信线索就此断了,便找了几个与小林子相熟的公公问话。”拓跋泓不紧不慢道,“这几个公公都说这几日小林子没什么特别之处,也没见过什么人。”

    “那不就断了线索?”安顺担忧道。

    “就在儿臣无奈之际,一个做杂役的宫女求见儿臣,交给儿臣一封家书。”

    “呈上来。”魏皇的脸庞平和得令人诧异。

    安顺从齐王手中接过一封书函,呈交给陛下。

    拓跋泓朗声道:“这封家书是小林子写给乡下的家人。他对家人说,他在宫中一切都好,如若有外地人找他们,便立即搬走。尤其是韩王派去的人,务必藏身、躲避,小心性命。”

    安顺惊震道:“王爷,小林子在家书里这么说,言外之意是,吩咐他办事的人便是韩王?”

    家书一目了然,魏皇早已看完,似乎不信这个真相,“是韩王?”

    拓跋泓的语气淡定而谨慎,“二皇兄行事沉稳、才干卓绝,是父皇的左右手,儿臣也不信二皇兄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不过据那宫女招供,在承欢殿爆炸前两日,小林子去找她,把这封家书交给她,嘱咐她,如若他出事,在他出事后寄给他的家人。”

    安顺不解地问:“这宫女为何没有把这封家书寄给小林子的家人?”

    拓跋泓研判着御座上那人的神色,“父皇,这宫女叫做小冬,就在殿外候着,父皇可亲自审问。”

    魏皇颔首,安顺便扬声道:“传小冬。”

    片刻之后,一个粗布衣袍的宫女低着头走进来,跪地行礼,“奴婢小冬拜见陛下,拜见王爷。”

    “你为何没有把小林子的家书寄给他家人?”魏皇陡然怒问,寂静的御书房瞬间变得严肃。

    “你知道什么,一五一十地禀奏父皇,不许有半句虚言。”拓跋泓冷沉地告诫。

    “回陛下……奴婢与小林子是同乡,素有交情……小林子交给奴婢一封家书,奴婢觉得奇怪,便多嘴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不说,奴婢也没法子……前日,奴婢听闻小林子死了……奴婢觉得他的死有蹊跷,应该与这封家书有关……奴婢找到王爷,将家书交给王爷……”小冬结结巴巴地说道,显然畏惧于龙威。

    “当真如此?”魏皇喝问,不怒自威。

    “奴婢不敢有半句虚言,陛下明察。”小冬强自镇定,身子却仍然发颤。

    拓跋泓道:“父皇,小冬是做杂役的,出身低贱,只怕也没有胆量编派这些子虚乌有的事。”

    魏皇挥手,安顺便让小冬退下。

    忽然,一个御前伺候的小公公匆匆奔进来,“陛下,叶姑姑不见了……”

    安顺训斥道:“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叶翾好好的,怎么会不见了?”

    小公公焦急道:“叶姑姑在小膳房煮粥,奴才想跟叶姑姑学一两手,就在一边看着。不过奴才去了一趟茅房,回来时叶姑姑就不见了,找遍了整个小膳房也找不到叶姑姑。”

    魏皇心神一紧,起身问道:“其他地方找过了吗?”

    小公公道:“奴才担心叶姑姑出了什么岔子,不敢耽误事儿,赶紧来禀奏陛下。”

    拓跋泓寻思道:“父皇,如若叶姑娘当真不见了,此事……怕有蹊跷……”

    **话说妩儿为什么失踪呢?何时才能去见明锋?今天奉送五百字哟,来来来,宝贝们把票票扔过来哟,别藏着哦,大过年的要慷慨一些哟。

    【116】如此真相

    魏皇下了御案,眼中略有急色,吩咐道:“安顺,立即派人去找。”

    安顺领旨,匆匆出了御书房。

    “父皇,叶姑娘是御前红人,方才在小膳房,想必不会出什么大乱子,父皇无须太过担忧。”拓跋泓宽慰道,神色恭谨。

    “但愿如此。”魏皇目光锐利,似在寻思着什么,“翾儿怎么会无缘无故地不见了?丫”

    “倘若父皇担心她的安危,不如出去瞧瞧。”拓跋泓沉沉道。

    魏皇点点头,往外走去,拓跋泓立即跟出去。

    天色阴霾,寒风呼啸,应该要落雪了。

    安顺躬着身子一阵风似地走过来,“陛下,叶翾不在小膳房。媲”

    魏皇的脸孔如覆寒霜,忧色深重。

    ————

    找遍了御书房附近和承思殿,都没有叶妩的踪影。

    拓跋泓在寒风中不动声色地站着,魏皇越来越焦虑,问安顺数次为什么侍卫还不回来禀报。

    “父皇,已过两盏茶的时间。”拓跋泓低声提醒。

    “陛下,奴才以为,都这么久了,叶姑娘怕是出了意外。”安顺亦担忧不已。

    这时,一个侍卫匆匆走来,禀奏道:“禀陛下,卑职已找到叶姑姑。”

    魏皇面露喜色,紧张地问:“现下何处?”

    侍卫道:“叶姑姑被两个公公带走,在清风台。”

    安顺斥骂道:“糊涂东西!为何不把叶姑娘救回来?”

