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抚着她的肩头,檀口微启,“每个点琵琶相陪的客人,不是毛手毛脚,就是直接抱住琵琶,像公子这样坐怀不乱的男人,琵琶还是第一次遇到。”
萧婠婠摇头失笑,“那今日就让琵琶见识一下咯,本公子只想与琵琶谈谈风月。”
琵琶媚眼如丝,“好,琵琶今日就与公子抚琴、谈风月。”
劝了一杯酒,她又妩媚地问:“公子府上是经商呢,还是官家?”
“今日就要琵琶陪本公子饮酒!让开!”
“张公子,琵琶正在陪一位公子,稍后我去请琵琶……啊……”
“本公子要立刻见到琵琶!滚!”
萧婠婠皱眉,外面的张公子是什么人,竟然这般凶恶霸道!
琵琶蹙眉,“张公子心狠手辣,不能招惹,公子,琵琶去应付一下。”
她刚刚站起身,房门就被踹开。
那一身锦袍的张公子气势汹汹地闯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家仆。
“我道是什么大爷,原来是|乳|臭未干的小白脸!琵琶,莫非你喜欢还没断奶的男人?”张公子张狂地叫嚣道。
“张公子,这位公子花银子点琵琶陪酒……”琵琶解释道。
“好,他出多少,本公子出双倍。”张公子狠狠瞪着萧婠婠。
“张公子,凡事有个先来后到……”老鸨劝道。
张公子一把推开老鸨,硬拉着琵琶走。
萧婠婠不想与这种恶霸发生争执,但是看着琵琶凄楚、不愿的神情,便道:“张公子,是吗?本公子相信你有本事买下整个明月楼……”
张公子打断她的话,狂妄道:“废话少说,本公子就是要带琵琶走,你有本事就来抢啊!”
她冷笑,“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
“你说什么?”张公子放开琵琶,愤怒地瞪着她,“再说一遍!”
“张公子想要什么女人,自然手到擒来。”萧婠婠转念一想,是时候回宫了,“不打扰张公子雅兴,告辞。”
“且慢!”张公子伸臂拦住去路,凶巴巴地喝道,“方才那句话,你再说一遍!”
“本公子还有要事在身,劳烦张公子让道。”她扬声道。
张公子命两个家仆堵在门口,邪恶道:“你不说清楚,本公子绝不放人!”
老鸨和琵琶纷纷相劝,张公子就是不放人,一定要她说清楚。
萧婠婠后悔方才的冲动了,那句话不带脏字儿,没什么要紧的,但是在张公子这样的恶霸眼中,不是骂人的话也变成骂人的话了。
她索性不走了,回身坐下来,“既然张公子想在此浪费时辰,本公子奉陪到底。”
张公子笑道:“本公子就不信你不说!”
那两个家仆走过来,抓住她,拉扯着她的衣袍。
“你们做什么?”萧婠婠大骇,拼命地挣扎。
“你最好说清楚,否则,本公子让你光着身子在明月楼走一圈。”张公子笑眯眯道。
“混蛋!”她骂道,竭力挣脱两个家仆的钳制,但是他们的爪子不停地撕扯着她的衣袍……
琵琶与老鸨在一旁看着,虽然着急,却也无可奈何。
挣扎间,萧婠婠退至床前,衣袍半敞,忽然,束发散开,三千青丝如墨披散。
房中众人瞪大眼睛,看着玉树临风的公子变成一个姿色上佳的艳媚女子。
“想不到来烟花之地**的竟然是女人,有趣!有趣!”张公子两眼放光,挥手道,“琵琶,老鸨,你们可以走了,关门!”
“张公子,这只怕不行……”老鸨犹豫道。
“再不滚,本公子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张公子狠道。
房中只剩四人,两个家仆将衣袍不整的萧婠婠按坐在桌前,张公子勾了一下她的下巴,轻浮道:“小美人,为本公子斟酒。”
萧婠婠一边斟酒一边想着逃脱之策,他揽着她的肩,滛笑道:“小美人,你为什么女扮男装来明月楼喝花酒?”
