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艳骨欢,邪帝硬上弓

第 81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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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是你……瑶儿,我不能没有你……今夜,你是我的妻。”楚连珏说着世上最痛楚、最深情的情话。

    得不到,才是最珍贵的;得不到,才总是惦记。

    萧婠婠想不到,楚连珏对嘉元皇后用情如此。

    身为女子,得到男子痴情若此,又有何求?

    原以为他记得自己,他对自己是有情的,原来不是,他只爱嘉元皇后一人。

    其他女子,对他来说,只是嘉元皇后的影子。

    这个瞬间,萧婠婠心如刀割,心碎成片。

    她不知道,应该同情他们,还是痛恨他们?

    她又望向床榻。

    楚连珏压制着林舒瑶,强吻她,她再也说不出话。

    萧婠婠想起一年前那个落雪纷纷的元宵之夜,想起凝光阁的鬼面人,想起当时自己的无助与绝望……嘉元皇后和她一样,正经历着被人凌辱的不堪之痛,不同的是,她到底爱着楚连珏的吧。

    “不要……放开我……珏,求求你……”林舒瑶苦苦哀求,哭声破碎。

    “此事若是传扬出去,你教我如何活下去?”

    “珏,住手!”

    楚连珏根本不理会她的恳求,专注于自己的欲念。

    衣袍一件件地抛出,掉落在地,叠加在一起,一生纠缠。

    凤帷罗帐缓缓落下,帐中人影,赤身相拥。

    萧婠婠望见,昏黄的床榻帷帐内,楚连珏吻着林舒瑶慢慢倒下……

    面颊烧得厉害,她不敢再看,转开头。

    殿内传出一声低呼,应该是林舒瑶被强行破身的痛呼。

    咳……她也是个身不由己的可怜人。

    片刻后,殿内传来低喘声、若有若无的轻吟声。

    禁不住好奇,面红耳赤的萧婠婠最后一次望向寝殿。

    帷帐内,身躯交叠,香艳得令人心跳加剧。

    看似火热缠绵,谁又知个中心伤怨恨?

    看似缱绻情深,谁又知谁的心已破碎?

    萧婠婠终于知道,那晚楚连珏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

    在朕的眼中,所有女人都一样。

    他深爱嘉元皇后,用情若此,自然对别的女人不屑一顾。

    她也终于知道,自己在他面前解罗衫,他无动于衷,全无兴致,不是他不动心,而是他对嘉元皇后用情太深,以至于视其他女子为粪土。

    想到此,她的心好似被人插了一刀,鲜血淋漓,痛得喘不过气。

    片刻后,她转身离去,泪不再流,心不再痛,仿佛行尸走肉。

    “谁?”

    刚走出数步,前方不远处就传来公公的叫声,在这寂静的夜,尤为惊人。

    她立即隐入黑暗之处,轻手轻脚地奔向宫门。

    所幸看见她的公公没有追来,她顺利离开慈宁宫,回到尚寝局。

    关上门,坐下来,饮了一杯温茶,剧烈的喘息慢慢平复。

    不知楚连珏有没有听见公公的那声叫唤,倘若听见了,他不会放过她的吧。

    希望他没有听见。

    皇帝强幸皇嫂,这件事,应该告诉燕王吗?她应该靠拢他,取得他的信任,再利用他么?

    楚敬欢要她伺机接近嘉元皇后,暗中注意嘉元皇后的动向,嘉元皇后有一丝一毫的动静,都要向他禀报。

    由此看来,他早已知道陛下与嘉元皇后不同寻常的暧昧之情。

    那么,一旦他知道陛下与嘉元皇后**宫闱,会有所行动吗?他究竟有何图谋?