    “陛下,那两个公公以叶姑姑的性命要挟,卑职不敢轻举妄动。”

    “父皇,不如去瞧瞧。”拓跋泓并无着急之色。

    魏皇迈步前行,墨色大氅随风飞扬而起。

    拓跋泓等人紧紧跟上,在寒风中疾行。

    清风台位于御花园西北角,高七丈,远远望去像是一座金碧辉煌、雕梁画栋的高塔。在塔顶登高望远,可将整个皇宫、整个洛阳城收尽眼底。

    抵达清风台,拓跋泓远远地望见,塔中间的外侧,叶妩悬挂在半空,衣袍随风飘扬。

    如此一幕,惊心动魄。

    魏皇心魂大震,抬头仰望那纤薄得随时皆有可能随风飘走的女子,惊惶得嗓音微颤,“速速去救翾儿。”

    他们匆忙奔上清风台,一口气登上去。

    高高的塔上,叶妩被粗绳绑着,整个身子被吊在外面,凛冽的寒风掀动她的衣袍,噗噗地响。

    当时,她正在小膳房做粥,忽然被人击晕,醒来时便在清风台,手足被绑,两个公公将她吊在栏杆外。她吓得魂飞魄散,却也知道应该不会掉下去,因为这两个公公这么做必有内情。

    在魏皇一行人来之前,韩王来到清风台,见她被人吊在外面,颇觉有趣,笑眯眯地看她,好似在看一场好戏,没有救她的意思。

    当她看见魏皇等人,心中豁然开朗。

    魏皇被这一幕吓得心胆俱裂,担心她的安危,厉声怒喝:“混账东西!还不放人?”

    两个公公见陛下驾到,不敢造次,畏惧地跪地,被侍卫押住。

    拓跋泓和安顺一起去救她上来,她刚刚站稳,魏皇就走过去扶住她,面上溢满了关爱,“翾儿,身上可有受伤?他们如何对你,你告诉朕,朕绝不轻饶!”

    “奴婢没什么事,陛下不必担心。”叶妩的心终于落回原位,那种悬挂在半空、脚下虚空的感觉太可怕了。

    “回头朕让太医给你把把脉。”魏皇拍拍她的手,目露怜爱之情。

    “二皇兄……为何在清风台?为何不救叶姑娘?”拓跋泓问韩王,语气中略有责备。

    在父皇来到之时,拓跋滔就觉得事有蹊跷,觉得哪里不对,现下终于想明白了。他连忙解释道:“父皇,儿臣刚来,正想救她上来,父皇就来了……”

    魏皇语气森冷,“是吗?”转而问叶妩,“韩王当真刚来?”

    她如实道:“韩王来此已有一些时候。”

    拓跋滔慌了,立即道:“父皇,不是的……”

    拓跋泓质问道:“二皇兄知晓父皇最喜欢叶姑娘,为何不看在父皇面子上救她?”

    一时之间,拓跋滔不知如何回答,惊惶之色从眼中一闪而过。

    恰时,几个宫人上来掌灯,宫灯在寒风中飘摇,橘红的光芒影影绰绰地洒了一地。

    夜色如幕,笼罩了皇宫。

    魏皇坐在雕椅上,龙威赫赫,明黄铯龙袍在光影的映照下,尤显得刺目。

    “混账东西!你们为何掳劫叶姑娘,还不从实招来?”安顺见陛下目色寒沉,便代为喝问。

    “奴才……回陛下,奴才纵有千百个胆子,也不敢掳劫叶姑娘……”一个公公战战兢兢地说道,面有慌色。

    “拉出去斩了!诛三族!”魏皇的眼中浮现一缕杀气。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奴才怎有胆子掳劫叶姑娘……”两个公公磕头求饶,吓得目泛泪光,指向拓跋滔,“是王爷命奴才把叶姑娘绑到清风台……”

    拓跋滔目色一变,惊震地怒道:“胡说!本王何时命你们绑人?”

    一个公公急得流泪道:“王爷,若非您吩咐奴才办事,奴才赔上贱命也不敢绑人呐……陛下,奴才奉了王爷的命,伺机将叶姑娘绑到此处,将她吊在外面……”

    叶妩看向拓跋泓,心中冷笑,原来如此呀原来如此。

    他面色如常,不露丝毫情绪。

    拓跋滔着急了,辩解道:“父皇,他们血口喷人,儿臣没有吩咐他们办事……儿臣冤枉呐……儿臣为何将叶姑娘绑到清风台?儿臣明明知道父皇喜欢她,怎么会无缘无故地绑她?儿臣真的冤枉呐……”

    “陛下,小林子在家书中提到韩王……倘若当真是韩王,那韩王命人绑了叶姑娘,会不会是以她要挟……”安顺不敢接下去说。

    “父皇,儿臣以为,承欢殿炸案已水落石出。二皇兄欲弑父皇、心术不正,命小林子在承欢殿的鎏金狻猊香炉里放硫磺粉,功亏一篑。他得知父皇命儿臣暗中追查此案,担心阴谋败露,被父皇重惩,便一不做二不休抓了叶姑娘,以她的性命要挟父皇。却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拓跋泓冷沉地分析。

    “老四,你血口喷人!”拓跋滔怒道,气得脸孔紧绷,“父皇,儿臣不知什么小林子,也不知硫磺粉,更没有绑人,四皇弟这是诬陷儿臣,父皇明察。”

    “父皇,儿臣只是据人证、物证推断,对事不对人,还请父皇圣裁。”拓跋泓从容道。

    “父皇,儿臣真的冤枉……儿臣纵有狗胆也不敢犯上……”拓跋滔语声焦急,眼色急剧一转,“定是有人栽赃嫁祸,置儿臣于死地……”

    拓跋泓不再开口,魏皇脸孔沉静,瞧不出喜怒,眼中的寒色却越来越重。

    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