她正要回答,忽然,房门再次被狠狠地踹开。
两个家仆立即迎上,张公子火冒三丈地吼道:“活得不耐烦了,竟敢擅闯……”
银光一闪,闯进来的两个青衣男子将长剑指向张公子的咽喉,眉宇间布满了戾气。
“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杀人?你们敢动本公子一根毫毛,本公子要你们横尸街头!”命悬一线,张公子有些惧怕。
萧婠婠闪在一旁整理衣袍,暗自思忖着这两个青衣人是什么人。
那两个家仆不敢动手,眼睁睁看着一个青衣人拉着她退出房间,然后,另一个青衣人也退出。
事已至此,只能随机应变了。
随他们来到最隐蔽的雅间,她走进房,青衣人立即关上房门。
窗前站着一人,那人身形高大挺拔,身着一袭黑袍,仅从后背来看,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这背影,似曾相识。
他缓缓转身,她看见他的容貌的瞬间,心魂一震。
**预告:这人便是宝贝们喜欢的敬欢啦,接下来将有他们精彩的对手戏,不可错过哟~~
诱欢【3】撩拨
燕王,楚敬欢。
在明月楼相遇,被他所救,是巧合,还是……
他走过来,坐在桌前,“看见本王,很意外吗?”
萧婠婠回神,连忙行礼,“谢王爷救命之恩。”
“为什么出宫?为什么点琵琶饮酒?”楚敬欢的嗓音冷如霜。
“奴婢……”心念急转,她轻声道,“奴婢受人所托,趁今日出宫,看望琵琶。媲”
“受何人所托?”
“既是受人所托,奴婢不能说。”
楚敬欢自斟自饮,不再开口。
她心虚地看他,他的侧颜棱角分明,一如刀削斧砍,冷峻如山。
过了半晌,他再次开口道:“本王命你做的事,有何进展?”
萧婠婠回道:“暂无发现。”
那次次,觐见陛下后回六尚局,被燕王掳了。他以父亲的性命要挟,要她听命于他,当他的耳目。她完全没有料到会有如此转折,也没有拒绝的余地,只能应下。不过,靠拢燕王,为他所用,为他办事,借他的权势行事,说不定她在后宫的筹谋会顺利一些。只是,主人会应允么?
楚敬欢缓缓起身,突然出其不意地扣住她的手,将她摁倒在桌上。
她的上半身仰躺在桌上,心剧烈地跳动,惊魂不定。
他制住她的双臂,强健的大腿压迫着她的双腿,昂扬的身子半俯着,眸光狠厉,“阳奉阴违,忤逆本王的下场,你可知道?”
“奴婢没有阳奉阴违,没有忤逆王爷……恳请王爷再给奴婢一些时日……”她楚楚可怜地求道,红眸泛着盈盈的泪光。
“当真我见犹怜。”他的手指摩挲着她的脸腮,“不要以为本王不知道你的心思。你在千波台吹笛,遇见陛下;不几日,你在湖畔荡秋千,再次遇见陛下。虽然你是尚寝,但不甘心一辈子当宫婢,想山鸡变凤凰,一朝得到陛下的宠幸,就能一跃成为妃嫔。”
萧婠婠骇然一震,他是如何知道的?
由此可见,他在乾清宫布有非常厉害的耳目。
她竭力冷静下来,暗自想着对策。
楚敬欢轻拍她的脸,“你可以拒绝效命于本王,可以耍心机、手段,可以一步步爬上龙榻,但是,本王无法保证,你会在某个深夜无声无息地消失。”
嗓音低沉,充满了戾气。
“奴婢愿意效命王爷……那两次只是凑巧,奴婢并非有意勾*引陛下……”他硬邦邦的双腿带来的压迫感越来越强烈,恐惧从心底涌出,她几乎无力支撑。
“愿意?”他眯起黑眼,“那就让本王看看你的诚意。”
“王爷要奴婢怎么做?”