    ————

    次日黄昏,萧婠婠从翊坤宫回六尚局,在一条偏僻的宫道上被掳了。

    她知道,除了陛下,不会有第二个人。

    在那处无人居住的宫苑,三四个公公将她推进一个房间。

    房门关上,屋中顿时昏暗,她适应了片刻,才看见床上坐着一人。

    一双粉底靴,龙纹金纹袍摆,明黄铯团龙常袍,一张冷寒慑人的俊脸。

    “奴婢拜见陛下。”萧婠婠立即跪地。

    “你好大的胆子!”语声生冷。

    “奴婢做错了什么事?还望陛下明示。”她知道,很有可能,他已经查出昨日偷窥的人是自己。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楚连珏面无表情地说道。

    她的唇角滑出一抹凄冷的笑,为什么他们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她视他为仇敌、他也视她为肉中刺、眼中钉?为什么上苍要这么捉弄他们?

    已经决定割舍那段短暂、青涩的恋情,割舍了他,可是每次与他相见,她总是无法克制自己,总会为他痴迷,总会因他的一言一行而心痛。为什么她不能洒脱一点、放开一点?

    今日落在他手中,脱身的希望很渺茫吧。

    楚连珏拽着她站起身,俊脸冷如覆霜,“昨日你看见了不该看的,朕应当如何处置你?”

    萧婠婠心知肚明,宫闱秘辛,向来不允许第三人知道,手段狠辣的陛下不会放过她的吧,很有可能会亲手了结她的小命。

    为了别的女子,他竟然这样对待自己。她很想仰天狂笑。

    “陛下饶命,奴婢不是有意的……奴婢自知活命难逃,但是,假如陛下饶奴婢一条贱命,奴婢愿为陛下赴汤蹈火。”

    “饶了你?”楚连珏低笑,笑声邪佞。

    “奴婢死不足惜,只是有朝一日嘉元皇后知道了奴婢无故消失的真相,只怕娘娘会怨怪陛下。”

    “你竟敢威胁朕,有胆识!”他切齿道。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说出实情。”萧婠婠一边应付着,一边心急火燎地想着应对之策。

    “你以为她会知道一个卑贱的宫婢死了吗?会知道真相吗?”

    “奴婢自知难逃一死,不过奴婢不想死得不明不白,早已写下一封书信,交给一个姐妹,假若奴婢失踪两日,她就会将书信呈给嘉元皇后。在这封信中,奴婢陈述了奴婢获罪的来龙去脉。”萧婠婠冷静道,“陛下觉得,娘娘看了这封书信,会怎样?”

    楚连珏怒瞪着她,很想一掌拍死她。

    **陛下将如何惩罚她?

    诱欢【5】温香软玉

    她继续道:“娘娘仁善,素有慈悲心肠,假若娘娘知道奴婢被陛下杀害,只怕娘娘对陛下的情会增添一点点的怨怪。”

    他突然一拽,将她拽到床边,拿起床上的粗绳,将她的双手反剪在身后,绑在床柱上。

    萧婠婠骇然,“陛下……”

    他究竟想做什么?惩罚她?如何惩罚丫?

    他轻捏她尖俏的下颌,恶狠狠道:“朕就让你多活几日,不过朕会好好‘待’你!”

    她惶急道:“陛下,奴婢不会泄露半句……奴婢知道娘娘对陛下未曾忘情……此时娘娘一定心气郁结,难展欢颜……陛下和娘娘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无奈上苍弄人……奴婢会劝解娘娘,让娘娘放开心怀,接受陛下的心意……只要有人劝导娘娘,娘娘就会心情开朗,就不会钻牛角尖,陛下就能与娘娘再续前缘……陛下不是想看看奴婢的本事吗?奴婢一定让娘娘放开心怀……”

    楚连珏笑得邪恶,“你以为,你说这些话,朕就会放过你?”

    “奴婢只是想让陛下知道,奴婢也希望娘娘有人疼惜、有人照顾,希望娘娘得到幸福,而能够给娘娘幸福的人,只有娘娘喜欢的男子……奴婢恳求陛下给奴婢一个机会,奴婢自当为陛下与娘娘分忧……媲”

    “既是如此,你便多陪陪瑶儿,多开导、开导她。假若朕听到风言风语,朕绝不手软!”

    “奴婢一定守口如瓶。陛下,尚寝局还有很多事等着奴婢,奴婢……”

    “放心,朕对你没兴致。”

    话落,他用力扯开她的衣襟。

    萧婠婠惊骇地挣扎,满心委屈。

    楚连珏慢条斯理地解开她的宫衫,轻笑如妖邪,“朕劝你最好不要挣扎,否则,朕的惩罚会更可怕。”

    她知道,今日无法脱身了,除非嘉元皇后突然降临……

    然而,那是不可能的吧。

    太可笑了!

    前几日,她在他的面前解罗衫,献出自己的身体,他无情地羞辱她。今日,他绑着她的手足,为她宽衣,举止轻柔,并不粗暴,与昨晚他在慈宁宫寝殿的行径大为迥异。

    宫衫垂落在地,她的上身只剩雪白丝衣。冷意袭身,她打了一个寒噤,全身绷紧。

    记忆中白衣胜雪、柔情蜜意的男子,轰然碎裂。

    她怀疑,清凉山那个温雅的男子,究竟是不是眼前这个邪恶的皇帝。

    心,再一次抽痛,就像他挥舞着鞭子,一下下地鞭笞着她,皮开肉绽。

    无论是心痛,还是身痛,都是那般难以承受,痛得无法喘息。

    “朕突然发现你这双红眸很妖媚,勾魂夺魄。”楚连珏的五指抚触着她滑嫩的雪颈、香肩,滑至锁骨,缓缓轻抚,“朕的妃嫔个个比你美,可未曾像现在这样,这般耐心。”

    “奴婢错了……奴婢不敢了……”萧婠婠凄苦地哀求。

    “温香软玉,欺霜赛雪。”他像是鉴赏一尊极品玉雕,“不对,秋水为神、玉为骨。”

    他的手移至她的后颈,须臾之间,丝衣飘落;他亵玩的眼神,突然定住,眼中火花微绽。

    腰肢如柳枝纤细、嫩滑,雪光勾人。

    他喉结滚动,目光凝定,一双清寒的褐眸浮现出丝丝血气。

    萧婠婠屈辱地别开目光。

    楚连珏回神,褐色瞳孔微微一缩,“你为什么长着一双红眸?为什么……”

    她凄痛地看着他,很想对他说:是我,是我啊……我们再合奏一曲《山鬼》,好不好?

    可是,她说不出口,她把整颗心给了他,他爱的人却不是她,甚至诛杀萧氏九族。

    这个漫长的惩罚太过煎熬,太过磨人,她快受不了了。

    “既有胆量管朕的事,朕就让你尝尝别样的滋味。”

    “陛下,不要……”萧婠婠惊惧道,瑟瑟发抖,因为冷意侵袭,也因为屈辱。

    “在朕眼里,女人都一样,不一样的是,朕的喜恶。”他语声寒凉。

    “不要……不要……”萧婠婠摇头,一双艳媚的红眸染了惊惧。

    他微勾唇角,掌心贴在她的香肩,缓缓下滑。

    每经过一处,便引得她双股发颤。

    抚过雪柔,揉过侧腰,辗转至小腹,下移至密丛,再到大腿内侧。

    肆意挑*逗,邪恶羞辱。

    她全身紧绷,泪珠纷飞,“不要……陛下,不要……”

    去年元宵夜,可怖的鬼面男子……竭力忘记的痛苦记忆幡然上涌,折磨着她,摧毁着她。

    她崩溃地摇头,痛哭着求饶。

    楚连珏奇异地盯着她,发现她再也不是平常所见的冷静模样。

    很好,小惩大诫的效果很不错,她终于知道了害怕。

    他退开三步,看着她惊恐地抽泣。

    美色当前,他冷眼旁观,心如止水。确切地说,后宫所有的妃嫔,他只对林舒瑶有兴致。

    可偏偏,林舒瑶不是他的妃嫔。

    ————

    “娘娘传召奴婢,不知有何吩咐?”

    萧婠婠向坐在首座上的皇贵妃躬身行礼。

    皇贵妃林舒雅欣赏着指甲上涂着的红色蔻丹,慢条斯理地说道:“凌玉染,本宫听到一些风言风语,与你有关。”

    萧婠婠不语,静候下文。

    在楚连珏的妃嫔中,以皇贵妃林舒雅最为美艳。

    林舒雅是兵部尚书林文钧次女,是嘉元皇后林舒瑶的同胞妹妹,比姐姐娇艳几分。

    自一年前进宫,她便得宠,陛下宠她简直是无法无天。

    不久前,萧婠婠刚被楚连珏折磨得心惊胆颤,刚回到尚寝局,就接到公公传话,来到永寿宫。

    皇贵妃所说的关于她的“风言风语”,究竟是什么?