“为了勾*引陛下、取悦龙颜,你利用出宫采办之便,女扮男装来到明月楼,无非是想学烟花女子那套媚术。”楚敬欢的手指摩挲着她的唇瓣,强悍而嗜欢,“方才你已见识过琵琶的媚术,那便现学现卖,在本王面前施展一下,取悦本王。”
他手指的摩挲带给她一种痒痒的感觉,萧婠婠惊悸地僵住。
她的心思,他轻轻松松就能够猜到。
是的,她借尚寝局出宫采办之便,女扮男装来到明月楼,向琵琶学习媚术,以便日后取悦陛下、魅上龙榻,成为最得宠的妃嫔,伺机查出朝中j臣,为父亲和萧氏复仇。
不可思议的是,燕王对她的行踪与心思了若指掌。
这人太可怕了!
“嘶”的一声,萧婠婠发觉身上的衣袍被他撕裂,只剩下贴身的抹胸,她惊恐叫道:“王爷……不要……”
“不要?”他冷酷道,右掌抚触着她裸露的臂膀,缓缓上移,抚摸着她的雪颈。
“王爷……奴婢一定查出王爷想知道的……”她急忙道,扭动着身子,却无法令他住手。
楚敬欢拽着她来到床前,抓起床上的一袭锦裙丢在她白嫩的身上,“穿上。”
她看着他坐在桌前自斟自饮,惊魂未定。
他冷冽道:“是否要本王服侍你穿衣?”
她背对着他,火速穿上这袭桃红色的衫裙,理顺散乱的青丝,来到桌前。
他拽她坐下,一臂搂在她的腰间,靠近她,热气喷在她的脸上,“既然你想跃上高枝变凤凰,本王就牺牲一次,让你练习、练习媚术。方才琵琶如何陪酒,你照样做一遍。”
他的靠近,他的热气,他的强势,萧婠婠无端地惧怕,想逃避,却又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太过柔弱、窝囊。于是,她回想着琵琶的举手投足、一颦一笑,为他斟酒,取悦他。
既然他要她现学现卖,那么,她就遵命,取悦他。
魅惑的笑,媚眼如丝,嗓音柔缓,萧婠婠劝酒夹菜,学着琵琶陪酒的样儿,在他身上上下其手,撩拨着他。
楚敬欢的脸膛不再绷着,却也没什么笑容,七分冷峻,三分柔和。
突然,他的左臂缠上她的纤腰,“学得很快,本王没看错人。”
“谢王爷赞赏。”她柔媚地轻笑。
“本王再问一遍,你可愿意效忠于本王?”他以低沉醇厚的声音问道,却是不容抗拒的口吻。
“奴婢愿意。”方才他说得很明白,不愿意,就是死路一条,她没有选择。
双臂稍一用力,他将她搂抱在怀,“再敢阳奉阴违,下次可没这么幸运了。”
听着他狠悍的语气,被他锁在怀中,感受着他的强悍与霸道,萧婠婠惊惧万分,大脑一度停滞,“奴婢明白。”
楚敬欢的大掌摩挲着她的后背,“这次有衣衫给你穿,你猜下次本王会不会让你赤*身裸露?”
她感觉他的掌心有火燃烧,引燃了她的后背,一路烧到她的心,令她难以克制地颤抖,“奴婢誓死效忠王爷,王爷的吩咐,奴婢竭力办到。”
————
日光流转,万丈光芒流泻于寰宇,璀璨耀目。
校场绿草茵茵,四周林木的翠色日渐葱郁;春风吹拂,丝丝凉爽从脸颊飞过,从腕间滑过。
御用的华盖站在一侧等候,楚连珏手持硬弓,从侍卫手中接过羽箭,瞄准百步之外的靶子。
不远处,一人稳步走来,绛红锦袍的袍摆随步履而荡开,广袂拂动,划出冷硬的弧。
楚连珏猛地松手,羽箭急速飞去,正中靶心。
啪——啪——啪——
他转过头,面泛得意之色的脸孔微微一沉,“皇叔来了。”
“臣参见陛下。”楚敬欢略略屈身,让人觉得这行礼只是敷衍。
“皇叔有事禀奏?”楚连珏将手中的硬弓递给侍卫。
“陛下日理万机,臣便开门见山。”楚敬欢见他走向华盖下的座椅,便也跟过去,“臣刚刚得知,陛下派去扬州的人已回京,不知查到了什么?”