    “你长了一双与常人迥异的红眸,清秀的脸蛋添了三分娇媚,凌玉染,这算不算因祸得福?”林舒雅在后宫并非独占鳌头,却也独领风***,因而有些骄横霸道,在场面上对皇后并无不敬,却胆敢与皇后分庭抗礼。

    “回娘娘,家父请过多位大夫为奴婢诊治过,奴婢并非患了眼疾。”萧婠婠镇定地答道。

    “本宫格外降恩,传旨让宋大人为你诊治一下。”

    “奴婢只是卑微的宫婢,娘娘降恩,有违宫规。”

    “对别人来说,是有违宫规,对本宫来说,格外开恩就不是有违宫规。”林舒雅的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莫非你觉得本宫没这个本事?”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奴婢觉得,奴婢不配娘娘如此费心。”

    林舒雅起身走来,抬起她的下巴,浅笑盈盈,“说不定,再过不久,你就晋封了,与本宫姐妹相称,本宫自当多多费心。”

    萧婠婠看着她,她的明艳照人,让人目眩。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舒雅陡然用力,紧捏着她的下颌,“你以为你那点儿心思、手段能瞒得过本宫?”

    萧婠婠一惊,莫非她已经知道了?

    “娘娘此言何意?奴婢愚钝。”

    “那本宫就说得明白点、清楚点。”林舒雅徐徐一笑,“你每日都去千波台等候陛下,假意与陛下偶遇,以笛声引起陛下注意,伺机得宠。”

    “奴婢没有……奴婢遇见陛下真的是偶然……”萧婠婠连忙辩解,“奴婢身份卑微,怎有资格得蒙圣宠?娘娘明察,奴婢真的没有……”

    “本宫有很多本事,最厉害的本事就是,整个后宫,每一个宫人,每一个妃嫔,只要与陛下发生了什么事,都妄想逃过本宫这双眼。”林舒雅卷翘的睫毛像是一只噬人的蝴蝶,“你想得蒙圣宠,还要问问本宫。”

    萧婠婠惶恐道:“娘娘明察,奴婢真的没有任何非份之想。”

    无论她怎么说,皇贵妃都不会相信吧,都不会放过她吧。

    然而,她绝不能承认,绝不能……

    此次落在皇贵妃手里,她能逃过一劫吗?

    她知道,皇贵妃手段狠辣,曾有不安分的宫女被她折磨至死。

    林舒雅眨眸一笑,回身坐下,瞟了一眼身侧的近身侍女花柔。

    花柔走过来,越过萧婠婠。

    忽然,萧婠婠闻到一缕异样的香,很快的,一阵眩晕袭来……

    晕过去的最后一个念头,她知道,那是迷*香。

    ————

    醒来时,脑子昏昏沉沉,头很重很疼,好像那种半梦半醒的状态,很想醒来,却怎么也醒不来。萧婠婠只记得,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不知身在何方。

    此后,她醒来三四次,同样的,迷迷糊糊,处在一片混沌之中。

    完全清醒的时候,她看见一缕天光从窗缝漏进来,可见这个时候应该是白日。

    口干舌燥,腹中空空,她饿极了,四肢乏力,费力地站起身,摇晃着一步步走向房门……

    皇贵妃将她关在这里,是要让她自生自灭吗?或是还有其他的折磨法子?

    忽然,房门开了,萧婠婠停住脚步,双眸被外面的光亮刺得眯起来,片刻后才适应。

    来人是皇贵妃近身侍婢花柔。

    花柔绕着她走了一圈,上下打量着她,“不错嘛,还有这等力气。凌玉染,你可知道,今日是第几日了?”