楚连珏坐下,从公公手中接过茶盏,饮尽一杯才道:“皇叔对宫中之事了如指掌。”
楚敬欢的唇角冷冷一勾,“臣只是关心此案罢了。”
“朕派去的人的确查到了一些事。”
“莫非一案,陛下是否一清二楚?”
“朕派去的人回来禀奏说,一年前,莫非认识了一个人,叫做颜正。因为二人皆好酒,酒逢知己千杯少,二人便拜了把子,视彼此为生死兄弟。莫非为人豪放磊落,邀颜正至军中,颜正起了歹心,假借莫非的名义克扣军粮,变卖为银两,之后逃之夭夭,而莫非还蒙在鼓里。颜正去了扬州,花光了银子,打着莫非的名号与扬州知府卖官敛财,胡作非为。”
“颜正乃江湖中人,心术不正,曾在杭州、松江、苏州招摇撞骗。”
“朕查知,颜正j猾成性,早已逃之夭夭,朕已派人缉捕归案。”
楚敬欢眼眸微眯,眯成一条狠厉的缝,“既然此案已水落石出,还请陛下放了莫非。”
楚连珏起身走去,“放了莫非,不是不可,不过……”
日光映照下,明黄铯的龙袍散发出刺目的光芒,令人无法应迎视。
楚敬欢走过去,直视那片刺眼的明黄,“陛下有何顾虑?”
“朕没有顾虑。皇叔,不如比试一场,如何?”楚连珏拿过硬弓,俊眸漾开必胜的微笑,“倘若皇叔赢了,朕立即放了莫非。”
“既然陛下有此雅兴,臣恭敬不如从命。”楚敬欢淡淡地应道。
“朕先来。”
楚连珏弯弓搭箭,瞄准箭靶,俊眸紧眯,目光犀利。
半瞬,羽箭射出,穿越了万丈光芒,百步穿杨。
众人喝彩、鼓掌,赞陛下英勇、射术精妙。
他龙颜大悦,递出硬弓,唇角的微笑一如春日暖阳,璀璨流光,“皇叔,来!”
楚敬欢默默接过硬弓,轻而易举地拉开,弓弦如满月;他的目光顺着箭镞定睛于靶心的那支羽箭,忽然,羽箭射出,追风逐月,直逼靶心。
这支羽箭,击中靶心插着的羽箭,抢了它的位置,白羽犹自颤颤。
而楚连珏射的那支羽箭,掉落在地。
校场寂静,鸦雀无声。
“君无戏言,还请陛下放了莫非。”楚敬欢的姿态不算非常恭敬,也不算狂妄跋扈。
“朕自然不会食言。”
楚连珏的脸上毫无笑容,眸色阴沉,转身离去。
楚敬欢看着他渐渐走远,看着宫人尾随而去,黑眸浮起一抹清寒。
————
宫灯渐次熄灭,暗夜沉寂,月色轻渺如薄纱、漫天飞舞。
漆黑的宫道上,两个人朝着慈宁宫的方向走去。
走在前头的男子,内穿一袭暗色袍服,外罩黑色披风,面目俊美。
“时辰不早了,陛下想去何处?”跟在后面的公公小心翼翼地问道。
“随处走走。”楚连珏不耐烦地说道。
“要不去永寿宫看看皇贵妃娘娘吧。”
“闭嘴。”
公公立即噤声,前面的陛下却突然停下来,他也连忙止步,“陛下,怎么了?”
楚连珏望着前方,暗黑的宫道上有一抹微弱的青绿亮光缓缓移动,朝他飞来。
公公一惊,立刻挡在他身前,“陛下当心!陛下,那是什么?”
虽然今夜有淡渺的月色,但夜色太浓,根本看不清那抹光亮是什么东西,看来有些诡异。
那抹青绿亮光慢慢靠近,楚连珏眼前一亮,原来是一个女子。
女子在他身前五步远站定,下跪行礼。
他玩味地盯着她,这女子步态轻盈,身穿一袭雪白长裙,发髻简约,在那抹亮光的映衬下,别有一种清素、清新的美,令人心动。
“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做什么?”公公问道。
“奴婢正要回尚寝局。”她的声音清绵柔缓。
楚连珏认得她的声音,她是尚寝凌玉染,而发出亮光的是她腰间佩戴的一枚玉佩。
方才她缓缓走来的步态,犹如清凉山碧池那个清冷孤傲、脱俗出尘的女子,他心魂一震。
他往前迈步,“随朕走吧。”
萧婠婠心中一喜,起身跟上。
去的不是乾清宫,而是一处她不认识的宫苑。
公公点了宫灯,躬身退下,关上房门。
她静静站着,低垂着头,等候着他的旨意。
“过来。”楚连珏坐在床上,褐眸映着昏黄的光,却寒意逼人。
“陛下。”萧婠婠站在他身前,仍然垂首,神态乖顺。
“宽衣。”他冷冷地下命令。
她略略抬眸,凄楚地看他,一双红眸如烟如雾。
眼前的皇帝,手握生杀大权,是她的仇敌,也是她必须献出身体的男人。
方才在路上悄悄吃下的药散起了效用,她渐渐亢奋起来,浑身燥热。
“怎么?不愿意?”楚连珏冰寒一笑。
“奴婢愿意。”眼前俊美的皇帝,不再那么可憎、可恨,是她必须利用的棋子。
“愿意就宽衣。”
他的俊脸已经模糊,他的眸光阴寒嗜血,萧婠婠的手放在衣带上,却怎么也无法下定决心。
萧婠婠很想扑入他的怀抱,就像一年半前那短暂的三日,依在他的怀里,靠着他的肩头,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熏香,闭上双眼,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要,只要他,就足够了。
她更想对他说:陛下,我与你在清凉山相识,我是镇国将军萧齐的女儿,我叫萧婠婠。
她最想的是质问他:为什么赐父亲车裂之刑?为什么诛萧氏九族?为什么不查清楚再定罪?
可是,她不能!
她只能压下盘绕在心头的话,咽下悲酸的泪水。
心中有个声音对她说:他就是下令诛杀萧氏九族的昏君,你不能对仇敌献出一切。
另一个声音冷硬道:要查出朝中j臣,要复仇,就必须有所牺牲!肉身算得了什么,只要能够为父亲和萧氏讨回一个公道,什么都可以牺牲!
一时之间,她犹豫了,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她变了,他也变了,他们近在咫尺,却互不相识,遥远得有如隔绝了千丈峰峦。
眼前冰冷无情的皇帝,不再是清凉山那个白衣如雪、温润柔情的男子。
五石散的效用越来越明显,萧婠婠眼中的皇帝已经幻化成两人、三人、四人,她仿佛看见自己在他的身下不知廉耻地承欢,媚笑,呻吟……
衣带滑落,衫裙飘落,她的身上只剩下雪白丝衣。
一只清凉的手拽住她的胳膊,她跌坐在床上,一张俊脸逼近,在她眼前放大。
她神色凄楚,眸中堆叠着丝丝缕缕的痛意,惹人心怜。
楚连珏几乎迷失,错以为她就是那个用陶埙吹奏《山鬼》的女子。然而,他很快就清醒,清凉山那个清冷孤傲、脱俗出尘的白衣女子,不会做出这般胆大的举动。
他完全可以断定,凌玉染不是曾经心动的女子。
“不要以为朕不知你的心思。”楚连珏用劲地握着她白嫩的藕臂,褐眸紧眯,“你在千波台与朕偶遇两次,根本不是偶遇,是你有意在那里守候。你打听到朕时常在慈宁宫附近散心,就故意在那行走,在玉佩上抹了磷光粉,玉佩发出光亮,以此引起朕的注意。”
**哎哟,陛下会不会就此宠幸她?
诱欢【4】香艳
“不是的……奴婢怎敢……”体内好像有一把火,烧得她口干舌燥、全身焦灼,想靠近清凉的男子。
“不敢?朕告诉你,朕可以宠幸你,不过朕那么多妃嫔,你能为朕做什么?朕要你何用?”他笑得阴沉,修长的手指在她凝脂般的身上缓缓游走。
好清凉!