    “不知。”一开口,萧婠婠才知道喉咙里有一把火,疼死了。

    “我帮你数数。”花柔掐指算着,“一个夜晚,一个白日,再一个夜晚,今日是第二个白日,天快黑了,我真的想不到,你还能站得起来。”

    萧婠婠没回答,保存气力;没想到竟然昏睡这么久,难怪饿得前胸贴后背、渴得喉咙像火烧。

    花柔拽着她的衣襟,秀眉吊得高高的,“你只不过是卑贱的宫婢,也敢勾*引陛下?娘娘仁慈,将你关在这里自生自灭,七日七夜后,你若能撑下去,娘娘就放你一条生路,若熬不住,那就去见阎罗王。”

    萧婠婠凄冷一笑,皇贵妃如此手段,算是轻饶了吗?

    不,她不能死!

    “求你……为我说说好话……日后我会报答你……”

    “你一个将死之人,我为什么要帮你说好话?”花柔鄙夷地推开她。

    萧婠婠跌倒在地,痛得皱眉。

    花柔冷哼一声,转身离去,房间再次陷入黑暗。

    萧婠婠靠在墙上,过了半晌,剧烈的喘息才有所平复。

    七日七夜,断水断粮,怎能熬得过去?

    这是她咎由自取的吧。

    她错了,错得离谱。她没有听主人的话,自以为是,急于求成,落得这个下场。

    真的要死在这里吗?

    燕王会知道她被皇贵妃关在这里吗?倘若知道,他会救一颗棋子吗?

    不会的吧。

    她仅靠一点小聪明,假装与陛下偶遇,吸引陛下的目光,勾*引陛下,伺机魅上龙榻。却没想到,陛下痴爱嘉元皇后,视后宫妃嫔如粪土,怎会看得上她?怎会宠幸她?即使陛下还记得清凉山碧池的那个白衣女子,但是,她根本不知道,他对她的情究竟有多少,也许他只是逢场作戏,也许他只是将她当做嘉元皇后的影子。

    太天真。

    但是,她不甘心就这么死了。她还没查出诬陷父亲的j臣和萧氏灭族的真相,怎么能死?

    对了,主人!

    那个张公公不会让她死的,一定会救她的!

    这么想着,萧婠婠慢慢昏睡过去。

    此后,她醒来数次,知道黑夜过去了,又是新的一日。

    她越来越虚弱,越来越无力,她感觉身上的热量一点一滴地流逝。

    她要死了吗?

    父亲,母亲,婠婠没用,婠婠不能为你们与萧氏讨回一个公道,不能为你们复仇,婠婠没用……

    她努力地睁眼,不让沉重的眼皮阖上,强撑着一口气。可是,她觉得太累了,太难受,四肢无力,想动动手指都觉得费力。

    忽然,沉寂之中响起一声“吱呀”,黑暗之中出现一抹亮光,仿若绝望的深渊蓦然出现天梯。

    萧婠婠想睁开眼,却怎么也睁不开。

    来人蹲下来,察看她的情况。她四肢冰凉,神智不清,虚弱得只剩一口气,如若再不施救,只怕她挨不过今日。

    她好似看见了一抹昏黄的光,仿佛看见了一线希望,她竭力睁眼,身上涌起求生之念。

    是谁抱着自己?

    这人的脸模糊成一片,她看不清,但感觉得到,他是男子,拥有宽厚、紧实的身躯,拥有温暖的怀抱……她很冷,不由自主地依着他,汲取更多的温暖……

    楚敬欢看着她,目光宁静。她紧紧挨着自己,虚弱得仿似一缕轻风,随时会消失,就像卧榻不起的母后,靠在父皇怀中……在那个红枫浓艳的秋日,母后就是这般靠在父皇怀中,阖了眸,再也没有醒来……