萧婠婠想要更多的清凉,想扑入他的怀抱,却硬生生地克制住那股冲动,“陛下要奴婢做什么,奴婢就做什么。”
他漫不经心地抚触着她细致的锁骨,问:“你只是卑微的六尚局女官,有什么本事?丫”
她咬唇,心中交织着迷恋、仇恨与悲酸,“奴婢的本事,陛下迟早会晓得。”
楚连珏冷笑,“是吗?媲”
他戏谑的目光流连于她花蕾般尚未绽放的身子,“肤如凝脂,腰肢纤细,任何男人见了,必定动心。不过朕是九五之尊,妃嫔如云,在朕的眼中,所有女人都一样。即使你在朕面前除珠钗、解罗衫,朕对你也没有任何兴致!”
她顿时清醒,屈辱从心底深处涌出。
他拍着她的脸颊,眸光阴狠,“朕要你办的事若有任何差错,朕摘了你的脑袋。”
尔后,楚连珏丢下她,扬长而去。
萧婠婠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双手握成拳,咬着唇。
强忍多时的泪水,终究滑下,泛滥成灾。
楚连珏,有朝一日,我一定会让你万劫不复!
————
尚乃掌管帝王之物的意思,女官六尚始设于数百年前,掌宫掖之政,服侍皇帝饮食起居。
六尚局的宫人皆从良家女子中选拔品貌端正、能书会写、通晓算法,年纪在十五岁至二十五岁之间的未婚者入宫任女官。设六局二十四司与一宫正司,分别掌管内宫的礼仪、诫令、宝玺、图籍、财帛、羽仗及衣食供给等事务,并对后妃言行予以导引,确保后妃行止有度,不得违礼越制,乃至结交外臣,干预政事。
当今圣上的祖父,武帝楚明锋,始令女官六尚不再服侍帝王,帝王由宦官侍奉,六尚局专事后妃,由中宫统领、管教。且将六局二十四司简化为六局一司:尚宫局,尚仪局,尚服局,尚食局,尚寝局,尚功局,宫正司。
六局由尚宫局主官尚宫统领,宫正司掌纠察宫闱、戒令、谪罚之事。
绣有鸳鸯图纹的锦衾红枕、凤帷丝帐,在嘉元皇后生辰前六日准备好。
这夜,萧婠婠带着心腹女史阮小翠来到嘉元皇后的慈宁宫。
宫娥说嘉元皇后在偏殿书房抄书,不能打扰。
她说明来意,宫娥就让她进入寝殿。
更换床席帷帐之后,宫娥看见那醒目的鸳鸯,惊骇地训斥她。
萧婠婠无奈道:“我也是奉命办事,否则便有性命之忧。”
嘉元皇后的近身侍女余楚楚睁了睁眸,奔向偏殿。
不久,嘉元皇后匆匆回殿,眉心蕴着怒气。
年轻的嘉元皇后幽居慈宁宫,与世无争,抄书,赏花,诵经,偶尔有后妃前来请安,她也只是应付一下,并不与她们多有来往。
她风华正茂,姿容娇美,娴雅端静,却只能一世囚困深宫,老死于此,当真残忍。
萧婠婠叩拜后,立在一侧,等候嘉元皇后的质问。
寝殿中只有一个宫娥,余楚楚。
“是他的意思?”嘉元皇后林舒瑶无奈与气愤交织的目光从床榻移向萧婠婠。
“娘娘恕罪,奴婢人微言轻,无法违抗皇命。”她可怜兮兮地说道,知道这个“是”是指陛下。
“换了。”林舒瑶不容置疑地命令,柔缓的嗓音因为怒火而颇具威严。
“娘娘……”萧婠婠为难道,“奴婢……”
林舒瑶黑如点墨的美眸紧紧拧着,“万事有哀家担待!”
不得已,萧婠婠只能遵命。
余楚楚协助她,换好后,她对嘉元皇后道:“娘娘,奴婢不想多事,只想对娘娘说一句,您娴雅温和,若为此事失了平常的冷静,那便无法应付自如了。”
林舒瑶不语,好像陷入了沉思。
“奴婢多嘴,娘娘恕罪。”萧婠婠深深垂首。
“无须自责。”林舒瑶拉着她的手,温声道,“你没罪,今夜之事,烂在腹中,你可明白?”
“奴婢明白。”萧婠婠温和道,“时辰不早了,娘娘也该歇寝了,奴婢告退。”
林舒瑶颔首,让她去了。
慈宁宫宫门就在眼前,萧婠婠看见宫门外不远处走来数人,灯光隐隐。
这么晚了,谁会来慈宁宫?
她对阮小翠道:“糟了,我的玉佩落在慈宁宫,我回去拿,小翠,你先回去。”
阮小翠不疑有它,先行回去。
她立即闪身于阴暗之处,避过宫人的视线,轻手轻脚地绕到寝殿的东侧。
寝殿东侧有一扇窗,所幸这扇窗虚掩着,轻轻一推,就拉开一条缝,殿内床榻周边瞧得一清二楚。嘉元皇后从大殿回到寝殿,看着桌上那些绣着鸳鸯的大红锦衾绣枕,怔忪出神,不知在想什么。
不多时,传来宫人拜见陛下的声音。
陛下?
萧婠婠一惊,压抑着想看看他的冲动,蹲着身子,凝神静听。
“陛下深夜来此,有何要事?”林舒瑶的声音冷冰冰的,“时辰不早,陛下还是尽早回宫歇着。”
“为何朕每次来,你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楚连珏的声音微含怒气。
“哀家是先帝皇后,你是当今圣上,此处不是你该来的,你还是走吧。”林舒瑶怒道。
萧婠婠暗自思忖,这二人,当真有暧昧?
难道,陛下喜欢嘉元皇后?喜欢皇嫂?
不会吧。
寝殿静了须臾,楚连珏又道:“这些是朕命人准备的,喜欢吗?”
“喜欢?”林舒瑶陡然提高声音,怒火更炽,“我是你皇嫂,你这么做,有没有为我想过?你想置我于何地?让整个皇宫的人都知道叔嫂**宫闱?还是让天下臣民都知道嘉元皇后不知廉耻、***下贱地勾*引二叔?”
“瑶儿,你为何总把自己说得这般不堪?”他的声音降了火气,含有微微的痛楚,“这一年多,我待你如何,你看不出来吗?我可有失礼过?”
“你偷偷地来慈宁宫,还说没失礼?你让人送来鸳鸯衾枕,是何意思?”
“瑶儿……”
“不要叫我‘瑶儿’,我是嘉元皇后,是你的皇嫂。”即使她压抑着声音,也是声嘶力竭。
寝殿又陷入了沉默。
萧婠婠听得心惊胆颤,陛下与嘉元皇后竟然这般亲密,不说“朕”、“哀家”,只用“你”“我”,由此可见,他们之间,不仅仅是叔嫂的关系,大有可能,他们有情,而且是二叔喜欢大嫂。
嘉元皇后喜欢陛下吗?
先帝,嘉元皇后,陛下,这三人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感情纠葛?