    这个瞬间,他恍惚觉得,怀中的女子与母后有几分相似。

    这个瞬间,他的心柔软如水。

    他拿着水囊,喂她饮水,接着喂她吃粥,一勺又一勺。

    虽然她神智不清,喝水吃粥却大口、大口的,仿佛她下意识地知道这是她活下去的救命粮。

    吃了一碗米粥,萧婠婠仍然没有醒,楚敬欢揽抱着她,目光流连在她脸上。

    在这世上,比她娇美、妩媚的女子并非没有,可是,这双红眸赋予她一种独特的妖冶与艳媚,却并非那种低廉脂粉的俗媚、妖里妖气,反而给人一种恬淡、飘逸之感。而且,她的软骨流露出一股冷傲,她的眉目蕴藏着一股柔韧,令人无法不注目于她。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救她,想做就做了。

    蓦然,他伸手抚触她的蛾眉,缓缓摩挲她额眉心、脸腮,柔滑、细腻的触感从指尖直抵心间……心中微动,他的剑眉微微凝起来……只是一个卑微的女官,他何须费这么大力亲自救她?

    萧婠婠的神智慢慢回来,眼眸微睁,发觉自己被人抱着。她正想看清这个人,他却放开她,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亮光涌进来,很快又恢复了黑暗。

    她的眼底只剩下一抹高挺、魁梧的背影,在那抹亮光昙花一现的时候,她看见,他的锦靴很像一个人的锦靴。

    楚敬欢。

    接着,她又昏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沉寂中响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萧婠婠猛地惊醒,看见房门被打开,三四个宫人闯进来。

    刺眼的日光中,她看见有一个宫娥,好像是慈宁宫的余楚楚。

    他们不由分说地架着她,离开这间暗房。————

    萧婠婠庆幸,嘉元皇后救了她。

    嘉元皇后说,六尚局的人发现她失踪,就上禀皇后杨晚岚。杨晚岚到慈宁宫看望嘉元皇后,随口提起这事,嘉元皇后觉得奇怪,就命人暗中查探。

    余楚楚查到,那夜萧婠婠去永寿宫之后再没有回六尚局,嘉元皇后断定,萧婠婠的失踪,应该与皇贵妃有关。

    寻了一日一夜,终于找到皇贵妃关押萧婠婠的地方,带她回慈宁宫,还请了御医诊治她。

    萧婠婠不知道,这次逃过一劫是幸运还是有人暗中相助,更不知皇后为什么会向嘉元皇后提起她失踪一事,难道皇后猜到皇贵妃对她有加害之心?但是,皇后为什么要救她呢?

    她叩谢嘉元皇后救命大恩,嘉元皇后拍拍她的手,让多多休息。

    歇了两个时辰,吃了一碗清粥,服了汤药,她觉得好一些了,便想着尽快回六尚局。

    她正想下床,忽有一行人盛气凌人地闯进偏殿。

    当中那人,身穿色泽艳丽的皇贵妃宫装,珠钗摇曳,美眸蕴着薄怒,气势凛凛。

    正是嘉元皇后的妹妹,皇贵妃林舒雅。

    宫人行礼后,林舒雅挥退所有宫人,殿中只剩下林氏姐妹和萧婠婠。

    “时辰不早,妹妹来慈宁宫,有何要事?”林舒瑶站起身,柔声缓缓。

    “舒雅有一事不明白,想请教姐姐。”

    “我们姐妹俩,何须见外?”

    林舒雅瞪床上的萧婠婠一眼,对嘉元皇后冷冷道:“舒雅一直当姐姐是最亲的亲人,可姐姐可有当妹妹是亲人?”

    林舒瑶冷淡地反问:“妹妹为何这么说?我怎么没有当你是亲人?”

    林舒雅冷笑,横手指向萧婠婠,“她又是怎么回事?”

    林舒瑶语重心长地劝道:“妹妹恩宠绵长,何必为难一个宫婢?即使她冒犯了你,或是犯了宫规,你教训一下便是,又何必逼死她?”

    “为了一个卑贱的宫婢,姐姐竟然这样待妹妹!”林舒瑶怒极反笑。

    “妹妹,我这是为你好……”

    “为我好?若是为我好,就应该让她死在暗房!”