————
进宫前,主人安排专人对萧婠婠讲解皇宫与朝堂的人与事,她铭记在心。
她知道,先帝登基一月便大婚,娶林氏长女,册封为后。
当时,楚连珏贵为怀王,府第在宫外,不可能在先帝大婚后才喜欢上林舒瑶的吧。
很有可能,早在林舒瑶嫁给先帝之前,楚连珏就与她相识,情根深种。
她恍然大悟,难怪陛下会传召她,要她在嘉元皇后用物上绣鸳鸯;难怪他一边怀疑自己的身份,一边冷酷无情地对待自己。
“瑶儿,当年的遗憾,我一直想弥补。”楚连珏饱含深情地说道,“即使你是我皇嫂,我也要你;即使天下臣民都知道你我之间的情,我也不惧。”
“别说了……”林舒瑶苦楚道,声音哽咽。
“这一年多,无数个日夜,你可知我是如何熬过来的?你可知我多么心痛、多么想你……”
“别说了……我叫你别说了……”
“瑶儿,我不想再忍,不想再受煎熬,我是皇帝,谁也不能阻止我们。”
“你闭嘴!”
“你做什么?”楚连珏惊呼,“你为什么要剪烂这些鸳鸯?你疯了……”
萧婠婠站起身,望向寝殿。
林舒瑶拿着剪刀剪着桌上的鸳鸯衾枕,楚连珏拉扯着她,阻止她剪。
就在拉扯中,就在他夺剪刀的争夺中,剪刀从她的左臂不经意地划过,划破了她的袖子。
他慌张地抬起她的左臂,察看她的伤势,“划破了皮,疼不疼?”
林舒瑶不语,推着他,却推不开。
楚连珏照着她的指示,从柜子里拿出棉布,捋高她的敞袖,以棉布绑在她的伤口处。
突然,他褐眸一亮,眉宇蕴着惊喜的笑。
林舒瑶也意识到他为什么会有如此反应,立即放下袖子,不自在地转身。
“你臂上的守宫砂完好无损,这么说,先帝没碰过你?”他狂喜道。
“你看错了,那不是守宫砂。”林舒瑶步步后退。
“我怎会看错?先帝为何……真是奇怪。”楚连珏百思不得其解,便索性不想,笑眯眯道,“瑶儿,既然你与先帝没有夫妻之实,那我们就不再有障碍了。”
“混账!”她怒斥,气得全身发抖,“你记住,我永远是你的皇嫂。”
“你不是!”他咬牙道。
她步步后退,他步步紧逼。
她退向外殿,他伸臂拦住。
她失声惊叫,他及时捂住她的嘴,抱着她直往床榻。
萧婠婠瞪大双眸,惊心动魄。
嘉元皇后臂上的守宫砂为什么完好如初?先帝为什么没碰过她?
当真奇怪。
萧婠婠紧张地望向寝殿,不知该不该看下去。
这一刻,她的心中五味杂陈,悲酸,悲痛,痛得几乎无力支撑。
喜欢的男子爱着别的女子,而且他们之间是那种刻骨铭心、惊心动魄的爱,她如何比得过?
殿内只有一盏茜纱珠络宫灯,昏暗迷蒙,照亮了床榻上的一幕。
因为嘉元皇后是皇嫂,楚连珏才忍了这么久,如今知道了先帝未曾宠幸过她,想必不会放过她吧。而林舒瑶,是否愿意委身二叔——当今圣上?
“不可以……”林舒瑶低声叫着,拼命地抗拒着,“即使先帝未曾……你也不能这样……”
“有何不可?”他就像一只饿极了的猛兽,制着她乱动的双手,“我知道你心中有我,更知道这些年来你对我的情未曾减少一分,我们结为夫妻是天经地义。”
“你混蛋!”她骂道,“放开我……”
“瑶儿,不要逼我弄疼你。”即使是用强,但他的嗓音仍然饱含疼惜。
“珏,不要这样,好不好……我求你,只要你不这样待我,你可以常来慈宁宫……我们一起赏花品茗……一起……啊……”她退一步恳求,凄楚可怜。
“不够,我只要你……瑶儿,我宠幸那些妃嫔,只是麻痹自己;我也想忘了你,可是,我根本忘不掉……你知道吗?每个妃嫔侍寝,我总会看错,以为