    **皇贵妃这么强势,嘉元皇后能保得住婠婠吗?

    诱欢【6】宫闱秘情

    “妹妹,你应该知道,在这后宫,你不可能独占鳌头,更不可能专宠椒房!为什么你不明白?后宫妃嫔如云,最忌讳的是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你想长宠不衰,就应该收敛脾气,不要到处树敌!”面对妹妹的咄咄逼人,林舒瑶不怒,反而耐心地劝导。

    闻言,林舒雅连声冷笑,“我从未想过专宠椒房,但是,我不允许有人在我的眼皮底下搞三搞四,而且是一个卑贱的宫婢。”

    林舒瑶提高嗓音,“我不知凌玉染做过什么,倘若她有违宫规,你就该依宫规处置她,而不是私自用刑。”

    “我对她用刑?她身上有伤痕吗?你不要血口喷人。”

    “你把她关在暗房,断水断粮,难道不是私自处置?妹妹,为什么你要把自己逼得这么紧?为什么非要逼死别人?今日是她,明日是别人,后日还有新进宫的秀女,你能杀得了几个?媲”

    “我杀人?”林舒雅冰冷地笑,“你亲眼看见我杀人了吗?”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林舒瑶不客气道丫。

    “废话少说,我要带她走。”

    “我不会让你残害无辜。”

    “大楚国的嘉元皇后素有菩萨心肠,对宫人仁厚,不过我告诉你,你只不过是先帝皇后,陛下尊你为嘉元皇后,你就是高高在上的嘉元皇后。但是,这后宫,由皇后打理,有我在,还轮不到你插手。”林舒雅的美眸染了怒火,血红一片。

    萧婠婠震惊,想不到皇贵妃发这么大的火,想不到姐妹俩因为自己而闹成这样,更想不到嘉元皇后会维护自己。

    林舒瑶被妹妹激怒了,气得双手发颤,“凌玉染一事,我管到底,你休想带她走!”

    萧婠婠下床,道:“娘娘,都是奴婢的错,奴婢死不足惜……”

    林舒雅吼道:“住嘴!”

    “吵什么?”

    一道饱含怒气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三个女子一震,林舒雅和萧婠婠立即行礼。

    楚连珏快步走来,冷沉地看着三人,“雅儿,你来慈宁宫吵什么?成何体统!”

    林舒雅收敛了怒气,却无法说出欲杀宫婢一事,只能咬唇不语。

    林舒瑶转眸一笑,“陛下,尚寝凌玉染犯错,有违宫规,哀家正与妹妹商量着如何处罚她。”

    林舒雅顺势道:“陛下,臣妾以为,凌玉染罪不可恕,应立即处死。”

    萧婠婠微微抬头,看见楚连珏面色铁青、薄怒点眸。

    他以不容反驳的口吻道:“雅儿,皇嫂生辰已至,不宜生事,凌玉染一事,三日后再处置。”

    林舒雅不甘心地怒视萧婠婠,林舒瑶松了一口气。

    楚连珏对萧婠婠喝道:“还不回六尚局?”

    ————

    三月初五,嘉元皇后生辰。

    这日清早,六尚局导引嘉元皇后于奉先殿后殿上香行礼。之后,嘉元皇后在交泰殿接受后妃、外命妇的行礼称贺。午时,交泰殿寿宴升席,建极殿寿宴也开始,由皇帝宴请文武大臣。

    六尚局负责交泰殿的寿宴,无论是女官还是宫娥,忙得不可开交。

    为了嘉元皇后芳诞,交泰殿装饰一新,红绸彩幔迎风飞舞,名花异卉绽蕊吐芳。

    寿宴案几两列铺开,金盏银器闪闪发光,珍馐百味精致可口。

    一眼望去,华服缤纷多彩,凤冠珠翠琳琅,欢声笑语连连。

    后妃在前,命妇在后,六尚局各女官侍立宴案一侧,服侍后妃、外命妇宴饮。

    六尚局主官侍立大殿各处,时刻注意寿宴情况,确保寿宴顺利开席。

    今日的嘉元皇后,经过精心的装扮,艳若桃李,端庄绝美。

    头戴翠龙金凤冠,身穿深青翟衣,玉革腰带,与寻时迥然不同,隆重而美艳,更衬得她肤白如雪,身姿窈窕,风华绝世。

    萧婠婠时不时地看她一眼,她清雅的微笑里藏着苦涩与无奈。

    那夜的不堪与痛楚,她欣然接受了吗?

    酒过三巡,后妃、外命妇循序上前祝酒贺寿,她微笑以对,却笑得那么牵强、疲惫。

    歌舞助兴,寿宴热闹起来,后妃、外命妇饮酒畅谈,先前的拘束一扫而空。

    因为那日大吵,林氏姐妹不像往常那样亲密、言笑,一些眼尖的妃嫔瞧出端倪,交头接耳。

    林氏姐妹风华无双,一个是年轻守寡的嘉元皇后,圣上奉养于深宫,一个是荣宠风光的皇贵妃,吸引了众人艳羡的目光。

    萧婠婠叹气,这场寿宴后,皇贵妃会不会放过自己?陛下又会如何处置自己?

    她知道,陛下不再是当初登基时青涩的样子,已变成一个凶残暴戾的皇帝。

    宣武元年元月,镇国将军府尸横遍地,九族夷灭。五月,他下令,举国搜捕萧氏余孽、同党,一百余人无辜丧命。

    此次搜捕,整个金陵城人心惶惶,数个州府百姓也怨声载道。

    皇后杨晚岚,不是今日的主角,案前冷清不少。

    歌舞停歇,大殿一团惊乱,惨叫连连。

    萧婠婠猛然回神,才知寿宴发生了意外。

    多人腹痛不止,捂着小腹哀叫,嘉元皇后亦支在案上,额头渗出汗珠。

    须臾,后妃、外命妇无一例外地腹痛,只有女官、宫娥无事。

    六尚局女官见此情形,吓得面如土色、慌张无措。

    莫尚宫还算冷静,立即遣人去传太医,同时派人去建极殿禀报陛下。

    萧婠婠抢步上前,从袖中取出丝帕为嘉元皇后擦汗,“娘娘忍一忍,太医很快就来了。”

    “来人……来人……”皇后杨晚岚额头沁汗,在近身侍婢的搀扶下站起来,忍着腹痛下令,“将六尚局所有人抓起来。”

    “皇后娘娘……”六尚局各局主官惊呼,纷纷跪地求饶。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在寿宴膳食中下毒……毒害嘉元皇后……”杨晚岚的语声断断续续,却很严厉,吩咐进殿的侍卫,“将六尚局所有人押入大牢,等候发落。”

    “皇后娘娘明察,奴婢以人头保证,六尚局并无在膳食酒水中下毒……”莫尚宫下跪争辩。

    “上至嘉元皇后,下至内外命妇,这么多条人命,若有一人有何不测,你们万死不足以谢罪。”杨晚岚严厉得面容扭曲,“本宫绝不手软,必定查个水落石出!”

    “砍头,奴婢不惧,奴婢怕的是真相不明,死得冤枉。”莫尚宫镇定道,“嘉元皇后寿宴由六尚局操办,奴婢事事亲为,恪尽职守,照皇贵妃娘娘的吩咐办事,不敢行差踏错,奴婢问心无愧。”

    而负责寿宴的罗尚食,瑟瑟发抖,吓得说不出一个字。

    萧婠婠扶着虚软的嘉元皇后,道:“娘娘明察,六尚局纵有雄心豹子胆,也不敢在膳食中下毒,这可是族诛的死罪。”

    林舒瑶颔首,想开口,却因腹痛而说不出话。

    杨晚岚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转向皇贵妃林舒雅,“本宫倒忘了,嘉元皇后寿宴是林妹妹一手督办的……且不说膳食酒水被人做了手脚是否与林妹妹有关,单单这失察之罪,林妹妹也要担着。”

    林舒雅痛得站不起身,被皇后的话气得黛眉紧蹙,“嘉元皇后是嫔妾姐姐,嫔妾岂会害姐姐?膳食有毒,寿宴有变,与嫔妾无关,皇后莫血口喷人。”

    杨晚岚冷笑,“本宫掌理后宫,倘若有人鬼迷心窍,做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本宫绝不会姑息!来人,将六尚局所有人押下去,皇贵妃难脱干系,一并收押!”

    话音方落,侍卫当即来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